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发)主角组节日二月〖2.7〗神明加护
恋色绮想花火会
编辑于 2022年02月07日 03:39

A “我对老爹说谎了,所以他才这么生气。我知道他只是在担心我,所以我也很愧疚。” “你怎么看待这个谎言?”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她。不过,这一次,我会和朋友们说好,不让老爹发现他们。” B 魔理沙小心翼翼推开家门,蹑手蹑脚挤过门缝,手在身后带上门。现在是凌晨五点,她得在父亲起床前回到床上,营造出没彻夜不归的假象。一拉开门,却发现冷若冰霜的父亲坐在她的书桌前,魔理沙神情一滞。 魔理沙吓了一跳,手脚僵硬地打开灯,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紧张的情绪:“老、老爹……” “夜不归宿是去哪里鬼混了?”父亲站起身来。 “我……只是在附近散步透气而已。” “魔理沙!”父亲骤然提高声音分贝,他突然高高地扬起手,魔理沙闭上双眼,却没等来想象中挨的一巴掌,她睁开眼睛,余光捕捉到父亲眼里浓重的失望和悲伤。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父亲身形高大,将魔理沙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魔理沙只觉得喉管一紧,喘不过气。父亲于她而言是一座沉重的大山,永远无法翻过跨越的大山。 接着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父亲叹了口气,看着魔理沙这张神似优姬的脸,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如果你母亲还在世,看到你这幅样子……” 不!不要提母亲…… 魔理沙悬在空中的手不受控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她猛地转身,却阻止不了父亲离去的背影,和拒绝沟通而大力关闭的门。 A “这是一切事情的开端。从那以后,老爹开始变得疑神疑鬼。他要求我放学马上回家,不许在路上逗留。周末出去玩要和他汇报,去哪,跟谁去,什么时候回来,只要稍微迟回,便会冷着脸。一向作息规律的老爹开始熬夜,每次下楼的时候,都会看到他一脸冷峻坐在客厅,一听到我的动静,便会看向我。可是,我根本没有做坏事,也没有出去鬼混。”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夜不归宿是去哪里了吗?不用担心,我们的谈话全程保密,这也不是疗程的内容,只是我出于个人的好奇。” “不介意。我是去参加宴会了,很不可思议吧,山野林间鲜少有人知晓的宴会,但这是真实存在的哦。事实上,父亲对我的限制,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为什么这么说?就算这样限制你,你还是能和他们接触到吗?” “当然,他们可是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那是人类根本理解不了的存在。就连是我,作为魔法使,才能勉强与之并肩。” “魔法使?” “正是。不过我已经很久使不出魔法了,不然还能让你看看烟火,很稀奇的哦。”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你父亲关于你的去向呢,如果只是去见特殊的朋友的话。” “这个嘛,因为我的朋友,可是讨人厌的妖怪啊。” B 冬天的天气沉郁凝固,刚刚还晴朗的天空开始飘雪,冰碴和雪粒夹杂在西风里,见缝插针落进衣领。魔理沙把双手插进口袋,立在路边生锈的公车站牌旁。身后是郁郁葱葱的东山。林间的天空一片白茫,冻云慢曳,雨雪融化成水珠挂在枝叶间,使得每一棵树都亮晶晶的,折射出闪耀的光线。 琪露诺初遇魔理沙也是在这样的风雪中。 围着毛呢围巾的金发少女当时是什么表情,她全无印象。不过想来哪怕细雪洇湿肩头略显狼狈,她也以享受风雪的姿态坦然自若,分明是格格不入之事,却能滴水不漏融入这空芒的雪野。 倘若这时树捎上的积雪倾落而下,不知她还能保持这份悠然自得?调皮的冰精盘算着恶作剧,伸手去拨弄树枝,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大雪球砸中她的后脑勺,琪露诺被吓得一个趔趄,整个人撞向树梢,积雪扑扑簌簌尽数落在她身上。 “喂!是谁干的!”琪露诺气得大叫起来,她胡乱拂开脸上的雪四处张望,最终在看到魔理沙仰头露出狡黠的笑容时,蓦然止住声。 魔理沙的指甲里还残留着雪粒,手掌被冻得微微发红,风把她被围巾压住的金黄色头发吹得微动。看着是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生了一双干净得眼睛,金黄的地方像琥珀,而高光却异常坚定有力。她嘴角带着笑意,静静地看着琪露诺吃瘪。 “我。” 一向是欺负捣蛋别人的琪露诺算是栽在一个人类小女孩上了。 “你你你看得见我!”琪露诺惊讶叫出声,据说小孩子的眼睛能看到令人避讳的“东西”,这是因为他们的眼睛干净澄明,看待这个世界还带着原始的探索和好奇。待到再长大一点,生长在钢筋水泥之中,切断了与自然灵气的联系,自然就会渐渐失去这个能力。长野人杰地灵,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草木,尤其是东山一带,再加上沾点历史渊源,怪事比别处多一点,妖精较别处多一点,即使看到了也要装作看不到,这是长野原住民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更遑论搭话了。 “我经常看到你捉弄这里的路人哦,小冰精。”魔理沙的语调轻快,她伸手拨弄头发,不以为意。 “还有——“魔理沙扬起了声音,对着空无一人的雪地自言自语,眼神却不着痕迹扫过身侧,“一位不爱说话的巫女小姐。” 博丽灵梦止住了脚步,缓缓攥紧手里的御币。 魔理沙的视野里,一串脚印从道路对面蔓延到魔理沙身侧,血迹宛如殷红的花,沿着灵梦的指尖滴落,又在雪上绽放。 魔理沙仍是带着笑,无所谓的、得逞一样的浅浅笑意。 灵梦伸手擦掉嘴角的血,缓缓抬头,迎向魔理沙的目光。 A “你的意思是,妖精会恶作剧人类吗?听上去真是不可思议。” "当然了!你或多或少你都经历过这些莫名其妙的怪事,比如说,晚上走夜路的时候总感觉有人跟踪,可是身后其实什么都没有;明明屋檐下冰凌挂得好好的,可是路人一路过下面就会掉下来;还有诸如无缘无故的平地摔之类的,其实都是妖精搞的鬼啦。” “嗯……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比较倒霉?” “不是哦,真的有妖怪!一直以来,我都能看见。有的妖怪是半透明软乎乎的果冻体,基本上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好奇伸手去戳的话,可是会被他们狠狠咬上一口的哦,咬痕像捕蝇草的刺毛。有点妖怪是黑乎乎不成人形的淤泥,又凶又野蛮,会吞掉旁边的果冻妖精,而且不喜欢被人类发现,有一次一只妖怪怀疑我能看到它,然后故意露出獠牙偷袭我,还好我努力做出面瘫的样子,才没被试探出来!有的妖怪像烟雾,懒洋洋地随风飘荡,而有的妖怪长得很像人类,不过会多出一对尖耳或者一条尾巴之类的。他们会说话,可是我不能上去搭话,不仅会被同学们误会的,连妖怪都会觉得我很奇怪。” “一直?也就是说你从小到大都能看到妖怪吗?” “是的。我以为大家都能看到的,从前的我一直以为,这个是妖怪和人类一起的世界,直到有一次我跟妖怪说话的时候,身边的朋友露出惊恐又戒备的眼神,我才知道,只有我不一样。后来,我只能努力扮演出看不到妖怪的样子,努力地融入身边的世界。” “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被当做异类了呢。” B 博丽神社最近新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自称雾雨魔理沙,总是一副魔法少女的打扮,戴着宽大的魔法尖帽,上面装饰明黄的蝴蝶结。她面相生着显小,气质特殊,看着就像殷实家庭里培养出的孩子。玩心大的妖怪张开血口大盆吓她,既不害怕,也不生气,而是用面团一样软和的性格和明亮的双眼,回以一个安静的,含蓄的笑,看着像是无害小白花的样子,若是认识久了,才知道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反击。 沿着东山石台阶一直拾级而上到道路尽头,道路两边的杉树长得越发枝枝蔓蔓,原始又自由。再穿过丛生蝶绿,越过山涧细水,独自在山重水尽开出一条路来,才堪堪看见山中荒凉神社的鸟居一角。向神社迈出步伐的时候,魔理沙隐约感觉一股无形的风场牵扯住她,但继续踏出一步,风顺从地从两边划过,像是穿过一层薄膜,又像是其他什么。 