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立的相互渗透的规律——《自然辩证法》摘录笔记其二
koukouquan
2021年12月14日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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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篇

辩证的思维方法不承认什么普遍绝对有效的“非此即彼!”,它使固定的形而上学的差异互相转移,除了“非此即彼!”,又在恰当的地方承认“亦此亦彼!”,并使对立的各方相互联系起来。

(一)吸引和排斥。

  磁,开始有了两极性,这种两极性在同一物体中显现出来;就电而言,这种两极性分配到两个或两个以上带有相反的电荷的物体上。一切化学过程都归结为化学的吸引和排斥的过程。一切运动都在于吸引和排斥的相互作用

(二)肯定和否定。

  我们可以把遗传看做肯定的、起保存作用的方面,把适应看做否定的、不断破坏遗传的东西的方面;但是,我们同样也可以把适应看做创造性的、主动的、肯定的活动,把遗传看做抗拒的、被动的、否定的活动。

(三)两极性。

  把一块磁石切断,中性的中央便两极化,但是原先的两极仍旧不变。相反,把一条蠕虫切断,它的正极仍保持着一个摄取食物的口,而另一端则形成一个新的负极,上面有排泄废物的肛门;但是原先 的负极(肛门)现在变成了正极,即变成了口,而带伤的一端形成为新 的肛门或负极。这就是正转化为负。

(四)正和负。

  把正和负看做一样的东西,随便把哪一方看做正,哪一方看做负都无所谓,这不仅适用于解析几何,更适用于物理学。北和南也一样,如果颠倒过来,并且把其余的名称也相应地加以改变,那么一切仍然是正确的。这时,我们称西为东,称东为西。太阳从西边升起,行星从东向西旋转等等,这只是名称的变更而已。此外,受地磁的北极吸引的磁石的真正南极,我们在物理学中称做北极,这丝毫无碍于事。

(五)单一和复合。

  这对范畴在有机自然界中也早已失去意义,不适用了。无论是骨、血、肌肉、细胞纤维组织等等的机械组合,或是各种元素的化学组合,都不表示某个动物(黑格尔《全书》第1部第256 页)。 有机体既不是单一的也不是复合的,不管它是多么复杂。

(六)同一和差异。

  与自身的同一,从一开始就必须有与一切他物的差异作为补充,这是不言而喻的

  同一性自身中包含着差异,这一事实在每一个命题中都表现出来,因为在命题中谓词必须不同于主词。百合花是一种植物,玫瑰花是红的。这里不论是在主词中还是在谓词中,总有点什么东西是谓词或主词所涵盖不了的(黑格尔,第1部第231页)。

  a不能同时既等于a又不等于a——这在有机自然界中同样是不适用的。植物,动物,每一个细胞,在其生存的每一瞬间,都和自身同一而又和自身相区别,这是由于各种物质的吸收和排泄,由于呼吸,由于细胞的形成和死亡,由于循环过程的进行,一句话,由于全部无休止的分子变化,而这些分子变化便形成生命,其累积的结果一目了然地显现在各个生命阶段上——胚胎,少年,性成熟,繁殖过程,老年,死亡。生理学越向前发展,这种无休止的、无限小的变化对于它就越重要,因而对同一性内部的差异的考察也越重要。

  在无机自然界中,这样的同一性实际上也是不存在的。每一个物体都不断地受到力学的、物理的、化学的作用,这些作用不断使它们发生变化,使它们的同一性变化。地质学就是这种变化的历史。在地表上是机械的变化(冲蚀,冰冻)、化学的变化(风化),在地球内部是机械的变化(压力)、热(火山的热)、化学的变化(水、酸、胶合物),属于大规模的变化的是地壳隆起、地震等等。今天的页岩根本不同于构 成它的沉积物;白垩土根本不同于构成它的松散的、用显微镜才能观察到的甲壳;石灰石更是这样,根据某些人的看法,石灰石完全是从有机物产生的;沙岩根本不同于松散的海沙;海沙又产生于被磨碎的花岗石等等;至于煤,就不必说了。

