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黛玉’出家记》一书到货了,由于此书达到了10万余字,为方便大家阅读,本人将从本期开始预计连载25期,喜欢的朋友可以持续关注。
本期为大家带来的是此书前言附带的陈晓旭所作诗歌《无题》及第01章:尘世再无林黛玉

《无题》
我梦见我去了
乘着一缕灰色的云
过那片阴暗低吼着的海
在那荒凉的,悄无声息的彼岸停下
这里是忘川
没有金色的海滩
没有海鸟的哀鸣
没有阳光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没有绿色的椰子林
没有湖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没有风掠过海面留下的踪影
没有呼吸没有眼泪没有歌唱
没有恋人温柔的目光
我在思维里哭了
忘川 这死的世界里没有声音
没有泪水没有心的痛疼
只有记忆的精灵在长夜里游动
暝暝之中我忆起了人间
清晨的露珠傍晚的倚云
正午的骄阳和雨打在窗棂上的声响
接着,又忆起了爱情
月下的誓盟眼睛的默许
离别的泪珠和浸满相思的红豆
然后,我又忆起了车站
缓缓启动的车轮强作的欢颜
颤抖的再见和玻璃窗上渐渐消失的苍白的脸
红围巾依依飘落在黑色的铁轨上
汽笛声竭烟雾散尽
车轮碾过之后
你只拾到几块红色的碎片
这是一个可怕的漫长的梦
天亮了我还没有醒
在梦中我决定醒来后去南方旅行
南方有竹林有瀑布有开不完的桂花
还有缠绵哀婉的洞萧声
在那幽静的峡谷有明亮的星星
象一双真诚的眼睛在天边闪动
——陈晓旭
(编者注:在1994年的一本画报上发现了陈晓旭这首不知作于何年的《无题》诗。“我梦见我去了”,在梦中的忘川,她忆起人间、爱情、离别、南方的旅行,有竹林、瀑布、洞箫、峡谷上明亮的星星。仿若谶言,以此作为本书的开篇,给爱她和她爱的芸芸众生。)

1、尘世再无林黛玉
《红楼梦》第三回,林黛玉正式出场,北上进贾府,由杨州走大运河“登舟而去”。
1984年国庆前夕,在黄山脚下太平湖上,一只临时改装的老式木船舱里,窗敞帘低,陈晓旭倚窗而坐,开拍黛玉乘船北上的一场戏。这是她饰演黛玉出场的第一个镜头,也是当年《红楼梦》剧组正式开拍的第一个镜头。
红楼一梦是三秋,1987年春节,36集电视连续剧《红楼梦》在中央电视台首播,自此成为历史上最风行的电视剧,20年间重播700多次。“娇花照水,弱柳扶风”的林黛玉化身陈晓旭走进了世俗人心,走出了今生今世。如果要给黛玉一个具像的话,她只能是陈晓旭;如果要给陈晓旭一个身份的话,没有人会否认,她就是现世的林黛玉。
「UP主:我喜欢87红楼梦,陈晓旭也是我几个中意的“林黛玉”中演的最好最可爱的那位。但是人要有理性思维,我觉得如果说陈晓旭“仿佛”是从书里走出的“林黛玉”,是最符合原著中描述的“颦儿”是可以的;但是如果说陈晓旭就是“林黛玉”我是不认同这种说法的。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可以说女儿长的像妈妈,但不能说女儿就是妈妈。再者,虽然《红楼梦》里面的人物多多少少会有他的现实参考原型,但是请不要忘记,此书只是一部虚构小说,而不是纪实性质的史书,历史上既没有叫“林黛玉”的人,也没有叫“宝玉”的人,怎能说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物转世成现实中的人呢?虽然我认同陈晓旭是最符合原著的“颦儿”,但我更喜欢跟闵春晓“凡间”版的“林妹妹”谈一场恋爱(不自量力)。但是细看09版《黛玉传》钗黛二人的宣传照,眉眼中几乎就是在复刻陈晓旭和张莉,把人物形象“脸谱化”,人为地造“神”,这种行为既对于她二人并无实质好处,也会对后世构成不利的影响。历史终究是要向前看的,历史的车轮只会滚滚向前,而不应徘徊在原地,难道一百年、二百年以后,我们还要拿1987年的版本放给后辈们看吗?真是莫大的讽刺。我觉得应该同样用心地拍出一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新版《红楼梦》才是对先贤们最好的告慰。否则我们终将被粗制滥作淹没,枉自嗟叹。」
20年后的今日,现世林妹妹又一次北上,却是到长春佛寺里剃度出家,梵声呗音,变作槛内人妙真法师。「UP主:应该是槛外人吧?原著里妙玉自称是槛外人,对应槛内人宝玉。旧诗云:‘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需一个土馒头’。」在青丝坠地的那一刹,不知她可否会想起初戏的一幕:天正放亮,太平湖上云高水阔,一身素缟的自己犹自紧张地瑟瑟发抖。那一年,她20岁。如今湖上“黛玉号”游艇依旧笑看春风,空留题匾“潇湘涵碧”。正所谓此情可待成追忆,“沧海”却已是“桑田”,尘世再无陈晓旭。20年弹指人生两度极致,她是家喻户晓的“林黛玉”,她也是经济风云人物、商界女杰,拥有一家年营业额近2亿的4A广告公司,她穿越名车豪宅、锦衣玉食、美满婚姻、过亿身家、荣华福贵,显赫身名,就像春天日暮打阡陌繁花之下而过的少年,神态清明,拂去身上最后一片落英。她说:“一个假名的我,就像一滴水珠那样,渐渐地澄清。”
2007年2月23日,正月初六,长春百国兴隆寺。见证陈晓旭剃度的除了她的夫君,还有《红楼梦》剧组当年的编剧、摄影师、妙玉的扮演者。“妙玉”说,“我们的晓旭已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她获得了新生,就是我们的妙真法师。”23年前结缘“红楼梦”,又从“黛玉”到“妙玉”,她与妙玉到底有缘,追根溯源,源起何处?
