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尔凯郭尔:信仰的纵身一跃
水哥哥12138
编辑于 2021年06月04日 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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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3篇

现代性所带来的最明显的特点,就是迷茫,对自己、人生、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前方的不可知的恐惧。这就是现代人的信仰危机。

    关于这个问题,存在主义思想之父、哲学家克尔凯郭尔曾说,在信仰问题上,我们唯一的选择只有鼓起勇气“纵身一跃”。

    为什么要纵身一跃?要跃过的是什么?又为什么需要鼓起勇气?

1.“终极关怀”追寻的到底是什么?

    在了解理论和思想之前,可以先看困扰着一个人的问题:

“我真正缺少的东西,就是要在我内心里弄清楚:我到底要做什么事情?问题在于,要找到一个对于我来说‘确实的’真理,找到一个我能够为此而生、为此而死的信念。”

    这段话来自克尔凯郭尔22岁时的日记。我在这个岁数也有着类似的想法,而且至今仍然没有找到答案。对于人生意义这类问题的思考和关切,其实就是哲学家说的“终极关怀”。

    终极关怀不只是哲学家的课题,这是一个人人都会遇到的问题。设想这样的一个场景,当你工作了一天,回到自己的住所,感到筋疲力尽,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想问自己:“我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答案可以有很多,“为了家人”、“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

    说出一个具体的目标并不难,但如果要问这个具体目标有什么意义,就需要更大的目的。如果一直追问下去,就会遇到那个根本问题: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终极关怀之所以“终极”,是因为它追寻的是所有答案的答案。要给出这个答案,你得有所依据,这个依据就是“人生信仰”,或者“人生理想”。

    大部分情况下,尤其是当前我们的国家和社会处于上升期,发展和增加自己的经济实力是所有的的基本需求,所以大多数时候我们这样安慰自己:干嘛非得要追问什么意义呢?我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不需要问那么多。的确,即使不去想什么信仰、意义,我们也能过完自己的一生,就像我们之前的那几代人,生存是第一需求,过上好日子是第一需求,这些需求压过了对意义的思考,但是他们也这样度过了一生,似乎能够避开对根本问题的追问,这就解决了信仰问题。

    可是,真的能回避得了吗?

2.无法回避的两个难题

    苏格拉底说过: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度过。信仰问题就像一个幽灵,总会在某个时刻与你不期而遇。因为人在精神层面需要面对两个巨大的难题:死亡和贪欲。

    先说死亡。死亡是一个重大问题吗?古希腊哲学家伊壁鸠鲁不觉得这个问题重大:如果你在思考死亡问题,就说明你还活着,既然活着,就没必要操心“死”的问题;等到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死亡”就不再是问题。按这个说法,操心“死亡”这件事,根本没必要。但“没必要”就能终结这个问题吗?虽然活着的人与死亡无关。但我们知道我们一定会死,这个现实非常残酷,它是会终结其他所有可能性的可能性。“人终有一死”,这没错,但人的意识中还有“永恒”这个概念。有限的生命和无尽的死亡的对比会在人心中埋下一种深刻的悲哀,所以我们会哀悼逝者,也会为自己的死亡而忧虑、而恐惧。

    另一个问题是“贪欲”。人毕竟是一种生物性的存在,会有一些原始的、动物性的欲望。但同时人又是精神性的存在,我们有良知、有道德感。动物性的欲望时常会与良知和道德感发生冲突。就像“人终有一死”和“永恒”的对比一样,原始的"欲望&#​34;和良知道德的“崇高”也形成了一种对比。这种对比会让我们觉得羞耻和不甘,严重时甚至会让我们觉得自己的生命很卑微。

    你看,死亡和贪欲给人在精神上出了两大难题。终极关怀其实就是要应对处理这些难题。一个典型的解决方案是宗教。比如基督教中讲“灵魂拯救”,说肉身虽然会死,但灵魂能够永生;虽然凡人都是卑微的、有罪的,但信仰虔诚就能够达到崇高的境界。这是宗教的方案。

    非宗教的人生理想也一样。我们小时候学习雷锋,他有一句名言是“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为人民服务是无限的,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去”。你看,这也应对了前面说的两种困境:把生命献给一个无限的事业,短暂的人生就找到了永恒的归属。这也指出了一条通往崇高的道路,只要在这条道路上攀登,就能超越个体的卑微。

    宗教的和非宗教的人生理想,都能为死亡和贪欲问题给出处理方案。那既然方案就都有,而且清楚明了,为什么还会有信仰危机呢?

