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向深渊降下——林·卡特
虹之天球图书馆
2021年03月26日 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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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60篇

原名:The Descent into the Abyss 

译者:Charnel方糖

未经译者允许,禁止无断转载

此则故事是最初出现在1980年的《Weird Tales # 2》中,是林·卡特根据克拉克·A·史密斯所留下来的,疑似为《七咒缚》草稿的文件所作成,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为改编,从内容上又可以视为前传,因为介绍了《七咒缚》中的哈恩-都尔的经历。

正文:

I.哈恩-都尔的探寻

岁月无情的流逝,却没有留下多少关于前人类巫师哈恩-都尔奇异探寻的记录。但无论现存的传说是多么的零碎和可疑,我仍然认为我有责任把它们记录下来,供后人学习。

这位巫师居住在若干北方王国之中,这些王国早在第一批人类从盈满兽性的黑暗中崛起之前就已蓬勃发展,繁荣昌盛。传言他与那些在亚弗姆-扎从遥远的雅克斯降临于世之前就统治着它们原始大陆的令人厌恶、幸而现已灭绝的蛇人同处于一个时代;而另一些传言则认为他处于沃米人与食人的诺弗刻为争夺统治权而斗争的昏暗时期。

但无须追究且在意,因为哈恩-都尔渴望获得传说中隐藏在伊卡深处的终极秘密来超越其它巫师的欲望是不会变的。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地下海湾,甚至无论是蛇人还是沃米人都十分畏惧。

古老的神话记录提到过,灰色光辉的伊卡是多维度的,与许多世界和星球相连:它是一个深渊,其裂隙不仅存在于这个星球上,而且还指向遥远的领域。其中有一个终点站在三面环月的亚纳克上,在那里长年居住着渎神的噬魂者姆诺夸,它曾被燃焰者从它可恶的宝座上赶下来。而众所周知,亚纳克环绕着一颗恒星,而这颗恒星在参宿四和巨大的太阳之外,但即使是这样遥远而美妙的边界也奇怪地与位置模糊的伊卡相一致。

对于深渊本身和通往深渊的道路,巫师知之甚少,但那些模糊的传闻,通过他所拥有的魔法书,早已被他掌握。在玄武岩形成的沃米阿德雷斯山(Voormithadreth)的漆黑侧面上,似乎有着一条裂缝,在希帕波利亚中部的伊格洛菲安山脉(Eiglophian Mountains)中,这条裂缝是最不受人注意,也是最唯人恐避的,哈恩-都尔便沿着这条裂缝前进。

在漫长的一段时间里,巫师通过由火山的冲击在山体内部形成的墓穴层层而下。他对藏身于这些洞穴中的可怕的卡托布莱帕斯(catobleps)的攻击一向保持着警惕,为了对付这种情况,他带着一根致命的乌帕斯木魔杖,魔杖尖上有一只戈尔贡之眼,在那枯萎而难以忍受的光芒面前,任何凡人都不能幸免。

无论平地上的生物为何,也都不敢攻击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之人,他便毫发无损地行到了深处。现在,他降至的深渊乃传言中乌波-萨斯拉的居所,他是原始之神,是所有大地生命的源头。在乌波-萨斯拉的墓穴里,沉睡着他一直寻求的宝物:一些难以置信的由珍贵星之石组成的石板,它们是在远古时代之前从旧神们那里盗取来的,上面刻有他们最深奥的宇宙秘密。【注1】

注1:本篇大部分设定都是林·卡特自己的设定,在史密斯的小说世界观中并无旧神的存在

顺便一提,因那次偷窃,他们受到了最可怕的惩罚,因此乌波-萨斯拉现在失去了所有的智慧,变成了一个愚蠢的白痴,沉溺于原始的淤泥中,受到诅咒,被判处无尽而肮脏的繁衍。

 

II.黑暗沉寂者

这个传说对哈恩-都尔来说并不陌生,这位前人类的学者有理由推测,《旧神记录(Elder Records)》(他们是这样称呼的)还安然无恙地放在乌波-萨斯拉永远孕育着人间生命蠕动原型的粘稠的床上。

