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罗为何屡屡震怒?圣索菲亚(清真寺)博物馆与伊斯坦布尔的前世今生
桃李-official
编辑于 2020年08月22日 17:05

声明:本文无意评价时事,亦不针对任何现今的宗教,民族,国家,团体,个人等,旨在向大家介绍事件与精罗梗背后的历史故事。

近期,我们时不时能看到土耳其拟取消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博物馆地位,将其改回清真寺的消息,此举立刻引起了关注和不少西方国家的担忧与反对。而土方则坚称此举是本国内政。众所周知,土耳其地处欧亚交接,是一个多民族但以伊斯兰教为主要宗教出现在人们目光中的国家,何况埃尔多安大苏丹始终致力于成为中东地区和伊斯兰世界的重要代表者,一个清真寺的改建似乎只是家常便饭,却一石激起千层浪,而在新闻视频中被刷爆的“精罗震怒”“绿萝也是罗”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而这些,就得先从圣索菲亚(大教堂)以及它坐落的城市伊斯坦布尔(Istanbul)的前世今生说起。伊斯坦布尔,曾用名拜占庭,君士坦丁堡,科斯坦丁尼耶,也会被称为新罗马,米克拉加尔兹,沙皇格勒等等诸多名字。而它,正是在史学界中人称“拜占庭帝国”(即东罗马帝国)的首都。正是曾经以罗马之名响彻人类文明的“世界渴望之城”。

【拜占庭帝国通常认为是后世史学家为了区分而出现的称呼,而在这个国家尚存在的年代里,人们往往称呼其罗马或东罗马(什么叫国际罗马正统啊.jpg)】

 

 

 

前尘

罗马帝国以其几近于“扫清六合,一统寰宇”地跨欧亚非的广阔疆域而深入人心(当然,其在文化、政治、经济等种种方面都对整个西方乃至世界具有重要地位和深远影响,更成为一种文明的代名词,这也使得很多国家热衷于追求“罗马正统”)但在当时交通,通信不便,科技与生产力落后的年代,维系囊括了许多不同的民族,文化,语言的庞大国土绝非易事。公元235-284的浩劫“三世纪危机”更是让本来就不富裕(疲于应付叛军)的家庭(帝国)雪上加霜(直接炸裂)。公元293年,目睹帝国惨状决心拯救国家的统治者戴克里先毅然决然,出道成为偶像创立了史无前例的制度(裂颅手术)“四帝共治”。把罗马帝国分为东西两个大区,分别设立奥古斯都(正帝)和凯撒(副帝)。这使得人们开始有意识地区分罗马东部和罗马西部,更成为我们故事的主人公伊斯坦布尔和圣索菲亚(大教堂)梦开始的地方。

罗马帝国在五贤帝统治时期(公元96-180)疆域达到极盛,广袤的地中海成为帝国内海

初生

如果寄希望于四帝共治能够一改混乱朝局,结果显然差强人意。东西地区深陷权利斗争的种种阴谋和尔虞我诈,复杂程度绝对足以脑补一套大型宫斗连续剧。最终,四世纪上半叶,在“现实版权游”的各种明争暗斗乃至内战的残酷淘汰中,君士坦丁一世大帝似乎成为被上天选中拯救罗马的雄主脱颖而出。公元324年,他击败对手并在之后重新成为罗马帝国唯一的至高统治者。颇有“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气概的他不满足于帝国现状,而他认为“老迈”的罗马城很难在大刀阔斧的改革中担任首都,也难以对东部地区有效统治,于是决定令立新都,最终选择了此时尚名不见经传的希腊人定居点拜占庭。拜占庭的位置宛若天赐良地,作为亚洲与欧洲,黑海和爱琴海的连接咽喉,本身南北临海东方隔海峡与亚洲相望易守难攻。这座城市自公元324年开始建设至330年正式定都。君士坦丁一世对其寄予厚望,并将它命名为新罗马(Nova Roma)而其也因其缔造者君士坦丁之名被人们广泛称之为君士坦丁堡,西罗马人民常称之为君士坦丁堡罗马。

