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冬之城》序章:风雪魔城/第一章:踏上北行之路
凌雪寒箫
编辑于 2023年02月12日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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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7篇

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阿尔贝·加缪 《夏天集》

永冬之城 City of eternal winter

故事情节纯属虚构 与真实历史事件完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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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凌雪寒箫

序章:风雪魔城

这个故事要从19世纪的中国说起。

自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以来,西方列强对于中国的蚕食,日益加剧。从1842年的《南京条约》开始,曾经老一辈人所言的“南蛮北狄东夷西戎”开始向清王朝统治下的中国伸出了爪牙。一份份丧权辱国的条约签订,一寸寸疆土逐渐交付异邦人手。

而这其中,有一个国家,似乎对于瓜分中国野心勃勃。那就是彼时的俄国。他们与中国离的最近,并且早已眼馋中国土地已久,积蓄多年就待这一刻疲敝之时。中国沦陷,他们煽动瓜分狂潮,列强纷纷而起,蚕食华夏大地。清末《时局图》曾绘:中国的半壁江山被狼虫虎蛇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般的“琵琶琴瑟八大王”分割,他们说“一目了然,不言而喻”。

而我们的故事则是发生在他们所瓜分到的殖民地——华北和辽北一带。其实关于这座城市地理位置的记载也仅限于此。你在任何一张地图上都找不到这座城市的准确地理位置。这座城市自从建成以来就几乎与世隔绝。10年手机才开始流行,14年才通上网——直到前两年才刚刚开始建造无线网络基站。有着100多年的历史,曾经作为俄国殖民地,这里直到现在为止那些老一些的建筑都保持着俄罗斯的风格,而习俗上俄罗斯的余韵犹在。这座城市几乎四面环山。整个城市只有东西两条被前人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打通的隧道。本地人出去也比较低调,从来不说自己是从这个城市里来的。

因为这座城市有一点让人匪夷所思的特别之处——这座城市被称之为“鬼城”“魔城”。究其原因是因为这座城市据称一年四季只有冬天,永远下雪。

因此,这座城市建成时的原名甚至已经被这里的后辈完全忘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充满了魔幻色彩的名字。

它的名字叫——永冬之城。

——以上内容,摘自由雪山书馆出版的2018版《永冬之城建城史》1-2页,原文为中俄双语对照。无名氏著。

第一章:踏上北上之行

时间的车轮推进到170多年后的今天。

2019年6月10日,深圳南部。

这是一间装修别致的两间小阁楼。能在深圳这样的一线经济特区有着这样相对高端的私人住宅,家境确实了不得。

屋里,干净宽敞,窗明几净,阳光照在大屋子里,暖洋洋的。

屋里空荡荡的,却出奇的安静。不用开灯——因为明日高照,阳光将整座楼房地板上刚落下的灰尘都照得一清二楚。

但有一间屋子除外。

那间屋子的窗帘被拉得死死的,门也反锁上了。整个屋子被隔绝起来了。

屋里是一个无精打采的18岁少年,弓着背趴在桌上,随手拨拉着手机。他身旁,书包依靠在床边上,床上被子揉成了一团,一套凌乱的校服。随手甩在了枕头上。

他睡眼惺忪,似乎才刚刚起床。忽然一声微微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他右手随手把手机丢到床上,然后转身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同时顺手抄起桌面上的一本书,翻到书签所在的那一页。

一个40多岁的女子走了进来。

“延羽!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啊!”女人看着这凌乱不堪的房间,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已经18岁了,是个已经参加过了成人礼的成年人了好吧?你能不能搞一下你自己的个人卫生?高考结束之后,你就知道窝在屋里玩游戏,每日活动距离不超过10米,我敢说。”

“我有看书好吧?”延羽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本书。“冰心老先生的《繁星·春水》,这算名著吧?”

“我看你8号那天晚上就在看这本书,这都过去两三天了,一本诗集看不完啊?”

“催什么催!不是要做笔记吗……”延羽转身从桌下一捆捆准备被卖掉的高中课本顶部,拿起了一个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这不是?”

母亲快速地浏览了一下,随后回道,“合着你三天就记了一首《迎神曲》?还有这大白天的,你把窗帘拉上干什么?不知道省钱吗?电费不是钱?”

说着母亲把不情愿的延羽拽出房门,“你自己看清楚,你爸。当年在北方打拼,不知道干了多少时间,现在才能坐上矿业集团老总的位置。你以为我们能在深圳买套别墅的钱是大水漂来的啊!整个中学阶段你上的是数一数二的学校,6年里为了照顾你的学习,我自愿辞职去当全职太太,你说我容易吗?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怎么体谅一下自己亲妈呢?”

