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进击的巨人》中的军国主义思想
方天画
2021年03月30日 18:14

我不是一个喜爱争论的人,因为我知道一个人的思维方式的改变是比较困难的。但我依然写了这篇文章,因为《进击的巨人》这篇漫画有很多人喜爱,被奉为神作,但如果我们不对其中的军国主义思想加以分析思考,我怕以后有一天外敌再次入侵中华,有的人会说:“他们也是无奈之举、他们肯定有什么缘由、为什么我们不能合作”,之类的话,那就无疑增加了民族斗争的困难,增加了战争失败的可能。

——题记

 

军国主义是将军事与国家紧密结合,经济文化、政治宣传等均为军事扩张服务的一种国家发展模式。《进击的巨人》(后简称《巨人》)这篇漫画被一些爱好者称为神作,确有其艺术上的表现力。然而《巨人》表面在探讨战争、和平、人性、自由的同时,其实隐藏着以及作者试图潜移默化传达的却是军国主义思想。

一、影射中日战争并试图为日军侵略行为脱罪

1. 皮西斯司令原型为日本陆军大将秋山好古,参与过甲午战争、1904年日俄战争;帕拉迪岛的人的祖先曾经对大陆上的人犯下杀戮罪行,与日本曾经发动侵略战争类似;岛与大陆的地形、岛内居民与大陆居民的民族矛盾,类似日本与亚洲的地形、二战时日本与亚洲各国产生的民族矛盾;第91话描写过马莱陆海军不和,与日军陆海军不和类似。

2. 调查兵团的宣言“献出心脏”;第12话皮西斯做战争动员的时候,以士兵亲人和人类存亡激发士兵的斗志,“请务必在这里死去吧!”——这种强调牺牲生命的作战方式类似日军的极端作战风格。

3. 第12话在大量己方士兵因作战牺牲后,皮西斯说道“要是这么做能让人类活的长久,那老夫我就被称作杀戮者好了”。——这里,将己方战损大的将领称为杀戮者,是不符合常理的。我们通常所说的杀戮者,是指杀对方的人,比如战国时期的白起被称为人屠。而作者这么写,仿佛那些在中日侵略战争中的日军将领被称为战犯是因为日方士兵死的多,且都是为了人类的事业。

4. 第78话贝尔托特在抢夺艾伦的战斗中,领悟到“没错……大家都没有错……大家都是无可奈何的,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残酷无情啊”。——作者试图表达的思想是一般战争的双方都是被迫的,不分对错,那么日军侵华按这个逻辑,也是没错的。但这是不符合历史实际的。

5. 第108话阿明在考虑与岛外国家和解的时候说道“这世界要求我们来弥补100年前祖先所犯下的恶行吗?不肯试着理解我们的想法,就擅自认定我们是恶魔,为什么大家都不愿去思考能够促进和平的方法呢……”——作者试图将艾尔迪亚人祖先犯的错与现在的艾尔迪亚人分离,并认为是岛外不愿思考和平的方法,影射日本侵华是历史,而今人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将责任推归于对方不愿考虑和平。而实际上,大部分中国人并没有认为现在的日本人是恶魔,也愿意维护两国和平。中国并没有要求日本做什么过分的弥补,不过是要求日本承认错误,以后避免再次犯错。

6. 第121话雷伊斯家王女在听到艾伦父亲说巨人破墙而入后,说“我们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只要认命的接受世界的愤怒,只要我们艾尔迪亚人牺牲就够了。”而艾伦的父亲和艾伦反对这个观点,夺下雷伊斯家巨人之力,并最终选择发动地鸣灭世。——作者将王女的本族牺牲主义和后期剧情中的灭世计划、种族安乐死计划,一并作为选项,提出难题:如果不想本族灭亡,那就只能选择灭世。既构建了君主为国为民的形象,也将战争的发动合理化。

7. 第129话,艾伦发动地鸣无差别屠杀时,对着一个小孩哭着说对不起,然后任由控制之下的巨人将其踩死。——作者将屠杀者塑造成心地善良的人但屠杀实属无奈,试图通过情感共鸣,弱化其罪行。同样是隐藏着对侵华日军的洗白。

