【蓝鸟杂谈】#1 Galgame叙事(一)——叙述声音与叙述视角
蓝鸟Galgame
2022年06月19日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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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8篇

    “蓝鸟杂谈——Galgame叙事”系列旨在运用叙事学的相关知识,对Galgame中的叙事进行研究与总结。本文为该系列的第一期,主要探讨Galgame文本、画面、系统等方面体现的叙述声音与叙述视角,并为我们将来进一步的宏观分析打下基础。如有错误,还请各位读者不吝指教。

  • 本文为蓝鸟Galgame原创,作者为sourflour。

  • 本文涉及对以下作品的轻度剧透:《美少女万华镜》系列、《仰望夜空的星辰》、《9-nine-》系列、《魔法使之夜》。

  • 本文涉及对以下作品的重度剧透:《美好的每一天》、《心跳文学部》、《家族计画~再开》。


摘要

    本文发现,在大多数情况下,Galgame文本中的叙述声音与叙述视角有如下特点:一,叙述者为参与故事的“第一人称同叙述者”;二、叙述声音与叙述视角同属一人;三,受述者的显露常常构成Meta元素。对于不具有上述特点的例外情况,文中也进行了讨论,并从游戏制作者的角度出发给出了建议。此外,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超出了叙事学的范畴,但本文还研究了Galgame中画面与系统对叙事的作用,并指出:画面和系统进行了叙事或辅助了叙事,但其视角有时与文本叙述视角分离,由此对总的叙事效果产生了或正或负的影响。


目录

一、叙述声音与叙述视角概说

二、Galgame文本中的叙述声音与叙述视角相关问题

(一)文本中的叙述者

(二)叙述视角与叙述声音的关系

(三)受述者对游戏元素的影响

三、Galgame中画面与系统对叙事的影响

(一)画面与系统在叙述中的功能

(二)画面的视角及其影响

四、结语


  一、叙述声音与叙述视角概说

    请各位读者设想这样一个场景:一位老者在向你讲故事,他有时讲述自己年轻时的故事,有时又讲述他听说的其他人的故事。在老者讲述自己的故事时,你能感受到年轻时的他的所见所感;在老者讲述其他人的故事时,你又仿佛穿越到了其他人的身体中。你感受到的“他的所见所感”和“其他人的所见所感”的差异,就是“叙述视角”的差异所导致的。但不论如何,你听到的故事都经由这位老者之口说出,因此,这位老者是故事的叙述者,他的声音是故事的“叙述声音”。

    以上这个例子虽简陋,但区别了“叙述声音”与“叙述视角”这两个概念。“叙述声音”就是指叙述者传达给读者的语言,它解决的是“谁说”的问题;而叙述视角指“谁在观察故事”,它解决的是“谁看”的问题。叙述声音与叙述视角的区分与联系是叙事学中的一个重要问题。一方面,叙述声音受制于叙述视角——若视角没有落在某一人物身上,声音就无法表达这一人物的感觉;另一方面,叙述视角又依赖叙述声音——只有通过叙述声音,叙述视角才能得到展示。

    Galgame作为叙事文与声音、图像的一种结合体,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应用叙事学的理论进行分析。下文,我将阐述Galgame相关的叙述声音与叙述视角相关问题。我的分析以游戏文本为主,同时也会兼顾画面。

Applique于2015年发行的《五色浮影绽放于花之海洋》。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三项内容:文本、画面、系统


二、Galgame文本中的叙述声音与叙述视角相关问题

    在这一部分,我们仅聚焦于游戏中的文本,把画面、系统等全部放在一边。对后两者的分析将在“三、Galgame中画面与系统对叙事的影响”中进行。现在,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有三个:其一,文本的叙述者是谁其二,叙述者采用何种视角进行叙述?其三,受述者对游戏内容有何影响?

