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集我真的,大呼过瘾,而且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此前只有四个时候有这种感觉,2014年初小学五年级第一次看1994年版《三国演义》,2018年中考前清明节假期开始看《真田丸》,同年冬天开始看《龙马传》,次年冬天看《仁医》。感谢慈圆的《愚管抄》,感谢德川光圀整理的《大日本史》,感谢诸位历史学家的研究,感谢三谷幸喜的剧本,感谢佐藤浩市为首的演员们。这一集没有啥新东西,但就是心情给我整不好了(加上刚看过了92版《信长》信长与归蝶的结局瞬间雪上加霜),简要写一些吧。

上总介平广常の最期
镰仓的部分城建道路
小感想
早在上总介登场之时,我就预告了他的死,将是非正常死亡。三谷幸喜的剧本,也通过放大矛盾,明了《吾妻镜》未记载的时间段,同时也给了上总广常一个别开生面的死亡原因,而且这恐怕也是北条义时黑化的开端,也是上总广常这个人物超脱于《吾妻镜》《愚管抄》记载的那种升华。
首先,《吾妻镜》没有直接记载上总广常的死,记载了有关此事蛛丝马迹的,是藤原忠通之子、九条兼实同母弟天台僧慈圆所写的《愚管抄》。

经济杂志社1897年编《国史大系·愚管抄》
(頼朝から)命を受けた梶原景時が介八郎(広常)を殺した……その時、景時は広常と双六をしていたが、景時が双六の盤の上をさりげなく越えたと思う間もなく、広常の首はかき切られ、頼朝の前に差し出された。——《现代语译愚管抄》讲谈社文库
与本剧一致,上总广常在打双陆棋时被梶原景时暴起一刀砍死,后来,建久元年(1190年)赖朝上洛时,关于上总广常的事情,源赖朝向后白河法皇禀报了杀死广常的理由。
いったい頼朝はなんの理由で朝廷や皇室のことばかりみっともないくらいに気にするのだ。ただわれわれが関東でやりたいようにやっていこうというのを ——《现代语译愚管抄》讲谈社文库 有上总介平广常者,素多兵众。臣建义之初,召充义旅,数立大功。然常谓臣曰:“方今盘据关东,谁敢图之。何勤劳王事之为?”臣窃惧蓄不良之徒,天谴将及,故前己戮之。臣至诚奉君,以身徇国。 ——《大日本史·将军家臣传一·平广常传》
“到底赖朝为什么只在意朝廷和皇室的事情,简直是太不体面了。还不如我们想在关东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源赖朝向法皇禀报的上总广常的“真实想法”。《愚管抄》作者慈圆认为,这不过是源赖朝看上总广常声望极高,为了诛锄异己而找的借口罢了。
(頼朝の話は)本当とも思えないようなことであった。詳しく言えば、こういうことは間違いもあるから、ここではこれくらいいで十分であろう ——《现代语译愚管抄》讲谈社文库 以是察之,盖以广常雄杰有声望,特举以借口焉。 ——《大日本史·将军家臣传一·平广常传》
《愚管抄》也没有提到具体时间,目前确定下来的寿永二年(1183年)十二月二十日也是后人推定的。
我们再看《吾妻镜》关于上总广常死亡的相关记载:
寿永三年正月小一日辛卯,晴。鹤冈八幡宫有御神乐,前武卫无御参宫,去冬依广常事,营业中秽气之故也。藤判官代邦通为奉币御使,着回廊。别当法眼(圆晓)参会,被行法华八讲。 寿永三年正月小八日戊戌,上总国一宫神主等申云,故介广常存日之时有宿愿,奉纳甲一领于当宫宝殿云々。武卫被仰下曰,定有子细事欤,被下御使,可召览之。 寿永三年正月小十七日丁未,藤判官代邦通、一品房,并神主兼重等相具广常之甲,自上总国一宫归参镰仓,即召御前览彼甲,结付一封状于高纽,武卫自令披之给。其趣所奉祈武卫御运之愿书也,不存谋曲之条,已以露显之间,被加诛罚事,虽及御后悔,于今无益,须被回没后之追福。兼又广常之弟天羽庄司直胤、相马九郎常清等者,依缘坐为囚人也,优亡者之忠,可被厚免之由,被定仰云云。愿书云: 敬白 上总国一宫宝前 立申所愿事 一 三个年中可寄进神田二十町事 一 三个年中可致如式造营业事 一 三个年中可射万度流镝马事 右志者,为前兵卫佐殿下心中祈愿成就东国泰平也。如此愿望令一一圆满者,弥可奉崇神威光者也,仍立愿如右。 治承六年七月日 寿永三年二月大十四日癸酉,晴。……今日,上总国御家人等,多以私领本宅,如元可令领掌之旨,给武卫御下文。彼辈去年依为广常同科,所被收公所带也。 寿永三年三月小十三日壬寅,尾张国住人原大夫高春依召参上,是故上总介广常外甥也,又为萨摩守忠度外甥。虽为平氏恩顾,就广常之好,背平相国。去治承四年驰参关东以来,偏存忠之处。去年广常诛戮之后,成恐怖半面边土,而今广常无罪而赐死,潜有御后悔之间。彼亲戚等多以免许,就中高春依有其功。本知行所领,如元令领掌之。可抽奉公之旨,被仰含云云。