(七)偶然性与必然性

形而上学的认知:

  束缚形而上学的另一对立,是偶然性和必然性的对立。还有什么能 比这两个思维规定更尖锐地相互矛盾呢?这两者怎么可能是同一的,偶 然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必然的,而必然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偶然的?常识和 具有这种常识的大多数自然科学家都把必然性和偶然性看做永远互相排斥的两个规定。一个事物、一种关系、一个过程,不是偶然的,就是必然的,但是不能既是偶然的,又是必然的。所以两者是并存于自然界 中;自然界包含着各种各样的对象和过程,其中有些是偶然的,另一些 是必然的,在这里重要的只是不要把这两类混淆起来。

  例如,人们把种 的有决定意义的性状看做必然的,而把同一个种的各个个体的其他的差 异称做偶然的,这一点适用于植物和动物,也适用于结晶体。于是较低 的群体对较高的来说又被看做偶然的,这样一来,猫属或马属里有多少 不同的种,或一个纲里有多少属和目,这些种里各有多少个体,或某一 地区的动物有多少不同的种类,或动物区系和植物区系的一般状况如何 ——所有这些都被说成是偶然的。于是,必然被说成是科学上唯一值得 注意的东西,而偶然被说成是对科学无足轻重的东西。

  这就是说:凡是 人们可以纳入规律、因而是人们认识的东西,都是值得注意的;凡是人 们不能纳入规律、因而是人们不认识的东西,都是无足轻重的,都是可 以不予理睬的。这样一来,一切科学便停滞不前了,因为科学就是要研 究我们不认识的东西。这就是说:凡是可以纳入普遍规律的东西都被看 成是必然的,凡是不能纳入的 都被看成是偶然的。任何人都可以看 出:这就成了这样一种科学,它把它能解释的东西称为自然的东西,而 把它解释不了的东西归之于超自然的原因。我把解释不了的东西的原因 叫做偶然还是叫做上帝,这对事情本身来说是完全无关紧要的。这两者 无非以不同的方式表示,我对此没有认识,因此它们不属于科学的范 围。在必然的联系不起作用的地方,科学便停滞不前了

决定论:

  与此对立的是决定论,它从法国唯物主义中移入自然科学,并且力 图用根本否认偶然性的办法来对付偶然性。

  按照这种观点,在自然界中 占统治地位的,只是单纯的直接的必然性。这个豌豆荚中有五粒豌豆, 而不是四粒或六粒;这条狗的尾巴是五英寸长,丝毫不长,也丝毫不 短;这朵苜蓿花今年已由一只蜜蜂授粉,而那一朵却没有,而且这朵花 是由这只特定的蜜蜂在这一特定的时间内授粉的;这粒被风吹来的特定 的蒲公英种子发了芽,而那一粒却没有;今天清晨四点钟一只跳蚤咬了 我一口,而不是三点钟或五点钟,而且是咬在右肩上,而不是咬在左腿 上——这一切都是由一条不可移易的因果链,由一种不可动摇的必然性 造成的事实,而且产生太阳系的气团早就被安排得使这些事情只能这样 发生,而不能以另外的方式发生。

  承认这样一种必然性,我们还是没有 摆脱神学的自然观。无论我们是用奥古斯丁和加尔文的说法把这叫做上 帝的永恒的意旨,或者是用土耳其人的说法把这称做天数 ,还是把这叫做必然性,这对科学来说差不多是一样的。在这里的任何一个场 合下都谈不上对因果链的探索,因此,我们在一个场合下并不比在另一 场合下更聪明一些,所谓必然性仍旧是一句空话,因而偶然性依然如 故。

