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靖三十九年腊月二十九 紫禁城，午门 冯保（东厂提督太监）:最后问你一句，今年腊月，为什么不下雪啊？ 周云逸（钦天监监正）:朝廷开支无度，官府贪墨横行，民不聊生，天怒人怨，呃啊 冯保:是谁教你对皇上说这些话的？ 周云逸:我是大明的官员，尽自己的职责，用不着别人教我 冯保:廷杖吧                                           ***          西苑，玉熙宫    嘉靖:万方有罪，罪在朕躬，从新年初一到十五，朕一个人，在玉熙宫，斋戒祈雪                        ***    鬼老天，又不下雪，还贼冷贼冷的    闭上你的臭嘴，让人听见了，今天要下不了雪，挨打的人当中少不了你    雪，雪    下雪了下雪了下雪了    下雪了大明下雪了下雪了 冯保:嘘，别叫了，别喊了，我看你们谁敢喊！天大的祥瑞啊，我这就给皇上去报喜，然后去司礼监，起开（手下给批衣服）！你们这班奴婢都给我听着，在我向皇上报祥瑞之前，你们谁要再敢胡咧咧，我立马把他往死里打    是               ***    恭喜老祖宗，恭喜各位祖宗，老天爷下瑞雪了，好大的瑞雪啊 吕芳（司礼监掌印太监）:皇上，有德呀    皇上这时应该正在丹房打坐呢吧 吕芳:应该是，议事的时辰也快到了，该咱们，给万岁爷报个祥瑞了    是    禀老祖宗，奴婢听说，冯保压着大伙不许吭声，自己个儿抢着给皇上报祥瑞去了 吕芳:有这回事 陈洪:呵呵，好嘛，他报了祥瑞，不准儿皇上一高兴就叫冯保，取代我们了 吕芳:那咱们就再等等 冯保:干爹，干爹，干爹，儿子给干爹道喜了，有了这场大雪，皇上高兴，干爹的差事，便办得更好了 吕芳:降瑞雪的事，皇上都知道了 冯保:回干爹的话，儿子已经替干爹，向皇上报过祥瑞了 吕芳:皇上听了喜讯，说什么了 冯保:儿子是跪在殿门外报的，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只听见里面的铜磬响了一声，这也就是说皇上他老人家已经知道了 吕芳:我还以为皇上一高兴，就让你进了司礼监了呢 陈洪（司礼监秉笔太监）:是啊，我们这些人，也是该挪挪地儿了 冯保:干爹（自掌嘴巴），儿子该死，儿子该死啊，儿子原只想尽早地替干爹，向皇上报个喜信，死了也没有别的心思啊，干爹，干爹 吕芳:我们先走吧 吕芳:告诉他们，这雪是我们大明朝的祥瑞，让大家伙都起来，报祥瑞，声音越大越好 是，吕公公说了，这雪是我大明朝的祥瑞，你们都起来，报祥瑞，声音越大越好    下雪了，老天爷降瑞雪了    下雪了               *** 【周云逸死了，旱了一冬的大雪也终于下了，可巨大的国库亏空谁当其咎，今天召开的御前财务会上，一场关于国计民生的生死之争仍将继续。把持朝政的严嵩父子和司礼监又会逢迎嘉靖帝置哪些诤臣于死地呢】 吕芳:阁老，您到了 严嵩（内阁首辅）:大喜大喜啊 吕芳:阁老啊，这场雪下了以后，您老去年八十，今年该是七十九了，哈哈哈 严嵩:哈哈哈，呃，吕公公这是嫌我老喽，雪是好雪，要是下的都是银子，我也就不用再操这份心了，可以向皇上，告老还乡了 吕芳:可别，可别，皇上万岁，阁老百岁，您老还得伺候皇上二十年呢 严世蕃:要是再干上二十年，还不让人给恨死了 吕芳:不会的。 吕芳:诸位大人，腊月二十九周云逸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从初一到今儿，皇上一直就在这里清修祈雪。今天，虽然降了祥瑞，可是皇上的心情也不准能好到哪去。