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6,光怪时代的关键一年。Frank Ocean 将豪车作为他的忏悔室,坐进了一辆白色法拉利,一辆宝马X6,以及一辆在回忆中无力地提及,曾“在自由大路上留下车辙印”(“left some stretch marks on the freeway,”)的布加迪威龙。对Ocean 而言,车是美国某种理想的标志:趋于唯我和鲁莽的自由;被高举为艺术技巧的实利主义;胸肌强壮,在乡村路上无礼的男性气概。以及,在这些之上的,转瞬即逝。
Frank Ocean 是我们时代弥足轻重的艺术家,一代人真实的声音——因为他先是长久缄默。在Blonde 和其后继的作品,如Boys Don’t Cry zine 和Endless 中,他试图搭建起通向某个地方的阶梯。他越过那些文化仍惧于摆脱的惯例,同时独立地编织起种种体裁,使它们难解难分,有时如衔接精密的齿轮组一样完美。在Blonde ,surf rock 风格无力的吉他声与柔和的doo-wop 旋律并存;兴奋又偶尔故意粗鲁的Frank rapper,和悲伤又充满渴求的Frank singer共同出现,彼此相接。有时他仅仅是在有节奏地说,像在"Nights,"。“Futura Free,” 作为Blonde 三部曲的停泊之锚,经历了从中速到合成等的氛围,再变到一段铿锵的吉他独奏。印象派的歌词映射出对消失的渴望,形如一个咒语:“呼吸直到蒸腾/整个身体透明”( “Breathe till I evaporated/My whole body see through.”)
Blonde里的歌也在“蒸发”:朦胧,极简,变化无常。"Pink + White,"倒数几秒有鸟儿蜂拥而至,先前甜美,随意的弹奏都被这几秒弄得生硬了。“Ivy"也是这样:先始自一部电影般的相思的杰作,再在结尾扭曲变形,让位给一段狂乱的器乐敲击。Frank Ocean 从不伪善。存在的全部要义在于,对道德的黑暗沉思可以并且应当会被柔软的身体,一颗粘性植物或者一件设计师衬衫打断。生活不是太多,就是太少。Frank Ocean首先是个作家,他将自己的声音融入到他的人物·,他的故事之中:他重新演绎了Stevie Wonder写独处恐惧的"Close to You," ,唱的更加多元,更加深入。他在“Seigfried”考虑为 “两个孩子和一个游泳池”(“two kids and a swimming pool,”)定居,不再四海为家,于是发出温情,易碎,顺从的高音;稍后他也几乎尖叫:“我不敢!”(“I’m not brave!”)这是一道伤疤,是每一代最初同社会撕破脸的人后知后觉的谎言。
2016被视为一场政治灾难开始潜伏的一年。人们以理论宣称,我们围绕颂歌才能挺过黑夜。只有大气的副歌,无处不在的重复洗脑段,规律的打击乐能把我们带出混乱。但我们心里是倦怠的,我们首先就对身边的大国主义感到困惑。我们想要模糊的,温和的,实在的。“抽烟,到地狱,才是天堂”(“Inhale, in hell, there’s heaven,”)Ocean 在"Solo"中唱到,一行词刻画出在这个国家年轻出头被鞭打的经历。Blonde (金发)是美国的一个同义词。
翻译:FranzFkaf
Bitchfork链接:The 200 Best Albums of the 2010s | Pitchfor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