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末年,明廷安内攘外两面作战,不征兵则不能保长城,不增饷则不能镇流寇。与满清议和还是对抗,两派并立。剿寇还是安民,争论不休。致使贪官污吏对贫加派,枭兵恶将杀良冒功。李自成竟称剿兵安民,而附从者百万,国势人心,异也。
崇祯皇帝面对着内忧外困,想乱世用重典,病危用猛药。提拔起了在西南苗疆叛乱,表现优异的傅宗龙。而傅宗龙平定苗疆叛乱,是用的屯边难民,增田养兵,以抚为主,逐步翦除小叛军。对实力强大的叛军,打了败仗也不着急报复,而是断水断粮,调集数省的绝对优势兵力,准备优势武器和精良战船,操练良久,再突然袭击,十年方有所成。对崇祯的猛打猛冲不是很适应,屡屡建议安民息兵,数年之后,再图大举。崇祯开始很欣赏他。但他反复强调百姓困穷,国家财力虚竭。崇祯以为只有用军事手段才能走出困境,处理琐碎事务不能改变当下局面。双方反复交谈后崇祯帝以为傅宗龙所提不切实际,之后反对杨嗣昌用兵而被罢官。
李自成在开封城下左眼中箭,撤离开封,向西破密县,走登封、嵩县一带。一边养病,一边反复大谈《九问》《九劝》强化纪律,宣传反明正义性,号召大众为生存斗争。义军领袖罗汝才,张献忠起兵则与之同叛,李自成起势则迅速同往。颇有刘备之风,却外号曹操。之所以反复横跳,也是有大丈夫岂可郁郁久居于人下的想法。李自成“号召群盗。勾引饥民,遂为闯王”。罗汝才“献忠之散卒多归之,有众数十万”(张献忠在西南处境困难,挖八大王墙角了算是)。刚来到河南,罗汝才很低调“曹年长,以兄事闯”你兵多名气大,我就是虚长你几岁,怎么着也得叫你一声大哥。事后来看,仅仅叫大哥是不够的。李自成与罗汝才转战豫西、豫南,军队发展到50万人(再注水再多贫民也是惊人的数字)。“自成之兵长于攻,汝才之兵强于战,两人相须如左右手”,闯曹雄视中原,天下就在脚下。
李自成开始了大规模练兵,整顿军队,制定统一的军制、军令。各大营以旗帜的颜色相区别,左营白色,右营绯色,前营赤色,后营黑色,帅旗随各营之色。李自成的帅旗则与众不同“白鬃大纛银浮屠”。
农民军的编制——骑兵每队50人,步兵每队100到150人。在长期的战争中,李自成的军队也形成了一套选兵、训练、行军、作战、警戒、军纪等制度和方法。
李自成的军队士兵经过严格的挑选,只有年15至40之间,善战有力的才能充任。
李自成也十分重视军事训练。军队在战争间隙,就要考核骑射,从早到天黑方止,以考核促进士兵练武。
李自成行军两队在前,以防仓促遇敌;两队当后,以作后殿;两队分在左右,以进行保护。
每有战事,李自成集众谋士将领商议,择其善者而从之。临阵,骑兵列为三重,名为“三堵墙”,冲杀不得反顾。如战不胜,骑兵佯败,步兵拒战,而骑兵绕出敌后或侧翼进行围攻以取胜。攻城时,昼夜三班,轮流不止;以骑兵布围,步兵强弓、鸟铳连发,使守城人不敢外视。然后或用云梯、洞车登城,或人戴铁胄,蒙铁衣,拿斧锥等工具轮换凿挖城砖,成穴三五步留一土柱,逐渐深入。待柱倒城可塌时,或用粗绳拴在土柱上,众人齐拽,柱倒城崩,或以火药填入穴内,引线导出,药爆城崩,军队攻入。
数次被官军偷袭后,扎营十分注意警戒。一营在外巡哨,昼夜不止。驻营军队在房上或高处设瞭望哨,一有情况迅速传报。驻久,派出的侦查兵马必到数百里之外,能较早地了解敌军动向。
