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花怜结局的必然性——人物性格和成长经历的作用
limiaobit
2020年12月29日 22:30

《天官赐福》小说、漫画和动画都毫无保留地在一开始就公告了花城和谢怜的结局,两人共撑一把伞,携手并肩,风雨同行,永不分离。反复阅读小说后,我认为这个结局不只是在作者表述的开头定下的,而是在整个故事时间线的开始就定下了。上元佳节,神武大街,惊鸿一瞥,百世沦陷。当花城看到面具下的谢怜时就注定会爱上谢怜,同样,当谢怜救下坠楼的花城时就注定会爱上花城。墨香大大也暗示了,道家认为人身有七宝,心如珊瑚。谢怜的那一对深红珊瑚珠是其父母所赠,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谢怜的正直善良也是来自父母的教导。谢怜将一颗送给郎英(永安开国之主,天子为万民之首,象征天下苍生);另一颗被红红儿即花城捡走珍藏(重叠的红颜色更深,深红为赤,象征赤子,也可以认为是花城和谢怜的赤子之心);最后那对深红珊瑚珠(象征万民的敬仰之心、花城的挚爱之心和谢怜的不变初心)又回到了谢怜手中。

接下来我会从花怜的人物性格和成长经历来分析为何二人的结局早定,或者说为何二人能成为模范夫夫。有些言辞会比较犀利,视角也偏刁钻,听不得花怜坏话的读者可以提前退出,避免生气或浪费时间。无论何种评论,一概不予回复。

花城一生下来就生活在歧视和虐待中,小小年纪饱尝人世的艰辛苦难,八字凶险、苗人血统、红色右眼、父母不和、家境贫寒等等都是原因。正因为这样,花城原本对人世不抱希望,也没有留恋,只想尽早结束这种无尽的痛苦和折磨,才会有自杀和杀人的想法。谢怜救下坠楼的花城时,带给花城人生中第一缕阳光,肯定给花城留下了极其深刻美好的印象。之后谢怜又数次救下花城的性命并违背天条现身鼓励花城活下去,成为了花城生存的唯一意义。花城的心境在这一连串经历中也发生了一系列变化,痛苦、压抑、不甘、愤怒、反抗、迷茫、绝望、希望、崇敬、迷恋、专注、执念深重、至死不渝、死而复生、无悔追随。简而言之,花城先天的偏激性格加上他后天的压抑生活,在被谢怜的光芒无意点燃后,使其成功进化成了死偏执狂。花城一直不敢向谢怜告白,只敢暗戳戳做些小动作,被大家笑为花怂,这当然是因为花城敬哥哥如神明,不敢亵渎分毫。但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想在接下来讨论的,那就是花城太了解谢怜了,他知道谢怜很有可能无法回应他的感情,这个“无法”不同于常人的不喜欢、不动心,而是作为神明的心无偏私、无能为力。

谢怜是一个极其罕见的人,他自己也知道常人认为他很古怪。那么他究竟为什么罕见?到底哪里古怪了?我想说,谢怜是一个天生做圣人、注定成神官的人,但又与《天官赐福》小说中的绝大多数圣人、神官不同的是,他天生的神性大于人性,或者说他的人性有缺陷,如果让西方人来说,谢怜可能是个天生的哲学家。《天官赐福》小说中塑造了很多精彩的配角,这些人、鬼、神无论如何行事,其根源都会落到人性上。这就是国师梅念卿说的,人往上走是人,往下走还是人。而谢怜的动机始终是“拯救苍生”这个宏大抽象的命题,只是他的行动在经历磨难后从力不从心变成了具体而微。这种求道精神或者说奉献精神可不是常人的本性。也正因为神性多过人性,再加上贵为太子、天资出众,谢怜其实不能理解和体会常人的想法和情感。既然神明只是百姓的导师、人群中的贤者,神官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那么要先成为一个人才有资格成为神,了解苍生才能拯救苍生。谢怜自己也认识到了这个缺陷,才会有第二次主动被贬,游历人间八百年。谢怜这八百年的经历着实精彩,但我认为这些年中谢怜真正拯救的人只有一个,不是花城,而是他自己。花城是自救的,半月、郎千秋等也是,众生不需要被拯救而需自救,戚容就是没有自救的鬼,君吾则是破罐子破摔了。谢怜在人间历练八百年的最大成就是补足了自己在人性上的缺陷,使自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

有些人或许会认为花城八百年的寻觅太漫长,但我认为这八百年恰到好处。如果没有这么漫长的时间,谢怜不会体会到那么深重的孤独,也不会养成足够多的人性。没有足够多的人性,谢怜那过多的神性是无法回应花城的痴情的,因为神明只能回应信徒的祈祷,无法回应信徒的告白。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封神榜》的悲剧不就是从纣王调戏女娲娘娘开始的吗?花城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这时谢怜的人性压过了神性,回应了花城的痴情,而花城则补足了谢怜的人性,使谢怜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谢怜的人生与别人相反。别人做官,步步高升,谢怜做官,次次被降;别人修道,只盼飞升,谢怜修道,但求被贬。因为谢怜不缺少高高在上的神性,他缺少的是接地气的人性,谢怜心中有对苍生的大爱,但缺少为人的小爱。圣人或者神明的修行之路注定是极其艰难的,立志成为圣人或神明的人注定是孤独的。谢怜的人生之路本来只有他一个人,但由于花城是个死偏执狂,注定会不顾一切地走上谢怜的道路,所以人性压过神性、不想再忍受孤独的谢怜迟早会爱上花城。至于对方是男是女,是绝境鬼王还是逃家公子,是有缘初相逢还是情定八百年,根本不重要。因为在这条人生路上谢怜别无选择,在这方面花城主处于垄断地位。反过来看,当年谢怜如果不是神性多过人性,也不会立志拯救苍生,不可能认真回应每个信徒的祈祷,也就不可能几次救下花城,谢怜一开始肯定也没想到自己的信徒中有这么一个跟他一样死不悔改的。要想拆散花怜,除非花城不是花城,谢怜也不是谢怜,当年花城压根没坠楼,谢怜也从没救过花城,一切都不曾发生。

谢怜始终温柔,但早期的温柔和八百年后的温柔是不同的。早期的温柔源自天生过多的神性,是神明高高在上的慈悲包容,八百年后的温柔源自历经磨难后真诚的人性,是那颗不变的初心流露出的直率坦荡的关怀和对人世一切美好的热切期待。只有这样的温柔才能与花城八百年后的不悔痴情相配。所以花怜不是天造地设恰相逢,而是天残地缺配正好,纯情太子妖艳妃其实是没人性和死偏执狂的故事,模范夫夫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啊。纵观全文,《天官赐福》中没有完美,细细看来,每个人、鬼、神都有可恨之处,也都有可怜之处,都有迫不得已,也都有情不自禁,好似一群悲剧中的主角、配角凑在一处,唱了一出不那么悲情的戏,让观众透过现实的黑暗看到了理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