(一)文本中的叙述者

1、第三人称叙述者与第一人称叙述者

    虽然使用人称代词区分叙述者的方法饱受批评,但“第三人称叙述者”与“第一人称叙述者”的区分有一定的意义。第三人称叙述者可以随时发表任何评论;而第一人称叙述者的叙述则往往囿于个人经验,有时还会产生不可靠叙述。

    Galgame常常以“我”为第一人称叙述者,这一点是非常明显的当“我”行动或思考时,是“我”自己从自己的视角叙述,而非其他人或一个全知的叙述者进行叙述;当 “我”与其他角色交流时,“我”叙述自己说的和自己听到的内容。“【某人】某台词”就等同于叙述文中的直接引语“某人说:‘某台词’”,因为在Galgame中“【角色名】后加上角色台词”本身就意味着“这个人说了这句话”,但不意味着“叙述者转为那个人并且以他/她的第一人称说出了那句话”。后者明显是无来由的过度解读。

截取自Saga Planets于2017年发行的《金辉恋曲四重奏》

    但是,以“我”为叙述者并不意味着“我”是真实作者或隐含作者,也不意味着“我”就等同于玩家。对于前者,应当明确作为叙事者的“我”可以显露出与真实作者或隐含作者完全不同的价值倾向,并导致不可靠的叙述,产生反讽等效果;对于后者,应当明确即使以“我”为视角,作为叙述者的“我”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隐瞒自己做过的事情、毫不透露自身的想法(参考Palatte于2020年发行的《9-nine-雪色雪花雪余痕》)。

    有时作品的叙述者会转换为其他人,但这种转换并不影响Galgame以“我”作为主要的叙述者。以HOOKSOFT于2020年发行的《放学后的灰姑娘》为例:随着女主角对“我”好感度的提高,游戏会展示以女主角为叙述者的片段。但这些片段所占篇幅并不大,意义仅在于表明女主角的心境,叙述者最终总要回到男主角“我”的身上。再以ωstar发行的《美少女万华镜》系列为例,在这个系列中出现了一个嵌套结构:第一层故事是深见夏彦与莲华本人的故事,第二层故事则是莲华向深见夏彦展示的其他人的故事。两层故事中虽然有着数个不同的“我”,但始终保持着以“我”为中心的第一人称叙述。

2、异叙述者与同叙述者

    根据叙述者与所叙述的对象之间的关系,还可以把叙述者划分为异叙述者同叙述者叙述者不是故事中的人物,他叙述的是别人的故事;而同叙述者是故事中的人物,他叙述的是自己或与自己有关的故事我们认为:Galgame中的叙述者以同叙述者为常态。这一结论并不是由“Galgame”这个概念得来的推论(更别说目前甚至还没有人给出Galgame的确切概念),而是对现有的Galgame作品的总结。凭借自己游玩Galgame的经验,各位读者可自行完成心证。

    此外,笔者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经验的基础上,我们并非不能进行推论。“有选择肢”为Galgame的常态,而绝大多数情况下不同的选择会让事件产生不同的发展(这一点仍然交由各位读者心证)。由此,不论“我”最终采取行动或不采取行动,“我”都面临选择、作出了(行动或不行动的)选择并影响了整个游戏的结局,因此 “我”不能称得上“置身事外”,在Galgame中作为叙述者的“我”一定是同叙述者。

    正是因为Galgame的叙述者大多为第一人称同叙述者,玩家在游玩过程中才能更加真切地体会到主人公在各种事件中的感受,并且产生一种“代入感”,而这种代入感正是诸多恋爱主题Galgame的基础(关于代入感,我们以后可能会另行撰文讨论)。如果Galgame采用异叙述者,Galgame的代入感和“恋爱感”就无从谈起,同时“我”作出的选择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3、精彩的例外

    TYPE-MOON于2012年发行的《魔法使之夜》可谓视觉小说/Galgame队列中一部极为特殊的作品。制作组在游戏中大胆地采用了“三无”(无选择肢、无CV、无色情内容)的设计,同时实现了登峰造极的演出效果,这使得《魔法使之夜》时至今日仍被许多玩家津津乐道。本文在这里主要关注《魔法使之夜》相较其他视觉小说/Galgame在文本上的不同点,即《魔法使之夜》在大多数时候并没有“我”的存在。这部作品除个别章节以外,通篇采用第三人称;视角也不局限于某一个人,而是在苍崎青子、久远寺有珠、静希草十郎等人物之间流转。可以说《魔法使之夜》的叙述者是一位站在上帝视角的“全知叙述者”。同时,这位叙述者也并没有人格化的特征,不曾参与到被叙述的事件里去,因此是“异叙述者”而非“同叙述者”。    

