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安托鲁斯,我要你为我折来一支红玫瑰,我会戴着它在舞会上跟你跳一整支曲子。”
安托鲁斯将未婚妻的字条读了无数次,他拿起笔,颤抖的手在纸上用力地划着:“亲爱的丽塔,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
钢笔透过纸面在木桌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安托鲁斯发疯般将信纸撕得粉碎。
“真是见鬼了!”老席德突然推开了阁楼的门,“比利家的牛被野兽杀了。”
安托鲁斯像是溺水者浮上水面般倒抽了一口长气,老席德拍着养子的背:“我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安托鲁斯避开了养父的触碰:“我没事,只是刚才……老毛病又犯了。”接着他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问:“比利家的牛……”
老席德叹息着:“你别管这些了,明天我们还要去教堂参加弥撒。”
养父离去后,安托鲁斯坐在矮凳上将蜡油倒进模具里,预备着明天要送去教堂的蜡烛。他想着丽塔想要的红玫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刻刀的刀刃,血珠立刻沁了出来,滴进面前的角料里。
洁白的蜡块染上殷红的鲜血,安托鲁斯眼前浮现出丽塔洁白的手指握着红玫瑰的样子,他用流血的手拾起蜡块,将它浸成红色,月光照着紧紧攥着蜡块的少年,让他那与清秀面容不符的阴鸷表情显得格外诡异。
“丽塔,亲爱的,我会给你找来世上最美的红玫瑰……”
次日,安托鲁斯随父亲来到教堂,丽塔跟母亲坐在他们的前排,少年注视着自己的未婚妻金色的长发,终于在弥撒结束后将怀里的礼物送给了她。
“哦,瞧瞧这朵玫瑰,一定花了你不少心思。”丽塔两指拈着安托鲁斯花了一夜时间雕刻出的蜡制玫瑰,“这可是正宗的牛血色。”
“但是你得明白,这块蜡又沉又滑,它可不能别在我的头发上。”丽塔手指有意无意抚过她的胸针,那是一枚由宝石做成的玫瑰。
安托鲁斯的瞳孔缩了缩,低声道:“我知道,只有最美的红玫瑰才配得上你,我会想办法送给你的。”
“那么我们后天舞会见。”丽塔甜甜地跟他道别。
深夜,安托鲁斯提着桶在村里逡巡,桶里的红色液体还有些温热,在月光下泛着粘稠的光泽。经过一片树林时,安托鲁斯听到了有对话传来。
“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你们的婚约怎么办?”镇长的儿子问道,“你为什么要我在那一天办舞会?”
“我准备跟他摊牌,还是快点拒绝他吧。”丽塔用甜蜜的嗓音吐出最恶毒的话语,“我跟他一起长大,有时候……他真的怪怪的,犯起毛病来像一匹疯狼!”
“什么味道?”镇长的儿子四处嗅着,“这是什么,闻起来有点腥?”
“这是安托鲁斯送我的蜡玫瑰,天晓得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二人的低语渐不可闻,安托鲁斯在黑暗中看着他们离开了树林,他瞪着通红的眼睛,很久之后,才上前将被遗弃在地上的蜡玫瑰捡起。
第二天上午,人们发现了近十具被残忍杀死的家畜尸体,狼人觅食的传闻不胫而走,恐慌迅速蔓延开来。男爵十分重视领土内的安全问题,出动的预言家当天下午就抵达了镇子,人们被卫兵看守着,挨个接受预言家的查验。
安托鲁斯挤在人群末尾冷静地环顾着四周,卫兵们身着铠甲,他回想起自己伸向家畜的那双尖利指甲,眼里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嘲讽神色。
“不必害怕,我的孩子。”慈祥的老妇人放下水晶球,笑着安慰安托鲁斯。她站起身,向着所有镇民说,“这镇上没有狼人。”
安托鲁斯带着礼貌的微笑将一朵蜡玫瑰放在桌上:“您可真是有一双慧眼,美丽的女士。”
晚上的舞会成了戒严过后的慰藉,几曲过后,在场的姑娘都被心上人邀请跳舞,只有丽塔还坐在一旁,眼神在人群中寻找着镇长的儿子,但他始终没有出现。
圆月的光辉从窗户照进热闹的人群中,安托鲁斯在这时走了进来,他胸前别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白玫瑰,在舞池前向落单的丽塔单膝跪下。
“美丽的小姐,想去月光下跳一支舞吗?”
丽塔看着玫瑰的花心镶嵌着的珍珠,它是那么圆润可爱,她鬼使神差般牵起安托鲁斯的手。
没人注意到这对恋人离开了人群,他们漫步到圆月光辉下的树林前,安托鲁斯蒙上了未婚妻的双眼。
“别心急,前面有我为你准备的惊喜。”他说。
“是你胸前的玫瑰吗?”
“这朵花当然是你的,但它还不是红色。”
终于,安德鲁斯放下双手,他将带刺的玫瑰茎握进丽塔娇嫩的手心,丽塔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就惊恐地扭曲了起来。
她眼前是一片点燃的蜡玫瑰,镇长的儿子满身伤痕地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沙哑的呢喃中,女孩的手被覆满狼毫的利爪牵引着伸向镇长儿子破碎的胸膛,鲜血将白玫瑰染成醇正的红。“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说我犯起毛病来像匹疯狼……”狼吻在丽塔的耳边磨蹭着,“没有说错。”
在摇曳的红色烛光之中,利齿印上了怀中女孩娇嫩的脖颈。
“祝我成年快乐……大人的游戏,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