二、军事暴力至上

1. 第62话调查军团、驻扎兵团发动军事政变成功,总统说:“准备这次武装政变可以说是我毕生追求啊”……“那些伪君子的末路”。——仅以军队领导层的自我判断就发动军事政变,且把统治阶层写的蠢如猪,军事政变写的如儿戏一般简单随意。以目的的正义性来合理化行事的野蛮性。

2. 种族自我牺牲观点、安乐死计划、灭世计划、以及未及实施的联军灭岛行动,都属于极端暴力手段。作者在试图解决种族矛盾的时候,除了极端暴力,没有别的。

3. 第91话十几岁的贾碧脱去军装伪装成平民孩子偷袭敌军,战斗获胜后被军队认为立大功、光荣的事。——不只将孩子训练成士兵,还任其伪装成平民的身份进行偷袭,并对此宣扬鼓励。这种行为是强行将国民不分男女老幼全体军事化。

4. 第113话帕拉迪岛内分为支持和反对艾伦的两派,一个训练兵说到:“大家应该都希望由艾伦来带领艾尔迪亚,一个连无情决定都能做出的强势领导人。”——无情、强势,认为暴力能带领人们走向胜利,却没能认识到暴力其实是手段而并非领导者应具备的特质。

三、片面、孤立的世界观

1. 第5话阿明在艾伦被巨人吞噬之后,悲痛道“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地狱,弱肉强食浅显易懂的世界”。——弱肉强食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方面,单纯的强调这个只会让人崇尚武力。

2. 第27话为防止泄露猎捕女巨人的计划,调查兵团团长并未对普通士兵说出全部计划内容,导致伤亡惨重。阿明对此表示理解:“考虑到种种后果,就算同伴的性命受到威胁也不得不这么做,团长在100个伙伴的性命和墙内全人类的性命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把100个伙伴的性命舍弃掉”……“那些人,假如他们不得不超越怪物,他们能够把人性也舍弃掉,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什么都无法改变”。——做事情的确需要有所付出,但是舍弃人性?不过是让士兵成为听话的杀人机器的借口。战争会有牺牲,但并不意味着一定要舍弃人性。红军长征千难万险,恰恰是因为人性、希望、信念等这类精神支撑着我们走下去,并最终取得胜利。

3. 第31话阿明在劝说亚妮解救艾伦的时候说:“我认为不存在对所有人都有用处的人,就算你做了对某人有益的事情,或许也会伤害到其他人的利益。”——这句话没有区分利害程度以及应如何进行具体的价值判断。想象一下一个人为了给他的朋友一块面包而杀了另一个人,嘴里说着阿明的这句话,将是一个什么情景。

4. 第48话克里斯塔劝阻三笠不要为了救艾伦而杀尤弥尔,三笠说:“这世上能让我尊重的生命是有限的”。——如此直白的漠视生命。

5. 第73话在夺回玛利亚之墙的作战中,艾伦内心独白:“我们大家从降生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都是独一无二的自由的人”——自由这个概念,是需要较多探讨的,且难以直接定义。而《巨人》从未提出过有关自由的讨论,而是简单的将自由指向于想法的自主实现性,滥用自由这个词,举着自由的旗帜为所欲为。事实上从古至今,一些原本对社会有益的概念,总会有人曲解利用,以获取利益,如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儒家、风水、爱国、奋斗、团结、自由、民主等都出现过这类情况。如果我们不去客观历史的理解其真实的含义,往往会失之偏颇甚至被人利用。

四、偷换概念、混淆因果

1. 第1话艾伦在表达对调查兵团的向往时,认为“一生在墙内就像家畜一样”……“若无其事像家畜一样活着的人类很愚蠢”,在巨人出现时,旁白写到“那一天人类回想起了受那些家伙支配的恐怖,在鸟笼中被囚禁的屈辱”。——人类的好奇心驱使人对外界探索,并促进人类文明的发展,这没有错,但作者通过一系列歧视类的语言将保守派贬低为愚蠢的人类,同时经《巨人》的后续剧情将对外探索渐渐转换为对外军事扩张,引导读者对军事行为表示认同,进而狂热支持,对反对派进行疯狂打击,也使读者因惧怕被标记为反对派而不敢提出其他意见。