    《魔法使之夜》作为一部视觉小说/Galgame的成功意味着我们不能断定“视觉小说/Galgame必定选择第一人称同叙述者”。上文提到:因很多Galgame以“代入感”为游戏体验的基础,所以第一人称同叙述者至关重要。但《魔法使之夜》根本不要求玩家与角色同感,这部作品仅仅想要为玩家呈现围绕三人展开的故事,因此“全知的异叙述者”为《魔法使之夜》带来的近似传统小说的、独特的游玩体验反而成为了优势。据此,在制作Galgame时,制作者未必要不假思索地选择第一人称同叙述者。有时其他选择反倒能体现出别样的风味。

    与此同时,笔者想到:叙述者能否成为划分“Galgame”与“视觉小说”的标准?把采用第一人称同叙述者的归为“Galgame”,把除此之外的归为“视觉小说”,这样的划分方法合理吗,可行吗?可惜,要是在本文中解决这个问题,非跑题不可。因此,这个问题就暂时搁置,留待日后解决吧。

(二)叙述视角与叙述声音的关系

    大多数时候,Galgame中的叙述者“我”从自己的视角出发进行叙述。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我”不知道的事情不会在对应的Galgame文本中被呈现出来。例如,在KeroQ于2010年发行的《美好的每一天》中,由岐视角下“高岛突然亲了她”这件事令人费解,并由此产生了“高岛是百合吗”等猜想,但这其实是因为当时的她无法意识到自己是寄居在间宫卓司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如果叙述者拥有全知的视角,对这段情节他恐怕会说:“在间宫卓司的身体被水上由岐控制着的时候,高岛柘榴亲了他。这件事情令由岐困惑。”

高岛柘榴视角下的事件。由岐视角的那一张过不了审()

    但视角有时也会转换。我们在Galgame中能看到两种情况:其一是叙述者改变,视角随着叙述者的改变也改变,但视角与叙述者始终属于同一人,上文提到过的《美好的每一天》就是这种情况:五个章节分别以五个“我”为叙述者,也分别展示了五个“我”的视角,任何一个“我”不知道的事情,都不会在其对应的叙述中出现。这种做法的好处有三个:其一是对同一事件的认知随着叙述者和视角认知的不同而逐渐深入,秘密宛如抽丝剥茧般被解开;其二是每个视角获得的内容可以互相补全,更可信的视角与叙述者抹平了不可靠的叙述者带来的影响;其三是构建出同一事件的不同版本,让玩家自行思考、自由选择(参考“终之空2”结局)。

    另一种情况则是叙述者不变,只有视角改变,此时叙述者与视角分离。PULLTOP在于2015年发行的《仰望夜空的星辰》中为了描述主角三人自幼时就建立起的羁绊,插入了大量的回忆情节。例如,以下是男主回忆其初见女主时的一段叙述:

    请注意这段表述:“最初她跑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男孩子。现在才发现,她明显是个小女生,而且非常可爱。”这显然是男主童年时的感受。在这里,作为叙述者的成年后的男主放弃了他的视角,转而使用童年时的视角,形成了声音与视角分离的情况。如果成年的男主以其成年后的视角来叙述的话,就不会说“现在才发现”,而是会采用“当时才注意到”等说法;此外,也不会只用“女孩子”这样陌生的称谓,而会使用对方的昵称“小光”。遗憾的是,笔者目前仅在回忆桥段中发现这种现象,所以没办法作出太多评述。如果读者您发现了其他情形,可以通过评论区或私信与我们一起探讨。

    就目前观察而言,Galgame文本中的视角与叙述者在大多数情况下保持同一。然而,在Galgame之外的叙事文中存在大量的“第一人称叙述者采用其他人的视角”的例子,如被申丹教授多次举例的康拉德《黑暗之心》第三章中的一段:

    我给汽船加了点速,然后向下游驶去。岸上的两千来双眼睛注视着溅泼着水花、震摇着前行的凶猛的河怪的举动。它用可怕的尾巴拍打着河水,向空气中呼出浓浓的黑烟。

    在这一段中,作为船长的“我”不可能认为船是“河怪”。实际上,在这里“我”就脱离了自己的视角,转而采用了岸上的非洲土著人的眼光,将船视为可怕的“河怪”。(不过,在蓝鸟内部也有声音认为:这一段的叙述者已由船长转换为土著,因为船长作为殖民者受限于自身的认知,不可能取得土著的视角,更不可能意识到土著人认为汽船是“可怕的河怪”。视角的突然切换就是为了提醒读者“这其实是西方殖民者对非洲文明的暴力入侵”。关于这一点蓝鸟内部暂未达成共识,各位读者可以在评论区和我们一起讨论。)为什么在Galgame中鲜有看见这样的表述呢?是Galgame自身的特点使得Galgame不适合这种叙述视角,还是只是“没有人去做而已”的偶然的巧合?这一问题还有待进一步研究、探讨。但鉴于这一问题的复杂度,我们决定暂且将其搁置,不在本文中解决。