哦，亏空上的事，能过去我们就尽量过去，今年再想别的办法，我还是那句话，天大的事，咱们可得同舟共济 吕芳:议事吧，还是老规矩，内阁把去年的各项开支，按各部和两京一十三省的实际用度报上来，哪些该结哪些不该结，今天都得有个说法。今年有哪几宗大的开支，各部提出来，户部综算一下，内阁拟了票，我们能批红的就把红给批了。阁老，您说呢 严嵩:嗯，仰赖皇上如天之德和大家实心用事，最艰难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去年两个省的大旱，三个省的大水，北边和东南几场大的战事，再加上宫里一场大火，说实话，呵呵，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呵呵，皇上宵衣旰食，大家累点全都应该，凑巧，去年腊月又没下雪，有些人就借着这个诽谤朝廷，要是今天再没下雪，那我们这些人都得请罪辞职了。从初一到现在，皇上就一个人在这里斋戒敬天，这场雪是皇上敬下来的，只要我们做臣子的，实心用事，我大明朝依然能够如日中天。这一个多月来，总算把去年各项开支都算清楚了，呃，内阁，也把票都拟好了，司礼监批了红，去年的账也就算结了。然后咱们再议今年的开支，呃，徐阁老，内阁的票拟在你们那儿，你们说一下，然后呈交吕公公他们批红吧 徐阶（内阁次辅）:内阁的票拟是由昨天世蕃兄交给我们户部的，我和肃卿昨夜核对了一个晚上，有些票拟我们签了字，有些票拟我们没有敢签字 严世蕃:什么，哪些票拟没签 徐阶:兵部的开支账单我们签了字，吏部和工部的开支账单超支太大，我们没有敢签字 严世蕃:我们吏部和工部的账单，你们户部没签字，各部的开支内阁拟票的时候你们都在场，现在却签一个部不签一个部，你们户部到底要干什么 高拱（肃卿）:户部，是大明的户部，不是什么我们的户部，吏部工部也是大明的吏部工部，而不是什么你的吏部工部。如果你分管得吏部工部所有的一切，户部都要照办，那干脆，户部这差事，也都让你兼起来，我们也就不用再来议这个事了吧 严世蕃（东楼）:你们一个是户部尚书，一个是户部侍郎，待在这个位置上，我称你们户部有什么错，这吏部和工部，当然不是我严世蕃的衙门，但两部的开支都是内阁拟的票，干或是不愿意干可以说，以不签字要挟朝廷，耽误朝廷的大事，你们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高拱:不外乎是撤职罢官。昨天我看了你送来的票拟，我和徐阁老已经有了这个念头，户部这个差事我们干不了啦！（嘉靖甩马桶盖）小阁老，你看谁干合适，那就请谁来干得了 严世蕃:你 严嵩:严世蕃 严世蕃:你 严嵩:这里没有什么爹，只有我大明的臣子。御前议事，要让人说话。肃卿，你们有什么困难，都说出来，啊 吕芳:我也提个醒，议事就是议事，不要动不动就扯到什么罢官撤职，谁该干什么，谁不该干什么，这秆称在皇上的手里，希望大家心里明白 高拱:去年两京一十三省，全年的税银，共为四千五百三十六（4536）万七千两。去年年初各项开支预算为，三千九百八十（3980）万两。可是，昨天各部报来的账单，共耗银五千三百八十（5380）万两，收支两抵，去年一年超支的亏空竟达，八百四十三（843）万三千两。如果和去年年初的开支预算核对，去年一年的超支则在一千四百（1400）万两以上。我们先说加在兵部头上的三百万两亏空，这三百万两，兵部并未支出，也是工部支出，一句话，去年一年亏空的一千四百万两，都是吏部和工部的亏空，却让我们从其他部来拟票。小阁老，你说这个字我们怎么签？ 严世蕃:内阁拟票的时候你们户部两个堂官都在场，你们当时就见过这张票拟，那个时候有话不说，现在却在御前会议上项庄舞剑，老徐，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徐阶:看过不等于核实过。