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受难者
[好的,在他被彻底传走之前,我应该还有时间看看他把那东西藏到哪里去了。]Colder抓紧了时间,把那个方块重新连接到了沈的身上。沈的身上被插满了尖刺,红色的荧光不断在针尖传递,还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呻吟声,沈的大脑正在疯狂被电流卷过,好似菜地被龙卷风碾压过一般,飘飞的记忆碎片都被齐聚在风的上方,全都呈现在了方块上。沈的手牢牢把紧了架子,把牙齿咬紧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全身颤抖着,好似下一刻就是轮到大脑崩盘了!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头上留下,不断倒吸的冷气将他最后呻吟的力气都抽走了。
[啊...]记忆被模糊地展露了出来,浮现的是沈刚走进地下刌民营地的场景。
[快进快进。]Colder操控着电流的幅度。调整着记忆的方向与快慢,转眼间来到了沈拿到刌民的核心的场景[对对对,就是这...让我看到你接下来把它藏到那里去了...]事实并没有如他所愿的那样发生,沈的脉搏轻轻跳动着,呼吸声几乎停止,大脑就像计算机出于负荷状态一样滚烫地发热,记忆也开始逐渐模糊,方块上呈现了一个被摧毁的废墟,还有一个调入山崖的女孩[不对不对,我要看之后发生的事情啊!惨了,切不回去了!]Colder在慌乱中迷失了操控手感,一切都变得不可调节了起来。
[他那最痛苦的回忆盖过了之后的回忆内容,已经无法彻底辨析了,就到此为之吧。]格雷格分析道[况且你不是有第二手准备吗?]
[要走这个风险了吗...]
以此同时,沈正在被自己的痛苦所蹂躏着,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中不断遭受着磨难,他的经历,他的力量,此刻就像他自身的桎梏一般,牢牢地把他锁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即便在现实中他已经做好决定不再被过往所迷惑,但是那不断通过他大脑的红石电流正在不断在他颅内让悲剧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地上演着,他无时不刻需要看着往日的悲剧一件件发生,降临在他头上的厄运已经消散不了了。
[奇怪,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反应?]Colder查看着那个方块上的脑电波图像,发现上面发生了“滑坡”,图像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滑落下来,好像坠向了地狱十八层[这是...有人在捣鬼!]
[别惊慌,我们也只是和你们一样,喜欢做点小动作罢了。]格雷格阴着脸对着Colder,两人之间明显还没达成完全的信任,也许也从来都没有过一丁点信任。
[你想怎么样?]Colder皱起了眉头,他打算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家伙,他竟然差点忘记这家伙也是一个恶魔,一个真正的恶魔!
[我派了我们的人,只不过无须担心,他自始至终都不可能被那个人掳走,他会倒在你们的王面前,但是,他可以击退你们所有人,倘若你们毁约。]
[那个人是谁?]
[和他,和所有人一样,都是源自于自我的『受难者』!]格雷格说完这句话后,身边突然集聚了许多刚被唤醒的分身。
[这些人...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伤害这个组织里的人!]Colder的眼中瞬间聚集了一块怒火,脸上青筋暴起,这样的情况,即使再“cold”的人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怒火。
[伤害?不!我这是在解救!好好看着吧!我是如何同情你们这些受难的人的!]
......
沈在自己的脑海中苏醒了过来,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确实是这样,他的意识尚在,可是现实中的躯体始终无法动弹,他感觉自己做了无数个噩梦,他畏惧那些打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犹如针孔一般的尖刺,每当电流扫过大脑时,这种麻木感便会从大脑扩散至全身,然后如入冰窟,那种在自我意识中来回往复的幽闭感是他所畏惧的。现在,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只有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正处在半上线半下线的夹层中,在这种状态下的玩家一般都是为了冒着极大的风险去追寻力量的,而这种状态极不稳定,有些人甚至自己就把自己逼疯了,就算自我的恐惧不够,还有外界的各种病毒回来吞噬玩家的信息,而格雷格也正是利用了这点,把他口中的那个『受难者』变成病毒搬了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才好似有阳光照了进来,沈也睁开了双眼,而眼前的景物十分的熟悉,又令他感到陌生。这种风格的建筑他永远也忘不了,石英遍布,外界是虚空,星光灿耀,灯光迷离,这就是他以前去管理者测试的创世神殿的风格,而这里,也采用了这种风格,只是建筑类型不同...
[Hello,玩家,你很幸运可以来到这个创世竞赛天堂。想玩个游戏吗?]一个双面马在同沈讲话。
[哈?我肯定是没睡醒,怎么会...]话都没说完,眼前的景象黯淡了下来,洁白的石英被染上了一层灰暗的颜色,接下来,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地睁开了白色的双眼。
[你好,沈谛夫King,我说过,你逃离不了的!]天空中无数的群星凋落了,大雨从那好像被挖掉了一个角的天边洒落下来,伴随而生的是无数黑暗的闪电,在互相碰撞着,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沈在这些闪电的残影中好像看到了一个恶魔的狰狞的面孔。
[哇哦,看来今天还有客人啊!嘻嘻嘻,真是Fascinating!那我就先退场了,只不过,记住游戏规则,不要死亡喽!]双面马骑着一躲彩云消失在了沈的眼前。但更让沈感到吃惊的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家伙竟然是那个他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Null!
