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安纳的风云人生:炮打总统府,但我是护国者
通辽太师议事堂
2022年03月03日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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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篇

前情提要

本文是《独裁者的另一面》之墨西哥第一独裁者桑塔·安纳的风云人生第二篇。

话说安东尼奥·德帕杜亚·玛丽亚·塞维里诺·洛佩斯·德·桑塔·安纳·伊·佩雷斯·德·莱乌隆充当拉丁美洲小奉先,先背叛了板鸭国(西班牙)驻“新西班牙”总督,打得总督卷款而逃;紧接着又反了前上司的帝国,发动二次革命把前上司兼墨西哥皇帝给办了,两次大战硬是打出墨西哥的名声,也招致墨西哥民主派的恐慌。

却说桑塔·安纳的老哥们儿,革命军第二领袖格雷罗,那是个真老好人,特别记着哥们儿的好,撺掇时任总统瓜达卢佩加封桑塔·安纳为陆军副总司令、韦拉克鲁斯领主(共和国里当领主……),又升官儿又封领地又大把赏钱的,就差跟他结为亲家了……不过桑塔·安纳谢绝了,算是让民主派松了一口气。

1824年,墨西哥第一共和国陆军副总司令桑塔·安纳,宣布要开始抓人生大事了,暂时告假还家去也。

民主派这个高兴啊,总算把头上一片乌云赶走了,反正陆军总司令还在我们这边儿,副总司令离了首都就是光杆儿,就先让他晃悠一阵子呗?


纵横四海

1825年,桑塔·安纳在经过近一年的观察与磨合之后,正式宣布迎娶故乡沙拉巴的同乡之女,当年14岁。

即使在当时,也算未成年小女孩了,而且那位同乡在知道这桩婚事前对桑塔·安纳此人毫不知情,用现代视角来看,这是桑塔·安纳撩来的。

消息一出,首都官僚一片哗然;那时墨西哥的主要宗教是天主教,非常讲究明媒正娶,一介国家高官竟然做出这等事体……教会因此指责他私生活不道德,但桑塔·安纳不仅不在乎,还在2年内跟妻子造了4个娃。

眼看着这事儿,民主派可谓喜忧参半。喜是这下子桑塔·安纳名声在虔诚的下层民众中臭了(当时看是这样),忧是他还握有军权,这没法儿办,本来还想给他搞个强制联姻收收心的,现在看来都白扯了。

百年后来自陈鲁豫的嘲讽

事实上,桑塔·安纳虽然中学没毕业,但那一肚子的弯弯绕,大学优等生级别的民主派可真玩儿不过。要说这也算是拉美大区优秀的匹配机制,民主派的文官就跟大晋的清谈客一样,一顿改革操作猛如虎,回头一看手下一推六二五,折腾一大通,连首都城门都出不去。虽然建立了共和国,但国家政令受联邦制限制,影响不到田间地头儿,老百姓还是按总督时代规定缴税,基层官吏还是水过地皮湿,这导致共和国政府很快也摆起了烂,贪墨成风。

到1826年,第一共和国的内政就乱到不比帝国时期差了,时任副总统布拉沃看得这叫一个心急,在多次请大家重振精神未果后,他举起了反旗。

民主派其他人大惊,赶紧去找陆军总司令——谁知由于摆烂,总司令不肯来,万分危急之下,赶紧传书副总司令,火速带兵上京勤王,啊呸,平叛!

