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物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古罗马的皇帝尼禄·日耳曼尼库斯就很喜欢使用毒物。他在位期间,专门雇了一位毒物专家来帮助他对付敌人。
在中世纪,普通人也可以轻易得到毒物。人们通常会从植物中提取的毒,比如颠茄。
文艺复兴时期,毒物已经被普遍使用。著名的波吉亚家族甚至拥有一种祖传的毒,他们会将这种叫做坎特雷拉的毒放在酒或食物中,一般人很难察觉。
19世纪40年代,法国富商的死亡案将掀起一场革命。
过去,要指控他人下毒十分困难,一个简单而残忍的测试方法就是将受害者此前吃过的食物喂给动物,如果动物死亡就说明食物有毒。过去要判定一个人为投毒者,一般都要利用间接证据。但在约150年前,这一切发生了改变。当时在审讯法国一起轰动的谋杀案时,人们首次用法医毒理学寻找证据。
1840年,在法国蒂勒,法国商人查尔斯·拉法奇痛苦不堪,连续几周他一直在呕吐和腹泻。他的妻子玛丽·拉法奇找来了医生,医生诊断他得了霍乱,并叮嘱玛丽好好照顾他、看护好他。玛丽夜以继日的照顾着查尔斯,然而他的病情却每况愈下。查尔斯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他死了。查尔斯的死亡证明上写着他的死因是霍乱,这在当时是一种常见的疾病。查尔斯死后不久,有人对玛丽提出了指控。到底发生过什么?人们对此有一些怀疑,在帮忙照料查尔斯时,一个朋友发现玛丽的行为有点可疑。有一次她看见玛丽往一杯饮品中混入了一些粉末,她注意到玛丽端给丈夫的蛋酒里有一些小薄片。她将一些吃剩的食物保存起来,警方因此介入调查。警方将保存下来的食物交给两位医生,两位医生将食物与盐酸、硫酸氢盐混合在一起,然后进行加热。如果其中含有砷混合物,就会散发出一股蒜味,结果他们发现了砷。也许查尔斯·拉法奇的死因并不是霍乱,砷中毒的症状与霍乱相似,患者会开始剧烈的呕吐和腹泻,直至死亡。大蒜的味道说服了警方,他们逮捕了玛丽·拉法奇,并指控她犯有谋杀罪。她为给丈夫的食物中含有砷,而且有目击者看到她往食物中放了东西。但检察官面临着一个难题,那就是他们缺乏强有力的证据。要确定一个人是否中毒,唯一的方法就是在人体内找到该物质。你无法将有毒的食物和人直接联系起来,除非有人说是我给他们下的毒,我把毒放在食物里,然后看着他们吃完了。
法国检察官德库,需要用一个可靠的方法在尸体内找到毒物。玛丽·拉法奇发誓自己并没有毒害丈夫,玛丽的律师称玛丽十分钟忠诚,尽力照料垂死的丈夫。新闻报导使玛丽成为名人,审判在法国南部的小镇迪乐进行。在那个电视、收音机还没有出现,报纸刚刚诞生的年代,这些审判是重大事件。因此在一个小镇中央的小法庭里,因为这起案件,凌晨5:00整个法庭就拥挤不堪。许多人聚集在一起,也许西方世界会分为支持和反对玛丽的两大阵营。她会摆出一些做作的姿势,尽量表现的淑女一点。但这是一场审判,检察官表明食物中含有砷。一位目击者称,自己看到玛丽将这些有毒的食物喂给了查尔斯。但在1840年,霍乱十分常见,查尔斯的症状与霍乱完全相同。所有的情况、证人证词都这一切都表明玛丽是凶手,但当时人们无法证明砷就在拉法奇先生体内。
然而在遥远的英国苏格兰,化学家詹姆斯·马什取得了一个重大突破。几个世纪中,科学家一直在不断找寻检测人体内砷的方法,马什认为自己可以检测出人体内的砷。他了解当时砷的检测方法,之后他开始设计了一个十分精确的检测方法。在实验室中,马什的实验成功了,这在科学界引起了轩然大波。马什实验成功的消息传到了法国,法官想知道这种新方法能否确定玛丽是否为凶手。这次实验极为重要,因为这是毒理学的首个案例之一,它可以检测出:第一,物质是否存在。第二,物质的量有多少。
