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加下STAFF:
人物设计:晓五目
插画:おちゃう
第一章 少女不会这样摔倒
【01】
调查事情也好消磨时间也好,这是一个可以通过0和1的电信号实现与某人联系的时代。互联网是覆盖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蜘蛛丝。从理发的方法到毒药的制法,从和女生聊天的方法到援助交际的方法,互联网囊括了很多事情,金钱和人也不例外。
但是,从这个世界注销有一种方法。
身高162厘米,体重49千克,在少女体内流动的3公升的生命维持装置(血液),失去一半就是强制终了(shut down)。
——程序出现在了脑海里。
浴缸中放满热水,把智能手机扔进去,困扰少女的链接在底部变暗了。少女因此愉悦了,从循环上课的世界中解放了。
——手段就在右手中。
右手握着的刀刃伸向自己。崭新的刀刃和保护套摩擦的声音没有一丝迟钝。单调的,无感情的宛如倒计时般把刀伸向自己。宽度只有几厘米的刀刃,对少女纤细的手腕足够了。
手握着的凶器抵着左手腕,右手发力的话,轻薄的铁刃就能切裂皮肤、肌肉、以及里面的血管。
——早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有力的拉下了刀刃。手腕是小提琴,刀即为琴弓,毫无犹豫的奏出了强音。四散的悲鸣与鲜血的独奏不会停止。无视出血与伤口的钝痛,宛如要把手腕的弦拉断一样不停的上下。就好像,为自己演奏的镇魂歌。
狂气的独奏,在中途停住了。宛如在热水中融化的血液,少女的悲鸣、呜咽、以及意识在眩晕中融化了。
再见了,世界。再见了,真铃。
但是,少女在昏沉的意识里这样想。
——这样做真的好吗?
——————
等待着从任务返回的灯里的,是匆忙进行的紧急会议。在宛如永泷支部教室的会议室里,把塔罗使们召集到一起的艾缇雅·维斯康蒂站在讲台前。
“召集的原因不是因为别的,是关于之前确认的第二体新型影魔的事情。”
艾缇雅与余津滨所有的塔罗使对过眼神之后,又看看讲台后面显示屏上通信中的世界各地塔罗使的影像。
“那么雫小姐,请播放录像。”
雫以懒散的声音回应,敲击手上的平板电脑。之前的娃娃屋影魔在巨大化之前的影像出现在显示屏上,放大,静音,一帧帧的观察,没法看到影魔的核心。
“原来如此,确实和至今接触的影魔是不同的东西。”
“影魔出现了进化,也许就是这样呢。”
在远方看着同样影像的瓦妮莎和艾丽艾尔这样说道。对于二位和影魔战斗的专家的推断,其她人都咽了口气。
“灯里小姐、银火小姐,录像里面没法看到核心,实际上是怎么样的呢?”
“嗯,就和录像里一样。因为没有核心,所以难以下手攻击。”
新型的影魔的话,既往影魔的弱点——核心是没有的。
不仅仅是旁边点头的银火,灯里自己也目睹了一切。古城样子的娃娃屋里旁若无人上蹿下跳的三个人偶合体变成了巨人。仅此就是从未体验过的事情,更别提新型影魔这回事。
灯里沉浸于艾缇雅等人的讨论时,银火戳了戳她。
“就不讲那三人组的事情吗?”
银火的私语让灯里吓了一跳坐直起来。在不停播放的影像的最后登场的阿尔忒弥斯三人组,对她们的讨论完全没有,声称“没能成为塔罗使”的她们的一切都还是谜。
“有获得新型影魔的情报吗,克里斯汀?”
“很遗憾西尔维娅,我只对人类感兴趣哦,不像雾依。”
会议正在严肃的进行,灯里没法找到空隙提出自己的疑问,把视线转回了讲堂上的艾缇雅。
看到塔罗使们都完成了交流,艾缇雅开始发问。
“之前我听说过露西亚小姐和新型影魔战斗过,能够做一下说明吗?”
被点名的露西亚,以兜帽遮住眼睛小声的回答。
“……新型影魔所依附的,是人们的集体无意识。不像普通的影魔只利用一个人的负面感情,是利用更多的人类所思考的事情。”
露西亚所说的估计是灯里被牵扯进的某一件事。(幻影的救世主广播剧vol.1)
那个时候第一次被确认存在的新型影魔,是藉由孤儿院的孩子们“寂寞”的思想而产生的,实行了“想要母亲”的宿主们的愿望,在余津滨引发了母子的连续失踪、烧死事件。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打败呢?大家应该都能从原因找到对付的方法吧?”
梅尔缇娜催促着说明,露西亚以一脸麻烦的表情继续下去。
“切断和集体无意识的联系就行,如果干掉的话,被附身的人就会得救。”
“有能够拯救影魔的方法呢……”
说出所想的万梨亚,使得会议的氛围产生了变化。如果是新型影魔的话,能做到不杀害感染者,从而进行救助。新型影魔的概念否定了影魔的附身者无法活下去的事实,对于塔罗使们来说是希望。
“这样啊”西尔维娅说出了简短的感想,她旁边的万梨亚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圣罗和瑠奈都是肯定的神态。灯里和坐在旁边的银火对视,点了点头。
——如果能救的话那就去救。不能再让像冬菜那样的牺牲者再次出现。
露西亚的说明结束了,艾缇雅开始总结会议。
“总结一下,我等源质之花将新型影魔认作为敌人和讨伐对象。但是,不能说和至今为止的讨伐一样,怎么判断留给各位决定。”
如果能帮助就去帮助,艾缇雅作为源质之花的长官,以此结束了会议。就在这时。
“稍微等一下!比起新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夏洛特格格不入的喊声响彻了会场,她对着睁大眼睛的艾缇雅站了起来。
“奇怪的三人组出现了,还单方面解决了影魔哦?灯里,说明一下!”
