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祖二人的塑造与彼此息息相关。两人之间的关系与感情促使他们成长、转变,促使他们的人格更加圆满,也推动他们做出更多的行动,使剧情得以向前发展。在此,笔者试图对雷德、祖玛两个人物及他们之间的感情进行细致解读。

【雷德】
雷德本应是冷酷无情的最强杀戮兵器,是凝聚了超能研究所所长心血的改造人。所长制造他的目的,就是杀死圣空星的最强人造人嘉德罗斯,证明超能研究所的技术凌驾于圣空星之上。
由此可见,最初的雷德,只是一个“产品”,一个为实现他人目的而存在的工具。
但是,呈现在观众眼前的雷德并不是这样,甚至可以说与他最初应成为的模样截然相反。动画中的雷德事实上是一个开朗的话痨,甚至因为前期对祖玛的单箭头举动还平添几分搞笑气息。
雷德的转变过程,概括如下:
冷血兵器(制造之初的设想)→开朗话痨,感情细腻,单箭头的祖玛守护者(与祖玛夜下对话后)→冷血兵器(重启后)
按照时间轴列出雷德的行动,已知的信息大致如下:
离开阿兹特星,经过超能研究所残酷的改造,成为改造人
参加凹凸大赛
接近嘉德罗斯,耗费口舌和一只手(?)的代价加入嘉小队
知晓罗斯早就知道自己的刺杀者身份,被罗斯教诲“等你哪天像个人了,再来找打吧”
单独和祖玛对话,看到祖玛的脸,得到祖玛赠予的疗伤药并爱上她
和罗斯、祖玛二人逐渐熟络,一起度过时光
经过一二季比赛环节,进入第三季回忆场地,看到祖玛的记忆
与祖玛“决斗”,意图牺牲自己换祖玛晋级
被所长重启,原本意图杀死祖玛,后因所长召唤而离去
护送所长上飞船离开,自己为捡疗伤药迟迟不愿登上飞船而被所长视为背叛,直接销毁
这其中,有两个节点在雷德的转变过程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一是与嘉德罗斯对话,得知罗斯早就知道自己的“刺杀者”身份,罗斯让他“哪天像个人再来”;二是与祖玛夜下谈天,从这件事开始他觉醒了对祖玛的感情,并决定追求自己人生独立的意义,而非屈从于他的制造者所长的意志。而这两个节点,后者更为重要。
找罗斯的时候,雷德其实还是处于迷茫的状态,罗斯点到为止的话,只是让他开始思考,但不至于使他改变;而祖玛以关心与关怀消解了雷德的迷茫,让他真正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促使他发生真正的转变,是的的确确的关键一击。和祖玛的谈天让雷德觉醒了对祖玛的感情,并脱离了所长为自己设立的目标,转而去追寻自己人生的意义。
下面详细解读祖玛带给雷德的重要作用:
最初,雷德以顽强的意志力对抗残酷的改造然而失败,作为一个“工具”“产品”改造人而存在,他已经不把自己看做是真正的人,默认自己是为实现所长目标而存在的工具,但他心底依然存在怀疑与迷茫。在请求加入嘉小队却遭拒绝时,他落寞地说出“可能,可能,可能我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吧”,从这句台词可以看出,现在的他认同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实现所长的目标,杀死嘉德罗斯”,也就是认同自己是作为产品工具改造人而存在的,但是,三个“可能”却让人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摇摆不定,而“意义”这一用词,又与雷德之后对“人”的理解相联系,雷德在追求“存在的意义”,也可以说,他还是想当人的。
下面通过【22话 存在的意义】中的雷祖对白细致展现祖玛对雷德的影响(斜体为作者的分析解读):
祖玛 (扔疗伤药)接着!
雷德 这是什么?(接)疗伤药?哦,哈哈哈,哎呀这东西,用不着用不着,大哥你看我这样的像是……(雷德自认自己不需要疗伤药,因为自己是改造人)
祖玛 (摘头盔)
雷德 (惊,掉疗伤药)(被祖玛的性别和美貌惊到)
内、内个……大姐姐……谢谢你给我的这个药啊!这个真的特别好,特别棒,哈哈哈。(换语气,换成对女孩子的语气,温柔和缓了一些)不过,你看这东西是给人用的,我是改造人,你还是拿回去吧,给我太浪费了,谢谢你了。(双手奉上)(强调自己是改造人,用不到这东西,“浪费”一词,体现出一种隐约的自卑,自知自己是低人一等的异类)
祖玛 (盯,接,触碰)
雷德 (激动,浑身上下冒粉红泡泡,剧烈心理活动)啊?唔吼——哈哈哈!这、这个感觉,和小说里的一模一样呢!心脏被贯穿的酥麻震颤感,这就是恋……(被打断)(我倾向于是因为祖玛的美丽和对他的关心,让雷德有了恋爱的感觉)//(这是第一层感情,层次较浅)
祖玛 喂!喂!