于是,当地的两位化学家开始在法庭上做实验。为保证可信度,实验在众人的监督下进行。之前从来没有人在法庭上进行过毒物检测,当时的人们并不是很相信科学。在那个时期,科学还是比较新鲜的事物,所以你需要将证据呈现在众人面前。化学家拿到了死者胃部的一部分,如果查尔斯·拉法奇曾摄入过砷,他的胃黏膜就会显示出来。当时的做法相当原始,在一段时间,胃样本只是被保存在桌子抽屉里,好像那些并不是证据一样。化学家将酸液滴入胃粘膜的样本中,有气体生成了。气体进入位于火焰上方的玻璃管中,如果气体中含有砷,玻璃管上就会出现一层金属。观众们目不转睛的等待着结果,但什么也没有出现。他们得出的结论,在胃中没有找到砷。据《泰晤士报》报道,响起的掌声撼动了法院。这时检察官惊呆了,玛丽·拉法奇觉得人生太美好了。她非常兴奋,她的律师也非常兴奋。检察官德库认为化学家做实验时存在疏漏,他想再做一次实验,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换其他人来进行实验。玛丽很开心,她看起来像一个天使,每个人都觉得这太棒了。只有检察官坐在那里努力的想,我忽略了什么。
检察官说,医生你们检测过她给她丈夫的蛋酒或其他食物吗?他们回答,是的,我们检测过了。检察官问那你们发现了什么?他们说我们发现了足以毒死10个人的砷。查尔斯·拉法其使用的食物中,还有大量的砷,但他的胃中似乎没有一点毒。为扭转局面,检察官仔细研究了马什的实验。他发现化学家在法庭上对样本加热过度,导致结果出现偏差,检察官对法官说化学家的做法可能出现了失误。法官认为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方法就是请来最好的专家,做一次权威的检测。当时最好的专家就是马修·奥菲拉,奥菲拉是一位著名的化学家,他一直在研究毒物以及检测毒物的方法。他显然是个天才,他14岁时就掌握了5种语言,包括古拉丁语和古希腊语。他的水平超过了他的导师,大概在他24岁时,他就完成了第1篇化学毒理学论文。直到做这个实验为止,他已经完成了三部这方面的著作。但奥菲拉并不知道他要做的实验将开创法医毒理学的先河。奥菲拉首先检查了已经做过的实验,他认为之前的实验做得并不准确,而且之前做实验的人很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书面陈述中写道,这是垃圾。
1840年还没有所谓的法医毒理学,当时实验结果的可靠程度,与实验者的可靠程度有关。这在今天也同样如此,如果不恰当的使用最先进的方法,得出的结果就不可靠。控辩双方都同意再做一次实验,当时法官命人将查尔斯·拉法奇的尸体挖掘出来。查尔斯·拉法奇是在1月下葬的,而当时是9月。他们把尸体挖出来,然后将一些器官切下来带上了法庭。尸体已经严重腐烂,他们使用香,好让人们能够忍受那个味道。为方便人们观察整个过程,医生们要在白天当庭进行化学实验。奥菲拉有条不紊的工作着,他做实验的方法是所有科学家的榜样。他每次只取一块样本,接着仔细的检测。他没有进行过任何假设,他所关心的是作名作为一名科学家的责任。告诉警方或辩方他们想知道的事情,并不是他的责任。他的职责是严格按科学方法办事。
在法庭上第1次进行马什实验时,化学家只检测了一块胃部样本。奥菲拉猜想,也许拉法奇的器官并非都含有砷。他继续冷静的进行实验,他的详细程度连马什自己也无法想象。他有条理的按照自己的步骤进行实验,速度很慢,直到他能够真正确定哪个部位中含有毒物。工作了数小时后,奥菲拉称他有了结果,其他人都探出身子仔细的听着。玛丽·拉法奇正在接受审判,结果就在马修·奥菲拉的手上,这位化学家对玛丽丈夫查尔斯的尸体进行了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他在法庭上宣布了结果,这一举动意义深远,他说他在拉法奇的所有器官中都找到了砷。甚至在脑部他也找到了大量的砷,此外还有消化系统的各个器官。砷是吞噬摄入的,这一证据决定了拉法奇夫人的命运,法院判决玛丽·拉法奇有罪。这是人们第1次利用法医毒理学,对刑事犯罪进行定罪。玛丽入狱了,1852年她在狱中死于肺结核。这次审判令马修·奥菲拉成了名人。当全世界最好的毒理学家利用最先进的技术工作时,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奥菲拉将科学证据带进了法庭,赢得了法医毒理学之父的称号。拉法奇案使得法医毒理学与刑事案件结合起来,并且这门科学在不断进步。