若是此时向下俯瞰整个小镇,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绿野和长天相接,偶尔可见一缕青烟轻悠悠消散。 灵梦看到魔理沙的第一眼,闪过一丝惊讶的情绪。私底下仔仔细细调查了一番结界,愣是没找到一点漏洞。 “喂,巫女小姐,你在干什么?”魔理沙凑过来,扶着帽檐垂头看她。 “真奇怪啊,为什么能穿过结界呢?”灵梦对着完好的灵符喃喃自语。 “真没想到想到还有和我一样能看到妖怪的人类,太好了。” “怎么办呢,稍微有些麻烦了,再这么说也是外面的人类。” 两个你一句我一句,愣是说不到一块。 “巫女小姐,我以后也能来这里吗?” “不……”灵梦刚想拒绝,转过头却看见魔理沙盯着神社的方向,她目光的方向,有在神社廊下酣睡的阿哞。 她是看得见妖怪,并未完全为外界遗忘而穿过结界之人。 她是博丽结界的例外。 而例外就是最大的敌人。 A “供奉,祈福,参拜,哎呀不管怎么想神居住的地方应该都是圣洁的吧,可是来博丽神社祈祷的人,为什么都是贪欲的愿望啊。”金发的少女张开手指,“仅仅5円,只要5円,就可以让神明听到你的愿望,或许祂确实有能力庇佑人类,但神明并不会这么做,否则我们经受的苦难就成了笑话。” “所以到最后,巫女成了神明的代行人。” “真痛苦啊,无法摆脱的愿望的操控,身边嘶吼的祈愿哀求,夜夜烦扰,不得安宁,只能去实现,去回应,哪怕这个愿望是杀死妖怪。” “仅仅只要那5円的缘分,就可以除掉你所厌恨的妖怪。” “所以,我也偷偷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她呀,能承受得住我的执念,呵呵。” B 焦黑的大地布满皲裂,像被烈火炙烤过后的皮肤肌理,剥开干燥的表层露出其模糊泥泞的血肉,炭黑的土地翻涌着潮湿的腥气,连天空的暗紫都是火光着色而成。灵符骤然发出耀眼的金光,无情地将妖物搅散摧折,黑气沾染上血红的巫女裙摆,又迅速在风中逸散。 杀!杀!杀! 是何人的声音在蛊惑? 杀!杀!杀! 是什么在胸口发烫? 风在呜咽,雨开始悲鸣,乱糟糟,湿漉漉,惊慌慌。 还不够,还不够。 硬币落入掌心,滚烫地要把掌心烧穿,祂借此做下神旨,要赶尽杀绝,要血海尸山,要彻底摧毁,不留余烬。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御币刺进本体的心脉,妖气剧烈震颤,愤怒,悲伤,最后死亡。 巫女默不作声完成一场屠杀,厮杀过久后,仿若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像是骤然被拉入地狱的黑暗和绝望,又瞬间被抛向炽烈残酷的光明,最后只剩下手里本能的挥砍。 深陷淤泥的人,早就不敢奢求太阳,可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后,这眼前耀眼温暖的金光,是神明于心不忍而降下的垂怜吗?伸手碰一下的话,会把光弄脏吗? 又怜惜又仓皇,逃也似的不敢触碰。 沉没吧,像往常一样,像无数前任巫女那样。 可是,光伸手拉住了她。 “喂,灵梦,你醒了吗?听得到吗?你看,我就说你的方法没用嘛!”魔理沙的声音忽远忽近,伴随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吵闹声,妖精的振翅,水流的晃动,额头上冰凉的手,隐隐作痛的伤口逐渐平息,在视觉被剥夺的黑暗里,声音和触感被代偿般放大,沉默震耳欲聋。 灵梦的声音喑哑,完全没有平时一副慵懒的样子:“安静点吧,我好着呢。” 疲惫使她睁不开眼睛,只能吃痛地蹙眉。 “诶!灵梦醒了!看来她没事了呢!太好了!”魔理沙的声音轻快起来了,她反复确认灵梦没事后,才松一口气,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呼,妈妈留给我的护身符竟然真的有用,我回去还得好好研究一下这八卦炉。” 八卦炉?不会就是她陷入昏迷前看到的剧烈爆炸的始作俑者吧? 真是让人头疼,希望上面的神没有察觉到。 灵梦艰难地睁开眼睛,只看到魔理沙逐渐离去的背影。 前任的巫女为了培养她,给她讲了不少关于妖怪的故事。 白泽瑞兽,志怪妖精,上至幻想乡的神明 ,下至路边不知名的妖精,作为博丽的巫女,总是会见到的。 拭目以待。 不着急,你还到承受巫女身份的时候。等到那个时候,若是有幸,你会遇到一个虽是肉体凡胎 ,却掌握魔法之精妙的人类,她很有趣,但仅仅只有有趣。 因为她,太轻易被死亡摧折了啊。 灵梦对于童年的事记得很多,也忘了很多,却在与独立雪中的金发的少女擦肩而过时,脑海中却浮现了本该遗忘的一段闲谈。 