从谷歌地图中看现今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的位置

从谷歌地图中看现今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的位置

俗语云“罗马并非一日建成”,君士坦丁堡自然不能“免俗”,尽管其按照罗马都城的规格进行规划和要求,但作为建立伊始的新城尚不具备日后的恢弘气象。君士坦丁一世为了完善它并吸引人们定居于此,大力发展城市公共设施并向居民提供食物。这为城市的繁荣奠定了最初的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正是君士坦丁一世承认了基督教的合法地位,而他本人更是史上第一位信仰基督教的罗马统治者(但他在临死前才正式受洗,基督教似乎更像是为他所用的一种手段),他生前主持召开了基督教第一次大公会议确立了基督教的正统学术观点并帮助修建多处教堂。【笔者个人认为君士坦丁一世比起信徒更乐于当一个基督教的“经营者”像是养成游戏一样看着基督教日趋规范和壮大】。而君士坦丁一世死后将自己与基督教12圣徒合葬于基督教纪念堂(今伊斯坦布尔信仰清真寺)似乎也印证了他并非止步于“一个信徒”的猜测。有的也观点认为他选择令立新都是为了建立一个“纯净的基督教罗马”。时至今日我们已经难以得知这位雄主的真实想法但那些切切实实的行为,建筑,圣遗物等等种种,奠定了君士坦丁堡在基督教中非同寻常的地位。君士坦丁堡也注定随着雄主和罗马帝国强盛的国力而宛若朝阳一样在将来闻名于世。

《君士坦丁向耶稣献上新罗马》

繁荣

伴随着迁都,君士坦丁一世之后的罗马统治者开始选择在君士坦丁堡登基,在此建造广场,宫殿等建筑,收集珍宝。君士坦丁堡在帝国中的重要性不断提升。为了保护它安全,狄奥多西二世于公元413-414年修建了18m高的三层城墙,并在日后多个世纪里不断修补,完善,扩建,并辅以深沟高壑,塔楼,瓮城。最终成为后世人们津津乐道的狄奥多西城墙,在冷兵器时代堪称完美之盾的绝壁,在包括阿拉伯人在内的无数外族入侵中保护着这座城市安然屹立,无数敌人的饮恨塑造了它永不陷落的神话。在大型火器尚未应用于战场的时代,它也确实将这份神话履行下来。事实上,纵观它作为“君士坦丁堡”远迈千年的历史里,也鲜有被外敌正面攻陷。当然,在它被正面攻陷的时候,往往都是灭顶之灾到来之时,比如下文要讲的第四次十字军和1453之战(精罗震怒之源)

先按下这些惨剧不表,回到5世纪,425年,狄奥多西二世为这座城市修建了一所大学。公元476年(早在395年,东西罗马再次被狄奥多一世的两个儿子分开继承)西罗马在蛮族的浪潮之下覆灭。君士坦丁堡似乎成为“仅剩的曙光”也成为名副其实的帝国中心乃至世界的焦点(环地中海世界)。越来越多的人和财富涌入这里使其更加充盈富庶。自君士坦丁一世以来,虽然也曾面临危机,但君士坦丁堡整体来看不断发展,诞生了许多优秀的文化,艺术,建筑等等各领域的辉煌成果。城市建设等也堪称世界一流,再加之连接欧亚的位置使它成为重要的贸易交流中心。慢慢的,它不再仅因险峻城墙与帝国政治中心闻名天下,而是作为在各个领域都突出、繁荣的文明之城,被文学家与历史学家赞誉为“万城之女王”。