玉前神社前的碑刻
已经很明了了,上总广常死后,他的领地被源赖朝悉数没收,分与千叶氏与三浦氏,甚至整个上总国的御家人都被牵连在内。后来,源赖朝发现了上总广常供奉在上总国一宫的铠甲,里面藏着上总广常祝福源赖朝成就大业的愿文,源赖朝大呼冤枉了好人,人死不能复生,因此便“开恩”赦免了上总广常的弟弟、外甥和上总国御家人。
京都女子大学教授野口实在他的著作《源氏と坂東武士》中认为,不能通过上总广常的这封愿文就断定他一定没有反心。这话我认同,并且,野口实和另一位史学家千野原靖方还举出了成书于14世纪中叶的《保历间记》,里面有这样一段文字:
上総介弘常、泰衡に依有所縁、今度奥州へも下らざりければ、頼朝奇恠に思て梶原平三景時に仰て打てけり ——《保历间记》文治五年
“广”和“弘”都训读“ ひろ”,这一段记载表示,上总广常与藤原泰衡有联系,源赖朝因此为了除掉内奸,让梶原景时干掉了他。但是这一段是文治五年对奥州合战的追述,让上总广常直接联络了藤原泰衡而非当时的家主秀衡,可能有些说不过去。
上总广常在《吾妻镜》中,一直是个傲慢威风的人,这些我在第六章中已经举例。千野原靖方指出,上总国是砂铁的产地,而且适合养马,是武备中不可或缺的刀剑和马的产地。支配着这些的广常,可以说是以凌驾于其他东国御家人之上的一种地位。在现在的千叶县鸭川市,关于赖朝和广常的地名不在少数。赖朝从安房向上总进兵的时候,在松木上挂上源氏的白旗,在一处山坡等待着广常到来,现在的千叶还留有“待崎”的地名。因此野口实认为,一开始主导赖朝军的,应当就是广常本人。广常有如此高的威望也就不奇怪,也能理解赖朝诛杀广常的心理了。
另外,我们可以这样讲,上总广常的领地,是第一批用于恩给制的领地。表面上看,上总广常的亲属和上总国内的御家人在进入寿永三年后就因恩而恢复领地,但这也是一种“新恩给付”,因为这毕竟是从无到有,从0到1,而非1还是1。更何况上总广常本人的领地被千叶氏和三浦氏瓜分,而千叶氏作为房总平氏的另一大势力,在上总广常死后,千叶常胤顺理成章接替了他成为了房总平氏的首领。因此,三谷幸喜按照“最大受益者为主谋”的阴谋论创作手法,也创作了一部以千叶常胤为琴酒的镰仓酒厂大乱。类似的手法也被应用在了本能寺之变中,秀吉黑幕说就是典型的案例。
上总广常死后,他的儿子上总能常也随同被杀,上总介作为“天下八介”兼房总平氏大家长,其家名存续还是要保障的,因此就由千叶常胤嫡长子千叶胤正的次子常秀来继承上总介的位置。上总氏的彻底没落,要到宝治合战,千叶常秀之子秀胤的正室是三浦义村之女,因此在宝治合战跟随三浦一方,三浦战败,秀胤与一门共同自尽,上总千叶氏也随之灭亡。
宝治元年六月大七日戊子,天晴。胤氏、素暹等袭秀胤上総国一宫大柳之馆,于时当国御家人如云霞起而成合力。秀胤兼用意之间,积置炭薪等于馆郭外之四面,皆悉放火,其焰太炽,而非人马之可渠道,仍军兵安辔于门外,仅造时声发箭,爰敌军出逢马场边,射答箭。此间,上总权介秀胤、嫡男式部丞时秀、次男修理亮政秀、三男左卫门尉泰秀、四男六郎景秀,心静凝念佛读经等之勤,各自杀。其后数十宇舍屋同时放火,内外猛火混而迸半天,胤氏以下郎从等咽其炽势,还遁避于数十町之外,敢不能获彼首云云。又下总次郎时常自昨夕入笼此馆,同令自杀,是秀胤舍弟也。
但是千叶秀胤依旧有子嗣避难留存的:
宝治元年六月大十一日壬辰,东入道素暹有愁申事。是上总五郎左卫门尉泰秀者,嫁素暹息女生男子,今年一岁也,纵虽可被处缘坐,当时被缠襁褓内,不可知是非者欤。 宝治元年六月大十七日戊戌,故上总介末子一人(一岁)同修理亮政秀子息二人(五岁、三岁)垣生次郎子息一人(四岁)各出来,面面被加检见,人人预守护之。

