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沙皇,流放库页岛,娶阿依努妻,《黄金神威》威鲁克原型竟是毕苏斯基兄?
iguanodon01
2021年01月08日 22:13

非著名热血/冒险/美食/博物动漫《黄金神威》,讲述20世纪初发生在北海道、库页岛的一场(虚构的)巨额黄金争夺战。各方都在争夺下落不明的黄金宝藏,而一切的缘起,来自女主阿希莉帕的父亲威鲁克(Wilk,波兰语意为“狼”):一个曾在沙俄搞革命的波兰人,为了事业而来到北海道娶了阿依努妻子,生下了女主。

《黄金神威》女主角、“新时代的阿依努女性”阿希莉帕

这个角色经历十分传奇,但他和本作的许多角色一样,很可能有个现实原型。最贴近的原型,很可能是现代波兰国父、华沙城下战胜“红色拿破仑”、让苏黑窃喜精苏落泪的那个男人——的哥哥,布罗尼斯瓦夫·彼得·毕苏斯基(Bronisław Piotr Piłsudski,1866~1918)。

《黄金神威》中一切漩涡的中心,女主阿希莉帕之父,威鲁克

疑似原型:布罗尼斯瓦夫·彼得·毕苏斯基(1866~1918)

布罗尼斯瓦夫·毕苏斯基比他著名的弟弟、波兰总统/元帅/独裁者约瑟夫·毕苏斯基(1867~1935)大一岁,是波兰文化人类学家,最早研究阿伊努文化的欧洲人之一。他还和威鲁克一样,娶了个阿伊努妻子。

毕苏斯基兄弟出身波兰化的立陶宛贵族,在今天的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长大。当时波兰、立陶宛大部已被沙俄吞并,学校也实行俄化教育。但兄弟俩的父母,却秘密教给他们波兰文化,培养反抗沙俄、光复波兰-立陶宛联邦的思想。

1887年,还在读大学的毕苏斯基兄弟,干了件大事:参与刺杀沙皇亚历山大三世(《黄金神威》中,威鲁克参加了这次行动)。结果刺杀失败,被捕的15名成员中有5人被判死刑(其中包括列宁的哥哥亚历山大·乌里扬诺夫),而毕苏斯基兄弟与其他8人一起被轻判:弟弟约瑟夫流放西伯利亚5年,哥哥布罗尼斯瓦夫流放萨哈林岛(也就是曾属于中国的库页岛,日本称桦太岛)15年。

库页岛距离莫斯科、圣彼得堡近1万公里,且19世纪末西伯利亚大铁路尚未建成,对当时俄国人来说远在天边

19世纪后期的库页岛,刚被俄国殖民开发不久,主要用来流放罪犯。沦落至此、被迫当了木工的布罗尼斯瓦夫·毕苏斯基(以下简称毕苏斯基),却并未放弃成为社科学者的梦想。

1891年,毕苏斯基在岛上遇见了同被流放的文化人类学者列夫·斯滕伯格(Lev Sternberg),后者鼓励他办一份报纸。随后他办起了《萨哈林报(Sakhalin Journal)》,记录了许多19世纪末库页岛的风土人情。

19世纪末库页岛上的俄国移民城镇。图片来源:englishrussia.com

库页岛上有许多民族的原住民,流放到该岛南部的毕苏斯基,最感兴趣的是阿伊努人(即《黄金神威》里的桦太阿伊努人,与北海道阿伊努人属同一民族、不同分支)。前前后后,他与阿伊努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学习并记录阿依努的语言、习俗、艺术和信仰。从1900年起,俄罗斯帝国科学院干脆把他“招安”,让他专门在远东做研究。

在定居的阿依努村子里,毕苏斯基为孩子们办起了一所学校,教授俄语和数学,还编写了第一本阿伊努语字典,收录了超过10000个阿伊努语词汇。1903年,他还娶了一位阿依努妻子——当地村长的侄女Chufsanma,随后生有一子(他妻儿的照片没有找到)。

为考察阿伊努人的大本营,毕苏斯基还专程去过北海道,并结识了日本政坛元老大隈重信、作家二叶亭四迷、考古学者鸟居龙藏等人。其中二叶亭四迷与他相当交好,称他是“一个怪球”,善良和天真得像个孩子。

毕苏斯基与阿依努儿童在一起(无滤镜的阿依努小萝莉真实长相)

毕苏斯基拍摄的阿依努男子。阿伊努人是体毛最旺盛的民族之一,加之肤色较白,过去被视为高加索人种(白人)的分支。现在一般认为他们更接近东南亚的尼格利陀人

毕苏斯基拍摄的阿伊努人家庭和房屋

可惜好景不长,仅仅两年后,日俄战争进入白热化。毕苏斯基不但无法再去北海道考察,就连库页岛南部也被日本人占领。他计划和妻儿一起秘密逃离库页岛,但怀孕的妻子因为阿依努文化不允许,拒绝和他离开。此后他再没见过自己的妻儿,也从未见过当时还在妻子腹中的女儿。后来他的子女移居日本。

此后毕苏斯基辗转回到波兰故土,研究起了中欧地区塔特拉山(属喀尔巴阡山脉,位于今波兰、斯洛伐克交界处)的文化民俗。一战爆发后,他移居瑞士,继续从事波兰独立运动。1918年,他淹死于巴黎的塞纳河,死因可能是自杀或事故。不管怎样,他没能看到几个月后的波兰复国,也没能看到弟弟约瑟夫·毕苏斯基走上事业、权力的巅峰。

对19世纪末的欧洲人来说,东北亚是最后几块未经染指的“处女地”之一(当然这只是西方中心视角),这里的民族文化令人好奇。毕苏斯基扎根阿依努村落多年,同吃同住乃至娶妻生子,获得的第一手研究资料,对文化人类学研究相当宝贵。

在随后的20世纪上半叶,当地的阿伊努人很快被日、俄两国的移民排挤和同化,原本的文化传统、生活方式已被彻底改变,沦为像北美印第安人一样的濒危民族。所幸毕苏斯基的研究,记录并保存了大量“原装”的阿伊努文化、语言,还拍摄了照片甚至视频资料(他在当地拍过记录片电影)。可以说,今天我们对阿依努文化的了解,离不开这位波兰老哥的贡献。

毕苏斯基是最早记载阿伊努人“熊灵祭”的西方人之一。熊灵祭是阿依努的特色文化,即把幼年棕熊养大再杀死吃肉、祭祀感恩。棕熊在阿依努文化中地位尊崇,《黄金神威》中多有展现

《黄金神威》中的威鲁克,是个冷峻果决、亦正亦邪的人物,最后壮志未酬而身陷囹圄,被毁容、断腿直到被一枪爆头,可以说结局相当凄惨。而布罗尼斯瓦夫·毕苏斯基虽也命运多舛,知名度也远被总统弟弟掩盖,但作为一位文化人类学家,倒也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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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https://culture.pl/en/article/bronislaw-pilsudski-recording-the-ainu

·http://www.yidianzixun.com/article/0KRhSBUi

·http://www.wanweibaike.com/wiki-%E5%B8%83%E7%BE%85%E5%B0%BC%E6%96%AF%E7%93%A6%E5%A4%AB%C2%B7%E7%95%A2%E8%98%87%E6%96%AF%E5%9F%B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