九天之后,正月十五元宵节,一场56年来罕见暴风雪席卷东北。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寺内寺外,落雪无痕,好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3月8日,其夫郝彤在深圳精舍剃度出家,法号“开诚”,一南一北,遥相呼应,这一对成功广告人抛下过亿身家皈依佛门,世人有评“旷世奇缘”。之前,郝彤答记者:15年深情转化为对对方的一种慈悲,就像对待其它世人。从伉丽情深到同学道友,他们,走过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常人看出家,总道是弃绝尘世,遁入空门,何谓“空”?你我凡俗之辈免不了掀起如潮揣测,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各种评说、分析、考据、捕风捉影一一出笼,一说入戏太深走不出红楼宿命,一说消极厌世以至企图自杀,一说身患绝症故向佛由心转境,甚或还有人说出了炒作,逃税之类,其佛友明月居士斥之为“没文化”,他建议欲探究竟需花时间了解佛教,了解佛教自然了解出家,从事业、情感、疾病、逃避等角度探寻黛玉出家的动机,如煮沙成饭,是注定没有答案的。
我们的世界归根到底是物质的,红尘滚滚毕竟是大多数人无法远离的现世今生。原本作为开年头等娱乐新闻的“黛玉出家”搅动了尘世的蝇营狗苟、形形役役、熙熙攘攘,渐渐演化为一个文化事件、一种社会现象,启动了植根于人们内心深处的信仰与价值的按钮,“信仰迷失”、“佛学价值”、“从品牌角度解读”、“成功人士的标本意义”、“现代人的精神救赎”等等话题应声而来,余波未平,涛声在耳。
陈晓旭夫妇所修净土宗大师弘一法师1918年出家时,世人皆不解,他的妻子问他,你对我还有爱吗?答:我对你只有慈悲。法师的学生丰子恺25年后在一次演讲中说道:“我以为人的生活可以分作三层:一是物质生活,二是精神生活,三是灵魂生活。物质生活就是衣食,精神生活就是学术文艺,灵魂生活就是宗教。‘人生’就是这样一个三层楼。懒得(或无力)走楼梯的,就住在第一层,即把物质生活弄得很好,锦衣肉食、尊荣富贵、孝子慈孙,这样就满足了。抱这样的人生观的人,在世间占大多数。其次,高兴(或有力)走楼梯的,就爬上二层楼去玩玩,或者久居在这里头。这是专心学术文艺的人。这样的人,在世间也很多,即所谓‘知识分子’、‘学者’‘艺术家’。还有一种人,‘人生欲’很强,脚力大,对二层楼还不满足,就再走楼梯,爬上三层楼去。这就是宗教徒了。”以此观照,陈晓旭夫妇爬上了第三层楼吗?你我尘世碌碌之辈又各自委身于第几层楼呢?
记得有一个女人曾在自己的文字王国里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本书试图还原的是一个走过红尘、事业、成功、财富的陈晓旭。对于她的选择,她的声明说得明明白白,出家乃是“积极的人生选择”,是“专精一门深入的求学大道”。仔细想来,如今的佛寺早已不仅止于青灯黄卷,晨钟暮鼓,君不见庙堂法师们亦纷纷开辟了自己的博客,以文加图,还有谐趣的漫画,在形式上与尘世之人无异,佛门弘法也凭高科技插上翅膀造福有缘人。去年重走唐僧西行路的明贤法师就是在博客上让世人点滴领略了一番西行之路。
对于因她而起的红尘喧嚣,妙真法师完全可以拈花一笑,以三字作答——“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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