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花开就好了,又何必在意花属于谁」
霜月冰_wife
2021年12月05日 03:33

    “呼~”一位红发少女长吁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坐了起来。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晶莹汗珠,说道“我从来不敢想象,居然可以在秋天被热醒。”有如此疑惑,倒也不足为奇。毕竟现在已是霜降之时,即便是正午,被热醒还是有些许令人费解的。

    不过红发少女也顾不上多想,便草草起身洗漱。站在镜子前的她,细细看着自己的面庞,黑眼圈好似若隐若现,不过嘛,她自己倒是感觉着自我良好。是的,这位中午方才起身的少女,仰仗着自己的身体还算不错,经常进行着高强度的工作,常常连续好几天到深夜才睡,天明时便起。今天不过是应因为手头上的事情勉强告一段落,算是给自己稍稍放松一下,结果还被中午的温度给叫起了床。

    「村西南方向,等你。」吃过早午餐的红发少女将欲出门,却瞥见书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书信,打开只有简简单单的七个字,以及一股淡淡的雏菊花香。噢,对了,还有右下角的五个落款「红墓芋远 收」

    连寄件人都没有,即便是如此充满着嫌疑的信件,但是冥冥之中,芋远感觉自己不得不去,正好今日无事,但去无妨。

    村的西南侧是一座小山,放眼望去是满满的枫叶林,但由于芋远忙于工作,已许久未到此来过。不曾想,原本青翠欲滴的树叶变得如同夏日的骄阳,从山脚一直红到了山头。秋风袭来,红叶飘零,窸窸窣窣的树叶摩擦的声音,与芋远踩踏着“红地毯”的脚步声交杂了起来。红色的枫叶和红色的发丝相融,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陡然间,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那人是男是女,是高是低,是胖是瘦,芋远好似有点琢磨不清,但是她能感觉到,约她来此之人是他没错了。

    那人影貌似也发现了她,转过头好似在笑。芋远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却能感到他的一颦一笑。待芋远来到了那人身旁,未等芋远开口,他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看,那枫叶很美,是吧。” 

    芋远点点头,他接着说道,

    “但枫叶穷其一生为大树吸收阳光,如今却落到一个凋零的下场,即便到生命的最后,也是给树根提供养分,榨取最后的价值。明明是自己的大红大紫之日,却是自己的亡命之时。” 

    芋远似懂非懂,看着那模糊不清的脸,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也没有多卖关子,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你是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着,但是这也不是你过度劳累的理由,我可不愿见到如同红叶一般的你,有着根枫叶一样的结局。” 

    “放心啦!我不会的,我一直都有在注意的啦!你就放心吧!”芋远听完后笑着说道,想着虽然无法辨认出人影是谁,但是这么关心自己的人,一定也是很善良的人儿吧。想到这,芋远笑的好像就更加灿烂了。

    见芋远回答的如此爽快,那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未等芋远再次开口,那人影又将一张字条塞入到芋远的手中说道:“到山上的神社去,那里有你想要见到的。”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芋远看了看手中的卡片,上面写道「见花开足矣,何须花谁意」略带疑惑,想问那人影,却发现他早已不见踪影。

    芋远无奈,也只好向山上走去。但心里却一直在想着“你想要见到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到这里,芋远就更加开心了,上山的步伐也渐渐的快了起来。

    就连通往神社的路也铺满了枫叶,和同样是红色的门柱形成了闭环,芋远好像走在了火海当中,本应寒冷的秋风好似也变得有了些许温暖。不一会儿,芋远就快到山顶了,但是却发现最后的路程却有人阻挡。 

    “停下,现在是神社净邪时期,旁人不得入内!”声音的主人是一看起来像80岁老妪的人,身材矮小,脊柱弯曲,但谈吐之间依旧有十足的气势,令人生畏。

    “拜托啦!老婆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上去的,麻烦通融通融嘛,我一定不会添乱的,我就进去找个人!”虽然那人说的话模模糊糊的没个准确,但就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语才会让人产生好奇,万一呢,万一真的是她呢?毕竟自己跟她因为各自的事情也很久没有见面了。芋远并不想放弃这唯一的机会,只好摆出一副求人的姿态来了。