1850年,比利时化学家让·赛尔维发明了一种检测植物毒素的方法。
20世纪20年代,亚力山大·格特勒找到了检测酒精中毒的方法。在他的协助下,谋杀丈夫的露丝·辛德被送上了电椅。
1978年,保加利亚人格奥尔基·马尔科夫被一把经过改装的装有剧毒小球的雨伞戳中后身亡,虽然凶手一直没有落网,但毒理学家可以确定凶手使用了致命的蓖麻毒素。
数十年中,研究人员一直担心随着器官的腐烂,他们最终将无法对其进行分析。然而可以保存几个世纪的头发,成为了法医毒理学的秘密武器。
1991年,弗雷德里克·里德斯利用头发推测出了死者的死亡原因和时间。在弗雷德里克的帮助下,人们才发现一位女士用致命的金属毒死了自己的丈夫。死者死亡5年后,弗德里克发现其体内积累的重金属足以致命。
头发是一个时间轴,它能告诉我们一个人过去经历过什么。头发每月大概长一厘米,他们的头发越长,我们知道的就越多。因此现在我们可以取一些头发,取一个很小的头发样本,观察这些样本中极少的分子,从而建立一条接触物的时间轴,头发向我们揭示了一段中毒的历史、一段药物使用的历史。可以看这个人曾干过什么、接触过什么、每天有哪些化学物质进入她的身体、哪些物质每天被头发吸收。
1993年,在美国纽约州长岛诺斯波特的一家退伍军人医院里,乔治·夏诺正在接受癌症治疗。夏诺康复的希望很大,但家人知道他当时十分痛苦,病恹恹的,身体状况很糟。他当时十分痛苦,癌症对他的股动脉产生了影响。为减轻夏诺的痛苦,他的妻子向医生求助,但夏诺的医生表现得很冷淡。
每次我叫医生来,医生总是很厌烦。我想跟医生谈谈,我说夏诺很痛苦,你能不能给他开点止痛药?然后医生看着我说,如果我这样做,他可能永远无法摆脱止痛药。这有点奇怪,我对我的女儿说我觉得那个医生有点问题,他有点不对劲。
尽管饱受折磨,夏诺仍满怀希望,他向家人保证自己会好起来。然而在某一天半夜,夏诺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当时他的妻子和继女正在家休息,他在黑暗中孤独的离开了人世。
我们接到电话时十分震惊,我想电话里确实说的是心脏病发作,他的心脏从来没出过问题。我们觉得很奇怪,但当时我很悲伤,我觉得他不会死,我是这样认为的,而且几个月来我都有这种感觉。
在退伍军人医院,死亡经常发生,但在几个月内又有两名病人去世,而且他们死得很突然。奇怪的是,退伍军人医院的病人所患的都是不会危及生命的小病,比如肺淤血或肺炎这样很容易痊愈的疾病。而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他们却死在了病床上。三起神秘的死亡事件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相关人员展开调查。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负责治疗这三位病人的医生都是迈克尔·斯旺戈。斯旺戈医生很有魅力,他的长相是典型的美国人,并且会给人留下好印象。斯旺戈在办公室附近一些怪异行为令同事们起了疑心,有护士称,斯旺戈做了一些他不该做的事,他在奇怪的时间出现在奇怪的地方。护士们看到斯旺戈为不是由他治疗的病人进行静脉注射。斯旺戈注射的液体是什么?是普通的药物还是可以致命的毒物呢?