房总平氏家系(数字表示称上总介者)
这里是在史料角度看上总广常此人的。

这一集最后的纪行,有那么一条朝比奈道路。这条道路从镰仓北段山脉出发,从山内延伸到鹤冈八幡宫附近,经过大仓御所附近,再经由朝比奈通向六浦。


上图中,我用黄色标出的就是这条朝比奈道路,据推测,过去此路曾因建造鹤冈八幡宫而被截断,这条路原本从当时的东海道方向出发,进入山内,越过化妆坂,直达北条政子开基的寿福寺,然后一直通往大仓御所,最后直达六浦。后世的“朝比奈山路”,也是在这条路的基础上修补的。另一条以蓝色标注的道路,也就是今天的国道134号线(湘南道路),在平安时代便已经形成,从相模国府出发,经由稻村崎,最终抵达逗子,源义朝曾经在逗子修建宅邸。红色的,则是源赖朝来到镰仓后,为了祈祷政子安产,命令以北条时政为首的御家人搬运土石,又源赖朝亲自设计并主持修建的从鹤冈八幡宫直达由比滨的直道——若宫大路。
养和二年三月大十五日乙酉,自鹤冈社头,至由比浦,直曲横而造诣往道。是日来虽为御素愿,自然涉日,而依御台所御怀孕御祈故,被始此仪也。武卫手自令沙汰之给,仍北条殿(时政)已下各被运土石。
而纪行中出现的上总介塔,就在横滨市金泽区朝比奈道附近。

文书中第一次出现“镰仓”,是在正仓院中仓收藏的天平七年(735年)《相模国封户租交易账》记载的“從四位下髙田王食封鎌倉郡鎌倉郷叁拾戸”