  只要我们不能证明豌豆荚中豌豆的粒数是由什么原因决定的,豌豆 的粒数就依旧是偶然的,而且,即使断言这 件事情在太阳系的原始构 造中是早就预先安排好了的,我们也没有前进一步。不仅如此,科学如 果老是从因果链中去追溯这一个个的豌豆荚事例,那就不再成其为科 学,而成了纯粹的游戏,因为单是这同一个豌豆荚就还具有其他无数 的、独具的、表现为偶然的特性:色彩的浓淡,豆壳的厚薄和软硬,豆 粒的大小,更不必说只有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那些独具的特点了。因 此,这一个豌豆荚所要求探索的因果联系,已经多得连全世界的全体植 物学家都解决不了。

  可见,偶然性在这里并没有从必然性得到说明,而 是反倒把必然性降低为纯粹偶然性的产物。如果某个豆荚中有六粒豌豆 而不是五粒或七粒这一事实,与太阳系的运动规律或能量转化规律是处 于同一等级的,那实际上就不是把偶然性提高为必然性,而是反倒把必 然性降低为偶然性。

  不仅如此。某一地区内并存的各个有机的和无机的 种和个体的多样性,即使可以说是立足在坚不可摧的必然性之上的,但 是就个别的种和个体来说,这种多样性依然如故,仍是偶然的。就个别 的动物来说,它生在什么地方,遇到什么样的生活环境,什么敌人和多 少敌人威胁着它,这都是偶然的。一粒种子被风吹到什么地方去,这对 于母株是偶然的;这粒种子在什么地方找到发芽的土壤,从而使子株成 长起来,这对于子株也是偶然的;确信在这里一切也都是立足在坚不可 摧的必然性之上,这是一种可怜的安慰。在一定的地域,甚至在整个地 球上,即使有种种永恒的原初决定,各种自然对象的纷然杂陈依旧是偶 然的。

 

  同这两种观点相对立,黑格尔提出了前所未闻的命题:偶然的东西 正因为是偶然的,所以有某种根据,而且正因为是偶然的,所以也就没 有根据;偶然的东西是必然的;必然性自我规定为偶然 性,而另一方 面,这种偶然性又宁可说是绝对的必然性(《逻辑学》第2编第3部分第 2章:《现实》)。自然科学把这些命题当做悖理的文字游戏、当做自 相矛盾的胡说而根本不予理睬,并且在理论上一方面坚持沃尔弗那种思 想贫乏的形而上学,认为一个事物不是偶然的,就是必然的,但是不能 同时既是偶然的,又是必然的;另一方面,又坚持同样思想贫乏的机械 的决定论,在口头上笼统地否认偶然性,而在每一特定场合实际上又承 认这种偶然性。

  当自然研究依然这样进行思考的时候,在达尔文这个人那里,这种 研究又做了些什么呢?

 达尔文在他的划时代的著作 中,是从偶然性的现存的最广阔的基础出发的。各个种内部的各个个体之间存在着无限的偶然的差异,这 些差异不断扩大,以至突破种的特性,而这种突破的近因也只有在极少 的情况下才能得到证实(这期间积累起来的有关偶然性的材料,把关于 必然性的旧观念压垮和冲破了)——正是这些偶然的差异迫使达尔文怀 疑直到那时为止的生物学中的一切规律性的基础,怀疑直到那时为止的 形而上学的固定不变的种概念。

  但是,没有种概念,整个科学就会化为乌有。科学的所有部门都曾需要有种概念作为基础:人体解剖学和比较 解剖学、胚胎学、动物学、古生物学、植物学等等,离开种概念还成什么东西呢?这些科学部门的一切成果不仅会发生问题,而且会干脆被废弃。偶然性推翻人们至今所理解的必然性。迄今为止的必然性观念失灵了。坚持这种观念,就等于把人的自相矛盾的并且 和现实相矛盾的任 意规定当做规律强加给自然界,因而就等于否定有生命的自然界中的一 切内在必然性,等于把偶然性的混沌王国普遍宣布为有生命的自然界的 唯一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