开始严格军纪。士兵不得藏白金,进城镇不得进民居屋,妻子外不得携他妇人。作战反顾者斩,驻营逃跑者杀。攻城时,迎降者不杀。攻城一日不降,杀一半居民。两日不降,杀光男子。三日不降,屠戮全城。作战缴获马骡者上赏,弓矢铅铳者次之,币帛衣服又次之,珍宝珠玉更次之。
农民军实力扩充后,装备开始精良,后勤保障充分。骑兵一人有马二三匹,轮番骑乘,即使路远也无疲惫之患。大马1天给料1斗,中马6升,膘肥马壮;严冬用草垫子等铺在马蹄下,备加爱护。1骑兵有“司牧、司柴、司疱、司器械”的不下20人,吃、穿、住样样有人照顾,因此能专心练武,一心杀敌。士兵的甲用棉、绸百层缀成,轻厚坚固,矢炮不能入。武器都是从明军夺取的,选最精良的用,“铳炮火药,动以巨万计”,充足而又坚利。
义军成势,由寇为王。
大明危已,君自埋骨。
李自成攻破洛阳,张献忠奇袭襄阳,崇祯宠臣杨嗣昌一病不起,呕血身死。崇祯十四年(1641年)五月启用与杨嗣昌素来不和的傅宗龙,崇祯把他从监狱放出来(因路线问题与崇祯冲突被抓,差点杀头),并说“朕以对他的愧疚之心来任用他,他应该不计前嫌,为朕尽死力才是”,任命傅宗龙为陕西总督,要他“专心办闯贼”,令其率陕西兵专门进攻李自成军。傅宗龙六月到陕西,与陕西巡抚汪乔年共谋“平贼”,两个好友面对国破山河,大发感慨,表示要同心协力重整山河。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傅宗龙打算集结关中的全部军队、粮饷出关开战,但是所属的府县发生旱、蝗灾害,已经无法应征了,等到了河南明军就会更加绝望,粮草人员更加稀少。
接下来项城之战几个版本,有些许差距。
第一版本,九月四日,傅宗龙带领四川、陕西的两万部队开出潼关,驻扎在新蔡,与保定总督杨文岳的部队会合。然后由贺人龙、李国奇率领陕西部队,虎大威带领保定部队,一起架起浮桥,东渡汝宁,联合起来开赴项城。五日,两支部队都渡了过去,奔向龙口。李自成、罗汝才也在上游架起浮桥,打算奔赴汝宁,侦察到两个总督的部队开来,就把精锐兵力都埋伏到树林中,佯装统领各路起义军从浮桥上过河西去。贺人龙让后边的骑兵侦探敌情,骑兵回来禀报说:“贼兵要向汝宁去了,架起浮桥就要渡过河走了。”傅宗龙、杨文岳夜间召集诸将,决定明早开战。
六日,两支官军一起进兵,半路上一个骑兵跑回来说:“贼兵全渡过河了。”又往前走,一个骑兵跑回来报告:“贼兵渡过一大半,三分渡过两分了。”傅宗龙、杨文岳说:“往前追。”又走了三十里,来到孟家庄,时间已是正午。贺人龙、虎大威说:“马累了,明天再战,停止前进扎营休息吧。”各个部分都下马解甲,把武器靠到一边去了,大家四出到村子里寻找马草。起义军暗中发觉后,猛然间从林子里杀了出来,伏兵都冲上来跟官兵搏斗。人龙有一千骑兵却不参战,李国奇让自己的部下迎击起义军,没能得胜,结果陕西部队、保定部队都败下阵来,人龙、大威逃往沈丘,国奇也跟着跑,三总兵的部队全败逃了。傅宗龙、杨文岳联合起来驻扎在火烧店,起义军用步兵过来攻打他们的营寨。官军点燃大炮,炸死了一百多起义军。天黑下来,起义军引退了。傅宗龙的部队在西北向,杨文岳的部队在东南向,凭借战壕死守。保定部队当晚逃走了,保定总督的副将挟持着杨文岳的坐骑飞驰而去,当夜跑到了项城。傅宗龙又派出士兵到东南向扎下营,各将领分守壁堡,跟起义军的战垒相持。