以及《万叶集》三首有镰仓地名的防人歌。我举一首,摘自《万叶集》十四卷中三首相模国歌之一
多伎木許流 可麻久良夜麻能 許太流木乎 麻都等奈我伊波婆 古非都追夜安良牟(万叶假名) 薪伐たきぎこる 鎌倉山かまくらやまの 木垂木こだるきを 松まつと汝なが言いはば 戀こひつつやあらむ(现代日语) 伐木斫薪兮 相模镰仓之山间 枝垂木者也 汝唤其松冀待者 吾当恋慕不已哉(文言文)
另外,现位于镰仓市立御成小学校内的今小路西遗迹中也发掘出了天平五年(733年)的收租木简。
由此可见,镰仓这个地名在律令国家时期就存在了。至于镰仓地名的来源,学界一般认可吉田东伍的说法,“镰仓”起源于“灶谷”,两者在古代都念“かまくら”,也就是说,此处的地形与灶很像,是形似灶台的盆地,因此而得名。的确,镰仓三面环山,南朝相模湾大海,形成了天然要塞(当然镰仓挺容易攻破的)。
镰仓三面环山,并不代表镰仓是个闭塞的地方,相反,相模湾的港湾条件优良,加之在平安时代就已经出现的湘南道路与朝比奈道路与东海道路网相连,交通极为方便。加上从平忠常之乱开始,平直方、源赖信、源赖义、源义家等人都在镰仓建造居馆,因此有观点认为,镰仓是11世纪以来相模国实质上的中心。但是根据考古,在镰仓时代以前的地层中几乎没有物品出土,但是进入镰仓时代以后,遗物突然就增多了。这也说明,是幕府让镰仓发生了“深圳式”的蜕变。
镰仓的道路情况,较之源赖朝到来之前,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上述的两条道路,以及与其交叉的若宫大路等三条南北向道路,一同勾勒出镰仓的整体构造。构造镰仓的萌芽,可以上溯到弥生时代。按照马渊和雄的说法,在镰仓四周,东南有八云神社,东北有荏柄天神社,西南有坂下御灵神社,西北有佐助稻荷神社等诸神社来守护镰仓。包括这些神社在内,据推测平安末期,此地共有近20座寺社。
源赖朝来到后,“未及营业沙汰,以民屋被定御宿馆。”十二月十二日,大仓御所落成,镰仓向着政治都市迈出第一步。前九年之役后,源赖义于康平六年(1063年)在由比乡建造下宫供奉由石清水八幡宫请来的八幡大菩萨,以后由源义家进行修缮。源赖朝于治承四年(1180年)将下若宫从由比乡至鹤冈,并于次年七月三日,专门从武藏国浅草请来工匠来营造若宫宝殿,八月十五日建成。建久二年(1191年)三月六日,鹤冈社大火,若宫被烧毁,幕下(源赖朝)殊叹息,以至于登上台阶,源赖朝都哭得上不去了。四月,源赖朝又派人去石清水八幡宫迎请本宫。鹤冈八幡宫升格了,也成为了本宫。
建久二年四月大廿六日癸卯,天晴风静。鹤冈若宫上之地,始为奉劝请八幡宫,被营业作宝殿,今日上栋也。
顺便一提,鹤冈八幡宫宫司由大庭景亲之兄大庭景义担任,不仅因为八幡宫有祭祀亡魂的作用,也因为他们镰仓氏出身者世代在此守护。
源赖朝对镰仓城建的另一个重要贡献,就是拓宽道路和居民区。一开始镰仓的居民区南端不是海边,而是在海滨大鸟居附近,距离鹤冈八幡宫1.15公里左右。源赖朝来到以后,拓宽道路,居民竞相迁移,居民区也被拓宽到了海边。
同时,从源赖朝开始的镰仓幕府,让镰仓形成了“六大路”的交通布局。

