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的日本梦,他眼中的东方艺术情调——浮世绘
狂花飘云
2021年02月08日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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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很多人都知道,梵高对日本浮世绘的喜爱,他在写给弟弟的信中曾这样说到:“我的画室还不错,整个墙壁上贴满了日本版画,所以很快乐。”

浮世绘也就是日本的风俗画、版画,它起源于17世纪的日本江户时代,那时正是日本的战国时期,藩镇割据,国家整体形势不稳,平民百姓感叹世事无常:“浮世不过梦一场,何必如此认真,还是将眼前美好的瞬间化作永远的记忆吧。”

这样就颇有点及时行乐的味道了,而从中诞生的浮世绘也由此可以看出,其基调是比较轻松浪漫的,有着接地气般的世俗情怀与日常情趣。总的来说,浮世绘具有非常鲜明的日本民族特色,内容多以歌舞伎、浪人、平民生活、风景为主,表现的许多主题或人物也都是文化程度较低的群体。

然而浮世绘在西方艺术世界中,却有着独特的色调与丰姿,对西方现代美术的推进有着重要的作用。

它的魅力也表现在抽象的装饰性上,尤其是服饰纹样的描绘,色彩鲜艳,图案组合丰富多姿,二者互相结合能给人带来不小的视觉冲击力。

一般认为,浮世绘最早是作为陶瓷产品的外包装传入欧洲的。在1867年的巴黎世界博览会上,日本人展示了歌川一派的浮世绘,其简洁的构图、细腻流畅的线条与丰富多姿的色彩一下子吸引了参观者的眼球,很快,这些作品即被销售一空。

在19世纪中叶的欧洲,对日本的这种艺术已经很熟悉了,并且还掀起了“日本趣味”热潮,许多知名画家受到此影响,或多或少地都在作品中出现过浮世绘元素。

溪斋英泉的《身穿云龙打挂的花魁》

梵高《日本情趣:花魁》

梵高在1880年接触浮世绘,在巴黎时期,他就非常热衷于临摹浮世绘版画,自己本身也有超过两百多张的浮世绘收藏。浮世绘给他带来的不仅是异国情调的欣赏,还有艺术风格的影响。

1887年,经济上一直靠弟弟接济的梵高每逢去巴黎,依然忍不住会买上一些浮世绘版画。作为画家,梵高倾心于研究这些东方艺术里丰富的色彩、独特的视点构图,他对这种艺术形式产生了强烈的向往。

梵高临摹过许多浮世绘,比如下面这两张临摹自歌川广重的图,他先用在半透明的薄纸上将画面拷贝下来,修正轮廓后,以油彩填涂,还小心翼翼地临摹了他也许并不认识的文字,加上边框,搞得跟春联似的。不过从中也可见梵高对浮世绘的虔诚态度。

歌川广重《龟户梅屋铺》

梵高临摹的《日本情趣:梅花》

歌川广重《大桥骤雨》

梵高临摹的《雨中之桥》

这些图在色彩、构图、造型上来看,完全就是对着原作的直接复制,这个时期是梵高学习浮世绘的第一阶段。

往下一阶段,就不是直接对照复制了,而是以画中画的形式体现浮世绘元素。最著名的是那两张《唐吉老爹》。

唐吉老爹是一位现实中存在的人物,他有一间店铺,梵高的许多日本版画就是在他的铺子里买的。在这幅画中,唐吉老爹的背后出现了相当多的浮世绘元素,完全可以看出梵高对浮世绘的醉心程度。

唐吉老爹

后面每一处的背景块都有浮世绘画原型:

从画中可见,浮世绘的表现手法和原作并不完全一致,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出梵高自己的画风了。

1888年,梵高离开巴黎前往南部的阿尔小镇,他之所以毅然地选择了这里,其实是因为此处的环境、阳光、色彩,一如他在浮世绘中所感受到的意向,他认为这里有着日本式的色彩,能给他带来创作上的灵感、帮助。

《阿尔的吊桥》是梵高在这个时期的其中一幅作品,平静的天空下,几个农妇在水边洗衣服,搅起了一圈圈涟漪,这场景大概可以用岁月静好来形容。这种朴实愉快的劳作场景和悠闲舒适的环境,有着日本绘画的典型特征,很受梵高的喜爱。▼

后来还有《阿尔的卧室》,采用浮世绘版画的最大特征——平涂用色,画面构图也用了日本式的俯视构图,色彩则极其鲜明透亮,完全没有阴影,正如浮世绘版画一样。▼

这个时期,梵高对浮世绘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体悟到了平面性,在多彩中富有变化和观赏情趣。

梵高对浮世绘的运用是一步步加强的,到了后期也已经能随心所欲地转换成自己的绘画语言了。如代表作之一的《星夜》,在这幅画里,大部分画面都被天空所占据,前景的树富有装饰性,蜿蜒向上,将观者的视线引领至天空。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卷曲,便能看到《神奈川冲浪里》的影响。▼

富有动感的星星,主调的蓝色和星体的黄色点缀,让画面变得明亮而富于跳跃性,那短而急的笔触更使画面呈现出一种活力感。饱满的色彩,没有阴影的手法,简洁的构图,很显然,梵高已经能完全摆脱初期浮世绘的影子,而将其不露痕迹地用油画语言充分表达出来了。

所以浮世绘就这样漂洋过海,为梵高指明了方向,而梵高也让其得到了新的生命,让浮世绘的美在世界艺术殿堂里大绽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