随着城市的发展,市民的娱乐活动也并未落下。自然也少不了罗马人的传统艺能:战车竞技。不幸的是,在公元532年以战车竞技“派系纷争”为导火索的暴乱焚毁了旧有的圣索菲亚大教堂。查士丁尼大帝决定重建一个更好的教堂,于是就有了今天我们看到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如果说,君士坦丁堡是“城中豪杰”那么圣索菲亚大教堂作为城市的标志性建筑,绝对称得上“独步天下”,在数学家和建筑学家安提莫斯和伊西多尔的设计下,耗费了20000磅黄金的圣索菲亚大教堂于537年建成并一直作为世界上最大的教堂直至1519年。抛开大小不谈,其拜占庭式建筑风格在建筑学上绝冠超群,整体建筑由砖石建造,巨大的穹顶在当时被视为几乎不可完成的奇观,而罗马帝国几百年来积累的收藏,圣遗物陈列其中,优秀的艺术作品,壁画,马赛克镶嵌等使它富有色彩和生命力,绘制于穹顶的巨幅圣象更是庄严神圣。东斯拉夫人建立的基辅罗斯公国,为了为国家寻找一个足以立国的信仰而派使者四处考察,使者来到君士坦丁堡,宏伟的教堂与庄严仪式使其深感震惊,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他感叹道“从未见过如此美景,已无法用语言描述,分不出自己究竟是在人间还是天堂”,最终罗斯公国决定信奉东罗马帝国所信奉的东正教。

圣索菲亚大教堂外景(现今)

内景(现今)

内景(现今)

另:圣索菲亚作为教堂时并没有外面四根柱子,其是奥斯曼帝国时期作为清真寺额外修建的宣礼塔,这四根柱子常用来“羞辱”“精罗人”,即“乳罗”。

祸起

上文提到,东罗马帝国信奉东正教,而东正教和耳熟能详的天主教一样,是属于基督教的一个主要分支。伴随着东西罗马分裂,西罗马灭亡,东罗马帝国与其西部欧洲渐渐在信仰天主上一见愈发不统一诸如信奉经典,教士规约、衣着等等均有巨大分歧,而西方天主教因罗马教会使用拉丁文解释经典被称为拉丁教派,东罗马帝国所信奉的“东方的正统”即东正教。而日渐难以弥合的分歧最终导致1054年双方互相开除教籍,史称东西教会大分裂,而此次分裂,也埋下了亡国的祸根。

时至1045年,随着帝国可堪辉煌的马其顿王朝落幕,世界飞速变化,西方逐渐走出混乱,东方诸如塞尔柱等强大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而东罗马帝国确沉浸在“文明灯塔”的迷梦中,深陷内耗,争权夺利的泥沼。帝国对于世界潮流愈发疲于应付,步履蹒跚。1071年,帝国军队惨败于塞尔柱,而帝国内部竟陷于政变无法自拔,国土日益沦丧,曾经在外敌心中遥不可及的君士坦丁堡,再度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自此之后,尽管帝国也曾涌现如阿莱克修斯大帝等明君,但国力确不可避免的在整体上日趋衰落。(今天常被人叫做“败仗庭”来乳罗)。即便如此,太阳依旧生起,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依然坚信恢弘的城墙将保护城市免于战火,圣索菲亚大教堂仍会降下神明的庇护。直到,1204年。

陨落

公元1095年,在时任东罗马统治者阿莱克修斯大帝外交斡旋与呼吁以及罗马教皇的号召下,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开始了收复耶路撒冷的征程,而阿莱克修斯也借此机会收复了大量帝国东部领土,帝国气象随之一震。而随着十字军时代的开启,越来越多人由西方来到君士坦丁堡,尤其是骑士,军人,政客等等。伴随着时间的迁移,他们对于这座财富与文明之城的态度逐渐从欣赏,赞叹转变为嫉妒乃至贪婪,而东罗马帝国整体上未能改变的颓势和其身为信奉东正教的“异端”更加助长了许多人的邪念,其中就包括了威尼斯使节,恩里克丹多洛。而这些渴望染指君士坦丁堡的想法最终在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时达到顶峰并化为灾难。