红色为若宫大路,黄色为小町大路(辻说法通、三浦道),浅绿色为今大路(今小路),浅蓝色为大町大路(由比滨通、大町通、名越道),白色为横大路,粉色为车大路(琵琶小路)。虽然道路有些扭曲,但是还是构成了三纵三横的棋盘式布局。
六大路中,现在只有车大路的一部分变成了废道(从六地藏附近经过镰仓女学院前,在过了阎王桥约100米处中断了)。虽然这是后世横须贺线工程施工的结果,但在小町大路的鱼町桥和横须贺线的三浦道口之间的人行横道上,依然残留着东向通往名越方向的细辻子,在此处可见“车大路”的遗痕。另外,附近古町名叫做“辻町”(从大町中的鱼町桥以南,越过道口到木材座中的原八幡社附近)。因为这里曾经是位于小町大路和车大路的十字路口(辻意为十字路口)。
另外,上述基干大路的名字和现在通用的道路名有容易混淆的地方。特别容易混淆的是小町大路和小町通。小町大路是从筋替桥到木材座的大路,两侧有幕府高官、御家人的宅邸,特别是大町四角以南是当时镰仓首屈一指的大商业街。因此,后来日莲的“街头讲法”也被认为是在这条大路上进行的,现在这附近是一个幽静的住宅区。另一方面,小町通是从镰仓车站前到鹤冈八幡宫新命名的观光特产店街,现在已经成为了众多游客聚集的一大观光景点。如果要区分的话,小町大路在若宫大路以东,小町通则在西面的今大路上。
这一集真的感想比较多呢。

不出我所料,法住寺合战又没拍,具体的情况可以看第八章关于平知康的章节。不过一开始就有颜艺,属于是三谷的经典老番了。

梶原这面相,也不能潜伏哦

露馅了不是?当初你们这些老头跟着镰仓恶源太打义高他爷爷的时候可是最起劲的,这话让畠山重忠出面勉强还行。


我在这一集还看到了源范赖的很多点。源赖朝未到时便很自觉地做到了上座,主动来保护女眷们,这似乎可能预示着《保历间记》中记载的源范赖在曾我兄弟复仇事件中主动安慰北条政子这一情节的实现,也预示着源范赖结局的源头。

《草燃》里通过无数生活中的点滴来铺垫大姬和义高的感情,下海捡贝壳,上山吹树叶,下雪打雪仗,陪着义高一起哭泣,这些都在日后成了大姬念念不忘的义高印象,这是古典悲剧的写作手法。三谷幸喜是一个擅长发现细节的人,但是对于大姬和义高,他选择用了大事件大冲突,通过让大姬经历一次有极大心理冲击的政变,让这一起政变中义高的英勇形象深深印入大姬心中,同时也让政子对义高的好印象更加深刻,为日后政子拼命想拯救义高埋下伏笔。

这一对也倒不能简单以关羽张飞来形容了,畠山重忠还多了一个诸葛亮的特质,这段激将法,确实有三国内味,畠山故意顺着和田来。

怨不得建久元年赖朝上洛的时候跟法皇说上总介的坏话,这就有口实了。

上总介这句话给自己送了命,也一语道破了镰仓吃鸡大赛的真谛,不论是镰仓将军还是北条得宗,都是这个理。

这份名单可以说是有谁写谁了,佐佐木四兄弟、安田义定、下河边行平、大内惟义、河越重赖、相马师常、熊谷直实、板垣兼信、加贺美远光、榛谷重朝等等耳熟能详的人都在内,甚至连义光流的甲斐源氏都掺和进来了,属于是过瘾啊,过瘾!这仗打得,动静越来越大,连甲斐的御家人都出动了……



确实有点神似,不过比企手里没炸弹,赖朝也没理他。不过比企就这智商这态度,以后怎么跟北条殿斗啊,不会一切依靠老婆吧。比企能员这人,说聪明也聪明,说笨也笨,身为两大外戚御家人之一,居然秉持着墙头草的原则不动摇,这个原则在赖朝在世时尚可。等到赖朝一死,比企就一定会变成矛盾的焦点,但是比企能员这智商,没做到转换身份,别人干啥我还是干啥。十三人签字,签!把梶原搞下去,搞!跟北条殿一起供奉弥勒佛,供!当建仁三年九月二日比企能员再次内甲外袍去供奉弥勒佛时,当他被掐住双手面对仁田忠常的刀时,他会不会想到那天他所说的“我比企能员做好了战斗准备!”