    老妪瞟了芋远一眼,又听见她所言心中便有了决断,但是她还是摆出一副不愿的样子说道:“这样子嘛。。。。让我想想。这个事情嘛,也不是那么好办的。”

    “拜托啦,我一定不会添麻烦的,你相信我。”芋远见好似有商量的余地,赶忙说道。

    “行吧,但是我要你身上一样东西,如何?”老妪邪魅一笑,芋远见状心里一惊。

    “不会是,是要我的命吧。。。” 

    “哈哈哈哈,你这女娃好会说话,老妪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十恶不赦之人吗?”老妪被眼前少女的天真所逗乐,“我只要——你头上的那朵花。”

    芋远心里一惊“啊?这朵花吗?这,这朵花。你看,这花都这么旧了,甚至还有点破破烂烂的,你要不,要不要点别的?” 

    并非是芋远吝啬,但她头上这朵花,是在她第一次与悠久魔女之诗见面之时,悠久在初开的雏菊花田挑的最好看的一朵,赠与她。太有纪念意义了,说是某种信物都不过如此,以至于芋远一戴就是好几年,破败不堪都未曾遗弃。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那就算了!”老妪装着不悦,看着眼前的少女做出决断。芋远正犹豫不决,忽然想起手上还攥着的字条,拿起来细细评味其中含义。

    「见花开足矣,何须花谁意」

    “见花开足矣的意思是,只要见过花开就好了;何须花谁意的意思是,又何必在意花属于谁呢?是啊,花开的时候我已经跟悠久一起看过了,花最美的时候也是戴在了自己的头上,最后属于谁,又有什么所谓呢?我相信悠久也一定会理解的吧(打不了给她打一顿解气)”不过芋远心中又有了一丝疑惑“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好似早有预料一般,给了自己一张字条,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但是来不及多想,芋远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人葫芦里到底买着什么药,即便不是她,自己也想搞清楚,那所谓的“想要“究竟是个什么。摘下了头上的花将它交给了老妪,老妪貌似很满意,点了点头,“进去吧”如此说道。

    终于,芋远站上了神社路上的最后一个楼梯,她看着眼前的神社,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但貌似并没有找到她想见到的,正当芋远想进一步去寻找的时候,那老妪却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察觉到异样的芋远,将欲回头问话却被打断。 

    “嘘,别说话,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一切,会得到你想要的。”虽然今天的事疑团重重,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照做了。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萧瑟的风,窸窣的声,神社的味。忽然芋远感觉有一股力量被施加在她身上。

    芋远被那股力量推倒了,从神社的楼梯上面,从山顶上面。她慌张了,但是仅仅只有一瞬间 ,她发现并没有预想中的跌落感,也没有撞到东西的疼痛。好像只有,无尽的温柔。感觉好舒服,像是被人拥抱着一般,十分安心。

    等到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某种植物绿色的根茎,以及浅白色的花。但是很快,花香进入了芋远的鼻腔当中,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是雏菊的花香。

    芋远猛然站起身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雏菊海中,但是她震惊了,为何在春夏之交才会开放的花会在现在形成一大片花海。她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迅速的搜寻着周围,企图寻找找答案。

    她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现在早已是日落之时。忽然,她看见不远处也有一人身处花海,背对着她感受这这最后的余晖。好似舞台上正在独舞的舞女,她一人,便可吸引周边万物,即使只有背影,也美的不可方物。

    芋远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一定是她,一定是,毕竟她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她——悠久魔女之诗能做到这种事情了。芋远激动的浑身颤抖,目光紧紧盯着那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旬未见恍如隔世」,芋远现在深深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感受。 