现在,由于这种神圣的多产,巫师所走的道路几乎不能被称为了无生息。事实上,在乌波-萨斯拉通过无数次的繁衍所生下的无数个后代中,不止一部分可怕的后代仍然在家族中与他们的父系保持着亲密的联系。

哈恩-都尔遇到的第一个这样的子嗣,便是被远古圣者优格莫斯-沃什(Yogmosh-Voth)称为“黑暗沉寂者”的诅夏孔(Zushakon),它曾被原始姆大陆的准人类用不寒而栗且无以名状的仪式来崇拜。大巫师塞拉克(Zylac)则称之为诅谢坤(Zulchequon),因为在这个名字下,他在蓝色光辉的昆扬被部分种族通过小而可怕的铃铛所膜拜。

哈恩-都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靠近了诅谢坤居住的地方,尽管这次会面是他所期待的,但他知道昆扬只是与多维伊卡接壤的最不可疑的地区之一。然而,他还是禁不住有些轻率地看待这次会见,因为比起支配者本身,诅谢坤的年纪完全不够看,他的身型被笼罩在光线和视觉无法穿透的阴暗面纱之后,从中散发着超北极的严酷气息。

哈恩-都尔鼓起勇气,走近一动不动的暗黑之形,对它说:“暗黑之主!请允许我去见您强大的陛下,那位未生者,我恳求您!”

言毕,他随即展示了被前人类巫师称为“远古之钥(Elder Key)”的拥有非凡力量的印记。

究竟是笼罩着诅谢坤的阴云在印记发出的耀眼光芒前退缩了,还是诅谢坤自己选择了为了他的父亲而推迟对这个莽撞闯入者的款待,我们无从得知。但这足以使诅谢坤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沉闷的存在从哈恩-都尔的前进道路上撤回,并让他的道路没有任何阻碍——这对巫师来说是莫大的安慰。

 

III. 原型之洞窟

在穿越迷宫般的下行通道后,哈恩-都尔终于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中空圆顶岩石空间,其坚硬的墙壁上镶嵌着壁龛,这些壁龛的模样表明它们是被不可名状的牙齿在墙壁上啃噬形成。

每一个被掏空的地方都被一种存在所占据,离巫师所处位置较近的那存在的身份,巫师可以通过那里所散发的恶臭做出推断。但只看一眼它那无翼的半鸟状身体,就证实了他的假设,那是夏塔克鸟,一种畸形的怪物,《沃米石板》上称之为星海钓客​(Fishers from Outside)。

然而,过了不久,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令人厌恶的畸形动物并不是一般的夏塔克鸟,而是沃米人称之为库米亚加(Quumyagga)的那种鸟。因为那些浑身披毛的史前人类通常是用这个名字来指为戈尔格罗斯(Golgoroth)服务的最年长和最重要的夏塔克鸟,据说他们住在守卫避之唯恐不及的难以接近的冷原山峰上。

那庞大的、长着羽毛和鳞片的怪物,一动不动地蹲在它的壁龛里,在弥漫于洞穴里的不稳定的、暗淡的光线中耸立着,像一个由黑曜石构成的特别令人讨厌的精灵。可是,这条独腿、钩嘴的生物虽然一动不动,但它那只可怕的眼睛却在昏暗中发着绿光,像一轮病恹恹的月亮透过散发着瘟疫的雾气。

虽然它用它那恶毒的、威胁的眼睛看着他,但哈恩-都尔除了向库米亚加重复他曾奇怪地安全地通过诅谢坤巢穴的请求外,别无他法。他在那只可怕的眼睛面前展示了他身上的印记。

看来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脚步,因为那只可恶的鸟类躲进了它的壁龛深处,睡眼惺忪地闭上了它那炯炯有神的独眼,就这样仁慈地闭上了眼。巫师松了一口气,大步深入洞窟。

