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大概三年前开始读洛夫克拉夫特,彼时我正在看一些有关神学的读物,想要窥探那些由人类文明诞生之始时的梦呓,所构建出的宏大史诗,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无意中了解到了克苏鲁神话。起初我以为这又是某个民族的早期作品,在稍加搜索后,我发现这都是一名来自上世纪的美国作家H.P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洛夫克拉夫特生前虽然在作家圈小有名气,但他由于体弱多病,除职业作家外并未做过其他工作,而且作品大多为投向报纸的短文,在纽约的几年中,洛夫克拉夫特仅写过5篇文章,因此他一生都穷困潦倒,在死后,他作品的真正价值才被发掘出来。
洛夫克拉夫特的恐怖文学是超越时代的,洛夫克拉夫特的恐怖是一光年的恐怖,在你脑中思索着三个音节时,不要仅仅想到这一光年的数据,数据不吓人,吓人的是这一光年本身,这一光年的尺度,以及这一光年背后的,无限大的宇宙。正如来到月球的美国宇航员所述的来自地球的恐怖那样,四万公里并不恐怖,这只是个数据,但当这四万公里切切实实地出现在你面前时,它所携带的,冰冷的情绪就会有所变化。
洛夫克拉夫特对宇宙的阐述也是空前的,在他的世界里,宇宙是由“外神”所构成的,外神就是宇宙本身,我们可以这样类比,在梦中,你所梦到的一切,都是由你的大脑所构建出来的,所有的景象。所有的人都是人所构建出来的,然而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一个“我”。在洛夫克拉夫特的宇宙观里,我们的一切都是外神的思维构建出来的,思维的本质是判断,世界上的每一道波,每一个振动,每一个人,都是来自外神的计算。然而洛夫克拉夫特也认为我们可以见到外神,但只是外神的化身,正如那个在梦里的,荒谬的“我”,化身是愚昧而盲目的,一如你在梦中一样。然而这绝不是神学,在这样的一个宇宙观里,洛夫克拉夫特没有否定人的存在,没有绝对至高无上,全知全能的神,只有机械冰冷的思想和绝对的理性,这样一个观念不与任何一种科学理论相冲突,甚至在作品中,洛夫克拉夫特也多次强调物理,数学,生物,化学这一切学科发展的重要性,但同时警示我们,我们对这个世界深入了解得越多,我们的科学越是发展,我们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能感受到群星背后的恐怖。
洛夫克拉夫特的恐怖是一光年的恐怖,洛夫克拉夫特的神学是科学尽头的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