现代的杀手,可以从大量的致命物质中进行挑选。美国化学学会称,他们已知的化合物超过了3500万种,而自然界中的更多。在现阶段,我们甚至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种,这些物质都可以对人类造成巨大伤害,这些化合物大多很容易得到。
在来诺斯波特之前,迈克尔·斯旺戈从美国海军陆战队退役后,就读于美国南伊利诺伊大学医学院。毕业后,他成为了一名紧急医疗技术员。一次他请同事吃了甜甜圈,但令人意外的是,很快所有人都感觉到强烈不适,除了斯旺戈。他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恶心想吐,结果他们是砷中毒。同事们在斯旺戈的行李袋中,发现了含砷的灭蚁药。警察在他家中发现了一个小型实验室,以及制作混合物的配方。最后他们综合了所有的疑点,以毒害同事的罪名起诉了斯旺戈。他将毒物洒在甜甜圈上,然后给同事吃。
斯旺戈为什么要这样做?1985年,在审判他时,检察官认为斯旺戈拥有一个扭曲的灵魂,扮演决定别人生死的上帝能够让他获得极大的快感。进入诺斯波特退伍军人医院前,斯旺戈已经在好几家医院犯过案。据说退伍军人医院没有对他的背景进行过彻底调查,很快斯旺戈就成为了医院的员工。这很不可思议,曾经被判定毒害他人的人,竟然还可以成为医院员工。
退伍军人医院想为自己的过失找借口,医院解雇了斯旺戈,相关人员展开了调查。
我们必须证明已被判定为自然死亡的事件,其实并非自然死亡而是谋杀事件。
然而斯旺戈对医学知识十分了解,如果恰当的将药物作为武器,他可能永远不会落网。而且斯旺戈拥有药箱的钥匙,他可以轻易拿到毒,并在不受怀疑的情况下下毒。但无论杀手有多高明,法医毒理学都可以证明,受害者是否死于中毒。
自拉法奇案后,由于砷很容易被检测出来,大部分投毒者开始避免使用砷,或者从自己的错误中吸取教训。比如,迈克尔·斯旺戈。斯旺戈曾被发现用砷毒害同事,如果他真的伤害了退伍军人医院的三名病人,他很可能使用了其他毒物。他是一名医生,他能够接触医院里很多不同的药物和注射器。他知道人们很难辨别那是出于医学目的还是其他目的。斯旺戈几乎可以利用任何化学物质作案,如果运用量适当,几乎任何药物都可以置人于死地,而且往往令人难以察觉。
比如像泮库溴氨这种的肌松药,能够在手术前放松病人肌肉。但如果用量不当,隔膜会迅速麻痹,使人窒息。
硝普钠是控制高血压的药物,如果使用过量,会导致人的脑功能丧失。
做某些心脏手术时会给病人注射氯化钾,然而如果注射过量,就会使人丧命。
受害者死后,毒物会聚集到人体的不同器官中。由于不知道毒物是什么,毒理学家必须做无数项检测。而斯旺戈案中的死者在6年前就已入土,需要把这些尸体挖出来,这并不容易。
你不得不到痛失挚爱的人家里,告诉他们我们想把尸体挖出来。因为我们有可能证明死者是被人谋害的,而不是自然死亡。
人们将尸体送到了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国家医疗服务实验室,在人死后进行法医毒理学测试非常困难。即使是刚刚死亡组织新鲜的尸体也很困难,更不用说尸体的组织已经开始分解了。因为这样会有其他化合物混进来,这会改变我们处理的基质和物质,让我们很难将有关的物质分离。一些组织完好无损、其他一些组织已经溶解、还有一些组织已经干了。
例如这是脑组织,我们无法对这部分组织进行分析,因为它是固体组织。因此我们要从上面切下一小片重量合适的组织,然后用它制成浓稠的浆,让它呈现出液体的状态。得到溶解的脑组织后,研究人员开始迅速寻找其中的毒。与此同时,相关人员迅速立案,起诉迈克尔·斯旺戈。虽然没有证据控告他谋杀,但可以控告他欺诈。然而前提是他们能抓到斯旺戈。
斯旺戈对退伍军人医院面试官和雇主说了谎,这是人们找到的欺诈证据。但斯旺戈已经不见踪影,事实上他逃出了美国。但他作案的方式依旧没有改变,最后他来到了南部非洲的偏远地区,在津巴布韦一家偏远的教会医院找了一份工作。一个与之前极度相似的杀人模式立刻出现了,即使考虑到那是非洲一家偏远的教会医院,病人死亡的速度也算是十分惊人。一些患者幸存下来,他们详细的描述了斯旺戈尝试给他们注射不明物质的行为,这些物质并没有被列在护理协议中。护士们站在旁边说你在干什么?有很多目击者作证。医院管理者与警方取得了联系,但斯旺戈再一次逃跑。
