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文章开始前,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假如你是默尔索,参加母亲的葬礼,你无疑是爱母亲的。但你并不想哭,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哭了,请问你会跟着哭吗?
默尔索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不愿意打开棺材看母亲最后一面,只因太过麻烦。在母亲的葬礼上甚至喝起来咖啡抽起了烟。当所有的人都在哭泣时,他依旧面无表情上,仿佛棺材里躺着的不是自己母亲。

《局外人》作者:阿尔贝•加缪
母亲下葬后便和女友玛丽一起看喜剧电影,一起滚床单。他杀人,在外人看来就是无故杀人。不相信宗教,在临处决前,神甫来到他的面前与他谈话,他对其表达厌烦和憎恨。
但是他真的就是一个冷眼旁观一切,毫无感情可言的机器人吗?其实也并不是。默尔索心中向往的是一种绝对的,自然而然,纯朴的真实。在加缪的书写中,我们会发现默尔索是一个感官敏感异于常人的人。
他无比重视周围自然对他的感官上的反馈。例如视觉听觉触觉……这种感觉,就像风吹过稻田,你就能听到稻草稻穗碰撞的声音一样自然。如果你问他话他会基于自己的感觉回答,不会从他人的角度思考。
在他看来,人不过是万物中的一种,他用观察蝉鸣,星空,风声一样来观察人,体现出一种出世的态度,众生平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便变得一文不值了。
就是这种追求绝对真实的真挚热情,与他不愿虚伪地融入社会,从而扮演一个冷漠的局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默尔索为什么要杀人?当天太阳的毒辣让他感到难受,别忘了默尔索的感官特别敏感的人,这样的天气无疑是一种灾难,但这时的他决定战胜它。
在路上,他看到了阴凉处的泉水,还有他们的对头阿拉伯人。四目相对,默尔索心想转身走就当没事发生,但太阳就像一堵墙把他给堵住,而阿拉伯人拔刀相向,刀子冷冽的光在默尔索眼睛闪过,恶劣天气对他的磨难加上阴凉处泉水的诱惑,再加上阿拉伯人拔刀威胁,紧绷的默尔索最终还是开枪杀人。
在法庭上审判的剧情,就是借检察官律师等人之口,透露出在一般社会规则下,普罗大众对默尔索行为的看法和观点。而这些观点与默尔索心中所想的东西有些强烈的冲突。以至于显得无比的荒诞。
荒诞在于在没有意义的东西上寻找意义,赋予意义。审判过程中试图从默尔索在母亲葬礼期间的行为来为默尔索杀人找出动机。因此,默尔索多出了两个人格。
检察官通过默尔索的特立独行把他塑造成为一位毫无人性,冷血的杀手,并说默尔索是怀着杀人犯的心安葬母亲的。
而律师则把默尔索塑造成为因为薪水过低而不得不把母亲送到养老院,在工作中勤奋正直的青年。
我们的主角默尔索在一旁,像观众似的点评着自己的两个分身,时而同意,时而反对。从一开始默尔索就解释自己杀人是因为太阳,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理解默尔索所说的话,回答他的只有大笑。
默尔索为什么要杀人就和他为什么开完一枪再补上4枪一样,意义不大,但律师和法官都在用大部分通用的规则来定义这个不守规则的人。
对默尔索的审判,也慢慢转移到与案情毫无相关的道德审判上,祈求通过常理来解释此类行为。这样做显得无比可笑,就好像两个声乐教授在对一首五音不全的歌分流派一样。
荒诞在于在这个如此虚伪地世界,默尔索明明拥有绝对真实的人格,但他不能与别人共情,别人也无法与他实现共情。
其他人都认为默尔索的行为是对母亲的不孝,所以他并不爱自己的母亲。而默尔索对母亲有着深沉的爱,他不懂得表达出来,他觉得他的行为并没有影响自己对母亲的爱,而别人怎么看,默尔索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他从来不会因为别人对自己的误解而生气。而且不善言辞的他尽管说出了实情也无法让人理解。
默尔索最后还是被判处死刑。他被口诛笔伐的一点,对待母亲不孝。直到小说的最后,我们的默尔索才第一次阐述自己对待母亲的感情。
“很久以来,我第一次想起了妈妈。我觉得我明白了为什么她要在晚年又找了个“未婚夫”,为什么她又玩起了“重新再来”的游戏。那边,那边也一样,在一个个生命将尽的养老院周围,夜晚如同一段令人伤感的时刻。妈妈已经离死亡那么近了,该是感到了解脱,准备把一切再重新过一遍。任何人,任何人也没有权利哭她。”
毫无疑问默尔索是爱母亲的,他不哭不是因为他不爱,是因为对母亲抱有敬意。他的母亲,在生命即将陨落之时,并没有因为生命走到尽头而放下疲惫,感觉到解脱。也没有像其他老人一样恐惧死亡。
她依旧能赋予生活新的意义,重新把生活再过一次。所以默尔索认为母亲不是在寂寥孤独中等死,而是在灿烂中死亡。母亲无疑是高尚的,所以没人有权利哭她。
看完这本书,让我想起了追求自我另一个极端,塞万提斯的《唐吉诃德》。唐吉诃德无视他人,无视社会规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把风车当巨人,把客栈当宫殿,保持着一种激进的莽撞的追求。
而加缪《局外人》中的默尔索,拥有并遵守着自己性格使然的规则,同样漠视他人和社会。但与唐吉诃德相比,默尔索是平淡的,佛系的,自然而然的绝对真实,他的特立独行引起了周围人的不满,但对于他来说却毫无所谓。
现在人们都觉得这个世界太虚伪,要做真实的自己。可真实如默尔索,唐吉诃德,他们的下场也没有特别好。
完全忠于自己的代价太大,我们成为不了像默尔索一样有种殉道者色彩的人。最终也只能接受这个世界的荒诞,一边批判着虚伪,一边又编织谎言维系与他人的关系。
我们存在于荒诞之中,我们之所以并没有充分地感受到荒诞,是因为我们既是被规则与道德约束,也被虚伪与谎言所掩盖。
如果每个人都像默尔索一样,这个世界很快就药丸啦。默尔索就像一个bug,乱入到游戏中,他的特立独行,使得游戏可能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无法运行,所以他很快就被修复了。
还有,荒诞是有其存在的原因的,事情变得荒诞,不是凭空产生,而是有它的原因。其次,不要给荒诞下定义,荒诞就是荒诞,荒诞没有多大的意义。
当我们认识到自己活在荒诞中,我认为解决的方法是忠诚于自己,虚伪于世界。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向着自己想去角度出发,不能对自己撒谎。
而为了维系亲情友情爱情,我要尽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实现与别人更好的共情。只有在自我和外界维持平衡,生活才能真正地走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