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岳飞所作的《满江红》中有这么一句:"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明朝一位将领土生土长的惠州人叶梦熊将这句话变为了现实。

叶梦熊塑像
叶梦熊(生卒年存在争议)字男兆,号龙塘,改龙潭,又号华云。明代惠州府城万石坊(今天的惠城区桥西街道中山南路)人,自幼丧父,发奋读书而于嘉靖44年(1565年)中进士。为官以廉能著称,官至尚书、太子太保。但是正是这样一个人物其墓葬以深埋草地之中毫无痕迹。本文将简要记述叶梦熊生平的重要功绩以让更多的人记住这位民族英雄。
一、刚正无私,不避权贵,整饬吏治
嘉靖44年(1565年)中进士的叶梦熊任福建福清知县,时福清县官场串通作弊,贪污肥私,相习成风。叶梦熊到任后,肃法秉公,整饬吏治,身体力行,严惩贪吏,全县大治,三年后,升任户部主事。不久改山西道监察御史,论列大政,刚正无私,不避权贵。
万历6年(1578年),张居正当国,实行“一条鞭法”下令全国“弓田”,即清丈土地,将各地耕种之田查实上报,其时叶梦熊治安庆,安徽巡抚孙光祐有意逢迎,下令10日内即催促完报,且欲将山坡、湖荡一并充作耕地丈量。叶梦熊不愿作伪贪功,据理反对,据实丈量,被巡抚孙光祐以“缓令”之罪奏夺俸3月,但他仍以治理一方为己任,率民抗旱,诛锄盗寇。因政绩显著,获朝廷玺书褒奖。
二、改进火炮、管治边境、抵御外侮
万历10年(1582年),叶梦熊升云南副使,备兵金腾;未到任,改浙江巡海兵使。时沿海警报频频,屡有倭寇犯扰。叶至四明(今浙江宁波)、舟山等地,尽召外海渔船,编次界限,勒为部伍,教技击,缮器械,使各地在在皆兵,倭寇难犯,沿海晏然,且年省饷金之半。此时,因北部、东北部边境蒙古各部对明王朝时顺时逆,反复无常,朝廷诏求治边人才,台省交章推举叶梦熊,七上其名,两年后调永平道(今河北卢龙)兵备。上任叶梦熊便建议督府依古制造轻车神炮。

