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专栏(其一)后,TAYEDS同学指出我忽略了塔佳娜在剧情里的一部分上下矛盾的叙述。因为B站专栏修改超麻烦,所以就单独再出一篇。
这点讨论的关键在于,托尔在塔佳娜和塞弗林的对话中,其“是否是感染者”这个问题的答案反复横跳。
在TW-ST-1塞弗林和塔佳娜的话里,两人谈到几名死者,并说在提到的,刨去三名外来感染者,包括安托和四名镇民在内的五个人里,四个人“本应得到体面的葬礼”,只是在当下因为镇民的决议而不能如此——也就是说,两个人都认同这与镇上有关联的五人之中,有四个感染者;而且那个非感染者,塞弗林明说了,是凯文。也就是说,托尔是两个人都同意的感染者。
然而在TW-3里,塔佳娜说托尔是非感染者。“他是长官的独子,是我的老朋友......他不是感染者,他只是去帮忙的,出于好心”
感染者身份这种事情,首先父亲和未婚妻不会不知道,其次除了耀骑士和第八章的某些剧情人物以外,通常也不兴非感染者假冒感染者这回事儿。那么,托尔应该确实是感染者?
那样的话,塔佳娜为什么对罗德岛的干员撒这种虽然是小细节,但是很容易被戳穿的谎?
在所有人都已经烧得无法辨认的情况下,并没有“指认”的压力,罗德岛也不可能现场做基因检查。
以她和亚叶、我们的光的相处,应该也足够相信罗德岛是不会因对方的感染者身份而有不同对待的。
给理论上已经死去的人加印象分并蹭分?为此撒谎的话,利益风险比是不是有点低。
死人也不需要不在现场证明。
那就反之,可能塔佳娜并不是对罗德岛撒谎,而反而是因为罗德岛是外人,而且大概不会去找人验证这种事情,所以松口说了实话?
如果是这样,首先塔佳娜撒谎的水平值得质疑——罗德岛和塞弗林的交流还是很密切的,万一对话里谈到怎么办?但是在此基础上,会有如下的推论变化:托尔长期以来对镇民和父亲假冒感染者,只有塔佳娜知道实情,并为他提供伪证。
在莱塔尼亚,这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一种举动,而我们对托尔生前的事情了解太少,也不知道他会为了什么原因做这种事情。只能说,如果要撒这种重量的谎的话,想必是有对应的需求。大概是为了他见不得光的那一面的行动,他有以感染者的公开身份行动的需要吧。至于是什么样的情形,则完全没有推断根据……说不定等到使徒组的故事,我们能得到一点触类旁通的提示。乍一想,可能是为了混入感染者社区,获取认同感和信任……似乎是他干得出来的事情。
(话说闪灵给临光写的那段医疗记录真是不能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
到了这里,剩下的信息量就已经少得可怜了,似乎没啥可以推断的空间了。(不过我昨天也是这么想的,然后之后就被优秀的网友们打脸,所以谁知道呢?如果有的话,我就可以继续“清流的专业”——水文了)
如果只是为了罗生门——本篇也确实充满了罗生门的气息——那这点意义不明的谎言确实有效。这也是一个让人很没办法的陷阱,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过度解读“以误导读者为目的”的内容,还是“实际有深意”的内容。
这里补一点塔佳娜的白的证据以供思忖。TW-3里,我们的光捕捉到了塔佳娜的悲伤,以及不复存在的不甘心、快乐和痛苦。这里也是解读空间很大的。鉴于我们的光肯定不是在撒谎(显然,证略),那么正着解读,就是塔佳娜为托尔的死而痛苦;反着,则是塔佳娜可能为了死去的无辜者,可能为了托尔的选择,或者可能因为他虽然活着却已经预定死亡而悲伤。后面战场上的愣神也是,正着反着都能解读。
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这样模棱两可的写法目的本身可能就是,不是让玩家通过阅读剧情而获得某种理解,而是通过部分形成某种理解后让阅读为这种理解添加砖瓦。考虑到沃伦姆德是2020年7月,泥岩实装则是11月,在这段时间中间,很多人在这个故事里的角色都是非常薛定谔的叠加态,直到泥岩的档案对世界线稍微加以收束。诚然,仅凭活动剧情本身就可以推测托尔直到城里的暴乱时候都还活着,但是也有些事情是需要那封信才解释了的。
对于一心光顾着要杀满80002000镇民,以期解决当地粮食危机的刀客塔,可能就直截了当地接受了塔佳娜就是个单纯善良小白;毕德曼这个凶手虽然证据不足,但是有帮凶就够解释了。这样,剧情里她的旁白和对话就是为了她的这个形象而服务。
稍微喜欢考证一些的刀客塔,或者练了泥岩,或者因为非所以去PRTS看了档案的,或者回去翻看了毕德曼的死相描述,知道托尔活着,可能全程都在躲着。有些刀客塔可能就会简单地决定,“啊原来你就是缺失的那一环,行,那没事儿了。”
要反复读过几次剧情的,可能才逐渐会意识到这里依旧有鬼,塔佳娜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吐出来。这时候,再看她的旁白和对话,就可能读出不对劲的东西来,但是同时却又有别的内容在佐证原本的无罪认定。
到了这时候,原本的事实(剧本)就已经无所谓了。关键是,玩家/读者心里那个先于理性存在的解读,是倾向于哪一边。
当然,也说不定是未曾预想的展开。
“剧本编辑在反复修改过程中因为几次变动,没能做好细节前后连贯性的检查,妙手偶得了一篇罗生门的神剧情。”
“负责更新剧情的实习生码农因为不熟悉git的命令行操作,未能正确并入全部剧情变更,现已吊在舰桥鹰的角上被亚叶踩。”
“瓦莱塔学会全体联名请求海猫维持剧情的谜语人程度,以便为众人创造就业机会,使其得以养家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