2. 第86话艾伦父亲格里沙年幼时,妹妹因为走出生活限定区域而被马莱士兵虐杀,在看到父亲自认恶魔后裔,卑躬屈膝不敢反抗马莱后,格里沙内心认为:“严格遵守主人的训示,心安理得的贬低自己祖先的样子,在我看来无异于一条狗。”——马莱士兵明显做的不对,格里沙反驳了这个错误,但在反驳的过程中隐藏了另一种错误的观点。敬祖是没问题的,但不是所有的祖先都该尊敬,不可一概而论。中国人拜岳飞而骂秦桧。而日本人将甲级战犯放到靖国神社里去拜就是是非不分,也是不尊重其他民族的表现。

3. 第86话格里沙在妹妹被虐杀后,愤怒的反驳道:“我和菲都没做过那些事,只是在街上走过而已啊!”——这段依然是驳斥了马莱士兵虐杀菲的错误,但隐含了错误的逻辑。这句话隐含的逻辑是,因为他和妹妹没做过那些事,所以妹妹被虐杀是错的。实际上妹妹被虐杀这件事本身就是反人类的,是错的,与格里沙他们做没做过什么没有关系。因此重点并不在于他们做了什么,而在于马来士兵虐杀菲这件事本身是错的。这是其一。其二,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就真的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吗?第91话的贾碧伪装成平民的孩子偷袭敌军,试想对方的军队以后再遇到其他老人妇女小孩,会怎么做?那么作为贾碧同胞的平民如果以后被对方军队杀了,是否算无辜?小孩犯错,监护人需要负责;夫妻双方一方欠款,另一方一般也会承担相应的债务;那么祖先犯错,后代就一点关系没有吗?社会是延续的,现在的人继承了祖先的所得所失,当年世界各大帝国抢中国的宝物,都在各国的博物馆陈列,掠夺中国的钱财,都化为各国现今社会经济发展的动力。中国并没有对当今的日本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希望承认以前的错误,避免历史重演,确实的维护和平。

五、缺乏战略思维

1. 第3话艾伦与让在关于如何与巨人对战的争论中说道:“你这么想乖乖的当巨人的粮食吗?乖到连战术发展都放弃掉?”——《巨人》中有关军事方面的刻画,比如墙外探索队形、抓捕女巨人、夺回玛利亚之墙战役等战斗描写都很精彩,但都限于战术层面;为数不多的可以作为军事战略层面刻画的军事政变的部分,则显得十分幼稚。教员曾在《论持久战》中指出二战日军在战略战役上有不少错误,但认为其战斗指挥却颇有高明之处。这与《巨人》在军事方面的特点很相似。

2. 《巨人》全篇出现的的大多数解决矛盾的方式均为军事暴力手段,整体的认识局限于军事层面。——解决问题的方式,暴力是手段之一,而不应是唯一的手段。政治经济文化的协调或对抗本都可以考虑。缺乏战略思维也是导致军国主义思想的一个因素。

 

总体上来说,我不否认《巨人》艺术上的成功,而这艺术性甚至对作品传达其军国主义思想更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也有的人会说,《巨人》虽然描写了一些激进的思想,但实际上是想让我们对其进行思考的。在这里我想提另一个漫画《死亡笔记》来回答这个问题。当一个问题能引起大部分人多角度的客观思考时,一定是提出问题的人本身就站在一个相对客观的角度描述整个事件,而不是带有主观倾向性。《死亡笔记》达到了这个客观,作者叙事的角度和态度没有任何倾向性。夜神月与L两方的思想对峙,以及整体故事的走向,引起了人们深入的思考。而《巨人》的作者将情感浸入到主角团中,以人物推动情节,以情绪引领高潮,将激进的思想融入其中,作品里却并不存在可与之抗衡的人物和思想。这就不是引起思考,而是引导读者走向作者的思想控制之下。

因此在阅读《巨人》这个作品的时候,我们应给予相当的注意。除了避免成为一名军国主义者,也应避免成为妥协投降派的一员。

用客观的眼光去分析,怀抱理想,为全人类真正的自由解放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