“我,我来吗?”
艾缇雅对焦急的灯里慢慢的问道:
“是这样吗?灯里小姐?”
“对,是的,那个……三个女孩子出现了,说自己是没成为塔罗使什么的……”
“估计是第一期生的事情吧,Miss Soleil(太阳小姐)。”
回答灯里的疑问的是,浮出威压的笑容的梅根,所有人都目视梅根。
“能够说明一下吗?梅根队长。”
对于西尔维娅冷淡的提问,梅根继续笑着回答道。
“什么嘛,那种事情不用担心,能说的东西现在也没有。”
梅根就这样不再发言,无言地对着显示屏的西尔维娅站了起来,离开了会场。
“……正如梅根部队长所说,她们还在实践中,虽然不能作详细的说明,能够确定的是她们是协力者。”
以此为结尾,艾缇雅解散了会议。看着依次离开的塔罗使们,银火开始对灯里耳语。
“呐,灯里,稍微调查一下吧?”
“要调查什么呢?”
银火作出狡猾的笑容,抓住灯里的手。
“有很多,呐。”
——————
【02】
余津滨市里商业区的一角,因为建筑倒塌事故(之前巨大影魔干的)的影响,警察进行了交通管制。但是,看着警戒线里谈论的人群,分拣瓦砾的警察们,甚至现场上空盘旋的直升机都无法得知事情的真相吧。居住在物质世界里的人们只能认知到“街道被破坏”这一事实。在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灯里静静地问道银火。
“是要在这儿调查么?”
“调查的基础在于现场,这不是老生常谈的嘛?”
寒暄后的二人看着现场,那里被警戒线和蓝布围着,无关人员出入是禁止的。
“难道是要偷偷潜入那里吗?”
“当然啦!不过不是潜入,是堂堂正正的进去。”
“不,不行的吧?警察们会生气的。”
灯里抓住了银火的手,后者转过头来看着一脸疑惑的灯里,几秒钟之后理解了灯里的所想。
“不是的不是的,堂堂正正的进去的话,是指用这个。”
从怀中取出“节制”牌的银火笑着,理解不了的灯里总之也拿出自己的“太阳”牌。银火举高在白天也发着光的元素塔罗牌,这么说:
“灯里,不利用那个装置来进入星界盒子吧!”
“哎?哎哎哎哎哎哎~~~~?”
支部里的巨大机器,上升机关可以辅助经验尚浅的元素塔罗使进入星界盒子,就像儿童自行车的小辅助轮。熟练的人则不需要装置,仅凭元素塔罗牌就可以进入星界盒子。当然,灯里等四名新人有着需要使用上升机关的规定,也就是说二人即将要违反规则。
“艾缇雅小姐会生气的啊!而且,我们的经验还很不足呢。”
与慌张的灯里相反,银火则是像吞云吐雾那样“呼——”的一声,吸着空气烟的样子某种程度上看起来有点不良。
“呐灯里,为啥要考虑像这样的规则呢?”
“但是……”
银火狡猾的笑着,丢掉不存在的空气烟头继续说道。
“这都是把我们看成新人的前辈们的阴谋呀!灯里也不想一直干清洁厕所的杂活吧?!”
“那,那是……!”
——源质之花的规则有着这么一条。
随便使役新人干杂活吧!干活可以使人变强!
BY 艾莲 & 夏洛特
“如果换做是我们的话,不想看看接管了所有杂活的艾莲和夏露满头大汗的样子嘛?”
“想看!”
灯里变得坦率了。
“就这么决定了!”
灯里与银火立即举起了塔罗牌。试着实施在伦敦支部研修时见到的,前辈西尔维娅所展示的转移术。
“开始想象起来,转移到星界盒子的事!”
“嗯!”
灯里点头,紧握住元素塔罗牌,想象着站在生死的狭间——星界盒子紫色的天空下的自己。
“上了哦!”
听到了银火的指令后,灯里闭上眼睛,全身被温暖的浮游感包裹着,宛如被包在肥皂泡泡里在空中飞行。
——被肥皂泡抱着,去往星界盒子。
“还有一点啦灯里,坚持下去!”
“知道了!”
想象变得坚固的时候,浮游感也更高了。就这样不停的上升的话,肯定能够到达星界盒子。但是,脑中的杂念影响了想象,宛如一只黑色的蝴蝶飞过,扇出未预料到的侧风,向包着灯里的肥皂泡袭来。
“啊!不行!等等等等等等——!”
一旦杂念混合在一起,想象力就会开始消失。就像我们试图压制焦虑时,焦虑反而会扩大。包裹着灯里的肥皂泡被暴风雨揉捏打击着。灯里无法控制自己的想象力,被台风般的风暴击中,眼中的天地也无法理解的混在一起。无法忍受的灯里睁开了眼睛。
——————
“这里是……”
眼中所能看到的,是星界盒子紫色的天空。注意到自身的变化后,知道了转移是成功的。在周围陌生的住宅区里,看不到先前在旁边的银火。
“感觉真糟糕……”
四肢变得沉重,视线也晕乎乎的。
星界盒子是借由想象成型的,如果说需求力量就能招出武器,负面的想象也会反映出来。因为想象了被大风席卷,所以身体难以动弹。
灯里的脑中闪过了艾缇雅的话:
“星界盒子是危险的地方,呆的太久会变得回不去。”
像现在这样是危险的,如果影魔出现了,就不得不待很长的时间。不得不回去,但是身体不能如意行动。试着站起来很多次,现在能不能从这里回去,脑中进行着危险的想象的同时,灯里的面前伸出了手。
“需要帮助吗?”