在第二个壁龛蹲着一个瘦骨嶙峋、口鼻长着鳞片、仿佛患有麻疯病般的灰色身形,敬畏的哈恩-都尔从他身上长满霉菌的样子猜出他的主人是食尸鬼。当它向他转过阴沉的、红润的、冷酷的眼睛,向他打招呼,询问他闯入它的洞穴的缘由(并且始终用含糊不清的、黏糊糊的音节说话)的时候,证明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事实上,这个瘦骨嶙峋的怪物正是纳格(Nug)【注2】,地球上所有的食尸鬼之父,那群狂奔残暴者的祖先和领袖,他们自认为是尼约格达的爪牙。纳格的模样实在是可怕,而哈恩-都尔也非常不信任他粗暴而灼热的眼睛里饥饿的光芒,在回答这个食尸鬼时,他只能再次重申他毫发无损地通过诅谢坤和库米亚加老巢的咒文。

注2:没错,这个纳格并不是那知名的双子神之一,林卡特之后注意到了读者可能会混淆二者,在后续的作品里更改成了纳古博(Naggoob)。

再一次——不知什么原因,他很少敢去猜测——咒文成功了,墓穴中那个憔悴而毛躁的宴者溜到了一边,进一步退到了它那嘈杂的巢穴深处,狡猾地、嘲讽地向后看了一眼,发出了厚重而不祥的笑声,但巫师一点也不关心它的声音。

现在,从库米亚加和纳格在这个地方的存在来看,巫师猜测它所处之地无疑就是原型之洞窟了,这个地狱地区紧邻粘液坑,其后者便居住着乌波-萨斯拉。于此,每隔一定的时间,就会居住着几个种族中最年长的和最年幼的存在,为支配者服务。的确,不久之后,他就能更清楚地辨认出那些耷拉着、盘绕着、栖息着或蹲在许多壁龛里的千奇百怪的存在,这些存在啮蚀着坚硬的石墙。在它们中,他认出了侍奉伊格的蛇人首领充满污秽的萨哈(Sss’haa),认出了作为阿布霍斯的爪牙不洁者中首屈一指的耶布(Yeb),认出了阿特拉克-纳特亚的灰织者(Gray Weavers)首领多腿的奇多卡(Tch'rkau)。

但他们那(他只听到奇多卡那干涩刺耳但并不粗鲁的声音)没有森斯(Tsunth),即为诅谢坤服务的隐藏者之面纱领袖,以及米里·尼格利人和暗黑者的领袖,他们分别是夏乌戈纳尔-法格恩和加塔诺托亚的仆从。

在灰织者所占据的位置之外,哈恩-都尔看到了巨大且无貌的耶格-哈(Yegg-ha),他领导着夜魇,为蠕行的混沌服务​,还有后者可怖的子嗣伊波-兹特尔(Yibb-Tstll),以及可怕的丘丘人首领依-坡。巫师不愿与这两者交谈,因为在他所阅读的知识中,他没有发现任何与这两者有关的可以让读者在夜里依旧睡得安稳的文字。

这时,哈恩-都尔才意识到,他不小心进入了可怕的危险地带。因为像库米亚加、纳格、耶格-哈和他们的其他兄弟是属于次级旧日支配者,只需认为他们的力量略逊于他们的主宰,并且同样被哈恩-都尔这样的人所畏惧。因为即使是深渊的黑暗之神,也享有他们的隐私,凡人只有冒着可怕而的风险才可侵入。事实上,如果它们转而要将他撕碎,前人类认为,以他的能力,即使是用乌帕斯魔杖,甚至是远古之钥也无法抵挡。

他别无他法,只得再次重复他迄今成功通过岩洞的请求。而在大声说出那咒文后,哈恩-都尔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些实体仍然在自己的壁龛内一动不动,并没有阻挠他匆匆通过洞穴。

 

IV. 入口守卫者

从那之后,他终于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由铁桥拱起的沸腾蒸汽的海湾边缘。巫师穿过狭窄的道路,安全地到达了这个无底的裂缝的另一边,他走近了一个石室昏暗明亮的入口,从那里传来了令人震惊的腐臭味,他站在这个入口处,仿佛是在放哨般,看到了一个异常,超越了他已经看到的所有可怕的形体。那存在象是站岗似的站在大门口,从那可怕的外貌上,巫师看到了一种异乎寻常之物,超出了他所见过的一切。