昨天晚间，我们找兵部一核实，才发现这笔开支有出入。这件事，太岳你来说吧 张居正（太岳）:是。兵部去年的开支，在腊月二十七，就核实完毕上交了户部，当时我们的开支，完全是按年初的预算，并未超支。但昨天户部通知我去核实票拟，称兵部超支了三百万两，我去看了，这三百万两是记在兵部造战船三十艘的账上，而且明确记载是给戚继光俞大猷在海上与倭寇作战用的，实际上，我兵部并未见到一艘战船 严世蕃:吕公公，确实有三十艘战船，耗资也是三百万，是在浙江和福建两个工场同时建造的。本来这批战船是为兵部造了以备海上作战用的，后来为修宫中几个大殿运送木料，调用了十艘，其余二十艘让市舶司借用了。吕公公，这件事市舶司应该向宫里禀报 吕芳:有这回事吗 陈洪: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市舶司是为了运送丝绸，茶叶和瓷器出往波斯，印度等地换来白银，由于船只不够，借用了二十艘船。后来因为海上倭寇闹事，这批货就转道京杭运河，运到京里来了 吕芳:那这件事就说清楚了。十艘船，是为了修宫里的大殿运送木料，二十艘船，是市舶司为了给朝廷调运货物。账，虽然算在兵部头上，但是钱，还是都用在了正途。现在宫里遭火灾的几处大殿都修好了，严大人，你们把那十艘船还给兵部，市舶司这边我也打个招呼。缺船可以另造，不要占用战船，三十艘船都还给了兵部，这三百万两的开支，记在兵部的账上，也就名正言顺了 严嵩:嗯（击磬） 吕芳:这三百万的票拟，户部可以签字了 黄锦（司礼监秉笔太监）:签字吧（高拱签字） 吕芳:还有哪几张票拟，你们户部没有签字 高拱:一笔是江苏和浙江的修河公款，修江苏的白茆河，吴淞江，工部年初报的是二百万两，这回结账是三百五十万两。修浙江的新安江，工部年初报的是一百万两，这回结账是二百万两。超支的亏空，共为二百五十万两。 严世蕃:江浙是朝廷赋税重地，修河多出的公款，河道衙门有详细账目可查。再说了，河道监管都是宫里派去的公公，你们不签字，恐怕不只是对着我们工部来的吧 高拱:小阁老 吕芳:高大人，还有哪些没有签字 高拱:还有宫里修殿宇的木料货款，工部年初报的预算是三百万两，这次结账竟高达七百万两，亏空四百万两 严世蕃:我就知道，你们算来算去就会算到皇上头上 高拱:我说的是工部亏空了四百万两，我没说不该给宫里修殿宇，哼，你要杀人，直接动手就是，用不着这样欲加之罪 徐阶:高肃卿，这是公议，谁也没给你加罪，皇上更没给你加罪。户部提出疑问，工部能说清楚就行，何罪之有。小阁老，照例结算的账单和预算的单子不合，户部可以提出，用不着生气 吕芳:徐阁老说得对，严大人，你就把这笔开支说说吧 严世蕃:吕公公，这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年初的预算是说到云贵山里运木料，可后来一勘察，没有路，山高林密，这大料根本就运不下山来，这才改成了从南洋海面运来木料。这一年的工期，突然增加了这么大的难处，我们工部日夜赶办，连大船都翻了好几艘，但还是抢在年底前，将宫里的几处殿宇修好了。为了皇上，我们什么苦都可以受。可我就是不懂，都是干着朝廷的事，为什么总是谁干的多，受的委屈就越大。这多花的银子，你们为什么总是揪住不放呢 吕芳:如果是这样子，这几笔开支，户部似乎应该签字 张居正:据辽东的军报，俺答部今年还将有更大的进犯。而我东北一带的长城必须要重修，光此一项就要比去年的开支，增加二百万两以上。还有就是东南沿海的防务，如闽浙两地，去年全靠戚继光，俞大猷两部不足两万的兵力，抵御倭寇在陆上的骚乱，可是我们的商船，我们的丝绸茶叶瓷器竟不能出海。