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兵种装备考——《全面战争:竞技场》讲武堂·中国阵营特辑 ②
全面战争TotalWar
2020年12月04日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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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胜负除了双方之间指挥官与士兵的较量外,还包括了兵器与防御的较量。在一些时候,兵器与甲胄是否能够取得优势,甚至是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因素。那么汉代士兵的装备到底如何呢?

在武器上,汉代士兵常用的武器包括了近战所用的剑、戟、矛、环首刀,远程武器则主要是弓与弩两大类;而除木质护盾外,其他防具主要由皮或铁制成。尽管从西汉到东汉,这些武器与防具随着时间推移,都发生了不同的变化,但大体的形制还是相对固定的。

《全面战争:竞技场》中国阵营的指挥官曹操

国外的刀与剑不分家,但在中国两者所指却有所不同。一般剑为双面开刃,而刀为单面开刃。若说起汉刀,一般会让人想起汉代的环首刀。环首刀为半面开刃的直刃兵器,刀身纤长而挺直,少部分刀身有内弧;在刀柄的末端有一个用来配重的金属圆环,故而名为环首刀。汉代的百锻钢工艺已经相对成熟,而环首刀的整体便是以五十锻、百锻钢制成,再加上其刀较厚,整体相当坚韧,即便在进行劈砍动作时也不易断折。材质与设计的进步,让环首刀脱颖而出,是其在保持坚韧的同时,长度却可以达到1米以上,有效攻击的距离也更远了。

 

《全面战争:竞技场》中国阵营1级兵种“征召士兵”,他们所使用的武器便是环首刀。从这张图里可以看到其武器的几个特征:单面开刃、刀柄上有一个圆形环首、刀身笔直且长,这些特征与环首刀一一对应

 环首刀面世以后,汉代军伍中长剑的作用被部分替代,但它依然未被完全淘汰。汉代的剑也同样使用五十锻、百锻钢制造,其宽度与重量较之先秦时期缩减了许多,且长度增加了不少。青铜时期的剑长一般在70厘米以下,过长的剑身会降低其耐受性并增加重量,但汉代的铁剑总长度可以达到1.1米甚至更长。

 

徐州博物馆馆藏汉代铁剑,其长度113.5厘米,宽为2.8厘米,剑身长而薄,整体以钢锻成

徐州博物馆馆藏汉代铜格铁剑,其整体长度为59厘米,宽度较小、剑身纤长,剑格与剑首部分为铜质

《全面战争:竞技场》中国阵营6级兵种“雇佣步兵”,他们手持的为剑,其整体纤长、双面开刃,剑首部分则与徐州博物馆馆藏的铜格铁剑大体一致

除了刀与剑外,军中更为常用的乃是戟与矛等长兵器。若是在方阵等形状较为规则的阵型之中,长兵器确实有着独到的优势,如马其顿方阵就是凭借长达4~6米的萨里沙长枪以及独特的组织结构横行一时。中国的矛在长度上远不及萨里沙长枪,但在机动性以及灵活性上却更好。除此之外,骑兵部队也同样会使用加长的长矛,凭借马匹的动能刺穿敌人的盔甲。

 

徐州博物馆馆藏的汉代矛头,其长为22.5厘米,宽为4厘米。徐州博物馆的馆藏矛头材质基本为铜,仅有一枚钢质的枪头,从存世量来看似乎矛、枪的材质以青铜为主。不过考虑到钢铁容易受到氧化而腐蚀,很难在此作出定论

《全面战争:竞技场》中国阵营8级兵种“魏国重骑兵”,他们所使用的武器便是长矛

从形制与结构来看,戟更像是矛与戈的合体,它既有横刃、也有直刃,一般呈“十”字形或“卜”字形结构,全长一般为2-2.5米。这种结构结合了戈的钩、啄功能与矛的直刺功能,在战车以及马上作战中威力很强,不仅可以在动能的作用下使用横刃进行钩、啄,也可以进行刺与挑。但这并不意味着戟只是一种马上兵器,由于汉军的敌人着甲率并不高,且锻造工艺相对落后,这也就给了戟更大的发挥空间。直到南北朝重甲着甲率提高以后,戟才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徐州博物馆馆藏的戟,其材质既有铜又有钢,大小并不一致

《全面战争:竞技场》中国阵营5级兵种“军屯戟兵”,其形制为“十”字形。与“卜”字形的戟不同,它多出的横向部分被称为“内”。汉代时期的戟主体为钢质,连接一支木杆。该兵种所持戟比较符合历史中的汉戟

在远程兵器上,汉代继承了秦军最厉害的远程兵器——弩。早期的手持弩机,通过拉动箭以及弦提供势能,将弦固定在弩机上,在瞄准后进行发射。到东汉时期,这些手持弩机一般采用“凸”字形的“郭”以增强整体的耐受性;扳机的蓄力能力得到加强,其射程也远高于西汉时期。

 

徐州博物馆馆藏的汉代铜弩机

《全面战争:竞技场》中国阵营8级兵种“吴国精锐水手”,他们手持的这种弩机,“郭”(匣)的前端宽度很大,整体呈现“凸”字形并分为两级,与汉代弩机的形制较为符合

若提到三国时期的弩,很多人会想到“诸葛连弩”。事实上,连弩并非是虚构出来的。在1986年江陵秦家嘴的楚墓中就曾出土一件“双矢并射连发弩”,其射程为20-25米,可以一次性并发两支矢,而且还在传统的弩机之上增加了一个配套的矢匣,内容20支矢,可共连续发射十次。可以见得,连弩在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如汉代的军队中就曾配备一种名为“大黄(三)连弩”的弩机。在《史记·李将军列传》传中就有“广乃令士持满毋发,而广身自以大黄射其裨将”;而《汉书·李陵传》中亦记载,“太公陷坚却敌,以大黄三连弩也”。可见汉代的连射弩设计已经相对成熟。