他在沙特阿拉伯,找到了一份新工作。但他必须回到美国,具体的说是芝加哥,拿到各种证件才能前往沙特阿拉伯。沙特阿拉伯要求外国人在自己的国家获得签证,所以他必须回美国取得签证。他肯定知道这有风险,因为他极力的争辩说自己能不能不回国、能不能去别的地方、能否去欧洲或经过其他国家获得签证。他们说不行,你必须到我们的驻美领事馆办理签证。于是他坐飞机到了芝加哥,准备再次踏上逃亡之旅的斯旺戈终于落网。
我接到芝加哥奥尔黑机场一名海关工作人员的电话,这名工作人员说刚刚拘留了一个逃犯。逮捕证上是他的名字,我们抓住了迈克尔·斯旺戈。
警方以欺诈和伪证罪逮捕了斯旺戈,他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当米什勒法官宣判迈克尔·斯旺戈犯有伪证罪和欺诈罪时,他附加了一个监禁条件,那就是斯旺戈不能在任何联邦机构的监狱里从事食品服务工作。拘留所、监狱等等都不行,这可能是考虑到甜甜圈下毒事件。但欺诈罪和伪证罪的刑期很短,而且如果表现良好,刑期还有可能减半。因此迈克尔·里德斯和同事,要迅速找出斯旺戈下毒的证据。美国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最担心的是这个人可能会被释放,成功逃脱法律的制裁,除非实验室能够找到他谋杀几位受害人的毒物。
在拉法奇案中,法院知道要寻找哪一种毒物,但里德斯并不知道斯旺戈会使用何种物质。迈克尔·斯旺戈是一名医生和科学家,他能够使用难以检测到的或当时可能无法检测到的毒。因此法医毒理学需要不断发展,每当投毒者的手段更加高明时,检测毒物的方法也必须有所改善。
1859年光谱仪诞生了,这种仪器能够通过毒物燃烧时释放出的气体颜色,辨别出是哪种毒物。
到了20世纪60年代,气相色谱仪成为了毒理实验室中的主力。它能够通过分子结构,来识别不同的物质。如今这种仪器被广泛使用,例如通过分析体验来辨别其中是否含有毒品等等。
我们如今使用的技术和工具和以往并非完全不同,我们仍在使用与以前相同的技术来分离物质,使用一些工具操作会更容易一些,但原理是相同的。为找到迈克尔·斯旺戈的犯罪证据,里德斯使用了各种各样的工具。他和同事夜以继日的分析被害者尸体不同部位的样本之后,他们改变了策略,开始从自己知道的事情着手。心脏衰竭这个事实让我们想到,医院里有哪些药物会引发能够致死的心脏病,可疑物质突然减少到几十个。研究人员将它们一个个排除,最终一种物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就是琥珀酰胆碱。在接受手术前,常常会被注射琥珀胆碱,以防他们在手术过程中挪动身体。琥珀酰胆碱也常被用作执行死刑,这种药物可怕的地方在于,如果把它注射到人体内,人会感觉自己麻痹无力,首先是指尖,麻痹感慢慢蔓延到手掌手臂。人体开始失去行动能力和感觉能力,最终全身的肌肉麻痹。一直到呼吸肌、隔膜,人会停止呼吸。可怕的是,这一切发生时受害者是清醒的,他们的身体已经麻痹,他们只有思考的能力。虽然琥珀酰胆碱在医院中十分常见,但很难在人体中找到。琥珀酰胆碱之所以很难在人体内找到,是因为它的半衰期非常短,这种药物会在几分钟内消失。这意味着迈克尔·斯旺戈的谋杀计划也许是天衣无缝的。欺诈罪的刑期并不长,研究人员感觉到了压力,如果他们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可能就会让凶手逃脱法律的制裁。
在斯旺戈案中对头发进行检测基本不可行,美国国家医疗服务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认为斯旺戈给受害人注射了琥珀酰胆碱,但这种药物会很快分解,并在体内消失。然而他们可以检测药物分解后产生的化学物质,这操作起来很复杂,但值得一试。琥珀酰胆碱分解后会留下独特的化学物质,肾脏是人体的过滤系统,也许这些化学物质会残留在其中。身体会试图让毒物经肾脏进入尿液,从而将其排除,肾脏中也许能找到让人突然死亡的高浓度毒物。肾脏样本将会经过两个步骤的处理,首先,研究人员用液相色谱仪将混合物分离。接着,再用飞行时间质谱仪识别这些物质。