光这一项，每年损失就将达千万两以上。要保证东南海面货物畅通，今年的闽浙，广东募兵势在必行，而这一项，又将要增加开支二百万两以上。要都像去年那样，一年之内，把户部库存的银子全部用光了，今年朝廷就得加征百姓的赋税。来之前我已经听说了，有的省份已经把赋税增加征到了嘉靖四十五年。如此下去，户部这个家怎么当？我以为，这不是徐阁老和高大人所能承担的事 严世蕃:那你的意思叫谁承担呢 张居正:我没有说叫谁承担，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如果还像去年那样不按预算开支，寅吃卯粮，则卯粮吃完以后，真不知道我大明朝还有什么可吃 严世蕃:照你这么说，去年为江浙修河堤，为皇上修宫室已经把我大明朝修得山穷水尽了 张居正:我没有这样说 严世蕃:那你刚才话中的意思是什么 高拱:那小阁老的意思，是不是今年还要像去年那样亏空啊 严世蕃:吕公公，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高拱是一个，还有张居正 高拱:奸字怎么写，是一个女字加一个干字，我高拱到现在还是一个糟糠之妻。小阁老，就在昨天，你自己娶了第九房姨太太呀！这个奸字，恐怕加不到我高拱头上 严世蕃:不要东拉西扯了，我看你，不光是你，还有一些人就是去年腊月二十九周云逸诽谤朝廷的后台。周云逸，一个钦天监管天象的官员，为什么能够在诽谤朝廷的时候，能把朝廷去年的用度说得那么清楚。当时我就纳闷，现在我总算清楚了，就是我们在座的有些人，事先把详情告诉了他 高拱:哼 严世蕃:是谁挑唆的 高拱:哼 严世蕃:怎么，敢做不敢认 众: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严阁老 严嵩:臣在，严世蕃说诽谤朝廷的那个周云逸有后台，而且后台就在你的内阁里。你说，谁是周云逸的后台 严嵩:回皇上，这里没有周云逸的后台 嘉靖:那周云逸为什么会把去年朝廷的用度，说的那么清楚 严嵩:朝廷无私账，比方去年江苏修白茆河吴淞江，浙江修新安江，陕西河南大旱，都是明发上谕拨的银子 嘉靖:宫里修几座殿宇的费用，他怎么也知道 严嵩:这说明工部走的都是明账 嘉靖:起来，都起来吧 众:谢皇上 嘉靖:不要这样看着你爹，要好好学着 严世蕃:是 嘉靖:朕刚才念的是唐朝李翱的问道诗，朕最喜欢的就是最后一句，云在青天水在瓶。你们这些人有些是云，有些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严世蕃:回皇上，高拱张居正刚才的言论，和腊月二十九周云逸的言论如出一辙 嘉靖:如出一辙，也没有什么不好。周云逸被打死的事，朕现在一想起来，也还是觉得很惋惜。他也没有私念，只是他的话有扰朝政，朕也就叫打他二十廷杖，可没想到他就。吕芳 吕芳:奴婢在，东厂的人你也应该好好管管了。查一下，腊月二十九打死周云逸，是谁掌得刑 吕芳:是，奴婢下去就查 嘉靖:严世蕃 严世蕃:臣在，刚才听高拱说你昨天娶了第九房太太 严世蕃:回皇上，臣回去之后就将几房小妻送回娘家 嘉靖:好汉才娶九妻嘛，送回去了人家怎么办，还是留下。只要多把心思用在朝廷的事上就好 严世蕃:是 嘉靖:该吵还是要吵啊！阁老，你是首揆，内阁的当家人，你有什么打算 严嵩:当家无非是节源开流两途，张居正刚才说得对，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比方工部为宫里修殿宇，为什么不在云贵取木材，非要从海面那么远，从南洋运木材来，是因为云贵山里的木材运不出来。