    好像是感受到了芋远炙热的目光,花海深处那人也转身望向芋远,伴随这最后一抹夕阳消失,芋远也看清了她的正脸,然后笑了。确实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了。四目相对,久久不语。 

    “红墓芋远,生日快乐。怎么样,雏菊海喜欢吗?”最后还是悠久率先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寂静,接着周围的温度渐渐的升高了起来,雏菊花开的更加茂盛了。悠久好似在寻找着什么,接着,摘下来花海中她觉得最美丽的一朵花,重新给芋远戴上。

    看到这里,芋远似乎也就明白了一切。为什么明明是霜降却被热醒,为什么明明是秋冬雏菊花还开。明明从来没听说过有”净邪“仪式,却以此为由被拦在门外。用这种方式来告诉自己不要劳累,让自己摘下早已破败,却又不舍的花。 “悠久魔女之诗,谢谢你!”芋远鼻头一酸,扑进了悠久的怀抱。但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波涛,笑着说道“不过嘛,悠久魔女之诗,居然用这种方式来给我过生日。”不过还是能够感受到,芋远说话的已经开始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这不是挺好的嘛,这么努力的你,也是时候需要放松一下了。这样子你不就见证了最美的枫叶林和最喜欢的雏菊花吗?明明不是一个季节的东西,红墓芋远你真的运气好好哦。”悠久轻轻的摸着芋远的头,一脸认真表情说道。

    “运气好?雏菊花能在现在开放,不都是你的手笔吗?今天所经历的一切不都是你的计划吗?”芋远被悠久给逗乐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装傻找自己乐子呢。

    “不完全是哦,我也不过是计划的执行者罢了。”悠久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树影下“他才是‘主谋’。”顺着目光看去,不知何时,那模糊不清的人影出现在那,静静的看着她们。

    花海中相拥的两人,在月亮的银光下,显得十分唯美。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们两个,便再好不过了。月色很美,花也很美,人更美。但此刻无人赏月,无人观花,只有彼此。人影笑了,笑得很开心,很满足。

    似乎是感受到了两人的目光,人影只好从树影下走出上前,月光照在了他的身上,但看起来却依旧模糊不清。“生日快乐,芋远小姐。”人影好似在微笑,虽然看不见,但两人却都能感受到。 

    人影并没有多说话,好像是在等芋远先开口。“谢谢,我很开心。”芋远先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接着说道“但是,你到底是谁?”这种模糊不清,但是又能感受对方到神奇体验,芋远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十分好奇来人究竟是谁。 

    “我并非此世之人,只是我向上天许愿,想在芋远小姐生辰时刻准备一个惊喜。不曾想上天应许,让我来到了这里,和悠久小姐一起准备了这份礼物。” 但是人影想了想,这个答案好似太过于轻率,虽说不假,但并不契合氛围。

    “硬要说的话,我便是你的影,有光的地方才有影子。是因为闪闪发光的你,才有了在背后注视着你的我。不知芋远小姐对此番答复是否满意呢?” 

    芋远动容,好似想起了什么,赶忙问道:“既然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那你是不是会要。。。” 

    “是的呢,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也差不多是时候该走了。”但见到了芋远那有着些许不舍的脸庞,又接着说道:“相遇不一定会有结局,但一定会有意义。在追逐月亮的过程中,我也被月亮照亮过呢。今天如此有意义的相遇,何必为了分开而感到伤感呢?就像失去了悠久魔法的花海,明天就会枯萎。但,只要你记得花,花就不会枯萎。只要你记得我,我会一直都在。说不定你哪天回头,我就站在那里呢。” 

    芋远点了点头,仿佛释然了。就像那张字条上写的「见花开足矣,何须花谁意」,如此有意义的一天,何必为了结局而感到悲伤呢。芋远笑了,笑的很灿烂,比花海中的任意一朵花都要灿烂。而那人影,也在这最美丽的瞬间,悄悄的消散,化作一缕银光,融入了月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