[见到我很吃惊吗?我可是每天都想着能见到你啊!]Null从无形的嘴中吐出一个个字节,宛如打字机一般放下狠话。
[你这个家伙,怎么会?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沈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吓。这是他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噩梦!
[话说,我很想试试,倘若一个玩家在半断线状态下被杀死之后,会怎么样呢?是永远无法复活?永远成为傀儡?永远被消除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嘛,这很有趣吧?!]Null的身上爆发出了沈既不愿意见到的黑暗粒子,果然往日的事不会轻易结束,那个『影子』一旦被附上,就没有能逃脱的机会!
[咦,发生什么了?]
[怎么黑天了?]
[谁把灯关了?]
突如其来的话语声,让被蒙在鼓里的沈意料到了,这里不只他一名玩家,并且刚刚的提示“不要死掉”绝对不是开玩笑,他回忆起了闻老师说过的话,“没有完全实装的更新力量则是以另一种方式获取,那就是赢得创世神举办的比赛”,[难道,这里就是...我给误打误撞传进来了吗,不对,绝非偶然那么简单,到底是...]沈没有了思考时间,眼前的一团黑暗在无限地扩大,狰狞的白色双眼迫降到了自己的面前,把沈击退到了五步远的地方,被击中了胸膛,沈的嘴角冒出了一丝血迹[咳咳...他也没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又把我在这里处决的想法。]
[天哪,这触感...果然不一样啊,沈谛夫!弄得我压抑不住了呀...]Null的黑色烟雾中弹出了好几把锋利的优质钻石武器,在空中打着节拍,奏响了走向地狱的交响曲[让我,把你的一切都夺走了吧...]三把钻石剑插到了沈的脚下,沈慌忙闪避,那几把剑即使插进地里,也还在移动,切割着地面,如同金刚石把玻璃切割了一般,所不同的是剑的切割带上了无数受难者的血液。
[该死!]
[看吧,我比你要强,比你更能吸收力量,比你更加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Null的眼神显得更加坚决了,那些钻石工具在他手中就如同把玩玩具一般轻松地控制着[这还要多亏了你呀,在物品维度把我释放了出来,现在,我已经万全掌握了你所没有的力量!]Null的眼神一摆,抓住了沈躲避的动作的破绽[所以,请你消失吧!]
[开玩笑!]沈手中的黑曜石柱疯狂向前延伸着,穿透了前来的钻石工具,沈就踩到了预先摆好的黑曜石地基上,思索着对策[原来如此,他是一次只能操控三个工具吗,那就一定可以被击倒!]沈把手臂对准地面,冲出了黑曜石块,反激的力量把沈抬向高空,顺势用肘击打墙壁,肘间迸发的黑曜石柱的反激之力把沈往前下方扔出,一下子来到了Null的眼前,双手齐聚的力量首先爆发在了Null的胸口,而远处的几样工具根本来不及返回,Null就已经在沈的攻击下破开了胸膛。
[啊!!!]尖叫声响彻云霄[你是蠢货吗,这样我就更加方便吸收你的力量了呀!]沈的双手已经反向被那如同虚空般的身躯给擒住了,沈能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在被抽走,自己的身躯正在消失[啊!!!]“这家伙已经能这么随意地侵蚀力量了吗”,沈这么想到,“不对,应该只是因为我俩的构造的特殊性,他是我造出来的呀!需要...需要外界的力量,哪怕一点点也好!”危难之下,沈的身躯自动开启了下界的力量,爆射出无数的熔岩,由于无法正常控制这股力量,熔岩无厘头地蔓延开来,漫过了所有人的身躯。
......
[结束了...吗?]沈有点难以招架,在熔岩中他看得格外的清楚,他的力量带来的灾难,整个场地都被熔岩覆盖了[我感觉...我感觉我在自己的痛苦中挣扎了许久,一直在绝望的火焰中欲火焚身,只有我有这种感觉吗?...]当然不是,因为周边被席卷进来的其他人,也遭受到了迫害。沈费力地观察着四周,他在熔岩中缺氧了,已经精疲力竭的他有些厌倦了战斗,那些玩家,他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因为自己而遇难了,虽然他的恶魔直觉告诉他他并不心疼,但是,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一切都是始于他,所有人都必须成为受难者,包括他自己,他有一点看不清了,看不清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此时,Null正在无休止地吞噬着他人的尸体,黑色恐惧在不断蔓延,沈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想法,或许Null才是一个真正的『受难者』,靠着自己给予的痛苦的力量以及那份痛苦的回忆,凝聚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沈亲自创建了『受难者』的牢笼或许是他真正的悲哀。
[让这一切结束吧!]沈萌生了这个想法,重新接近了Null,他想要打破无尽的吞噬的循环,如果没有了他这个创建者,或许这个最大的受难者以及受到牵连的受难者就不会再遭受这样的事故了吧。沈想就抱着这样的想法,放弃抵抗,去拥抱这个代表憎恨的恶魔,白光一现,彻底漂泊......
......
总是这样,沈看清了,人们总是因为自己的欲望驱动着,不断给自己布局,而自己与他人总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成为受难者,人心中的矛盾与欲望是无法根除的,这也代表着,有时候,我们是自己的『受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