她尚未长成让神明感到过于刺眼的存在,但是,神绝不会容下她。 幻想乡不允许存在意外。 “你这家伙,来神社又不祈福,到底赖这里干什么!”灵梦扫完神社里的落叶,看着悠闲的魔理沙,忍不住叫道。 “别这么说嘛,我上次明明有往赛钱箱里放东西。”魔理沙笑得没心没肺,继续翻看她母亲留下来的魔法笔记。她以前一直以为母亲只要因为小说素材的需求才记录了这本笔记,直到后来无意中使出了八卦炉的爆炸,她才知道母亲生前到底给她留下了什么黑科技。灵梦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把这种危险的东西当护身符,魔理沙满不在乎,笑着说“把对方杀了不就能护身了吗”。 事实上,她确实有成为魔法使的资质,从当初那个被妖怪吓唬而惶惶不得终日的小女孩,成长为勉勉强强能与之抗衡、侥幸逃脱的魔法使。被欺负的琪露诺愤愤不平,到底谁是妖怪啊! “你还敢提那些落叶!”灵梦只觉得青筋暴起。 寒来暑往,日复一日,灵梦也逐渐习惯了这位神社的不速之客,长久以来,有这么一个人在她身边转悠,其实也没那么差,至少身边总有一个人,而且总是同一个人。 喝茶,望月,闲聊,打闹,在战斗受伤后被她拖回神社,幸运地不像真实。 再后来是博丽神社庆祝解决异变的惯例宴会。妖怪百鬼夜行,人类混入其中,魔理沙戴上青面獠牙的半边面具,像水融入海里,她融入妖怪,无声无息。 直至宴会尾声,有些妖怪先行告退,醉醺醺的妖精席地而睡,魔理沙挪到灵梦身边,捧起酒碗,沉默蔓延开来。 不知道哪来的讲究,她清酒只喝一半,伸向明月,碗里便斟满一半月光。 这样安静的魔理沙十分少见,灵梦看不清魔理沙面具下的眼神,不知道她此时又作何种表情。 少女的金发染上月的霜白,一瞬间像是老妪的银丝,又像是月华的光辉,虚幻飘渺,脆弱得不可触碰。 不过没关系,她们总是能坐到一起。 A “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父亲严格掌控了我的出行,我足足有三周没去神社了。” “那你们的联系中断了吗?” “并没有,我的朋友,她一直有来见我。” B 魔理沙已经有一周没见到妖怪了,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感到庆幸。 她虽然仍能感觉到妖精的气息,却冥冥之中感觉她们之间的桥梁渐渐崩塌,那些维系两界的丝线开始寸寸崩断,魔理沙对此感到害怕。 已经被人类抛弃的她,绝不能再失去妖怪的认可。 “灵梦,为什么不来见我呢?”魔理沙趴在窗台,羡慕地看着窗外的夜莺,倘若自己也能长出翅膀,就不用在这里郁郁寡欢了吧。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起飞吧,起飞吧,带我去神社吧。魔理沙能你那个感觉到风的触感逐渐真实,可她的飞行魔法并没有奏效。 阴影笼罩着她,察觉到什么的她睁开眼睛,朦胧眼光中,巫女服的身影那么清晰。 “啊——”还未发出惊呼,灵梦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看着魔理沙瞪大的双眼里充斥着欣喜与激动,灵梦忍不住露出温和的笑意。 灵梦慢慢松开手,单手撑在窗沿一跃,轻飘飘地落在魔理沙前面。 “你来了。” “嗯。” 这是她们第一次长久地没有见面,也是灵梦第一次主动来找魔理沙。 “我被老爹禁足了,所以暂时不能去见你。但是,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好一切的。” 听完这番话,灵梦露出心疼的眼神。 “没关系,以后,由我来见你。” 说完,她郑重地抱紧魔理沙。灵梦的力气很大,简直要把魔理沙禁锢得不得动弹,可她不想推开她。灵梦很少在她面前这般情绪失控,这让她有点担忧。 少女只能用温柔的话语安慰,一下又一下抚着灵梦弯曲僵直的后背。灵梦紧绷的身体先是一颤,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整个头埋在魔理沙的肩窝,深吸一口她身上的气息。 哪怕是,违背愿望! 灵梦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又决绝。 A “但是,我们的偷偷见面并没有持续很久,我怀疑老爹已经察觉到了,有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悲伤。” “可是,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看透的。