“是是是,我爸忙得很,”延羽不服气地回头对母亲说道,“9年了,从我小学三年级到现在为止,他没跟我们娘俩团聚过一次!从来没发过一封电子邮件,通电话的次数也少得可怜!连我成人礼都没来!咳……咳咳!”延羽开始有些咳嗽。

“你这孩子,又感冒了……又忘了锻炼是吧……亏你爹当年还叫你从小练习剑术锻炼,直到15岁因为要上高中才停止练习,现在快把招式都忘完了吧?”

“哪里啊,去年新年联欢晚会上,我还给大家表演了一段呢。可是那有啥用呢?直到现在为止,我还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行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说点正事儿吧。”母亲的语气有些严肃了。“告诉你一个事实吧,你爸……已经没了。”

“什么?!”延羽吃惊地张大嘴巴看着母亲,“我爸没了?!”

“其实他三天前已经去世了,只是因为怕影响你高考所以一直没告诉你。”母亲说话一字一句特别清楚,语气里溢满了悲伤,“不知道多久之前,他就写信跟我说过,他的大限之日不远了。他的身体状况一直在逐步下降,我一直没跟你说……就是为了不影响你高考。”说着母亲将一封手写的遗书交到了延羽手中,落款日期写着是2019年的2月1日——也就是说,这封信,其实延羽的父亲延鹏早就已经写成,只是一直迟迟没有发出。

“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吗……”延羽微微地低下了头。他没有流下眼泪,但是他一言不发,也笑不出来。

他试图告诉自己这件事不是真的,然而遗书落款处,那颤颤巍巍的“延鹏”两字却已经表明,他此生再也无法和自己的亲生父亲相见已成既定事实。

“他的遗嘱今天上午才到……他说,叫你带上他留给你的‘那样宝物’,去往他工作的那座城市。还特意嘱托你必须一个人去,这是对你的考验。‘随信送上自深圳北站到枣庄站火车票一张。需要转乘,请妥善安排好时间。我对不起这么久以来一直让你和妈妈别离,所以送给你这份特别的成人礼物……’”

“不是吧?”延羽看着自己的双手,“我长这么大,还没独自一人出过远门,我一个人去辽宁,真没事吧?”

“你已经18岁了啊……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小皇帝,也该学会离开父母独自一人生活了吧。”

母亲也是一言不发,随后说道:“我也得结束自己的全职太太身份找份工作养家糊口了……你跟我去地下室吧,我给你拿他所说的‘那个箱子’。”

“我怎么不知道他送过我这样东西?”延羽这样想着,缓缓跟随母亲走进地下室。

他和母亲搬开所有的杂物,翻找着遗嘱里所说的宝物。

“这都是我们出门旅游和买大件装物资的纸箱子啊……哪有什么所谓的宝物。”

就在他们翻找的时候,一个角落里爬满了蜘蛛网的木箱子吸引了母亲的注意。母亲挥挥手,示意延羽赶紧向这边来。“帮我拿一下!就是那个箱子!找到了!”

透过箱子上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可以看见,这是一个深棕色的提手木箱,上面镶着两个老式的四位数密码锁。长度立起来的话大概比延羽的腿长一点点,这个箱子实在是太封闭了,导致根本看不到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延羽缓缓的一步一步走过去,试着去触碰箱子。然而就在他伸出手碰到箱身的那一刻,他的手立刻又收了回来。

“我的天啊,这箱子有毒吧……好……好冷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子……”母亲说道,“当天送到的时候这个被好几层箱子围了起来,我拿出来就感觉到有些冷。当初他说,这箱子里的东西是用来给你镇屋辟邪的。可是这么冷的东西为什么要镇邪?所以我就放到地下室用来‘镇宅’了。”

“有个密码锁?”

“遗嘱上也没说密码啊……要不你就先带着这个箱子先去永冬之城,到了去他公司里问问。好了,下午就要走了。你回房间去收拾行李吧。”

延羽一声不吭地走上楼去,突然停了下来:“你说什么……永冬……之城?”

走回房间,他一眼看到了桌面上的那个笔记本——冰心的《迎神曲》赫然入目。

“灵台上——燃起星星微火,黯黯地低头膜拜。问‘来从何处来?去向何处去?这无收束的尘寰,可有众生的归路?’”

延羽默不作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车票——

“从深圳北出发,开往枣庄,时长预计13小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