桑塔·安纳立即结束赋闲上京,解决副总统轻而易举,半天工夫就结束了。完了以后吧,桑塔·安纳还特识相,加官进爵都不要,就要了韦拉克鲁斯的领主终身制。

用一座城市换一个人永久的忠诚,这在短视的民主派看来,可真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不过麻只有一瞬,接下来是各种玩过劲儿的痛。

1828年,老哥们儿格雷罗谋求总统之位,结果在大选中落败。他带着一肚子火给自己放了个假,去老哥们儿领地喝闷酒。

却说韦拉克鲁斯这座城市,作为板鸭国殖民者最早登陆之地,那繁荣程度,基本只有同时期大清国的广州可与之媲美;直到20世纪上半叶都有“墨西哥的香港”之称,在当年,假设要搞个墨西哥夜间灯光排名,最亮的绝对不是墨西哥城而是韦拉克鲁斯。

现代韦拉克鲁斯,仍然是墨西哥最繁华城市之一

现在回头看看,第一共和国的民主派有多短视了吧。就说格雷罗来了这繁华之地,直接找了老哥们儿,闷了好几杯龙舌兰,这才说了,这民主派各种不学好,今天轮值,明天轮值,政策朝令夕改,国家以后咋办啊……你老哥我啊,就想把这好的政令给延续下去,他们就给我选下来了……

桑塔·安纳一直跟旁边儿沉默着,一听到格雷罗最后这句,立即坐直了身子,放下酒杯说,老哥你不早说,你这事儿,简直就不是个事儿!

要说桑塔·安纳此刻成竹在胸嘛?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但是平定副总统的叛乱已经让他明白,这民主派的政府,就是一个纸糊的破屋,一推就倒。

现在推的原动力来了。

他当场拍着胸脯说,老哥们儿一场,就不是个事儿,也帮你办了这事儿!

命运的车轮很快就开始了转动,1828年下半年,桑塔·安纳趁大选刚结束的监管空白期,施施然上京,召集陆军亲信,开了个短暂会议,把炮兵营的精锐掌握在了手中。

那年十一月某天,民选总统佩德拉萨漫不经心地从墨西哥城国民宫的窗户向外一瞥,旋即发现外面有一个营左右的兵力正在对着国民宫的方向架设大炮。

今日国民宫,自1828年被炮轰之后没怎么大修过

这还了得!总统一蹦三尺高,赶紧召集卫队,并准备派特使去问这算怎么回事儿,结果就在召集卫队的当口儿,那个营开炮了,准头不错,每一发都击中了窗户或是塔楼。

这第一轮齐射,炸得总统跟手下抱头鼠窜,卫队干脆从后门逃散了——跑出去才发现人家炮兵营没设卡,主要目的就不是他们;紧接着是第二轮齐射,国民宫是总统府又不是什么要塞,没有重火力,卫队散了就不设防了,总统只得自己出面到最显眼的塔楼上摇白旗。

就见下边儿有人大喊:兀那佩德拉萨听着!你这个舞弊的无耻之徒,速速交出总统之位滚回家种地去,俺这儿承诺不首先伤害你和你的家人!

然后,佩德拉萨总统就怂了……带着手下下来,一看下令开炮的就是陆军副总司令大人,哆哆嗦嗦交了权。

拉丁美洲军人夺权必炸总统府的习俗,就此开了先河。

第二天格雷罗顺利上位,桑塔·安纳官拜陆军总司令,一时风头无两,堪称拉美版的苻坚王猛。

就在老百姓和基层官吏觉着不过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事件发生了。

1829年7月,板鸭国古巴总督区突然向墨西哥出动一支舰队,杀气腾腾奔港口坦皮科而来。

却说板鸭国王费尔南多七世一直关注墨西哥局势,对这片前最大殖民地的丢失可谓耿耿于怀,始终希望找机会再给夹回碗里来。这不,看见墨西哥乱了,军头儿居然炮打总统府抢班夺权,岂有此理!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于是乎2600的精锐之师从板鸭国本土出发,在古巴补给,直扑墨西哥。这时正值黄热病流行时期,国内忙于防疫工作,根本抽不出资源来抗击外敌。6日,板鸭国远征军在坦皮科登陆,兵不血刃占领全城。

桑塔·安纳在坦皮科击败数倍于己的西班牙远征军

万般无奈之下,国会宣布格雷罗为紧急独裁官,命桑塔·安纳赶紧开赴前线。现存资料显示桑塔·安纳在疫病季节召集的人少于板鸭国远征军,补给也很差,但桑塔·安纳禁止拉壮丁和抢劫当地人获得补给,结果一路掉队到坦皮科附近,大部队已然所剩无几。