灯里向上看到的只是一个少女,比灯里要大几岁,约在十几岁后期的女高中生。与星界盒子没有相似之处的白衬衫校服上,洒落着红色的点。

谜之少女,铃挂凑
“你是?”
面对疑问,少女露出了自嘲的笑,告诉她说:
“铃挂凑。嘛……虽然看起来没有人记得我的事情。”
对于名为铃挂凑的少女轻描淡写的回答,灯里继续发问。
“是阿尔忒弥斯的伙伴吗?”
“嗯,你要问的是我的事情、这个世界的事情、还是我左手的事情呢?”
随着回答伸出的左手上,手腕的地方有一条切裂的伤痕,伤口里不停流出黑色的液体,污染着星界盒子的地面。
灯里看到这一幕时,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背后发凉。
“你,认为这是什么呢?”
她的实体是什么马上就明白了。
既不是塔罗使也不是阿尔忒弥斯她们,能够存在于星界盒子里的人除了世界上本来就很少的超能力者以外,只有一个答案。
“这是……”
“是影魔哦。”
一瞬间,青白色的光束穿过了灯里和少女间的缝隙,转过身躲避的凑,脚部被光弹贯穿了。
“你们是什么人?”
凑冷淡的回答,把头转向射击的来源。灯里所看到的是穿着制服的三人组——是“第一期生”。
“发现了遭难的‘太阳’,并且遇到了影魔,进行了威吓射击。请求战斗许可,梅根队长。”
接收通信的阿尔忒弥斯两边的少女举起了手枪,枪口对准了凑。
“……了解。武装等级1,进入战斗模式。”
阿尔忒弥斯握住枪,慢慢的伸到前面。
“是要来杀我的吗?”
“阿尔忒弥斯队,进入战斗状态。”
回答凑的问题的是,瞄准。扣动扳机,弹起的击针。
——————
【03】
青白色的子弹倾泻而出,过量的火力表明了抹杀目标的目的。和在消灭商业区里的巨大影魔时一样,无慈悲而又合理的弹雨向铃挂凑降下。
“为,什么……”
灯里怀疑着自己看到的难以置信的情景。
铃挂凑试图缓和弹雨的攻势。第一期生放出的子弹被突然出现的黑泥之墙吞噬,停止了。
“你到底是……”
因为转移进星界盒子时失败,灯里无法动弹。现在的她除了看着这异常事态没法做到别的事。
凑脚下的黑色沼泽在延伸。一看就知道是代表着影魔的强烈的绝望与悲怆。在那湖面上卷起了波浪,变成了墙壁,从凶弹中保护着凑。被打穿的部分马上又会液化,组成新的墙。
“这是什么……! 我,发生了什么……!?”
惊讶的不只是灯里,做出墙壁的凑自己也没法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变得慌张。
“什么嘛……为什么我就死不了呢……”
然后,凑开始慢慢的沉进影魔的沼泽里,也许是影魔的形态变化。
感知到危险的直觉的灯里,向凑伸出了沉重的手臂。
“抓住我!”
“不,已经不了……!”
声音没有传达到,凑没法控制从自己左手渗出的黑泥,陷进了影魔的沼泽。
“敌方影魔有形态变化的征兆。切换为武装等级2突击模式,准备进行近战。”
另一方面,第一阶段的学生对凑的动向很冷静,她们丢弃了手枪,将双手移到前方。
“将敌方影魔抹杀。”
阿尔忒弥斯们的杀气使得青白色的粒子开始沸腾,并往手中集中,这次聚成的是闪着青白色光芒的匕首。三人宛如看到猎物的肉食动物般蹲下身,瞄准了凑的脖子。
“杀了我吧……谁来……”
但是,没来得及说完的少女被沼泽淹没了。沼泽宛如要逃离第一期生一般,带着铃挂凑蒸发消散了。
“……敌方影魔反应消失,无法搜寻。”
铃挂凑就这样从灯里眼前消失了。
“‘太阳’的意识等级低下,会将其带回。”
视线变得昏暗,耳朵在嗡嗡响。意识也在消逝,灯里最后能够听得到的,只有阿尔忒弥斯迷糊的声音。
“要回到现实世界咯,太阳灯里。”
那是和冰冷的寒月般的阿尔忒弥斯完全不同的感觉,就像虽然已不在这个世界上,却仍然在旁边守护着的人——像母亲那样令人怀念的温和的声音。
“妈……妈……”
灯里的意识在那一刻消散了。
——————
凑最初尝试那件事是在自家的浴室。澡盆被血浸染,认为成功了的时候,看到了奇妙的梦。
在紫色的天空下,走在没人的住宅街上,这是濒死之人的体验吧。如果越过了在某个地方的生死的边界,就会死去。
宛如知道死期的彷徨的猫一般,凑在没人的住宅街里寻找着生死的边界。但是,凑踩到了一处无底的沼泽,注意到的时候……
“为什么?我应该已经死了的……”
凑站在附近一间公司的停车场里。和濒死体验中看到的世界不一样的蓝色天空之下,人们生活着。是凑所逃离的那日常的风景。
就是这样,铃挂凑活了过来。第一次的自杀以失败告终,从这以后,这种奇妙的现象就出现在铃挂凑身上。
“哈——真无聊~”
凑看向那懒散的声音,是欺负过她的同学。为了打破无聊的闲暇而把别人当做玩具的人。
“和你玩是因为看好你,所以别抱怨哦,因为你很阴沉。”
这是她们把欺凌正当化的常用句。
在发生麻烦的事情前先躲起来,这样想的同时看看周围,却没有能够躲藏的地方。凑做好了碰到麻烦的准备。
但是正相反,那些同学们无视了她,继续吵闹的聊天。宛如凑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估计是一开始就被无视了,是那些人的某种无聊的“玩法”吧。
但是,她马上就注意到这是错误的想法。
“大,大家等一下……”
在同学们的后面,一个熟悉的女孩从便利店的自动门出来。
少女的名字叫山下真铃,是铃挂凑自小的好朋友。
“快点来啊,真铃酱。”
“等一下……”
匆忙的真铃在凑面前摔了一跤。在没有东西的地方摔跤是真铃的习惯。凑每一次都会伸手帮她,这种事请从小时候开始持续到现在。
“没事吧?”
