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康选集》——II.关于《被窃的信》的研讨班 part 2.
YIN_GT
2021年08月08日 21:33

      如你所料,我们现在将要看看那篇由波德莱尔译成法语的《被窃的信(La lettre volée)》。在这里,我们有必要在戏剧本身和对它所做的陈述、以及这种陈述所需要的状态之中,做出区分。

      我们很快发现,除此之外,是什么让以上的各种组成部分显得不可或缺,并且使我们意识到了这样一件事情:创作者是有意为之的。

      旁白很好地用评论加倍了戏剧本身,而如果没有这些旁白评论的话,戏剧就没了舞台。这种评论的叙述方式一直伴随着读者,严格来说的话,它们对读者隐匿着自身——除了那个真相,即,这种叙述过程与读者之间的对话将会明确地,并且通过那种缺乏某种确定意义的戏剧性,为聆听这叙述的听众而准备。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旁白评论去解说演员的“内心独白”,就犹如那倾泻而下的灯光照亮每一个场景一样,那么戏剧的一切,无论是图像的框架还是音效的采样,戏剧中的一切就都不会显现。(14)

      *注(14):“nothing of the drama could appear”这里我个人认为是有一种“不可被理解的”这样一层含义

      有两个场景,我可以立即把第一个场景指定为原初场景,这不是信手拈来的,因为第二个场景的的重复在某种意义上是后期的(15)。我曾在这个重要的研讨会里清楚地讲过这件事情。

      *注(15):“letter term”,个人理解为相对于原初场景而言,第二场景是“后期的”。

      原初场景就是这样发生在皇宫内室,所以我们推测那个“拥有最高地位的人”,也可以说是“声名显赫的人”,那个在收到信件的时候孤零零的的人,就是王后(Queen)。接下来,即“另一个身份显赫的人闯入其中”的这个尴尬场面使她陷入了困境,在此之前我们已经了解到,这封信将会对这位女士造成不亚于毁掉她的“名誉和安全”的伤害,但是这位贵人是否是注意到了这封信的存在,还是个问题。对于他是否是国王(King)这样一个问题的疑虑,在大臣D(Minister D)到来之时,被打消了。——此时王后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趁着国王注意力不集中脑子犯浑的时候,将信给翻过来,让信件的收件地址朝上。但是可惜的是,这并没有逃过大臣D锐利的眼,并且还机智地察觉到了王后稍微囧了那么一内内,所以他立刻把握住了王后的小心机。(16)之后的一切就像发条钟表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当大臣处理完了日常的公务之后,大臣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封和王后的信看起来很像的信件,然后他假装去阅读这封他掏出来的信件,在“读”完之后,把它放在了之前那封信的边上。为了给这些尊贵的人儿们整点儿障眼法,大臣又故意找了点话题瞎掰,然后他就没有一丝顾虑地顺走了那封让王后窘迫的,同时却又没有一点防备的信件,而此时的王后中了他的损招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尊贵的老伴儿(King)就在她身边站着,她害怕老伴儿(King)注意到这件事情,

      *注(16):译者:“皮一下很开心。”

      观众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众目睽睽之下的骚操作,他看到的是大臣顺走了王后的信件,但是更重要的是,王后知道大臣拿走这封信绝对是一件居心叵测的事情。

      还有一件分析者不会错过的事情——训练有素的分析者会记住一切能指信息,即便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那封大臣留给王后的信,现在已经被王后给揉了个稀巴烂。

      场景二:在大臣的行政公寓的办公室里。我们通过警察对迪潘(这已经是爱伦坡第二次提到这个解密天才了)所提供的内容了解到,警察在这个公寓里连着三个月搜了个底儿朝天,并且在大臣晚上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也会去,然并卵(17)。尽管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任何人都可以推断,大臣只是把信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注(17):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迪潘去拜访了大臣。大臣以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迎接了他,这可以从他的体面而又不失厌倦的语气中看出来。在对话的期间,迪潘并没有被大臣的虚伪所影响,他在绿色墨镜的掩护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当他的目光聚焦在一个破烂的信件上——这信件看起来似乎是被遗弃在一个破旧的、引人注目的、花里胡哨的卡片夹的隔间里的粘板上,不偏不倚地挂在壁炉架的中心——迪潘心里知道,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通过在这封信上的那些微妙的细节——这些细节就像是故意设计以用来对抗其本身被他人所知道的模样一般,当然信件的规格大小是相同的——更加证明了他所做的判断。