 

《全面战争:竞技场》中国阵营9级兵种“禁卫连弩射手”。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士兵手持的弩机的“郭”之上,有一个可以存放弩矢的矢匣,这种结构为连射弩的基础配置

以上所谈皆为汉军的“矛”,那么汉军的“盾”呢?比较遗憾的是,中国古代的盾大多采取木、藤等制成,但这些材质会被时间的流沙迅速腐蚀,一旦保存不良便无法见于今日,所以留存的实物相对较少。在今日西安的秦俑中,有部分作手持护盾姿势的兵马俑,但手中却已经不见旧日的护盾。

 

江苏博物馆馆藏西汉持盾陶俑

所幸在江苏博物馆中留存着一尊西汉的持盾陶俑,它手上所持护盾的造型相当特别,士兵的矛、戟、刀、剑等武器可以穿过波浪形的弧角刺伤敌人。如李陵在与匈奴作战时,以“前行持戟盾,后行持弓弩”移动。当然,这并不代表汉军中不使用其他形制的盾牌,传统的圆盾及长形盾牌应该也有一定的空间。

 

《全面战争:竞技场》中国阵营8级兵种“虎卫军”,他们手持的双弧盾与汉陶俑手中的乃是同款,而且大小比例相对一致。在咸阳博物馆保存的西汉步兵俑也同样手持这种双弧盾

相对于盾牌而言,汉代的盔与甲留存量要大得多,其形制、材质也有着不同。如头盔(胄)有以金属制成的和以动物皮革制成的。1980年吉林省榆树县东汉墓出土的头盔,与《全面战争:竞技场》中部分兵种所用头盔形制基本一致。其材质为铁,共由三大部分组成:主体部分由长甲片围成保护头顶,下接两排鳞状甲片保护颊部与后颈,顶部则以半球形铁片收拢,整体以织物包边、串联。

 

《全面战争:竞技场》中国阵营2级兵种“军屯骑兵”,他们所使用的“鳞片式头盔”与榆树县东汉墓出土的头盔形制较为相似,它并非是一体式的结构,而是由鳞状甲片与长条甲片串联而成

但并非是所有的头盔均由铁制成。如果观察《全面战争:竞技场》中的部分轻装步兵的兵种(如弩兵),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并没有装备金属质地的头盔。尽管出人意料,但这却与历史上的情况相符。根据陕西杨家湾汉墓出土的文物来看,这些士兵需要分别佩戴由纱、布制成的帻(在下)与皮、毡、漆纱制成的冠(在上),二者叠在一起,统称帻冠,其中一部分帻冠还带有鹖尾作为装饰。

 

《全面战争:竞技场》中国阵营7级兵种“蜀国轻骑”,他们头戴的武冠名为“帻鹖冠”,其上装饰的羽毛一般为鹖尾(一种鸟类尾羽),通过铜管等结构固定在武官两侧作为装饰。新疆罗布淖尔汉代楼兰烽燧遗址中,曾出土过一顶帻鹖冠

由于帻冠并非由金属制成,在受到冲击时容易形变,因此在防御钝器的性能极为薄弱,但经过硬质化处理的皮革却有着极强的防护性能。在国外一位博主Skallagrim的实验中,一张仅经过粗加工的1厘米厚的皮革却能够在锋利的丹麦斧下保持基本完整,而被空气阻力减速的箭矢,更是难以对其进行穿透。而春秋至秦汉时期的皮质甲胄一般需要经过11道工序的加工与硬质化处理,其防御性能应超过粗加工的皮革,在对抗流矢及轻型刀剑上显然有着不错的效果。

 

《全面战争:竞技场》中国阵营3级兵种“军屯步兵”,他们所戴的便是帻冠

至于护甲也同样各有特点,其中相对常见的乃是铁质的扎甲,其甲片大致有长方形及鱼鳞型两种。长方形甲片较大,在一体性上更为出色;鱼鳞形甲片小而薄,但编缀起来后可以凭借堆叠提供很强的防护,且便于活动。这两种甲片可以分开使用,也可以同时使用。有些设计中则在关节以及腰部等需要活动的地方使用鱼鳞状甲片,而在胸腹部分则使用长方形甲片。 

 

江苏博物馆馆藏汉代铁扎甲

《全面战争:竞技场》中国阵营7级兵种“精锐骑兵”,他们所穿着的便是扎甲,为了活动方便,肩部结构与保护胸背的主体是分离的,这种形制可以在保证灵活性的同时提供足够的防护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军中不使用皮甲。由于汉代时期战场上较少使用长柄钝器,因此同样能够抵挡刺击与刀剑劈砍的皮甲同样能够提供有效的防护。大规模普及铁甲的根本原因在于制造工序繁琐、大规模获取皮革相对复杂这两个要素。但皮甲具有轻便、坚韧的特性,对于轻装步兵来说极为有用,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皮甲甚至优于铁甲。

 

Skallagrim正在对一片皮革进行刺击

《全面战争:竞技场》中国阵营7级兵种“黑山伏兵”,他们穿着的皮甲主体为一体式结构。由于皮革的柔韧性较之钢铁好了不少,因此一体式结构并不会影响其活动

总体来说,《全面战争:竞技场》对于汉代的武器、防具都有着非常好的还原,在大家相对熟悉的装备上还原的相当出色,但在一些比较冷僻的装备或是容易混淆的装备上也没有弄错,而在缺乏记载的部分,也凭借着其他时期装备的形制予以还原而非空想,这一点相当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