如往常一样,凑伸出了右手。
“啊哈哈,没事的,我已经习惯摔跤了。”
真铃没有抓住伸出的右手,这样说道。
作为朋友的真铃也像那些无聊的同学一样无视自己。对此惊讶的凑说不出话来,而此时真铃继续说道:
“你很温柔呢,希望能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呢。”
“哎……”
真铃像“没什么”那样苦笑,加入了同学的人群里。
“那么!饮料就由真铃请客。”
“我要草莓味的!”
“哎?但是得给我钱……”
“啊啊?和你玩是因为看好你,所以别抱怨哦,因为你很阴沉。”
少女们高傲的斜视着真铃,一个个拿走塑料袋里的饮料。这种欺凌的现场,本来是凑所遭受的东西。
此时,凑的脑中闪过了恐怖的想法。
——我也许被这个世界忘记了吧。
一开始认为只是愚蠢的幻想,但是因为没法确定,于是她去走访熟人。
幻想的情况即为现实,去见的每一个人都这么说:
“不知道啊,铃挂凑这个人。”
仍然认为至少还有谁还记得自己的事情,为此四处奔走,结果仍然没有变化。
“那个,你知道铃挂凑这个人吗?”
熟人、朋友、住在附近的亲戚和祖母、平时不想看到的讨厌的人,都做出了同样的回答。
“铃挂凑?嗯,没有听说过呢……”
自己的亲人也忘记了铃挂凑的事。与其说是忘记,更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人。
——————
“哈……哈……”
住宅街的小巷子里,坐在空调外机上的凑调整着呼吸。右手拿着染血的刀,同时看着包扎好的左手的伤口,铃挂凑知道自己又一次失败了。
“又,没能死成么……”
擦了擦左手腕,然后缠上刚买的绷带。只是为了止血,不是为了救自己。
第二次尝试是以求死之心进行的,然而她又一次进入了“梦的世界”。
与第一次不同,梦的世界里有着来客在,先是有着宛如燃烧的太阳般的橙发的少女,又是突然出现想要杀死自己的三人组。
三人组少女对凑说出了不明的话语。
——影魔。
视线看向被绷带缠着的左手。如果不包住伤口,就会害怕想起那个噩梦。为了忘记这个二次抵达的世界,把手上的绷带打了结。
“我要怎么办呢……”
想死却死不了,无论怎么深的刺进左手的血管,在从奇怪的梦醒来后就会恢复,只剩疤痕。除此之外,凑的存在从世界上消失了。家人、同学、好友,谁都不记得凑的事情。
凑终于理解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悲剧。
十七岁的少女铃挂凑,就算是死了,也被世界讨厌着。
——————
【04】
“……作点,灯……小……”
一开始,只能够感知到黑暗。当太阳灯里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时,全身正被宛如被压扁的感觉侵袭着。
“灯里小姐……振作点……!”
呜咽地呼喊着名字的是月咏瑠奈吧,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会听到她的声音,担心的心情已经传达到了。灯里动起嘴唇进行回答。
“瑠奈……酱……?”
“灯里小姐?!”
掀开沉重的眼皮,自己在医务室的床上。是在余津滨市外围绿地公园附近的一座洋馆里。覆盖窗子的蕾丝窗帘之外,是清澈而广阔的蓝天。
这里是物质世界,人们生活的日常的世界。
“灯里小姐!能够听到我吗?”
向着与窗户方向相反,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动沉重的脑袋,小小的显示屏里映出了瑠奈的样子。她的眼里满是似乎即将落下的泪水。
“听到了,瑠奈酱……我为什么在这里……?”
“还记得在星界盒子遭难的事情吗?”
听着瑠奈的话,灯里想起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去往星界盒子的转移失败,因为没能把冥想保持到最后,导致转移后自己满身疮痍。
“是啊,我……”
“不使用上升机关的转移,因为不习惯所以是禁止的,我说过这点,灯里小姐。”
坐在床头边钢管椅子上的艾缇雅这样安静的告诉她,没有着以往温柔的包容感。她微微抬起眉毛,继续严厉地说。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使用上升机关是义务了吧。”
面对质问灯里无法回答,身体已经知道理由了,也没有必要回答。看到了期待的反应,艾缇雅松下了严肃的表情。
“……但是,能够得救真是太好了,欢迎回来,灯里小姐。”
艾缇雅以温暖的手抚摸着灯里的脸颊,应该是原谅了违反规则的事吧。灯里向着显示屏里的瑠奈露出了令人放心的笑容,瑠奈流下了安心的泪水。
“让你担心了呢……谢谢瑠奈酱的联系。”
“嗯嗯……灯里小姐没事的话,那我就……”
“接下来请交给我吧,瑠奈小姐。”
礼貌地问候瑠奈的艾缇雅关掉了显示屏的电源,向灯里露出了可怕的笑脸。
“那么,是惩罚的时间了呢。”
“哎……艾缇雅小姐……难道……生气了么?”