但桑塔·安纳毫不畏惧,他利用远征军也怕黄热病,故意摆烂,坚壁清野,诱敌深入;9月,在深入内陆的普韦布洛别霍小镇,远征军的耐心被彻底消磨殆尽。

旋即桑塔·安纳发动突袭,打得远征军仓皇后退到坦皮科;9月14日,两军在坦皮科会战,远征军大败,主力被桑塔·安纳一骑讨,当场阵亡近千人,剩下全员被俘;墨军死伤者合起来300多一点儿,在当时造成轰动。

坦皮科一战令桑塔·安纳在墨西哥人民心中保持了至少20年的光辉形象

严格说来,这不过是互相虐菜,但板鸭国已日落西山,被这一仗打得放弃了收复失地2.0。在将所有俘虏扔上回板鸭国的船上后,桑塔·安纳回头坦然接受百姓欢呼拥戴,过去讨厌他的民主派也一口一个“坦皮科的英雄”。

不过,桑塔·安纳在大战中扬名立万,老哥们儿那边儿出了问题。1829年12月,鉴于格雷罗不断严于律己更严于待人,国会宣布支持保守派的副总统,还把滚回家种田的佩德拉萨叫来一起逼宫。

格雷罗也是莽,一拍桌子掏了枪,率支持者造了国会的反。但这一回,桑塔·安纳没站在老哥们儿这边,恢复了拉美小奉先——站在国会一边。原因无他,格雷罗这回玩儿过火了,当时国家刚从危机中走出来,再随便造反,老百姓会毫不犹豫把敢这么干的挂路灯。

于是打了一年后,拉美小奉先把曾跟自己穿一条裤子的老哥们儿逼入绝境,1831年2月14日,格雷罗被国会执行枪决,成了第二个被桑塔·安纳献祭的老上司;被炸跑的佩德拉萨阴着脸回来,接着当总统,时不常抬头提防一下附近有没有桑塔·安纳,想方设法不成为他的上司。

当时墨西哥共和政府面临的人民恶评可谓如潮,老百姓几乎是在等着拉美小奉先献祭上司

但是,经历这场风波,墨西哥共和政府名声一落千丈,老百姓和基层官吏纷纷把希望寄托在两次平乱的桑塔·安纳身上。随着呼声越来越高,佩德拉萨不得已于1832年召见了桑塔·安纳,告诉他“如果你想参选总统,势必要交出兵权”。

桑塔·安纳那是满口答应——毕竟开国元勋死得也差不多了,佩德拉萨要是下去,那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嘛,而且军中无大将,只有拉美小奉先能干点儿花。

然后,就像上一篇说的那样,桑塔·安纳热衷赌博梭哈,机会就在眼前还怕限制?

很快到了1833年总统大选,果然人民意志不容违反,桑塔·安纳以压倒性优势当选第8任墨西哥总统。

成为墨西哥总统的桑塔·安纳之标准画像,此后这幅画像将贯穿第一共和国时代

佩德拉萨和国会议长在总统就任之夜要求桑塔·安纳起誓,当选总统势必交权;但两人都忽略了,在遥远的东方有人说过,酒桌上任何承诺都不能相信……而那晚上,桑塔·安纳明显喝大了。

于是乎,就任总统没两天,桑塔·安纳宣布,废除民选宪法,实行他自己制定的“军管宪令”(通过时让手下军人帮助议员表决),国会选举权收归总统所有,总统担任三军总统帅,掌握司法权、外交权、行政权。

这样,既不用交出兵权,又不用担心别人掌握权限威胁自己,两全其美呀!

佩德拉萨得知此事,意识到自己放出了一个独裁者,愤而呕血去世。

就这样,第三个上司被献祭了,属于桑塔·安纳的时代,即将拉开帷幕。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