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慈欣喊你写科幻】向日葵之墓
使命必达王蹬蹬
2021年07月10日 23:48

向日葵之墓

作者 使命必达王蹬蹬

一、花落

“请S13号朱兰真进入诊室就诊。”

三江市人民医院内,一个衣着素净、胸别小花的银发老妇径直走进诊室,还没落座就急急向主任医师仇国杰问道:“仇大夫,这是刚出来的彩超结果,麻烦您看看我的病情如何,需不需手术啊?”

仇国杰接过超声诊断报告,审视片刻,微笑答道:“朱阿姨,你在我这看病也有两、三年了,这次的报告我在电脑后台已经看过了,不用太过担心,你的乳腺结节较小,边界清楚,肿物纵横比小于1,也没有明显的淋巴结异常,目前来看问题不大,也没有到手术的地步,我建议还是随访吧。如果不放心,可以定期来医院复查一下。”

“那就太好了,您不知道,自从知道得了这个病后,我是吃不香睡不着,倒不是担心我自己,主要是怕万一我也病倒了,我那可怜的女儿没人照顾啊。”朱兰真黯然道,不过随即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神色流转、打起精神说道,“多亏遇上您这么好的医生,每次来复查也不嫌我这个老婆子啰啰嗦嗦。听说您早几年前就当上主任医师了,真是年轻有为。今天谢谢您了,下次再来麻烦您。” 朱兰真喃喃说道。

仇国杰以前也听朱兰真说过几次她女儿的事,听描述似乎是遇人不淑被前男友害的抑郁了。他点点头,忽然疑惑道:“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我记得以前你来看病,时常会有一个年轻小伙子陪着你啊。”朱阿姨猛地看了一眼仇国杰,片刻后说道:“没想到,你的记性真好啊。”

“还行吧,我还记得每次你来胸前都会佩戴一朵鲜花呢,很漂亮啊,你很喜欢花吧?”

朱兰真听了只是保持微笑,没再正面回答,寒暄了几句后便起身离开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年35岁的仇国杰在三江市这家省级肿瘤医院工作已逾十年,期间见过的生老病死太多太多,刚开始见到一些危重病人或者恶性疾病患者他也有一些“心急火燎”,不过成年累月的日常问诊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工作也就仅仅是一份“工作”而已,门外的病患队伍一刻也不会因自己而减少,简简单单按流程办事或许也能问心无愧吧。“忧思伤脾,多想无益,何况自己也有一本难解的经……”一念至此,仇国杰便不再多想。

“仇主任,到点了,该吃饭啦!”门外传来助理医师陆菲菲的甜美声音。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着白衣、身材曼妙的女医师推门而入,顺手便带上了门。仇国杰知道,他那本难解的经来了。

“都这个点了,仇大主任还不吃饭啊,也不怕伤了身体”陆菲菲贴到仇国杰椅前假装嗔怒道,仇国杰只觉她口吐兰香,一时间便已心猿意马。他转了转念头,往后退了两步,不自然地看了看表,说道:“哎呀,已经中午12点了,我这时间感真的太差,多亏你提醒,谢谢啊。”

“你现在怎么跟我这么客气了,以前你可不这样。晚上有空吗?和我一起吃个饭吧。”

仇国杰小声说道:“今晚真的没时间啊,我答应了沙斐儿今晚和小葵还有岳父岳母一起吃海鲜火锅呢,下次吧。”沙斐儿是仇国杰的妻子,在本地另一家医院任护士长,二人是大学校友,在毕业考编时相识结婚;小葵是他们的女儿,已经7岁了。

陆菲菲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只是笑笑,她朝窗边走去,对着晴朗的天空伸了伸懒腰,说道:“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你看外面的阳光多好。”

就在这时,骇人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一个黑影从窗外垂直坠落,也就在一两秒之间,仇国杰和陆菲菲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声惨叫和沉重的闷响。

二人面面相觑、心知不妙,急忙向窗外探去。果然,事实如他们所想——有人,坠楼了。

而且,坠楼的人似乎还有些眼熟,特别是胸前那朵小花。

 

二、花隐

不到半小时,警方已经到达三江市人民医院并把死者的基本个人信息调了出来。

“张队,死者名叫朱兰真,女,59岁,三江市人,省科学院化学物理研究所职工,2073年已退休。事发前刚在三江市人民医院18楼甲乳科结束就诊。根据医院监控录像显示死者坠楼时间为2077年7月10日中午12点13分。”警员小伍向刑警队长张浩诚说道。