“看起来是像生气了么?”
看着艾缇雅皱起眉头的笑脸,灯里知道了自己并没有被原谅。
——————
“和银火小姐一起,二个人好好反思吧。”
余津滨支部的地下,铁栏杆笼着的禁闭室。被笑着的艾缇雅押到这里的灯里看到坐在一大堆坐垫之上的银火,说不出话。
“银,银火……为什么这副模样?”
看不出她居然是新人四人组里最注重美容的银火,长发变成了蓬松的爆炸头,总是很整洁的水手裙也变得皱巴巴的。没法想象银火居然变得这么狼狈。
“……灯里,先坐下吧。”
“嗯,嗯……”
一边是一大堆坐垫,一边是寒冷的水泥质地的床。
想要什么柔软东西的灯里说不出“我也想要坐垫”的话,疲劳的银火不知道哪里释放着威压的气息,就像她是牢房里的老大一样。
“首先,我们俩都没事,值得高兴吧?”
“是呢……”
“顺便说一句,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你怎么看?”
受到发问的灯里打量起周围的样子,牢房的墙上挂着的单日日历上的日期,离灯里记得的“今天”已经过了几天。
“也就是说,我在这里呆的时间比你长呐。你怎么想?”
“我,这三天都一直睡着呢……”
这样回答之后,银火把肩膀松了下来,就好像回答哪里出错了。
“错了吧?这间牢房里哪个才算前辈啊?”
“这个的话,只有银火吧……”
“这样就对了吧,说些什么吧?比如让我给银火酱揉揉肩膀,理一理银火小姐的美丽的头发,擦擦银火大人性感的背部之类的?!”
“……这样不有点太夸张了吗?”
“别别别,这里就说no好了!”
银火被狠狠吐槽之后,铁栏杆外传来了完全没有女性气息的大笑声。抱着肚子呵呵笑的是导致灯里她们被关禁闭的间接原因之一——艾莲·莱奥特。
“牢房的老大?你变成了永恒牌之后也变笨了啊?”
看着宛如漫画里一般“嘎哈哈”地嘲笑的艾莲,银火像是要陷进铁栏杆一般冲了过去。
“这样的话我就好好告诉你!我们试着自己转移的原因可是因为你们作弄我们新人哦?!”
“银火……”
虽然对干杂活这种事本来不是什么大的恨意,但是艾莲这种话说出来就是火上浇油。
“别生气了,现在做家务已经是猜拳来了,现在夏露那个笨蛋正在努力呢。”
想象着夏洛特满头大汗扫厕所的样子,银火心里畅快了一点,回去坐在坐垫上。
“为了说这个事才来的吗?”
“真要讲的话是那三人组的事情吧,被梅根视为秘密的那群人。”
艾莲的脸色变得严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对着铁栏杆里的灯里开始发问。
“说明一下,你在从星界盒子回来之前看到了什么?”
回想着朦胧的记忆,灯里回答道:
“我看到的除了那三人组之外,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是第四个同伴吗?”
面对二人的疑问,灯里摇摇头。
“不能说是同伴……那个叫铃挂凑的人是……”
但是灯里停下了想要说出的话,当时意识模糊,现在的记忆也很朦胧。那时看到的事情未必可信,也许是幻觉。
“关键是她是那三人组的敌人吧?不是这样吗?”
灯里对此点头,艾莲哼了一声,说“和报告不同”。
“梅根有什么企图我是不知道的。虽然在一个队伍里,我和露西亚负责打架,雫、雾依、克丽丝都是负责情报。”
艾莲所属的恶魔部队是由梅根和其领导的五名塔罗使组成的。和带领灯里等人在伦敦进行研究的西尔维娅所属的部队有着决定性不同的是塔罗使的运用方法。西尔维娅她们主要负责战斗,而梅根部队主要负责情报战。
“说实话,她们想做什么我可不介意。三人组的事我也啥都不知道。我和你们一样对此大吃一惊呢。”
在叹气的灯里背后,银火急促的问道。
“梅根有牵涉这事已经知道啦,找我们又有什么用呢?”
艾莲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你们在调查三人组的事吧?挺有意思的吗,让我也掺一脚吧。”
是意料之外的援军。灯里和银火相视,而艾莲站起来走到铁栏杆前,把手伸向二人。
“听好,新人是不允许不使用上升机关来进行空间转移的,钥匙在艾缇雅那里。但是有能够熟练转移的塔罗使的帮助的话就没问题了。”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教你们,手伸出来。”
灯里和银火站到铁栏杆前,伸手握住艾莲的手。艾莲的胸口浮出了“塔”的元素塔罗牌,发出着闪亮的光。
“难,难道是要在这里移动到星界盒子吗?”
艾莲歪着嘴回答灯里的疑问,同时银火有点动摇,想把手松开。
“哎!如果逃走了的话,会再被关多少次啊?”
艾莲对着狼狈的银火笑道:
“笨——蛋,别介意这种小事啦,还有,对作为囚犯的前辈不表达敬意吗?”
通过最后的那句话,灯里理解了谁才是这间禁闭室真正的前辈。
“闭上眼睛,不要放手哦。”
意识中响起了吉他的独奏,破灭的刺激的豪放的旋律填满了灯里的脑海,没法思考别的事情,从艾莲身上迸发出的是音乐和想象的洪流。
“沉醉于我的演出吧。”
——————
【05】
想象从握住的艾莲的手传来,灯里与银火二人的眼中映出的是在舞台上沐浴着盛大的欢呼的艾莲的样子。艾莲手中的复古风格的flying v吉他发出着激烈的响声,震撼着座无虚席的演奏会。
这是世界级的吉他手艾莲·莱奥特所梦想的最棒的演奏会。
“跟我来!”