叶梦熊的“叶公神铳”图示

叶梦熊改进的破虏车图示
督府采纳其议,依法督造。适逢辽东战事告急,轻车神炮运至战场,锋芒初试,敌众披靡,官军大胜。疏闻朝廷,取大炮样品至京,令军事重镇辽东、宣府、大同、太原、固原等北方九边依式制造;并下诏慰劳,升叶为左参政。万历14年(1586年)评考,在全国外官考核中,叶梦熊以廉能,治绩第一,皇帝亲自赐宴,以资鼓励。其在任六年,敌不敢犯边。
三、请缨平叛
万历20年(1592年)宁夏致仕副总兵哱拜及其子承恩,在宁夏发动叛乱,杀抚臣,劫主将,攻取河西47堡,全陕震动。魏学曾发兵迎击,难有进展。朝廷增发援兵,诸将多怯行,叶梦熊洒泪上书自请,被允以原官协同总督往援,日夜兼程间道至灵州与魏学曾等会合。此时叛军3万聚据罗山,他便命骁将麻贵率千人突袭,叛军转攻城北,叶梦熊亲自率军迎战,叛军大挫,退守宁夏镇城(今银川市),双方对峙。魏学曾师久无功,被削职为民,由叶梦熊代行其职,赐“上方剑”。叶梦熊激励士气,筑堤引黄河水灌城。城内粮尽,叛军阵乱。梦熊亲冒矢石督战,用大炮攻焚城楼,击退叛军援兵2万。又以蜡丸封书射入城中,分化叛军,使其互相残杀。城内商民纷起响应。九月,城破,宁夏乱平。哱拜投降,但叶梦熊却拒不受降,因为他认为若是招安了哱拜也只会养虎为患,决定以杀降来永绝祸本。
四、乞休不允抗旨归乡,葬犹龙
打了胜仗,原本应该论功行赏,但文臣们却纷纷跳出来指责叶梦熊杀降的行为,认为此举不能彰显大明王朝的仁德,甚至有文臣痛斥叶梦熊是"贪功杀降",大骂他是"贪功奸臣"。边境告急时,没人敢说一句话,如今叶梦熊大捷归来,反而指手画脚,妄下定论。面对文臣们的口诛笔伐,叶梦熊在庆功宴上写下一首《出征回朝宴享诗》:"幼习干戈未习诗,太平宴饮强留题。江南有福同君享,塞北凄凉只自知。剪发堪伤骑骏马,割衣剖腹补旌旗。貔貅百万临边境,那见先生点笔时?"讽刺那些只会评头论足的文人,在大军压境时毫无用处。面对文臣们的围攻,叶梦熊身心俱疲以“臣愧愈深,病愈剧”为由以病乞归,但被明神宗否定。两年后,吏部修举边功,虽被文臣围攻的叶梦熊因为明神宗的赏识,被晋升为南京兵部尚书,又因榆林大捷而加授太子少保(正二品),不久又改命为南京工部尚书,加授太子太保。此时文臣们依然不肯放过叶梦熊,叶梦熊一而再再而三“称病乞休”,但明神宗总是“以梦熊边疆着劳,不允辞”。
万历23年(1595),身心疲惫的叶梦熊再也不顾皇帝的玉旨挽留,竟违抗圣命不到南京赴任工部尚书一职,便道返乡,随后在惠州度过生命最后几年。在其生命的最后,皇帝仍派使者来催督叶梦熊上任,还命令他“着赴任供职,不准辞”。面对朝廷强其复出的强大精神压力和对官场的厌倦,叶梦熊似乎在两难中难以解脱。他只能对使者说“受国深恩,捐躯莫报”,正准备出门时,竟疾卒于家。
得知此事明神宗嗟悼不已,马上遣官谕祭葬,备诸恤典,造墓于惠州西湖犹龙山(菱湖湖畔后山),墓道丰碑屹立,翁仲羊马巍然。
曾经由皇帝亲赐,规模宏大的墓葬为何如今全然不见踪迹?此墓经多次破坏。
老惠州人、文史专家何志成,年少时曾亲眼见过叶梦熊墓的地表规模,非常宏大,令人惊叹。据其介绍,在60年代,他前往凭吊该墓时,墓前丰碑屹立,神道石像巍然,身置其中既感阴森神秘,又觉威武壮观。何志成介绍,新中国成立后,该墓基本保存完好。1965年起,尤其是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红卫兵破“四旧”时,这里遭到破坏。“在1966年破‘四旧’高潮中,惠州许多历史文物包括准提阁、元妙观、陈炯明墓、杨起元墓等均遭到破坏,但破坏得最彻底的莫过于叶梦熊墓。”何志成记得,当时的目击者曾说,那天有一队人马带着锄头大锤去到该墓,先把神道两旁的石像生头颅敲断,石碑也敲为几截,然后挖掘墓堂。由于土质坚硬,挖不下去才离去。

梦熊墓残存石像生(已迁至市博物馆保存)
随后,有关部门在迁移了残存的石像后,在该地兴建医院(现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平整地基时,墓地遭到严重毁坏。
2005年,在叶梦熊后人的努力下,一小部分叶梦熊墓遗址重见天日,但是由于叶梦熊后人四散飘落,留在惠州的仅有两户旁支,未对重见天日的遗址进行保护和修缮。随着时间的推移到如今只能看见杂草丛生,毫无墓葬痕迹。
叶梦熊为惠州历史上任职最高、影响最大之人;他为官清廉、刚正无私、关心民瘼、安定边疆、平定叛乱,用自己的行动,为国家、为民族作出了贡献,值得后人学习和纪念。他的墓葬本该是一座规格高、有丰富历史信息的古墓,是惠州文化资源的瑰宝,但是如今荡然无存实在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