记得嘉靖三十六年朝廷就议过，叫云贵修路，这件事当时臣若是落实了，去年宫里的三百万多万木料钱就能省下来 严世蕃:这件事工部有责任，臣有责任 严嵩:今年的各项开支，内阁下去要好好的议议。 嘉靖:张居正 张居正:臣在 嘉靖:你刚才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是阁老说的这个意思吗 张居正:是这个意思，但阁老说的更透彻一些 嘉靖:朕刚才在里面听你算账算得很透彻，你说只要海面的商路畅通，我大明的商船就可以把货物运到波斯印度一带，每年可以开源一千万两以上白银 张居正:其实这也不是臣的思路。大明永乐三年开始，成祖太宗皇帝，就命郑和率船队远下西洋，前后七次，商货远通，直至嘉靖十几年，海上通商依然频繁，后为倭寇骚乱，海面不靖，商运受阻。臣在兵部，也是从兵部着眼，想着似乎应该给浙闽两地增加军饷，让戚继光俞大猷部募充军队，建造战船，然后主动出击，剿灭倭寇，重新打通海上货商之路 严嵩:这件事，张居正跟臣商议过（没有，抢话），臣以为，只要海面货商之路畅通，接下来就是运什么，比如江浙的丝绸。一匹上等的丝绸，在内地能卖到六两白银，如是销到西洋诸国，能卖到十两白银以上。现在江苏是一万张织机，浙江是八千张织机，能不能增加织机，多产丝绸 嘉靖:当然能，关键是蚕丝。如何增加桑田，多产蚕丝 严嵩:皇上圣明。历来江苏的丝绸，就是靠浙江供应蚕丝，气候使然嘛！内阁的意思是，干脆，让浙江现有的农田，再拨一半改为桑田，这样每年就能多产蚕丝一千万两以上，就能够多织丝绸二十万匹呀 嘉靖:农田都改成桑田，浙江百姓吃什么呢 严嵩:从外省调拨，历年都是从外省向浙江调拨七百万石粮食，增加了桑田再增调粮食就是 嘉靖:外省调来的粮一定比自己产的贵，浙江的桑农是否愿意 严嵩:每亩桑田产的丝，比每亩农田产的粮收成要高 嘉靖:再加一条，改的桑田仍按农田征税，不许增加税赋 严世蕃:圣明天纵无过皇上，这样一来，浙江的百姓定会踊跃种桑，有了丝源，浙江和江苏各增几千张织机不成问题 嘉靖:好啊，好好好，吵架好啊，这不一吵就吵出好办法来了嘛！这件事，让司礼监和工部去办，当然还有户部，多赚的钱都要入在户部的账上。如何入手，内阁这就回去详细议个方略出来，然后给胡宗宪下急递。这件事，还是要靠胡宗宪去办 众:是 嘉靖:吕芳 吕芳:奴婢在 嘉靖:周云逸的家里听说有一大堆的孩子，还有老母亲要安抚，拨些银子，由大内出 吕芳:奴婢下去就办。主子，当心着凉（嘉靖去门口） 嘉靖:朕不像你们，没那么娇嫩                 ***           裕王府    使劲，使劲，王妃    呃啊，啊    上天保佑，祖宗保佑，会平安的，会平安的，王妃，王妃，歇会儿，再来，啊，往下使劲，往下使劲啊王妃，往下使劲，往下使劲    啊—— 谭纶（裕王府詹事）:王爷，王妃是足月生产，母子都会平安，您不用太急 裕王（朱载垕）:周云逸的死，是我的过错，上天要责罚，就应该责罚我一个人 谭纶（子理）:周云逸，死得其所，上天也不会降不详于王爷，更不会降不祥，给王妃和孩子 裕王:我还担心高拱和张居正他们哪    不好了，不好了，王爷，王爷，快请太医吧    啊—— 谭纶:我去吧，王爷 裕王:等等，你带两个人去，让他们领着太医来，你在宫外等着，看看高拱和张居正他们有没有事 谭纶:是 裕王:退下 裕王:太医就会到了，就会到了 裕王妃（李氏）:王爷，高拱，张居正，不会有事的 裕王:谁都不会有事的，你争口气，给皇上把个龙孙给生下来，就什么都好了    上天保佑，是龙子龙孙。恭喜王爷，恭喜王爷 裕王:立刻进宫，给皇上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