观众响应着艾莲的呼喊,一开始困惑的灯里和银火也对着艾莲惊异的演奏喊出声来,二人随着被独奏和雷光吞没融合的观众们舞动着。
“好嘞,要上咯!”
演奏会迎来了终曲,舞台上喷起火柱,银色的磁带在空中飞舞,场地的电压达到了最高潮。艾莲身后的显示屏上出现“塔”牌的特写的时候,她的身体宛如闪电般贯穿了聚光灯,然后——
“转移结束了呢。”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紫色的天空,是星界盒子。看着周围的灯里的旁边是刚刚注意到自己变身成战斗模式的银火。
“这,这是啥啊。睁开眼就到星界盒子了,变成这样子啦!”
“这就是熟练的塔罗使的方法。新人除了使用那个机器以外,也可以借助谁的想象来转移的哦。”
把手从灯里身上移开的艾莲这么说道。如果上升机关出现了故障,熟练的塔罗使就有引导新人进行转移的义务。之前灯里一行人有着普莉希拉和梅尔蒂娜作伴,这应该也是理由之一。
“那么,你没问题吧?”艾莲这么问道。
灯里动了动手脚,没有之前失败时那样的无力感。除此之外,身体比平时更轻。
“和平时一样状态很好,也许。”
“嘿嘿,也就是说我们俩相性很好呢。”
据艾莲所说,上升机关是为了让谁使用都能发挥一样的效果来设计的,与之相对,如果是通过她人引导进入星界盒子的场合,能否顺利会随着对方的想象发生变化。
“嗯,就是这样。如果是我的想象的话比较有攻击性,露西亚的话会很快。别的人怎么样我不知道。”
灯里对艾莲的说明点点头,银火则发问。
“那么,这里是哪儿啊?”
三人环视周围,眼前伫立的是环绕着灯里她们的U字形建筑,以周围的栏杆判断的话,应该是一间学校吧。
“是支部附近的地方吗?奇怪,通常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的啊……”
就在这时,校舍的一角爆炸了,掀飞了墙壁。星界盒子里瞬间响起了四处可及的悲鸣。爆炸的地方出现了火焰形状的手,之后火焰又形成了黑色的轮廓,从校舍里向地上爬行过来,是影魔。
“原来如此,是被这家伙吸引过来的吗?”
爬行的异形怪物——影魔的全身被无数的智能手机覆盖着。一个个液晶屏幕上的眼睛宛如寻找猎物的野兽般移动着,然后视线停在灯里她们身上。
“灯里!”
“知道了!”
灯里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从那一大堆眼睛中寻找影魔的声音。宛如调整收音机信号那样,将宛如杂音的咆哮转化为人类的悲鸣。这样之后,听到了女孩从远处传来的不停重复的叫声。
——对不起,凑。
“……她在道歉,向一个叫凑的人。”
“凑的话,是灯里见到的那个铃挂凑吗?”
灯里没来得及回答银火的疑问,她的身后响起了别人的声音。
“真铃!”
出现的少女就是铃挂凑,并不介意左手的绷带被吹散开,朝着影魔直线跑去。
“那家伙干什么啊?想要死吗?!会被影魔杀掉的啊——”
艾莲的话语在中间停止了,她目视到了从凑左手上流出的黑色液体,以塔罗使的直觉知道了那是什么。
“切,人形的影魔吗?你们别大意!”
“等等,她不是敌人!”
“啥?”
灯里伸开手臂,站在凑的前面。全速奔跑的凑没来得及转弯,撞上了灯里,二人摔在一起。倒在地上的灯里坐起身,开始询问凑。
“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凑没有回答,推开灯里继续向影魔前进。
“好好回答问题啊——!”
艾莲吉他的电线变成了六条闪电,缠住了凑的脚停止她前进。但就算脚被缠住,凑就算是以手爬也要朝着影魔前进。
“那家伙这么坚持吗?”
“我来阻止她。”
灯里冲出去斜抱着凑,影魔的黑泥在灯里衣服上烧出了小洞,身体被溅到的地方则感受到了尖锐的疼痛,那是凑强烈的负面感情。
“放开我!真铃就由我来——”
僵持着的凑的灯里的眼前的,是宛如火柱般燃烧着的影魔。异形的怪物体型变得巨大,宛如要把四层楼的学校都烧光一般。那是新型影魔的特征,形态变化。
“那已经,不再是你知道的那个她了!”
“那么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我是怎么了?这黑色的左手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忘记了我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被抓住领子的灯里以右手阻止意欲战斗的艾莲她们,慢慢的告诉凑。
“你成为了影魔,影魔是寄生于人类的愤怒、嫉妒、悲伤,吞噬人类的怪物。”
“那种话谁会信啊?”
“即使你不相信,你也应该知道。”
听到了这番话的凑,睁大了眼睛跪倒在地上,呜咽着。看着这样子的凑的灯里,心里想起了某个少女的事情。
心崎冬菜,灯里同年的表姐妹,也是独一无二的亲友。不过这样想的只有灯里。被嫉妒的感情吞噬的冬菜变成了影魔,代价是被包括双亲在内的世界上的所有人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冬菜,被世界讨厌了。
影魔的少女——铃挂凑,是和冬菜一样的。
“……这是说谎的吧。”
抑制住呜咽的凑安静的说道。
假告白,只是为了“有趣”的理由,不管有没有好感,强迫某人向某人告白,把过程晒在网上再在暗地里嘲笑的事。也就是说,这只是告白和被告白的人都是被害者的,恶心的欺凌罢了。
“我被,真铃告白了。是喜欢,不是朋友,而要成为恋人。”
凑的左手喷出了大量的影魔黑泥。腰下被影魔沼泽浸泡的灯里,通过想象编出的战衣被一点点溶解,开始四散。
“我很担心,我担心我是否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但是,真铃肯定也比我更担心吧。我也想抓住这种心意,但是……”
影魔的咆哮响起了。宛如火柱一般燃烧的怪物,挥动着宛如多条鞭子一般燃烧的手臂打击着校舍。冲击着灯里心灵的影魔的叫声,其中有着悲伤之感。
“那是假告白,第二天我成了学校里出丑的人。其实我不关心那种幼稚的欺凌,但是被最好的朋友真铃背叛的我很痛苦,决定去死。但是,无论死亡或者世界都讨厌着我。在那时我知道了,真铃也在被欺负,所以都是那群坏人的错……!”
