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鬃烈马·武家坡》剧本
韦二呈
2021年07月17日 17:55

(根据李蔷华、张文涓版本整理)

薛平贵:

一马离了西凉界

不由人一阵阵泪洒胸怀

青是山绿是水花花世界

薛平贵好一似孤雁归来

那王允在朝中官居太宰

他把我贫苦的人哪放在心怀

恨魏虎是内亲将我谋害

苦害我薛平贵却为何来

柳林下栓战马武家坡外

见了那众大嫂细问开怀

众位大嫂请了

大嫂:请了,军爷敢是失迷路途?

薛平贵:并非失迷路途,我乃找名问姓的

大嫂:有名便知,无名不晓

薛平贵:提起此人大大有名

大嫂:但不知问的是哪一家呢?

薛平贵:王丞相之女,薛平贵之妻,王宝钏

大嫂:哦,王宝钏(正是)方才在此剜菜,(如今呢?)已往寒窑去了

薛平贵:烦劳大嫂转言一声,就说她丈夫托我带来万金家书,叫她前来接取

大嫂:军爷请稍待(有劳了)王三姐!

王宝钏:怎么?(你丈夫托人带来万金家书,叫你前去接取)有劳了

多蒙邻居对我言

武家坡又来了王氏宝钏

站立在坡前用目看

那一旁站定了一军官

假意儿在此间把菜剜

他那里问一声我就回答一言

薛平贵:这大嫂传话忒意迟慢

武家坡站得我两腿酸

下得坡来用目看

见一位大嫂把菜剜

前影儿好像王三姐

后影儿好像妻宝钏

本当向前把妻唤

错认了民妻礼不端

大嫂请来见礼

王宝钏:还礼,军爷敢莫失迷路途?

薛平贵:并非失迷路途,我乃找名问姓的。

王宝钏:但不知问的是哪一家呢?

薛平贵:王丞相之女,薛平贵之妻,王氏宝钏。

王宝钏:哦,王宝钏(正是),军爷问她则甚?

薛平贵:我与她丈夫同营吃粮,托我带来万金家书,故而动问

王宝钏:军爷请稍待。(请便)哎呀且住,想我那薛郎,离家一十八载,今日才有书信回来,本当上前接取,怎奈衣衫褴褛,这便如何是好?我自有道理。啊,军爷,打个哑谜你可知晓?

薛平贵:略知一二

王宝钏:这远

薛平贵:远在天边,不能相见

王宝钏:这近

薛平贵:哦?莫非你就是薛大嫂?

王宝钏:不敢,平贵之寒妻呀

薛平贵:来来来,重见一礼

王宝钏:方才见过礼了

薛平贵:有道是“礼多人不怪”呀

王宝钏:好个礼多人不怪,拿书信来

薛平贵:这,告便,(请便)哎呀且住,想我平贵离家一十八载,不知她的贞洁如何,看这四下无人,我不免调戏她一番便了。

洞宾曾把牡丹戏

庄子也曾三戏妻

秋胡戏过罗敷女

薛平贵要戏自己的妻

弓叉袋内摸一把

哎呀,我把大嫂的书信失

王宝钏:你放在何处?

薛平贵:弓叉袋内

王宝钏:敢莫是不要紧的所在?

薛平贵:乃是要紧的所在

王宝钏:既然要紧为何失落?

薛平贵:半路途中,抽弓打雁

王宝钏:打雁则甚?

薛平贵:打雁充饥呀

王宝钏:想是那雁儿吃了你的心肝不成!

薛平贵:一封书信能值几何,为何出口伤人呐?

王宝钏:有道是为人谋而不忠,与朋友交而不信,失落人家书信,怎不令人痛苦?

薛平贵:哎呀呀,到底是大家之女,开口便是文呐。啊大嫂,不必啼哭,这书上的言语我还记得几句

王宝钏:哦,我倒明白了

薛平贵:明白何来?

王宝钏:想是我那薛郎,与我带来安家银两,被你尽情花去,书信拿不出来,可是么?

薛平贵:不是喏,我那薛大哥修书的时节,我在一旁打点行囊,偷看了几句,故而记得

王宝钏:如此说来,你倒是个有心人呐

薛平贵:我若有心,还不失落你的书信呐

八月十五月光明

王宝钏:住了,军营之中,难道连灯亮都无有么?

薛平贵:军营之中好苦哇,哪里来的许多的灯亮?

王宝钏:全凭何物?

薛平贵:皓月当空

薛大哥在月下修书文

王宝钏:我问他好来(他倒好)

问他的安宁(倒也安宁)

三餐茶饭(小军造)

衣衫破了(有人补缝)

薛平贵:

薛大哥这几年运不通

在军营之中受了苦刑

王宝钏:受了苦刑莫非是挨了打了?