里德斯首先将样本放进玻璃管内,在样本经过玻璃管的过程中普通分子被分离出来,剩下的就是致人死亡的物质。接着,里德斯使用了飞行时间质谱仪。飞行时间质谱仪会利用离子来撞击微粒,然后根据重量将它们分类并计算数值,结果人们便会知道那是什么物质。但研究人员无法立刻得出结果,斯旺戈即将刑满释放。
你无法在24小时内得出报告,有时人们需要一遍遍的重复实验才能得出结果,做这些实验可能会花上好几个月。里德斯和同事花了500个小时,从每个角度分析了组织样本。在迈克尔·斯旺戈刑满释放前4天,检测结果出来了。我们在这些组织里找到了琥珀酰胆碱分子,这很可能是他所使用的毒物。尽管过了这么长时间,经过了长时间的分解,我们仍然能找到如此高浓度的毒,所以这应该是外部注射导致的。这明显表明诺斯波特退伍军人医院里的病人实际上是被谋杀的,而非自然死亡。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指向了迈克尔·斯旺戈。警方指控他谋杀了诺斯波特退伍军人医院的三位病人,直到此时,死者家属仍然无法相信自己的亲人曾遭人毒害。
我无法理解他怎么能长时间一直行凶,却没有人阻止,我真的很难相信。
如果没有法医毒理学,迈克尔·斯旺戈也许会继续作案,更多的生命将受到威胁。2000年9月6日,迈克尔·斯旺戈面临法律的制裁,斯旺戈很快认了罪。斯旺戈医生承认自己杀害了长岛诺斯波特退伍军人医院的三位病人,我们认为他将被判处无期徒刑而不是被引渡到非洲。斯旺戈并没有利用自己的医生执照来救人,反而成为了一名职业杀手。
他应该被判处死刑,而不是无期徒刑。他还活着,他还在呼吸,而那些受害者却与世长辞。
斯旺戈从未说过他为什么要杀人,但在他的日记中我们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有很多证据显示这种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利令他兴奋不已。如果你由于某种可怕的心理病态,处于完全疯狂的原因想杀人,那有什么比成为一名医生能够更好的掩饰自己呢。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伤害了多少人,根据我所有的调查,我做了分析。计算了多家医院可疑的死亡事件,我觉得他可能谋杀了60个人。
在这起案件中,法医毒理学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他与投毒者之间的斗争永远不会停止。
英国联邦调查局称,他们调查的死亡事件中有1%都是被下毒致死的。如今作为一名法医毒理学家,我知道要做的工作有很多。
我会告诉你,我掌握的数据显示可调查的投毒案件要多的多,我觉得事实上投毒案件确实要多得多。
有人这么说过,当你走进墓地,死者会举起手来,告诉你他们是被毒害的,他们在地底下没有人知道。未来将有越来越多的人经过法医毒理学的分析,来判断死者虽然表面上是自然死亡,但实际上是中毒而死的。
法医毒理学仍在不断进步,法医学和科学上的突破出现的速度很快。甚至就在我介绍这些突破时,已经有其他发现。
其他进步出现远远超出现在的水平,现在我们已经从能看到10亿分率的物体,进步到兆分率。毫不夸张的说,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分辨任意两个分子了。我认为最终我们将能够制成星际迷航里众所周知的三录仪那样的仪器,用它扫描一下人体或是一具尸体就能知道人体内的所有物质及其含量。我们离那种水平还差得很远,但我确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接近那种水平。
数千年来,投毒者一直隐藏在阴暗处,他们随意的杀害无辜,确信自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但法医毒理学的出现,使凶手最终得到了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