凑脚下的黑沼在噗噗的沸腾,影魔在和她愤怒的感情共鸣着。
“欺负你和真铃的人,估计已经都死了。”
结果的话,看着倒塌的校舍就一目了然了。最开始爆炸的时候,当事者们就被消灭了吧。复仇了的真铃现在要把她的世界破坏殆尽,又长出了几条火焰的头发和手臂。
“那么,真铃心里也会好一点了吧……”
凑慢慢的站了起来,向灯里伸出手。
“……我要救真铃,帮帮我。”
“要救是指……”
灯里疑惑的说话的同时,拿着武器的银火和艾莲走了过来。艾莲对影魔一瞥,开始说:
“那个影魔是新型的,也就是说,能够救回来。”
普通的影魔的话,除了破坏核心没有其它方法,新型影魔的话,能够通过打倒来拯救被附身者。
“银火、艾莲。”
“大家都会这么说的,灯里。我和艾莲也会这样。”
“我说你啊,别随便读取人家的心思啦。”
“这样不好嘛?不想的话那就早点说出来啦。”
看着争论的二人,灯里嘴角上扬,站了起来。灯里召唤出了武器太阳之剑,比平时还要锐利,闪耀着红色的光辉。
“我会帮你的朋友,稍微等一下。”
凑微微点头,灯里站在她身前,拿起了武器。之前露西亚说过应对方法——切断和集体无意识的联系,灯里开始搜寻在某处存在着的联系丝线,看到了影魔的身体上伸出的宛如毛发般的细丝。
“……看到了!”
“咱也是!上吧!”
“好嘞!一起上!”
灯里拖着长剑,刻出火焰的轨迹冲了出去,银火洒出无数的金币吸引影魔的注意力来掩护灯里,影魔打向灯里的巨手被艾莲的闪电贯穿。三名塔罗使一起攻击影魔的细丝,都是为了救下被影魔附身的少女山下真铃。
但是,灯里没法再用剑切断那细丝。胜负在于一瞬,紫色的天空降下了青白色的暴雨,从上到下贯穿了影魔无数的手以及头发般的火焰,就像灭火那样。
“阿尔忒弥斯?”
第三次看到的话根本不用想,青白色暴雨的正体是第一期生的子弹。有着冲锋枪般攻势的弹雨无视着物理法则和弹道学弯曲着降下。
弹雨的饱和攻击没有打中连接集体无意识的细丝,反而像是故意不瞄准细丝般完全的倾泻在影魔身上。目的就是把影魔杀掉。
——很痛啊,救救我……凑……
火柱的影魔留下了悲伤的遗言,就像被浇灭般没有留下一丝残骸。直至最后都没能切断的连接集体无意识的细丝解开了,飘向星界盒子的天空。
“怎么……这样……”
被弹雨携刻的大地上,变成影魔的山下真铃的身影消失了,哪里都看不到。看着这一切,跪在地上的凑的耳边掠过了一发子弹。转过身的灯里她们看到的,是穿着制服举着枪的少女三人组——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队,情况终了,捕获了新型影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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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你们这些新人啊,居然敢从前辈手里抢夺猎物,胆子不小嘛?”
艾莲挑衅的叫骂对于三人宛如耳旁风,为首的少女阿尔忒弥斯把手放到耳侧的通信机上。
“确认到之前逃跑的新型影魔,请求消灭许可。”
“有在好好听吗你们?!”
“……了解。武装等级3,消灭模式设定。”
通话结束之后,第一期生三人被青白色的光包围。与之前的光粒子不同,这次是从空中射下来的覆盖三人的宛如聚光灯的光束。光柱的粒子消散后,三人组获得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装备。那副样子就宛如……
“塔罗使……”
灯里面前的阿尔忒弥斯拿着等身高的钢弓。那宛如干枯的植物藤蔓的弓,与“星”塔罗使星河圣罗的水晶弓样子相差甚远。
“比起没有能成为,应该说是没有被选中比较好呢。”
作答的阿尔忒弥斯的背后,另外二人也拿起了武器。布丽吉特的武器是古风的浇水器,克洛诺斯的武器是四面浮在周围的镜子。
“那么你们是,元素塔罗使的血族……”
这样问的灯里,背后传来了寒意。是凑,向四面八方释放着宛如刀锋的敌意,瞪着三人组。
“为什么杀了真铃?”
“杀掉影魔的理由是必要的吗?”
“开什么玩笑!”
凑的沼泽沸腾了,她每进一步,周围的大地就会沸腾,沼泽迸发出火焰。
“绝对饶不了你们——”
“克洛诺斯,展开幻像笼子。”
来袭的克洛诺斯用镜子包围了凑来限制她的行动范围,就宛如镜子的牢狱。
“把真铃……把真铃还回来!”