尤其是在老爹三不五时询问我晚上待在房间干什么,都是我和灵梦在一起的时候,而我的回答也只有一个,自己一个人。” “直到两个月前,我们搬家了,离开了祖上居住了好几代的长野。” B “雾雨同学,原来你也是这个方向的车站吗?” 垂眸立在站牌下的魔理沙一激灵,从神游中缓和过来,她转过头看向新来的转校生,露出惶恐又尴尬的表情,反复在心里演习如何和同学搭讪,这对长期被孤立的她来说,转学生平等的热情让她猝不及防。 “啊?是……是的。” “这里还真是偏僻啊。” 所以妖精才多啊……妖精……妖精…… 说起来,妖精原来长什么样子来着,还有,神社……巫女……怎么这些东西,越去想越是想不起来呢。 魔理沙回到家的时候,突然感到莫名的害怕。家里灯火通明,一进门就看到父亲的鞋整齐摆放在一边,甚至是客厅里的花瓶,在母亲离世后,第一次重新换上了不知名的紫花。 “老爹?”魔理沙试探地开口询问,“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高大的中年男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招呼魔理沙去洗手,马上到点吃晚饭了。餐桌上的父亲一脸祥和,嘱咐他多吃一点。 奇怪,明明是如此和睦的家庭晚饭,为什么会没有由来的惊慌和害怕。 父亲终于开口:“魔理沙,我们准备搬家了。” 魔理沙怔了怔,夹起的一株青菜又掉回碗里。 “为什么?”魔理沙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知道,爸爸在那里做了生意。魔理沙,你转学的事爸爸也打理好了。”父亲的语气轻松,可这并不是一件可以轻松一带而过的事情。 魔理沙重新埋头扒饭,她心里有一箩筐的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咽下最后一口饭,重新抬起头来。 “我想,留在这里。”魔理沙沉思片刻,认真地做出决断,“我可以的,老爹,你可以相信我,” 父亲重重的叹一口气,良久郑重地说道,“魔理沙,我已经无法忍受与家人分别的滋味了。” 心里一箩筐的话蓦然消散了,魔理沙沉默着收拾碗筷,放进水槽里,父亲也在她背后放下碗筷。 “魔理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A “再后来,搬来这里的第三周,老爹就带我来这里见你。” “在搬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也想过了。老爹不是担心我说谎,也不是怕我被陌生人骗走,而是担心我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交不存在的朋友,去不存在的地方。他是怕我疯了,可是只有我知道,我没有疯。妖怪,神社,灵梦,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是,我的记忆开始模糊了,越来越记不得她的样子,甚至开始看不见妖怪了。” B 魔理沙最终还是顺从父亲来到了这座城市,父亲还贴心地将采光最好的房间让给她住。 只是总感觉自己被挖去了一块,虽然不至于夸张到行尸走肉的程度,但她确实感到不完整。 看不见妖怪后的魔理沙也能很好地融入新学校的环境,甚至还交到了一两个新朋友。父亲对魔理沙的禁足解除了,脾气也变得柔和许多,周末的时候还鼓励她和朋友出去玩。她终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普通生活,可她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灵梦,你在哪里?快点找到我啊!你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吗!快点找到我啊! 魔理沙在心里绝望地嘶吼着,祈求着。 实际上,灵梦真的找到了她。 某天魔理沙回到房间中,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灵梦,盯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一听到开门的动静,迅速抬起头来。 魔理沙觉得眼眶酸酸的,她强忍着情绪才不至于让眼泪掉下来,一把扑进灵梦的怀里。不同于上次那样用力的拥抱,灵梦只是轻轻地抱住她,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像个成熟可靠的大姐姐。 “找到你了,魔理沙。”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不知过了几天,她都没有来。她尝试想父亲征求回到长野,却被拒绝了。 “骗子。” 魔理沙瞪大双眼,可她发现已经看不到异界的生物了,包括妖怪,包括灵梦。 “骗子。” A “很奇怪,对吧。灵梦不是妖怪,可是自那以后,我再没有见过她。但是我不相信她是会食言的人,她一定在,可能此时她就在我旁边,带着她的御币,想伸手抱抱我,摸我的头安慰我。只是我看不到了,是我出了问题,而以前的我,却丝毫不珍惜还能看见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找到她,我曾经偷偷回到长野,明明那么大一个神社,却凭空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我才发现,除了神社,我竟不知道去哪找她。现在的我是一个普通人,我看不见她,也触碰不到她。” “我想,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彻底忘了她,但是我不想忘记。我现在每天都在写日记,反复回看,我不想失去这段回忆。” “医生,我说了这么多,你相信吗?我知道这非常令人难以置信,但只要灵梦出现,就可以证实我的说法。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她真的出现,证实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只想看到她。” “我接待过不少像你这样的病人,真话假话还是能区分出来的。虽然这一切匪夷所思,但我相信你。” “谢谢你,医生。不过既然我再也看不见了,在老爹眼里,我应该算是‘病’好了,我以后都可以不来了吗?” “当然,如果你和令尊这么想的话。” B “喂,医生小姐,你让我来这偏僻落后的小镇调查,就是让我来喂蚊子的吗?不多请一顿可说不去啊!” “行了,别贫了,我让你调查的事这么样了?” “我问了镇上的老人,长野的东山上从古至今就没神社,另一座山上才有,而且也不是在山上,而是在山脚。话说这上面这么可能有啊,越往上野草长得越高,都快没到我胸口了,根本没有上山的路。山上也没有建筑的痕迹,连称得上废墟的地方都没有。” “嗯。” “不过我路过森林入口的时候,看到有一家道具屋,好像叫什么,啊对了,‘香霖堂’!里面有卖小型的八卦炉玩具。但精细度也就那样,但他们家的镇店之宝挺精致的,不过老板不卖,说是将来传给有缘人,明明就是营销手段!“ “嗯。” “喂喂,医生小姐,你接待过的精神患者还不多吗,怎么这一次那么在意,不要被病患带偏思路啊喂!” “这一次,不太一样,比起妄想或是故事,真实得像她亲身经历过一样。算了,你回来吧,老规矩,餐厅见。” “好耶。” C 灵梦每天都有去看魔理沙,她不会食言,尤其当对象是她的时候。 她坐在诊疗室的一角,沉默着听魔理沙一脸平静叙述出她们的往事,如鲠在喉。 魔理沙描述的事情节点一笔带过,却总是勾起她脑子里一箩筐的回忆,她很容易沉浸在过去中,回过神来才发现,那种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魔理沙一直以为的故事情节是“她遇见了巫女,并得到了拯救”,然而事实上,是“她遇见了巫女,并拯救她”。 魔理沙是灵梦的第一个朋友,是她残酷巫女人生唯一的光。 “魔理沙,对不起,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你的父亲曾经向我许愿,不要让妖怪蛊惑他的女儿,我想,我应该就是你父亲恨之入骨的所谓‘妖怪’。” 说到最后,魔理沙早已泣不成声,她沉默地接过医生递给她的纸巾擦眼泪,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我不能违背愿望。如果我躲着你真的能让你回归正常生活的话。” 灵梦抬手想为她拭去眼泪,自己的手毫无意外半透明穿过魔理沙的脸颊。 灵梦弓下身,向前探去,哪怕触碰不到,她还是轻轻的,缓缓的在魔理沙额头落下一个吻。 魔理沙眼眶里蓄满泪水,眼神空洞而迷茫。 “对不起,直到现在才听到你的愿望,我怎么就会被杀生的愿望蒙蔽,听不到你的声音了啊。” “就算你不许愿,我也会永远记住你。” “魔理沙,我不是骗子。”

作者:决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