九日,傅宗龙传令贺人龙、李国奇回兵来援救,这两个总兵不加响应。傅宗龙说:“他们避死,想必不来了,我难道也避死吗!”对他的部下讲:“宗龙老了,今天陷在起义军包围中,我要和大家一道决一死战,不能像他人一样卷甲逃走。”又召裨校李本实过去挨着杨文岳守过的壁堡开挖战壕,堆起战垒用来拒击起义军。起义军也挖了两重战壕来包围他们。
十一日,陕西部队的粮食吃完了,傅宗龙杀了骡、马给他们吃。第二天,营中的骡马也没了,就分食阵亡义军的尸体。十八日,营中的火药、铅子、箭都放完了。傅宗龙清点士卒,除受伤、死亡的士兵以外,还有六千兵。半夜时分,傅宗龙率领这些部队偷袭起义军营,杀死起义军一千多人,突围而出。官军出来后散乱了,傅宗龙步行率领他们边战边走。十九日正午,他们走到离项城只有八里的地方,起义军追上来,活捉了傅宗龙。然后到城门前喊道:“我们是三边总督的护卫官兵,请打开城门让总督进去!”傅宗龙大声喊道:“我是三边总督,不幸落在贼兵手里,左右都是贼呀!”起义军向傅宗龙唾口水,傅宗龙骂他们说:“我是朝廷大臣,要杀就杀,怎肯替贼赚城门来苟活!”起义军抽出刀向傅宗龙砍来,傅宗龙被砍下头颅,倒下了,起义军又割下他的耳朵、鼻子,傅宗龙就这样死在了城门之下。
第二个版本,傅宗龙抵达陕西不久,握着陕西巡抚汪乔年的手,唏嘘而别,于九月四日带了川陕兵二万出关,在新蔡与保定总督杨文岳会合,贺人龙、李国奇率领秦兵,虎大威率领保兵,搭浮桥东渡汝水,进抵项城。
李自成与罗汝才在上游搭建浮桥,准备进取汝宁,得知官军渡河,立即设伏诱敌。九月初六日,双方遭遇,正当贺人龙、虎大威追击三十里,人困马乏,喘息歇脚之时,李自成、罗汝才的主力部队猛然从埋伏的树林中冲出,势如排山倒海,但见尘埃滚滚,杀声震天。傅宗龙、杨文岳被突如其来的偷袭吓得惊慌失措,一向骁勇善战的贺人龙带了千余骑兵避战自保,李国奇无处可避,被迫迎战,大败而逃。贺人龙、虎大威乘势逃向沈丘。屯兵火烧店的杨文岳一看苗头不对,撇下傅宗龙不管,逃往项城、陈州(今淮阳)。战场上只剩下傅宗龙困守待毙,多次要求贺人龙、李国奇回头救他,毫无回音,气得他破口大骂,声嘶力竭表示要“决一死战”,决不“卷甲走”。
顽抗一阵之后,不敢“死战”,只好“卷甲走”,在九月十八日半夜突围。李自成哪里肯放过“专心办闯贼”的总督,紧追不舍,第二天中午就把傅宗龙抓获。李自成的士兵把他押到项城县城门下,诡称是傅总督的家丁,请开门接纳总督大臣。傅宗龙大喊:身是傅督,不幸落于贼手,城上快开炮,不要中了狡计。结果被砍伤右胁,挑瞎双眼,削去鼻子。城上放炮掩护,家人卢三把傅宗龙背入城内,已经气绝,项城人把他殡殓于天吉寺。
版本三,李自成和罗汝才联营之后,由豫西经唐县进入湖广枣阳、随州地区,准备攻取承天祖陵有失,带领总兵贺人龙、副总兵李国奇部于八月上旬赶往承天祖陵。李自成、罗汝才探得承天的守备相当严密,陕西官军又将赶到,乃决定改变计划,取道应山返回河南。傅宗龙见起义军不战而走,误认为是胆怯的表现,就带着军队尾追不舍。至九月初,傅宗龙指挥的贺人龙、李国奇所部两万人进至河南新蔡,同保定总督杨文岳率领的总兵虎大威部会合,然后齐赴项城,打算围歼李自成、罗汝才联军。起义军得到消息后,立即部署作战方案,决定把精锐部队埋伏在松树林里,另外派出一支队伍西渡颍河,制造移师汝宁的假象。官军果然中计,以为义军主力已经渡河西去,就在孟家庄结营休息。官军士族纷纷散入村落搜刮百姓的粮食草料,几无部伍可言。隐藏在树林里的义军乘机发起进攻。官军将领慌忙集结军队,可是仓促之际军心已乱,抵挡不住。