 

3.“真实”与“信仰”之间的裂痕

    信仰危机来自于“真实”与“信仰”之间的一道裂痕。

    以宗教为例,过去,宗教在思想上和社会现实中都被广泛接受。信仰宗教是一个默认的选择:在精神世界,宗教代表着神圣和正道;在现实世界,大多数人都信仰宗教,是社会的主流。

    但当历史跨过一个节点,这种“默认”地位被打破了。这个节点就是现代社会,信仰遭遇到了理性主义的挑战。人们意识到,如果某个事物要求我们相信它,那么它应当证明自己是真的、可信的。人生信仰的意义如此重大,更需要证明它的可靠性。对现代人来说,这顺理成章。

    但是如果坚持要把“信仰”和“真实”统一起来,那就会有很大的麻烦。

    人生信仰给我们提供了对于永恒的许诺和对崇高的指引。那么结合之前韦伯的“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判断“什么是崇高的”是一个事实判断,还是价值判断?

    很显然,这是一个价值判断。这时,裂痕已经出现了。

    首先,信仰是一个价值判断;

   其次,现代人对信仰的要求是“必须是真的、可靠的”;可是,“是真是假”是事实判断的评判标准。

    这就是所谓的“裂痕”:在信仰问题上,人们在用审核事实判断的标准,去审核一个价值判断。这就像是用短跑比赛的快慢标准,去评价一幅画美不美,是行不通的。学术的说,就是“信仰”与“真实”之间的逻辑断裂。罗素说他无法为自己的信仰献身,因为那可能是错的。道理如此 。

    哲学家克尔凯郭尔为这个问题纠结了一生。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我们无法依靠逻辑和知识来确认信仰是否是真的,只有勇敢地“纵身一跃”才有可能越过这道鸿沟。这其实是一种冒险,因为我们并不能知道这一跃的结果是到达彼岸还是跌入深渊,连计算这件事的概率都做不到。

    回到开头的问题。为什么要纵身一跃?是因为单凭理性达不到信仰的彼岸,只有纵身一跃,才有可能跃过知识与信仰之间的鸿沟。这一跃的后果不可预知,前面可能是拯救,也可能全是虚空。这完全是一种冒险,需要极大的勇气。

    克尔凯郭尔的论断针对的是宗教信仰。但可以看到,他描述的其实是每一个追问人生意义的人都会遇到的困境。就算你选择的人生信仰和宗教无关,也是一样。

    有人问登山者为什么要登山,他说:“因为山就在那里”。这个回答经得起理性的考问吗?理性能够证明,登山是一件伟大的、有价值的事吗?选择这个信仰,实际上也是一种“纵身一跃”。

    更痛苦的是,许多人甚至连目标都没有,也不知该“跃”向何方。这就是现代人要面对的信仰危机,或者说精神危机。

 

4.伟大的思想总有启发

    人总会不断追问生命的意义,而终极的追问总会遇到死亡和贪欲这两大难题。要应对这两大难题的挑战,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人生信仰。经过启蒙理性主义的洗礼,现代人更倾向于根据理性来确认或者求证信仰的可靠性。但是,在理性和信仰之间有一道无法弥合的鸿沟,结果就是确立信仰在现代世界变得非常困难。这种处境,是我们每个人都会面对的。

    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也被这个问题困扰,那么你不孤独。人类历史上有一些最了不起的头脑,都思考过这个问题,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他们的答案并不是绝对的,但我们能从这些回答中找到对自己的启发。我也将在之后的一生中带着孤独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