那是一团巨大的、可怕的、颤抖着的透明胶状物,里面布满了光滑且闪烁着光芒的眼球,其中有几十颗眼球甚至在那一刻还定定地看着他,它们冰冷的目光中透着可怕的威胁。带着一种无法控制的厌恶的颤栗,他立刻认出了这种胶状的恐怖正是修格斯,一种古老神话中描述的在其巢穴中看护乌波-萨斯拉的存在。因为,虽然自生之源并不是他们这些狰狞同类的祖先,但幕僚们却视神灵为导师,并作为他们所选择的神的爪牙。

而且,考虑到最近才遇到的夏塔克鸟、夜魇、米里·尼格利人和许多其他种族的原型,哈恩-都尔猜测这个特殊的修格斯并不普通,而是所有同类中第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最令人恐惧的,甚至就是粘液之物本身,克苏古尔(K' thugguol),也就是《沃米石板》中所说的“大修格斯(Grand Shoggoth)”。

这些令人憎恶的东西,徘徊在伊卡的深处,是他们那个时代仅存的恐怖,并且哈恩-都尔从他的研究中得知,它们是导致极地者最终灭亡的原因。极地者是一种古老的星头食肉动物,以前生活在南极附近,被认为是这个星球上的第一批居民。正是这些难平息的,实际上不灭的修格斯,使极地者遭遇了他们神话般的厄运,而《纳克特手稿》的早期片段,对这一点是如此地明确,令人恐惧。他有充分的理由让哈恩-都尔为他身的性命担心,因为这个凝结的怪物,它是乌波-萨斯拉所居住之地的入口守护者。

然而,不知为何,克苏古尔也退出了他所行至的道路,甚至他还没有念完他的要求,也没有来得及展示远古之钥。然而,在这团巨大而颤抖的腐烂胶状物滑向一旁的时候,从它的黏液状状的肥大躯体上凸显出来的几个柄状视觉器官那冷酷而不可捉摸的目光在这一刻转向了巫师。在他的目光里有一丝冰冷和讽刺的嘲弄……或者这只是哈恩-都尔的幻觉?

就这样,这位前人类学者接近了他追求的最终目标,因为他已经进入了灰色光辉的伊卡最隐秘的内殿,在那光亮的入口之外是修格斯之坑本身,真正的乌波-萨斯拉的巢穴……

但必须指出,除了诅谢坤这个强大的恶魔和莎布-尼古拉斯的后代之外,哈恩-都尔在他下到深渊的过程中遇到的只有次级旧日支配者,他们不过是那些比他们危险得多的存在的奴隶和仆人。当哈恩-都尔停下脚步,在入口上徘徊时,他脑海中浮现了这个念头。

即使像我(他带着几分虚荣心想道)这样有强大力量的巫师,库米亚加、纳格或耶布,也应该不会害怕的!

他如此这般地胡思乱想,但我们不在此赘述,因为虚荣是所有人共同的罪恶,本笔者也不能幸免。但是,如果我们这个胆小的巫师偶然遇到了支配者本身,这个故事很可能会有另一个更快、更不愉快的结局。因为他们中有那些乌波-萨斯拉的血系,还有阿撒托斯的学系,任何世界的有情众生很少能面对他们而不发疯,甚至阿布霍斯或莎布-尼古拉斯也不是他们的同类中最可怕的。

 