怨不得让大江广元这么早就镰仓下向了,整个镰仓能想出这种毒计的人,除了他也没谁了。

《草燃》里一直注视着北条义时变化的伊东祐之一角色,在这部剧里,让三浦义村充当这一工作,一直以来都老谋深算的三浦义村,注视着小四郎从可爱到恐怖的变化,当然他自己活得可比小四郎长多了。

这次三谷没让善儿再拿一个人头,让他把上总介的肋差揣走了。










在这段21世纪大河剧中少有的血腥场面中,佐藤浩市的这几个表情变化是真的到位,从惊讶,到惊慌,到乞求,到绝望,到愤恨。我并不知道上总介有没有理解镰仓殿的想法,从他被梶原景时砍下第一刀以后,他就非常惊讶,直到梶原景时大呼“谋反人上总广常图谋攻入御所杀死镰仓殿”时,他可能有数了,跑到屋内,想求小四郎为他伸冤,无果后又踉跄跑到屏风内源赖朝跟前,苦苦哀求地喊着“武卫”,自从得知了“武卫”这个唐名以来,上总广常一直认为这个名字代表着同志和战友,他不称呼赖朝为“镰仓殿”,而是一直叫“武卫”,但是他一直没有把自己的立乌帽子摘下换成折乌帽子,又或许意味着他的地位超然与别的御家人之上(千叶常胤就更换了自己的乌帽子,而比企能员没有更换是因为他与赖朝关系太紧密)。

在最后的致命一刀之时,上总广常看到源赖朝无动于衷,他应该明白了,回想起那天晚上喝酒时的无心之语,他或许后悔,或许愤恨,但是我从最后他正在倒地的表情里看到了不甘,也或许有“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的那种宿命感,上总广常不是死在战场,而是死在内斗,这不是他喜欢的死法,更何况是他诚心祝福保卫的武卫要杀他,搁谁谁难受。或许,他一直把赖朝看成略高于自己的合作伙伴(有别于武田信义),对于成为赖朝和御家人之间的桥梁,他是很愿意的,因此他与北条义时走得近也是很正常的。在最后的死期,他第一次放下姿态,以一个奴才的姿态苦苦哀求着他爱戴的武卫,但是武卫没有搭理他。上总广常在彻底死亡之前的心情我们不知道,他恨不恨武卫,我认为是有的,但是并不是那么强烈。

果真是如此,上总广常自己被杀鸡儆猴,而他的领地,也成为了恩给制的第一份试验品。




敬白 上总国一宫宝前 立申所愿事 一 三个年中可寄进神田二十町事 一 三个年中可致如式造营业事 一 三个年中可射万度流镝马事 右志者,为前兵卫佐殿下心中祈愿成就东国泰平也。如此愿望令一一圆满者,弥可奉崇神威光者也,仍立愿如右。 治承六年七月日
这封愿文,简简单单,耕种神田、兴建寺社、骑射演武,为了武卫的霸业,上总介在神明前衷心期望东国泰平,武卫心想事成。上总广常,一介武夫,为了写这封愿文,他现学现卖,连年号更改他都不知道,直接写上了“治承六年”(2023年9月11日笔者新注,此处应为镰仓政权有意忽视京都朝廷改元,使用自己的“治承”纪年,与承平天庆之乱之中平将门不置历法同理,是一种东国独立路线,源赖朝不是一个典型的东国独立者,但上总广常却是,恰巧他是平忠常的后裔)。比起《吾妻镜》里各种事件堆砌起来塑造的那个无礼傲慢的上总介,三谷笔下塑造的是一个单纯傲娇的平广常。或许,这都是他,但是后者明显最让人动容。这天晚上,义时见到了自己的庶长子金刚,日后大名鼎鼎的三代执权——平朝臣北条武藏守观阿入道江间太郎泰时。他的哭声,像是一遍一遍哭喊着“武卫”。

下一集,估计就是源义仲的最期了,宇治川、粟津合战二合一了。这里推介1986年水曜时代剧《武藏坊弁庆》,佐藤浩市饰演的是源义仲,而巴御前则是大地真央,这一对在剧里展现的太好了,虽然佐藤叔结局依旧悲惨,被一箭爆头。


下期再见,最后还是想说,一路走好,上总介!

奉上拙作一幅,铅笔手绘的,这是本集登场的一个人物以后的一个场景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