“根据法医描述,死因是坠楼导致的内藏破裂、失血过多,遗体从表面观察并无与他人争斗痕迹和其他额外伤痕,初步判断是自杀,准确结果尚需医学解剖进一步论证。”

“张队,这两位可能是最后与死者见面的人,一位是刚给死者问诊的医生仇国杰;另一位是仇医生的助理陆菲菲。”

仇国杰和陆菲菲此时已被伍警官传来进行简单问询,二人显得不知所措。显然,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突然在你眼前暴毙,心理状态再好的人的也很难做到波澜不惊。

张浩诚看了看二人,点点头,接着发问:“刚才的事情二位想必都已经知道了,循例我还是需要向你们问询一下相关情况,刚才伍警官说你们是最后见到死者的人是吗?”

“是不是最后一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确实朱阿姨她出门没多久就出了这种事,事发时小陆正来喊我吃饭,我们都在诊室,刚好看到了窗外……哎,出门时她还好好的,没想到她会干这种傻事。” 仇国杰抢先说道。

“是啊,朱阿姨这个人我也有些印象的,之前她来过我们这里复诊过几次,人也慈眉善目的,发生这种事真的太吓人了,我现在还有点惊魂未定。”陆菲菲紧握拳头护在心头紧接着说。

“哦?这么说她得了不治之症想不开才寻死的?”张浩诚迅捷问道。

“并不是这样的,朱阿姨她的病情问题不大,我也跟她说过好几次观察即可,只是她自己不放心,时常来医院复查。今天我看她精神状态还行啊,而且……”仇国杰迟疑道。

“而且什么?”张浩诚追问。

“而且她今天还说她还要女儿照顾,以前也听说她特别疼爱自己的女儿,又怎么可能抛下女儿一个人寻死呢?对了,她好像还有一个儿子呢,经常陪她来医院复诊。”

听完仇国杰的描述,伍警官忽然神色一变,在张浩诚耳边低语道:“张队,有问题,根据我接收到的信息,朱兰真确有一个女儿,但是,早在十多年前就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到;而且,她根本没有什么儿子,就连她丈夫也在她三十多岁时就出意外去世了,这些年她一直是孤身一人。”

虽然伍警官声音很小,但是仇国杰还是从二人的对话中听出了个大概,他看着张浩诚向自己投来怪异的目光,赶忙解释道:“警官,我可没有撒谎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是朱阿姨自己说的,其他的医护人员也能作证啊。”

张浩诚淡然说道:“仇医生,不必紧张,我们也就是了解一些基本情况,任何可能性我们都需要了解到位,请你理解。至于你说的,我们会自行核实的。好了,今天和二位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后续如果有其他需要,我们会再联络你们的,到时请多多配合。”

 

三、花现

仇国杰下班了,在昏暗的地下车库走向自己汽车的路上,他有些心神不宁。倒不是因为他亲眼见到死了一个人的,死人的事他见的可不少;主要是这个死人他认识,而且这个死人身上似乎还有一些未解之谜。“人类都会对谜一样的事物心驰神往不是吗?我也不能免俗吧。”他想着已经走到了车前,按部就班地坐上了驾驶位、系上了安全带、看了下后视镜——等等!后视镜里……是他?!

还没等仇国杰反应过来,一只捧着白布的粗糙大手便从他背后伸出紧紧捂住到了他的鼻口,一股熟悉的味道立马“沁入心脾”,随即他便不省人事。没错,各位看官,他被麻倒了。

仇国杰做了一个梦,梦中他赤身躺在满是向日葵的花园里,右手正与一个妙龄少女十指相扣,这个少女似乎长得有点像陆菲菲,但他看的并不真切,就在他想凑近看的时候,面前清纯的少女却化身蛇形吐着信子向他袭来,“啊!”的一声惨叫,他醒了。

仇国杰悠悠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身上还被插上了各种管子和仪器。但比起这个,面前的人带给他的惊吓远远大于他发现自己被绑的惊吓,“怎么是你,朱……兰真?!”他一个激灵吓得闭上了双眼,“啊!你到底是人是鬼?”他别过脑袋问道。

“怎么,尊敬的仇主任,您怎么看都不敢看我?我有这么凶神恶煞吗?我倒是觉得不敢睁眼的应该是我才对啊。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么,切莫惧怕鬼怪,因为人心看起来往往更加可怖。”眼前的妇人没有一丝表情,不咸不淡地吐出了这些话。

“你没有死?不可能,我听警方说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DNA检测显示就是你不会错的!而且如果不是你的话,那今天坠楼的人又是谁?” 仇国杰侧目问道。他已经睁开眼睛了,但出于恐惧还是不敢直视眼前之人。

“DNA检测?警方的效率还真够高的呀。告诉你也无所谓,他们的检测没有任何问题,今天坠楼的人,就-是-我!”