凑对着镜子挥动拳头,但是镜子没能打碎,打击的力量被从另外三面镜子反射出来。将攻击反射的组合镜,这就是克洛诺斯武器的本质。
“布丽吉特,将使用铁物。”
布丽吉特将浇水器投向空中,从喷口流出的是炽热的溶铁,溶铁浇到凑身上,变成了做工细致的锁链。
第一期生的二人完成了出色的合作,组合镜夺走了凑逃走的空间,锁链则夺走了凑逃走的意志。阿尔忒弥斯的钢弓的用途不难想象,她的存在意义完全就是夺取影魔的生命。
“什么啊,这个世界!你们也是!真铃也是!我到底是怎么了啊!”
阿尔忒弥斯没有介意凑的怒吼,拉起了枯藤的钢弓的弦。绿色的弓矢出现,发射了出去。被镜子和锁链困住的铃挂凑没有可逃之地。身为新型影魔的铃挂凑会被她们消灭吧,谁都这样想。
除了一个人。
“灯里?!”
比起读出想法还没来得及制止的银火更快,灯里冲了出去,用剑刺中了飞来的箭柄。
“要妨碍吗?太阳灯里。”
“她能够进行对话,没有杀的必要。”
“请退下。”
毫无感情地准备打出第二发箭的阿尔忒弥斯瞄准了灯里,以及其背后的目标——凑。
“我不!我不能让第二个像冬菜那样的牺牲者出现!”
冬菜和凑都因为影魔的错被世界排除了,冬菜无论如何也没法救回来,但是凑不一样,她的话也许能够获救。
“这样吗。”
阿尔忒弥斯并不知道灯里战斗的理由,拉紧弓弦后朝天射了出去。是曲射,箭矢飞向空中后向下弯曲,直击大地。
瞬间,飞来的金币之间迸散着雷电,导电的金币与雷电所编制出的是雷电之网。撞向电网的弓矢路线改变了,但是并没有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箭击中的凑失去了左手,一边惨叫着一边拼命包扎,但是这种程度根本没法阻止手腕里喷出的影魔的浊流。
“不好!太迟了!”
就算是银火和艾莲急着作出电网,也没能赶上。束缚着凑的牢笼里充满着黑暗的感情,然后——
“裂开吧”
无法承受压力,镜子牢笼发出了破碎的声音散开了。束缚凑的锁链也溶解了。
“第三等级装备也无法保持几秒钟吗,真是惊讶呢。”
阿尔忒弥斯放下弓,看着破除束缚的凑。凑被切开的左手腕部分影魔正在使其重新生长,她和影魔是共生关系。
“接下来要怎样?这样也想继续杀死我吗?”
“嗯,请痛苦地死去吧。”
阿尔忒弥斯对凑的质问露出了毫无畏惧的微笑。在二人对视作好攻击态势时,灯里冲到了二人中间。
“阿尔忒弥斯……她不是敌人。”
“哎?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啊?灯里酱?”
“我……”
一瞬间,抓住思考的缝隙,凑抢走了灯里的太阳剑,向三人组最后面的克洛诺斯冲去。
“哎……?”
在能够拿出迎击的武器前,克洛诺斯的左手飞向了天空。睨视着抓住颤抖的手腕的克洛诺斯的凑,慢慢的沉进影魔沼泽里,打算逃走。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有一天一定要亲手解决你们。”
留下最后的话,凑沉入了沼泽。
“阿尔忒弥斯发来报告,影魔逃走了,克洛诺斯负伤,紧急返回。”
“你们等一下!”
“谁都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是讨伐影魔罢了。”
手放在耳侧通信机上的阿尔忒弥斯对灯里留下这样的话后消失了。布丽吉特和负伤的克洛诺斯也化作青光消失了。
“真是的,谁都是任性的家伙呢。”
“没事吗?灯里?”
“我的话没问题……”
灯里看着握着剑的手回答道。
塔罗使的武器的本质是想象,如果武器被夺走,无法维持想象的话马上就会变回光的粒子。但是凑夺走了武器,短时间维持了这种想象。铃挂凑和那三人组,都能像塔罗使那样做到将想象成型。
“什么线索都没得到呢……”
两方的线索都没得到,失望的灯里和银火撸着头发。
“切,这样怎么行?”
“啊?你们好好地在这儿就值得表扬了,也有不少的收获呢。”
“收获?”
面对灯里的疑问,艾莲笑道。
“两边都不是无敌的,搞清了这个就足够了吧?”
说完后,艾莲开始用力的摸二人的头,因为太用力有几根头发掉了下来。
“所以说值得表扬嘛!高兴一点吧!”
“有这种强行表扬的方法吗——哎痛痛痛头发打结啦!”
“这样好吗……?”
面对灯里的疑问,艾莲笑着点头,然后回答。
“这之后就交给别人吧,交给那位正大光明的骑士大人就很好哦。”
然后,艾莲带着银火和灯里回去了。之后三人关系很好的被关进禁闭室就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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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支部,西尔维娅收到了艾莲的信息。面对“去调查吧”这一条信息叹了口气,背沉在椅子里。
“真是的,把关键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吗?”
“艾莲酱,看起来实际上尊敬着西尔维娅酱呢。”
“那人居然尊敬着我吗?”
西尔维娅根本不这么认为。艾莲至今做出了多少脏话与无礼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一小部分都有够谈的。不过看了附属的资料之后,西尔维娅改变了想法。
“……第一期生,还有新型影魔的铃挂凑,吗。”
“要怎么办呢?西尔维娅酱?”
面对微笑着的万梨亚的提问,西尔维娅放松了语气。
“把星河和月咏召集过来,我会和克里斯汀和米蕾尤取得联系。”
“呵呵,会变得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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