      因此在迪潘走之前,他故意把自己的鼻烟盒“遗忘”在桌子上,为了隔天再去把它拿回来——同时带着一封假造的,跟那封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信件。当街上发生了突发事件——迪潘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把大臣的注意力吸引到了窗户那边的时候,迪潘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偷走了那封信的同时把假信也放了进去,然后就很自然地走了。

      这一切都发生地悄无声息。这一切的结果就是大臣的信也没了,并且他对此一无所知,也绝不会想到偷盗者是迪潘。此外,他现在手上还剩下的东西,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也并不是无足轻重的。我下面还要讲到是什么原因使得迪潘在他的假信上写了些文字。无论如何,当大臣想要使用这封信的时候,他将会看到如下文字——迪潘告诉我们,这些文字是出自克雷比荣(18)的作品《阿特柔斯》——并且认出来这是迪潘的笔记:

      ……如此恶毒的计策,如果配不上阿特柔斯,也配得上提厄斯忒斯。

      *注(18):克雷比荣,法国小说家。在希腊神话中,阿特柔斯和提厄斯忒斯是兄弟,但又是一对冤家,彼此经常设计谋害对方。

      我们得注意一下,这前后两个场景之间,是否有些相似性?是的,我所注意到的相似性,并不是特地挑选来找不同的,那种表面上的单纯的符号性的组合。并且,如果要以牺牲真理并对其置于事外为代价,也并不足以维持住那些无关紧要的相似性。更确切地讲,我想强调的是,主体间性(19)是两件事情的动机,并且正是主体间性构成了三者。

      *注(19):主体间性(intersubjectivity)

      三者既通过在三个富有逻辑性的时刻所做的判断,又通过三个位置对于主体的影响使他们的行动方式各不相同,于是就在这之中得到了他们各自的位置。

      这个判断在主体参与进事件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确定下来了。接下来的一系列策略方法,尽管在行动的时间得到了延长,但是并没有掺进去什么新的东西,在第二个场景中,行动机会的延期也并没有扰乱之前做出判断确定位置的那个瞬间。

      这一瞬间以另外两个为前提,它通过综合前两者的具有谬误性的互补关系,预测到了一件事情,即那种“不做掩饰的掠夺”。于是这三个时刻就组合起了三个判断,由三个主体来维持着,在三件事中进行人格化。

      第一个位置的主体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是国王和警察。

      第二个位置的主体看到了第一个主体不仅什么都没看见,还自以为他们已经成功地藏起来了信件:这是王后和大臣。

      第三个位置的主体看到了前两个主体没注意到的事情,即使说实际上那些东西只是放在任何人都可以拿到的地方,并没有被藏起来:这是大臣,最后是迪潘。

      为了让你能够把握到上面所描述的这复杂的主体间性之间的统一性,我打算在鸵鸟那有如奇迹一般的藏头术之中,为阐述这件事情想点法子。这个技巧最后成了一种政治行为,它在三者之间都有分布——第二个主体看到了第一个主体把头插进了沙子里,所以认为第一个主体不会发现第二个主体,而第三个主体却在此时轻松地在第二个主体后面拔它屁股上的毛。

      既然已经建立好了这个重复性的行为的主体间性的模块架构,我们必须在其中认出那个重复的自动化,这在某种意义上会让我们对弗洛伊德的作品提起兴趣。

      当然,我们现在有这样一个真理,并且多个主体的存在也不会对那些认同我的想法的人们构成反对意见,这个真理是:无意识是大他者的话语。现在不必提起有关主体的干涉的概念,最近我们在对于艾玛的注射的梦的分析中,有介绍过它。

      现在使我感兴趣的东西,是这些主体的位移,以及在主体间性的重复之中,彼此互相交接转换所在的那条路径。

      我们将会看到主体的位移是受到那个由纯粹的能指——那失窃的信——在这个三重奏空间中所占据的位置而决定的。那么这个重复的自动化,对我们来说就是可以确认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