“你真的是鬼?”

“呵呵,我还以为你一个学医的人至少也是信奉科学的,没想到也这么迷信呢”。朱兰真蔑视地说道,“刚才我还没有说完。坠楼的是我,只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我’!”

“什么意思?你是说克隆人?”

“克隆这么老土的技术也难为你还记得,不愧是学医的。不过,现在可是21世纪70年代了,这种技术虽然很成熟了,但早在四十年前发生过一次重大事故后就已经被政府明令禁止了,进行克隆所需相关的资料设备和原材料全被权威机构封存,那可不是我这样一个老太太能搞到手的。”

“那你到底是怎么制造出另一个‘你’?”

“准确地说,她不是我制造出的,她或者说她们一直都存在在我们的周围,我只是找到了一种方法把她们‘挖掘’了出来罢了,不说这些了,你难道不想知道另一件事吗?”

“你为什么要抓我?我跟你根本没有任何仇怨!”仇国杰问出了关键。

“高雅葵,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

朱兰真背过身问道,仇国杰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当他听到“高雅葵”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彻底愣住了,“雅葵……难道你就是他的妈妈?”

“闭嘴,你不配喊出她的名字,你就是个畜生!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朱兰真忽然歇斯底里地冲他喊道。

“朱阿姨,这都是误会,雅葵的事情是个意外,而且她只是……”

“只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说了?那我帮你说吧,只是失踪是吗?”朱兰真冷笑道。

“……”仇国杰哑然了。

“怎么哑巴了,你不会都忘了吧?那就让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吧,那时你们还在读大学,感情要好的狠呢,就在你们俩的一次海滨之旅之后,你独自一人回来了,我的女儿却永远留在了大海里。我后来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她为了救你才下的水,只是没想到你得救后反而对发生意外的她见死不救!”

“不是的,朱阿姨,我没有,我也不会游泳啊”仇国杰辩解道。

“收起你丑恶的嘴脸吧,即使你不会游泳,为什么在半小时之后才报警?而且在警方的询问中只字不提她为了救你才落水的事?是你害死了她!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什么?你是说雅葵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没错,你还不知道吧,孩子才三个月大,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呢。或许你肯本就不想知道,也不想我知道吧?毕竟你们恋爱之后根本就没来来我就登门拜访一次,自然连我都不认识。还哄骗雅葵说等毕业工作稳定了就结婚,一切都是你的谎言!”

“不是的,我是真的爱她!”

“你配说爱这个字吗?在她消失在大海的六个月后你就和另一个女人结婚领证了吧,是奉子成婚的吧,那个女人姓沙是吗?听说她的父亲是卫生部门某个高官吧?想必这也是你年轻有为的重要助力吧?还有,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婚后那些龌龊事,你那位长得像雅葵的同事,每次我经过你们身边都会觉得无比恶心。”

仇国杰默然了,他知道,他被看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了。

 

四、花墓

“你的那个‘儿子’就是你的帮手?”沉默片刻后,仇国杰想到了那个迷晕并绑架他的男人。

“你说戴峰吗?没错,他就像我的儿子一样,他在孤儿院长大,是我资助他读书,在我的实验室里,他可是我的得力助手。”

“这么说,你是来找我报仇的?你要杀了我?”

“没错,可你只说对了一半。”朱兰真盯着他说道,“你知道吗?在我的那个时空里,你,没错,就是你,早就被我扒皮抽筋、千刀万剐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疯了吗?什么叫你的时空杀了我?” 仇国杰只觉得眼前的女人疯了。

“呵呵,你一定觉得我疯了吧?告诉你,我清醒的很,超时空杀人就像我杀死我自己一样简单。我们的时间还很多,就让你这一次死的明白一点吧。” 朱兰真耐心地说道:“这一切都源于我的一场物理实验,我在一次小型爆炸中发现了时间运行的一项重要规则!就像行星会按照一定的规律运转一样,时间也有其运行的规律。普通人很容易先入为主把时间当做无形的概念。你试着假想时间也是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就比如……你身上这些弯曲的“管道”。包括人类在内的万事万物则像这管中的液体一样,被某种“力”从一端吸入到另一端,而万事万物的流动趋势则是“正向”的,这个力我暂且称其为“时间力”,万事万物的流动事件称之为“洪流”;而与“时间力”相对应的则是“时间重力”。通常情况下,“时间力”是大于“时间重力”的,但是,事情总有例外,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正向的“时间力”会被削弱,这意味着“时间力”等于甚至是小于“时间重力”。此时,就会发生“洪流停滞”或“逆洪流”事件。毕竟,造物主偶尔也要打个盹嘛。”

“你是说回到过去?”