(三)受述者对游戏元素的影响

    所谓受述者,又称叙述接受者,顾名思义,是指叙述者叙述的接受者。受述者虽然与读者处于相似的位置,但其不等同于读者。例如,《定命论者雅克和他的主人》中的叙述者说:

    读者,在这几位先生睡着的时候,我有一个小问题要向您提出,您可以深思熟虑一下……请您明天早上告诉我。

    这里的“读者”显然不是真实读者,因为真实读者在阅读时间上享有充分的自由,而不必“在夜里深思”,也不必“在早上回答”。这个“读者”实际上是叙述者对受述者的称谓。有时受述者有明确的形象,如《一千零一夜》中听故事的国王;有时受述者丝则毫不显露自己的形象,Galgame中的受述者往往就是这样。

    Galgame文本中的受述者显露时,可能显露为叙述者自己,也有可能显露为故事内的其他人物,但这两种情形笔者都暂未找到例证。笔者要指出的是:与前两种相比,受述者最有可能显露为一个故事外的形象,该形象不仅脱离叙述者讲述的故事,甚至脱离叙述者所在的世界,这种受述者形象就构成了Galgame中的Meta元素。具体而言,“受述者的显露”要求叙述者不仅讲述自己叙述的故事,还表明(或暗示)自己知道有人在听。又如上文所述,Galgame中的叙述者同时也是故事中的人物。如果我们把Meta元素的条件分解为“主体是虚拟的”、“主体知道”和“‘知道’的客体是‘存在第四面墙’”三个要求的话,那么上面所说的其实就已经满足其中前两个要求了。因此,除非明确表明在叙述者的世界里存在一个受述者(即“知道”的客体不是第四面墙),否则这种情况在Galgame中本身就构成Meta元素——如果这个受述者不是纸片人世界中的某个纸片人,那除了第四面墙之外的存在,还能是什么样的呢?

Team Salvato于2017年发布的《心跳文学部》,此为游戏达成100万下载的贺图


三、Galgame中画面与系统对叙事的影响

(一)画面与系统在叙述中的功能

    起初,笔者认为Galgame的全部叙述都由文本完成,画面与系统只是文本可有可无的陪衬。但最近的一些研究使笔者改变了这一看法。笔者不得不承认:在Galgame中,画面与系统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叙述或补充了叙述

    先来谈谈画面。在《魔法使之夜》的开头部分,苍崎青子的懒觉计划被一通电话打断。为了表示从卧室到固定电话的距离之远,几个房间的图景从左到右快速闪过,从青子的房间开始,到固定电话处结束,向读者表示“要经过这么多房间哦”——这是对叙述的补充。在苍崎青子走出房间,想要去接电话时,制作组为我们展示了一个带有楼梯的场景,视角从楼梯上方渐渐挪移到下方,并辅之以脚步声。由此,虽然没有对应的文本,但读者仍能意识到“苍崎青子下楼了”。这是借助画面(镜头语言)进行的叙述。

视角起初在楼梯的上半部分

渐渐地,视角移动到楼梯的下半部分

    除此之外,使用系统来辅助叙事的情况也是有的。liebestram在《浅谈〈家族计画~再开〉的游戏叙事》中指出:“《家族计画~再开》的储藏室的背景呈现虚化的状态,与游戏中主角死后上帝视角所看到的世界样貌风格十分相似。”同时,《家族计画~再开》中需要玩家多次开始并选择不同的选项,从而达成多周目结局,这使故事有层次地逐渐揭露。在上述情况中,都可以说系统辅助了叙事。

(二)画面的视角及其影响

    具体而言,我们在此探讨的“Galgame中的画面”主要包括背景、立绘、CG。背景是对人物所处地点的刻画,“我”在哪里或是想到哪里,就出现哪里的背景;立绘是“我”所看到的人物,随着人物的喜怒哀乐,立绘也切换为不同的表情和姿态,有时还出现人物的背部立绘,用于“人物背对主视角”的情形。但与前两者不同,CG是比较特殊的。请看来自《美好的每一天》中的这张著名CG:

“果然,好女人要有的是,烟、楼顶……还有轻飘飘的衣服呀……”

    我们可以看出,这是《美好的每一天》主角水上由岐站在屋顶上抽烟的一幅景象。这张CG出现在水上由岐为“我”的路线中,同时以以下内容为文本:

星期五中午…… 正因为是一周的结束,这个中午最是繁忙。 在人挤人的车站大楼的屋顶上…… 跟站在街上的喧嚣中时截然不同,这里非常安静…… 如果是有什么人会在这种时间在这种地方闲晃的话…… 那肯定要么是逃课的,要么是NEET……要不然,就是我。

    我们可以轻松地发现:文本以水上由岐为第一视角。但是,众所周知:若不借助外物,人是看不到“完整的自己”的(这么说好像有点吓人,其实主要是指看不到自己的脸和后背等等)。所以,CG所呈现出的这幅景象并非从水上由岐的视角看到的景象,而是从一个悬浮着的、幽灵般的第三人称视角看到的景象。由此,文本的叙述视角与CG的视角分离开来。下面这张来自《放学后的灰姑娘》的CG也是一样的。这种分离,一方面补充了一些信息,强化了主角的形象,另一方面也削弱了玩家的代入感。

    笔者猜测,从数量上看,这种分离情况不在少数。但因为缺乏具体的数据,所以笔者在这里只能请求大家进行自由心证。不过笔者(天真地)相信,如果有能力对所有Galgame的CG做个统计的话,最终结论与猜测也不会差多少。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主要有两种:其一是制作组确有必要使用这种角度来更好地展现人物——如果玩家在CG里看到的只是一个加强版的立绘,那有什么吸引力呢?其二则是制作组没有搞清楚“我”的定位——是只对故事的发展起串联和微乎其微的推动作用,还是积极地参与并有能力左右事件进程?如果是前者,那么制作组应当尽量少地描绘“我”的形象,力图增强玩家的代入感,主推主角间共同相处的恋爱情节,在CG上就表现为描绘从“我”的视角所见的景象;如果是后者,那么制作组可以毫不顾忌地从第三人称进行描绘,因为在这种时候“代入感”没那么重要,而CG所描绘的景象提供了第一人称的文本无法触及的内容(例如,“我”的全身像),于是便成为了一种有益的补充。


四、结语

    叙述声音与叙述视角是个内容丰富的主题,因此笔者并不觉得仅凭这一篇文章就能给Galgame的相关讨论画上句号。但洋洋洒洒七千余字,这篇文章也该收个尾了。纵观全文,我们主要提出了以下观点:

  1. Galgame文本中的叙述者往往是第一人称同叙述者,这为代入感的建立提供了基础;

  2. 《魔法使之夜》的成功让我们不能断言“视觉小说/Galgame文本一定采用第一人称同叙述者”。倒不如说,有时采用“全知叙述者”要更好一些。

  3. Galgame文本中受述者不常显明。但若显明,则很容易构成Meta元素。

  4. 画面与系统在一定程度上辅助了叙事或进行了叙事。

  5. CG的视角有时会不同于文本的视角。一方面这补充了第一人称无法获得的信息,另一方面它也降低了玩家的代入感。

    同时,也留下了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

  1. 用叙述者来区分“Galgame”与“视觉小说”合理吗?(不过首先要讨论有没有必要区分“Galgame”与“视觉小说”)

  2. 虽然有时视角与叙述者分离,但Galgame文本中叙述者在大多数时候都采用他自己的视角,这一点不知道是Galgame的性质使然亦或仅仅是个巧合。

    总体来看,本文虽有“想到哪说到哪”之嫌,但还是呈现出了比较清晰的脉络,这是令笔者比较高兴的。受限于笔者的经验与知识水平,本文中有些地方可能有漏洞或根本就是错的。这一点,还请各位同好指正、补充。

参考资料

1、申丹、王丽亚:《西方叙事学:经典与后经典》,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

2、胡亚敏:《叙事学》,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

3、彼得·巴里、杨建国:《理论入门:文学与文化理论导论》,南京大学出版社,2014.

4、申丹:《对叙事视角分类的再认识》,《国外文学》,1994.

5、次元观星者:《浅谈〈家族计画~再开〉的游戏叙事》. Bilibili,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