薛平贵:正是挨打呀

王宝钏:但不知打了多少?

薛平贵:喏喏喏,一捆四十

王宝钏:哎呀我那苦命的夫哇

薛平贵:啊大嫂,不必啼哭,这苦哇,还在后头捏

王宝钏:放老成些!

薛平贵:军营中失落了一骑马

王宝钏:是官马还是私马

薛平贵:自然是官马呀

王宝钏:岂不要他赔?

薛平贵:哪怕他不赔?

王宝钏:哎呀他哪有许多银钱赔马呀?

薛平贵:他自然有哇

王宝钏:你站远些!

薛平贵:为赔马借了我十两纹银

王宝钏:军爷,你在营中吃几份钱粮?

薛平贵:一份

王宝钏:我那薛郎呢?

薛平贵:倶是一样啊

王宝钏:你二人俱是一样,你哪有银钱借与他赔马?

薛平贵:我那薛大哥乃是个风流汉子,吃喝嫖赌,无所不为,不怕大嫂笑话,为军的乃是个贫寒出身,积攒了几两银子,都借与他赔马了

王宝钏:这就不对了

薛平贵:怎么不对了?

王宝钏:我那薛郎他也是贫寒出身呐

薛平贵:哎呀呀薛大哥呀薛大哥,今日我才晓得你也是个贫寒出身呐

王宝钏:哎呀,倒被他取笑了

薛平贵:

本利算来二十两

并不曾还我半毫分

王宝钏:你就该问他要

薛平贵:无有也是枉然

王宝钏:打骂也该问他要

薛平贵:岂不伤了弟兄们的和气?

王宝钏:啊,军爷,你身带何物?

薛平贵:防身宝剑

王宝钏:着哇,杀了他也该问他要!

薛平贵:杀人岂不要偿命么?

王宝钏:难道就罢了不成?

薛平贵:有道是善财难舍呀

那一日过营把债讨

他言说长安城有一个王氏宝钏

王宝钏:住了!王宝钏该你的?

薛平贵:不该

王宝钏:少你的?

薛平贵:不少

王宝钏:不该不少提她则甚?

薛平贵:我来问你,这父债(子还),夫债呢?(妻)妻怎么样?(妻……不管)你倒推个干净,想这汗么,必须要出在你这病人的身上喏

他无钱便把妻房卖

把大嫂卖与了当军的人

王宝钏:这当军人又是哪个?

薛平贵:喏喏喏,就是在下

王宝钏:有何为证?

薛平贵:婚书为证呐

王宝钏:你拿来我看

薛平贵:慢来慢来,大嫂乃是有气之人,将我婚书诓在你手,三把两把扯碎,为军的岂不落得个人财两空?

王宝钏:依你之见?

薛平贵:去到前村,请出三老四少,同拆同观

王宝钏:此话当真?

薛平贵:当真

王宝钏:果然?

薛平贵:哪一个还骗你不成么?

王宝钏:啊,狠心的强盗哇

指着西凉高声骂

无义的强盗骂几声

我为你不把相府进

妻为你失却了父女情

既是我夫把我卖

谁是那三媒六证的人

薛平贵:

苏龙魏虎为媒证

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

王宝钏:

提起了旁人我不晓

那苏龙魏虎是内亲

你我同把相府进

三人对面就说分明

薛平贵:

他三人与我有仇恨

咬定了牙关他是不认承

王宝钏:

我的父在朝为官宦

府下金银堆如山

本利算来该多少

命人送到那西凉川

薛平贵:

西凉川四十单八站

为军的要人我是不要钱

王宝钏:

我进相府对父言

家人小子有万千

将你送到官衙内

打板子 上夹棍

丢南牢 坐监禁

管教你思前容易你退后难

薛平贵:

大嫂说话理不端

为军哪怕到官前

衙里衙外我打点

管保大嫂断与咱

王宝钏:

军爷休要发狂言

欺奴犹如欺了天

西凉鞑子造了反

妻儿老小如奴一般

薛平贵:

好一个贞节王宝钏

百般调戏也枉然

腰中取出银一锭

将银放在地平川

这锭银子三两三

送与大嫂做养廉

买绫罗 做衣衫

打首饰 制簪环

做一个少年的夫妻就过几年

王宝钏:

这锭银子我不要

与你娘作一个安家的钱

买绫罗 做衣衫

买白纸 糊白幡

打首饰 作妆奁

落一个孝子的名儿在那天下传

薛平贵:

是烈女不该出绣房

因何来在大道旁

为军的起下不良意

来来来,上马,一马双跨奔西凉

王宝钏:

一见军爷变了脸

吓得宝钏心胆寒

低下头来心暗转

军爷那旁有人来了

急忙回到那寒窑前

薛平贵:

好个贞节王宝钏

果然为我受熬煎

不骑马来步下赶

夫妻相会寒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