“没错,凭借我耗费几十年心血造出的时间力平衡器,可以很容易探测到“逆洪流”的发生坐标和力量大小,借此可以轻而易举实现可操作性的时间穿越,但这种穿越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同样的个体是无法在同一时间段长期共存的,当我回到这个时空后,如果想要长时间停留,就必须杀掉这个时空的自己,否则我和另一个‘我’会被时间洪流的副作用挤压成一个单一个体,出现意识错乱等各种不良反应,而死掉的那个躯体则会成为时间的‘遗蜕’没有思想残留,只是元素的合集。虽然杀掉另一个自己的同时我的思想和肉体都会感受到同样的痛苦,但是每当我看到你悠然自得的惬意生活就让我生不如死。而且,杀掉自己还起到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作用,那就是完美地为我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谁又会想到一个死人才是真正的绑匪恶魔呢?”

“你已经杀了我一次了,为什么还要穿越回来?”

“因为杀完你之后,我就立马后悔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这个疯子,这是犯罪,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是人都会后悔。趁现在大错还未铸成,你快放了我,我发誓绝不会报警,也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仇国杰此刻只想快点逃离这个疯女人。

 “哈哈哈哈,放你娘的狗屁!我只是后悔让你死的太过痛快,根本无法让我的心头之恨缓解一分一厘。” 朱兰真不怒反笑,一反常态地爆了粗口。随即,她又笑着说道:“不过,自从我‘这个方法’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种烦恼了。”朱兰贞耐心地继续说道,“对了,刚才有一点我忘了纠正你,你说我已经杀了你一次了?NONONO,准确地说我已经杀了你1399次了,再加上这一次应该能凑个整数了。第一次杀你是在我66岁的时候,当时我才知道雅葵遇难的真相,一时激动就杀了你。后来,我通过时间逆流一次次地穿越时间壁折磨你,这些未来之事现在的你当然不会知道。”

仇国杰听着朱兰真意犹未尽地讲着这些“未来之事”,只觉遍体麻木、不寒而栗。

“而且在你死后,我还会顺便发挥了一下你这个垃圾的价值。”

“什……什么价值?”仇国杰不安地问道。

“哦,也没什么,就是你让我后院花圃的花儿们开的越来越茂盛了,有蔷薇、百合、郁金香……对了,还有向日葵,我最喜欢的花就是向日葵了。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吗?逐日之心和真诚之爱。喏,你看,我每天都会摘一朵最娇艳的小花戴在胸前呢。至于其他的,你这么聪明还需要我细说吗?真没想到,你那肮脏的身体总算还有一点用处,果然学会垃圾分类还是很有必要啊。”朱兰真皮笑肉不笑地掏出一把利刃说道,“啊,仇主任,真的有些期待与您的下次相遇啊,下次又要耽误您一会时间啦”。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打断了朱兰真的行动。

她回头望去,一个身穿警服的人,正朝天鸣枪,来人正是刑警队长还有戴峰,“朱兰真,不要一错再错,凝视黑暗的时候,黑暗也在回望着你,为了这种人毁了你自己不值得!”

“小峰,是你背叛了我吗?” 朱兰真问道。

“他没有背叛你,他一直在帮你,一直在寻找真正能帮助你的方法,直到他最近选择自己穿越过去杀掉自己,只为替你寻回你的女儿。”

“没用的,这个穿越方法无法携带其他活体回来,我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 朱兰真看了一眼戴峰低语道。

“是的,他没能把她带回来,但他在你女儿遇难前找到她并成功施救,还把一切都告诉了她。你看戴峰带回的向日葵,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的,雅葵姐她知道真相后感慨万千,她说她不会再和这个衣冠禽兽在一起了,同时,她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妈妈,我爱你,别再折磨你自己,让向日葵安息吧。”

朱兰真跪倒在地,和戴峰抱在一起,再也止不住眼眶的泪水,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看着手中的花朵,又看了一眼戴峰,这个老妇人目光闪烁地说道:“孩子,妈妈也爱你。”

 

(本文写于2021年7月10日,中国浙江。文章内容源于一个科幻、推理小说爱好者一个下午加晚上的胡思乱想,匆匆忙忙,写在30岁前,写给自己,也写给你。希望能有朋友喜欢,一个也行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