雷德 (回过神来)哦,嗯,我在。
祖玛 喂,没事吧,你的手。
雷德 啊,刚刚就修理了一下,还是有点不对劲啊。
祖玛 你疼不疼?(倾向于感官与感觉的关心问句)
雷德 (疑惑)啊?(雷德的疑惑在于,祖玛为什么问我这个?我是改造人。雷德把自己当做没有感觉的产品、工具、改造人,也不认为别人会把自己当人,关心自己的“感受”——只有人才拥有的“感受”。雷德没有把自己放到与祖玛相平的地位上。)
祖玛 我说你的手,疼不疼。
雷德 (害羞,不好意思)挺、挺疼的。(雷德为什么害羞?一是被心仪的漂亮女孩关心了,有小男生的羞涩;二是作为改造人的自知之明——我都是改造人了,还把自己当个人,关心自己疼不疼。这样“僭越”的行为,让他有些羞耻)
祖玛 那不还是人类吗?惊讶了会慌张,受伤了会喊痛。接着。(扔疗伤药)(祖玛没有像雷德看自己一样,用不平等的眼光看雷德,而是一视同仁,把雷德看做人类。她不是从生理上阐释“人”的概念,而是从简单朴素的“人之常情”来阐释,而雷德从“慌张,喊痛”的反应,也的确体现出了“人之常情”。)
虽然我以前没见过改造人,但你肯定就是从人来的吧。(温柔,包容,宽容)
差点忘了,我叫蒙特祖玛,和你一样,因为憧憬嘉德罗斯大人的力量而追随他。一起努力变强吧!(平等,同一平面,认可)
雷德 (收下疗伤药)好的祖玛!没问题的!//(此处是第二层感情,更加深刻丰富立体,包括喜爱,感动,感激,以及雷德对自己的认可)
这一段中,雷德的转变在于,对自己的认知转变,对祖玛的感情转变。在与祖玛交谈前
他一直把自己看做是与人类不同的改造人,认为自己低人一等,不能与人相提并论,所以他无视自己的感觉,无视自己感受到的疼痛,但是,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渴望像人一样生活,做一个真正的人。这时,祖玛给他疗伤药,像关心人一样地关心他,像对待真正的伙伴一样认同他,和他平等相待,暗合了他心中隐秘的渴望,也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得到了祖玛的关怀与认同,他爱上了祖玛,也更有勇气也更有底气把自己当做一个“人”,由此,雷德的成长转变完成。
人是什么?“惊讶了会慌张,受伤了会喊痛,会开心,会难过,有属于自己的情感和意义……”这就是雷德追求的目标,也是他真正认同的自己。从此刻起,他脱离了蘑菇的设定的操纵,想要运用自己的自由意志,追求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东西,这是他真正的成长与蜕变。
对比所长口口声声的“兵器”“产品”“私人物品”“改造人”,我们能更清晰地体会到祖玛对雷德的可贵。
再说疗伤药。在番外《A·I》中,疗伤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道具。那么,疗伤药为什么这么重要呢?疗伤药已经超脱了“物”,其上承载着更加重要而丰富的意义。对雷德来说,疗伤药代表着祖玛这个人,代表着祖玛对他的关怀与认可,也承载着他对祖玛的感情,承载着他对自己是个“人”的认知。
关于“人”的认知。在上面的片段中,祖玛两次递给雷德疗伤药,雷德一拒一收,一开始的拒绝,来源于他不认为身为改造人的自己有必要也有资格使用疗伤药,此时他还认为自己是个改造人;而后来收下疗伤药,则意味着他遵从了祖玛对自己的认可,也承认了自己,把自己看做“人”,获得了存在的意义。
因此,在《A·I》中,雷德才会如此执着于捡起掉落的疗伤药。捡起疗伤药,就意味着捡起被删除的记忆中的“祖玛”,捡起自己作为改造人从未获得过的关怀、尊重与认可,捡起自己对祖玛的感情,也找回自己对自己“是个人”的认可,找回自己作为人的、存在的意义。他想要挣脱“实现所长目标的工具”这一存在的价值,而是作为一个“有属于自己的情感和意义”的、真正的“人”而存活。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祖玛对雷德的重要意义,雷德对祖玛的感情对雷德的重要意义,祖玛所带来的、属于雷德的“人”的意义,对雷德的重要意义。这沉甸甸的价值,让雷德即便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感情,也如同追逐本能一般,追逐着这样的意义。
只可惜,这样的挣扎与渴求在所长眼里只是“大逆不道”,怀有这样本能的雷德,也只能用来“毁灭”这一结局。
当然,还是有光明的尾巴,雷德手指敲出的摩斯电码,最后裁判球敲手指的动作,还是给观众留下了一线希望。

【蒙特祖玛】
蒙特祖玛是印加王族在阿兹特星唯一的后裔。由于自身的腐败堕落,昔日光荣英勇的王族最终沦落为了自己星球上悲惨的流浪者,除她以外的王族全部离开了这个星球。
为了实现王族的复兴,重振往日的荣光,蒙特祖玛选择参加凹凸大赛,以锻炼自己成为合格的王者。
出于这样崇高的理想目标,祖玛对自己十分严苛,把自己锻造成最锋利的刀,却也因此忽视了对自己的关心。
即便如此,祖玛本性中的温柔细腻、善良体贴也并未泯灭,体现在她自然而然地关心新人雷德、送他疗伤药、用话语开导他等事件上。
祖玛憧憬又崇敬强大的王者嘉德罗斯,认为罗斯与古时印加王族的统治者十分相似,强大又贤能,并因此不自觉把理想寄托在嘉德罗斯身上,对嘉德罗斯有强烈甚至于狂热的感情。
祖玛的转变
与雷德相比,祖玛的觉醒与转变其实要更晚一点,在我看来,应当是在回忆场地听雷德说出了他的感情后,祖玛才真正意识到雷德的感情和自己的感情,开始转变。
由于背负着沉重的责任,祖玛把自己视作完成理想目标的工具,没有多余的精力关心自己。虽然告诉雷德“惊讶了会慌张,受伤了会喊痛”,这样就是人类,但是祖玛自己却完全活得不像个人类。她对自己的严苛到了一种几乎变态的地步,燃烧自己的体能以求精进,这在她的回忆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战胜了许多人,才得到现在的排名。
同时,从嘉德罗斯对她的认可来看,也能体现她的强大和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