贺人龙和虎大威颈自拉起队伍向沈丘逃窜,李国奇见势不妙也跟着逃跑。剩下傅宗龙、杨文岳两总督,带着直属标营陷入了起义军的重围。当晚,杨文岳在副将保护下逃往项城、陈州。傅宗龙无可奈何,一方面命令直属标营兵丁挖掘壕沟,妄图坚守待援;同时又派人持亲笔信催贺人龙,李国奇火速来救。贺李以“此书从贼中来,庸知真伪耶”作借口(实话说借口过硬),拒绝回军救援。傅宗龙部在起义军的包围网中一筹莫展,几天以后粮食、骡马都吃光了,靠组织突击队将战场上的尸首拖来充饥(看看辽东几座孤城明军末期也是有几个执着的家伙啊)。最后,箭枝和弹丸俱已用尽,傅宗龙知道难以打下去,遂于十八日晚领着残兵六千人突围。在义军的截击下,士卒星散。次日中午,傅宗龙带着一些散兵游勇,在距离项城八里处被义军追上,当了俘虏。义军将士把他带到项城下大喊道“我秦督官兵也,请启门纳秦督”,准备相机夺取项城。傅宗龙却坚持反动立场,向城上大喊自己已经当了俘虏,身旁都是起义军,不能开门。诈取项城的计谋未能实现,义军战士一怒之下,当场处死了傅宗龙。
版本四,崇祯十四年(1641年)九月初四,傅宗龙督率总兵贺人龙、李国奇所部陕兵2万,杨文岳率虎大威所部保定兵2万,会合于新蔡(今属河南),令部队架浮桥,次日渡过洪河到达龙口(在今河
南新蔡北),准备北往项城(在今河南项城南)。此时,李自成与罗汝才在洪河上游,准备渡过洪河西攻汝宁(今属河南),得知明军情况后,即先将精锐埋伏于孟家庄(在今河南平舆东北)附近的树林中,而以一部兵力架桥佯渡诱敌。初六,明军侦知起义军正在渡河,即快速向西急进30里,到达孟家庄附近。时正当中午,人困马乏,于是解鞍休息,有的到附近村落搜掠粮草。这时,埋伏的农民军乘其不备,突然发起攻击。明军措手不及,被打得大败,总兵贺人龙、虎大威先逃,李国奇迎战不利,随着败逃沈丘(在今河南沈丘东南)。傅宗龙和杨文岳急忙合兵于火烧店(在原项城南)。傅营在西南,正面对农民军,杨营在东北,便于后撤。他们用大炮轰击农民军。天黑时,农民军后撒。夜二更,保定兵挟杨文岳北走,逃往项城,尔后又奔陈州(今河南淮阳)。剩下傅宗龙孤军,一面抵抗起义军进攻,一面派人命贺人龙、李国奇还兵相救。初九,贺、李二将得傅宗龙书,以“此书从贼中来,焉知非伪耶”为由,不予理睬。初十,贺、李也奔陈州。在这种情况下,傅宗龙只好令裨将李本实挖壕筑垒顽抗。农民军也筑壕两道围困傅宗龙部。在粮尽援绝的情况下,傅宗龙率兵6000,于十八日夜,突围北逃。农民军跟踪追击,十九日中午在距项城8里处追上了傅宗龙,农民军见傅宗龙只身一人,谎称是明军部队,领傅总督进项城,傅宗龙情知不对,在城下大喊,“吾傅宗龙也,左右皆贼寇也,勿开城门”。明军开炮,农民军将其斩杀。
无论傅宗龙是忠君爱国的仁人志士,还是腐朽无能的反动官僚,他的路都走完了。而杨文岳无论是抛弃战友逃跑,还是真被人裹挟,撤退着继续作战,都不重要了,他毕竟是李自成超神五杀的全程经历者,不容易啊。而听到消息的汪乔年,哭着说“傅公死,讨贼无人矣”,然后明廷的任命书就到了,还能怎么办呢,硬着头皮走下去吧,战争已经开始了,总要有人打下去。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礼记·中庸》
参考资料
百度
《晚明史》
《中国军事通史》
《明末农民战争史》
《开封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