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奶妈李嬷嬷解密

作者：沈抱书

《红楼梦》第八回写宝玉从梨香院吃酒回来，问晴雯留给她一碟子豆腐皮的包子可吃了？晴雯道：“快别提，李奶奶来了看见，他就叫人拿了家去给孙子吃了。”【甲戌双行夹批：然特于此处细写一回，与后文袭卿之酥酪遥遥一对，足见晴卿不及袭卿远矣。】接着茜雪捧上茶来，因问茜雪道：“早起沏了一碗枫露茶，【甲戌侧批：与“千红一窟”遥映。】我说过，那茶是三四次后才出色的，这会子怎么又沏了这个来？”【甲戌侧批：所谓闲茶是也，与前浪酒一般起落。】茜雪道：“我原是留着的，那会子李奶奶来了，他要尝尝，就给他吃了。”宝玉听了，将手中的茶杯只顺手往地下一掷，【甲戌眉批：按警幻情榜，宝玉系“情不情”。凡世间之无知无识，彼俱有一痴情去体贴。今加“大醉”二字于石兄】 豁啷一声，打了个粉碎，泼了茜雪一裙子的茶。又跳起来问着茜雪道：“他是你那一门子的奶奶，你们这么孝敬他？如今我又吃不着奶了，白白的养着祖宗作什么！撵了出去，大家干净！”

《红楼梦》作者对历史人物评价后，将评价人格化并赋予生命，就产生了我们看到的栩栩如生的小说人物。人物原型与小说人物的姓名如何对应，作者借用汉语常用词汇，或谐音，或同音、同义，或借意取字再谐音。比如李嬷嬷，读者都知道一个词：脉脉含情，谐音嬷嬷含卿，李谐音是礼，李嬷嬷即礼卿，袁可立字礼卿。石昆玉又作昆玉，关联词汇是乾坤雪雨，乾雪谐音是茜雪，枫露茶谐音是指路，枫指茶谐音是奉旨查。第八回这段故事背后隐藏的历史就清楚了，是石昆玉遭遇诬陷下狱，独推官袁可立不惧权威，挺身站出来为石太守辩护，为其昭雪。惊动朝野，万历皇帝下旨查了一两个后没事，越查越没问题。

特别说明的是脂批中提出，按警幻情榜，宝玉系“情不情”。凡世间之无知无识，彼俱有一痴情去体贴。这是民间的一种说法，情不情就是“无”情，作者指宝玉对茜雪太无情。宝玉给晴雯的“豆腐皮包子”是什么呢？这本身是个歇后语，豆腐皮包包子就是包皮，谐音包庇。笔者认为，皇帝对袁可立的信任，本身是为了保护东林党人的，但因阉党的排挤，袁可立最终还是辞官归故里，也就是晴雯说的“家去了”。

第二十回写袭人有病在炕上躺着，李嬷嬷看了来气，便毫无道理地对袭人破口大骂。宝玉虽听了这些话，也不好怎样，少不得替袭人分辨病了吃药等话，李嬷嬷听了这话，益发气起来了，说道：“你到如今吃不着奶了，把我丢在一旁，逞着丫头们要我的强。”【庚辰眉批：特为乳母传照，暗伏后文倚势奶娘线脉。《石头记》无闲文并虚字在此。壬午孟夏。畸笏老人。】彼时黛玉宝钗等也走过来劝，李嬷嬷见他二人来了，便拉住诉委屈，将当日吃茶，茜雪出去，与昨日酥酪等事，唠唠叨叨说个不清。【庚辰眉批：茜雪至“狱神庙”方呈正文。袭人正文标目曰“花袭人有始有终”，余只见有一次誊清时，与“狱神庙慰宝玉”等五六稿，被借阅者迷失，叹叹！丁亥夏。畸笏叟。】

读者都很熟悉这段故事，也对茜雪鸣不平，对茜雪被撵颇有臆断，“狱神庙”有大回文字迷失。读者忘了作者开篇之言“真事隐”，这个狱神庙肯定是杜撰的，勿因是他人解读就忘却作者提醒。从脂批看“狱神庙”之事并未写入《红楼梦》。狱神庙关联词汇是大禹立身寺庙，禹身庙谐音是狱神庙；大立寺谐音是大理寺。作者之意是大理寺审石昆玉的史料抄回来，这才是到写茜雪的正文，前面只是伏笔，可后来素材丢失了，也反映出作者从不杜撰，以实写史。

第五十七回“慧紫鹃情辞试忙玉”，紫鹃说林家来接黛玉试探宝玉的心思，唬得宝玉立时疯傻，大家正不知如何是好，袭人第一个想到是请李嬷嬷来。李嬷嬷捶床捣枕说：“这可不中用了，我白操了一世心了！”可见，李嬷嬷也非真已无用。

史料记载，袁可立字礼卿，号节寰，河南睢州人。曾任苏州府推官、巡城御史、左通政、登莱巡抚、兵部侍郎、兵部尚书等职。明朝万历十七年进士，初任苏州府推官。天启七年八月十二日，以三殿功加太子少保，累加太子太保三上疏辞。“公自此绝意仕进”，居家不出。南都以子枢赠光禄大夫太子太保。袁可立历经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帝，为 ‘’四朝元老”，诰 ‘’五世恩荣”之赏。为官刚正不阿，敢于为民请命，是明代后期著名的清官廉吏和抗金名臣，曾策反努尔哈赤姻婿刘爱塔。清兴“文字狱”，其传记和著作遭禁毁。本名袁可立，别称袁青天、铁面御史、袁军门。

袁可立做事干练果断，是晚明少见的既清廉又能干的官员。尽量远离党争多做事，为清流官员在晚明党争纷扰的朝堂上争得一席之地，能在群阉环伺的情况下主持辽务多年，成效颇丰，十分难能可贵。本来魏忠贤也有意依赖袁可立的才望来支撑和平衡多事之秋的明兵部，但出于全面夺权的目的，阉党已经无法隐忍袁可立的忤逆持正，下决心将袁可立排挤出朝。袁可立当堂抗疏道：“此非挂冠神武门时乎？”，遂被迫致仕归里。

《明史》载，石昆玉字汝重，明末黄梅人。历任户部主事、郎中，饶州、苏州、绍兴知府，山东副使、福建参政、大同巡抚。昆玉为官有清誉，以清廉、刚正著称天下，江浙史志多载其吏事，其任苏州太守时更是名满天下。后石昆玉遭李涞陷害，推官袁可立昭雪其冤。李涞迫害石昆玉的由头是“擅动吴县库银” ，案情直接惊动了九重之内的皇帝，令抚按彻查，查了一两个月，结果是子虚乌有，于是公论汹汹。南道御史李用中公开上章指斥申时行和李涞相互串通挟私报复。

参考资料：《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