V. 终极启示

于是,巫师哈恩-都尔来到了乌波-萨斯拉的居所,并进入了其中。

乌波-萨斯拉被认为是这个星球上所有生物中最年长的,而且他注定,正如《诺姆羊皮纸》所言,也将是地球上最后一个活着的存在,因为乌波-萨斯拉是源头,也是终结。在撒托古亚或犹格-索托斯或克苏鲁从群星中降临于此之前,乌波-萨斯拉就已居住在初生地球上的热腾沼泽中:它为无头无躯的一团物质,孕育灰色无形原始爬虫和陆地生命的恐怖原型;尽管在那场白痴混沌向旧神们发起的战争中有许多它的后代与阿撒托斯的后代结合在了一起,但乌波-萨斯拉对战争、变化甚至时间本身都一无所知,因为它是不变和永恒的。他就这样居住在伊卡狭窄的泥坑当中,有传言,经过时间不断地轮回,所有尘世生命都将回归至乌波-萨斯拉。

当哈恩-都尔踏入伊卡的最底层,凝视着这个无头、无四肢、不断分裂的庞然大物——乌波-萨斯拉时,他也瞥见了那些巨大的、刻有象形文字的、古老的、坚硬的石碑,那将是他辛苦的回报。它们乱七八糟地倒在蠕动着、令人作呕的黏液中,就像诸神出于某种自己无法知道、也无法猜测的原因而丢下它们一样。

在哈恩-都尔内心深处,他一直很害怕旧神们从他们的格琉-沃领地降临,惩罚乌波-萨斯拉的罪行时,《远古记录》会被带回到群星。但没有,石板就横在那里,空虚地摇晃着。简直就像被长大的孩子抛弃的玩具一样……即使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巫师也想知道——为什么。

恰在此时,乌波-萨斯拉这个扭动着的庞然大物,在它无尽的的繁衍中起伏颤抖起来,在这样的过程中,一块倾斜的石板推入了恶臭的粘液之上,这样,上面刻有深深的复杂符号的最上层就能被看到,尽管时间很短。

在那短暂的一瞥中,哈恩-都尔看到并理解了这个象形文字的含义。随后不可容忍的亵渎,最终令人震惊的揭露,宇宙的巨大秘密之一在他脆弱的世俗意识上爆炸,深深烙进他那虽然是前人类,但仍然是凡人的大脑……

他从那个不断产生和无意识充满繁殖的可怕坑洞的边缘退了回来,在极度的惊恐中尖叫着,为他在一瞥中吸收的那一点奥义中所隐含的难以想象的、令人厌恶的宇宙意味而尖叫。

他摇摇晃晃地爬上螺旋梯,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不顾一切地踩着从下面的泥坑里爬出来的那些嗷嗷叫、扭动着的小生命……他纵身一扑,越过了先前几个神灵神秘的目光,惊恐万分地向前求助……然后向上,向上穿过伊卡洞穴世界,他步履蹒跚,茫然,瞪大了双眼,对他现在所知道的东西发出难以置信的恐怖尖叫,他眩晕的大脑里的血液几乎凝固在那可怕的,难以置信的宇宙洞见的冲击下……最后,他从那恐惧的深渊,灰色光辉的伊卡中逃了出来,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地下海湾,无论是蛇人还是沃米人都十分畏惧。

* * *

据说,那个前人类魔法师目前就躲在沃米阿德雷斯山正下方的那些黑洞深渊里,并在那里建起了他的奇异之屋,自那之后,他永远以无言的恐惧躲避着白昼的光亮、清澈而欢笑的蓝天、天真闪烁的星星和亘古以来汹涌澎湃的绿色咸海。

因为哈恩·都尔所知道的,无论是在他之前、还是在他之后的巫师都将永远不会知晓,我们凡人在“现实”这一毫无意义的词语背后隐藏的那个巨大而可怖、荒唐而不合理的玩笑的本质,就是诸神的嘲弄。

他那环境奇特、有数千柱子的宅邸据说与其他世界的某些遥远的地区相邻,因为那个可怕秘密的污染,他永远无法忘记,巫师哈恩-都尔从人类到来之前就住在那里,而且可以被证明,他也一直住到了现在;他远离了那些蜷缩在阴森的伊卡的可憎之物,在世界的最底层,与那些比伊卡居民更健康和更有同情心的存在共处,比如他的邻居,隐士伊兹达格(Ezdagor),始祖鸟拉菲通提斯(Raphontis),蜘蛛之神阿特拉克-纳克亚和撒托古亚。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