公元1202年,第四次十字军东征被发起,旨在讨伐埃及作为日后远征东方的根据地。此时丹多洛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威尼斯共和国的总督【当时的意大利地区除开教皇控制的教宗国其它地区往往是或大或小的诸多邦国,而威尼斯此时正作为一个独立的商业共和国(臭)名闻于世】当时相传已年过80的丹多洛嗅到商机,带领威尼斯船队一路跟随十字军运输物资等以获取利润。后来,因十字军资金不足,丹多洛拒绝将他们送往目的地,转而要求他们进攻扎拉为威尼斯获得贸易据点来当做运输的报酬,而后丹多洛利用东罗马国内一个希望篡权的王子,将东罗马国内矛盾激化并悍然干涉其内政,而后在威尼斯人的教唆与巨大财富的引诱下,十字军以向东罗马“讨要应得军资”,调转本来指向伊斯兰教的矛头反戈一击1204年4月13日,十字军攻陷君士坦丁堡。

今天的我们时常感叹近代西方殖民者对文明国家的野蛮掠夺,而在回望1204年的那场灾难竟是如此的如出一辙,13世纪的十字军其暴虐,贪婪,野蛮,泯灭人性,作案手法等与其19世纪的后辈简直是“一脉相承”的“传统艺能”,信奉东正教手无寸铁的修士被处死,民众被杀害,掳掠,甚至作为财产交易,所过之处搜刮一空,无数各种建筑沉入火海,财宝,艺术品被争相抢走,无数壁画,浮雕,马赛克镶嵌被刮下,扣下,而无法带走的则会被毁掉。君士坦丁堡遭受了立城以来最严重的浩劫,这座位于人类文明顶峰的瑰宝被施以最野蛮的对待。尽管十字军在一个多世纪以来的第二次和第三次中面对穆斯林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乃至灰头土脸,但在君士坦丁堡的劫掠中他们仿佛找回来最初的“荣光”,贪欲促使他们“悍不可挡”,其行为之暴虐让不少西方民众都为之乍舌,所过之处之惨不忍睹,让人怀疑他们是否真的与东罗马人同为“主的信徒”,是否真的接受了信仰的教化。

而始作俑者的威尼斯人,更是赚的盆满钵满,不仅掳掠了大量财富,瑰宝,还侵占了东罗马帝国诸多岛屿、港口,自谓“坐享近半个罗马”而号称自己是“八分之三罗马”。总督丹多洛回国后更是被奉为英雄,这也成为了东罗马与威尼斯的血海深仇,也是今天精罗们常喊得“吊死威尼斯总督”的来源。

而十字军则将侵占的东罗马欧洲部分瓜分,在君士坦丁堡建立“天主教的罗马帝国”即拉丁帝国,自诩为圣战的功绩。东罗马帝国则被迫流落尼西亚,最终在1261年才在人民的帮助下复国重回君士坦丁堡。但这次灾难对帝国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东罗马跌入了暗无天日的深渊,几乎只剩苟延残喘。而此时,东方的土耳其人开始了崛起。土耳其人指着海峡对岸的君士坦丁堡,问过路的希腊人那是哪里,希腊人答“到城里去”,而这句希腊语音译为“伊斯坦布尔”。

1299年,奥斯曼一世披荆斩棘建立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随后奥斯曼帝国以惊人之势日益强大,至15世纪,其不仅在亚洲占据小亚细亚大部,更在欧洲占据大量领地,东罗马帝国与希腊地区几被分隔,君士坦丁堡困守孤城。

15世纪以来,悲观情绪笼罩在君士坦丁堡每个人心中,东罗马最后几任皇帝面对困局竭力改变用尽方法都未能真正改变危险形式,无论是放弃尊严改信天主教,抑或假意臣服奥斯曼,甚至利用奥斯曼皇子的继承纷争造成混乱等等无数尝试都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1443年,匈牙利与波兰的共主弗瓦迪斯瓦夫三世深感土耳其的威胁,在教皇的支持下发动十字军进攻土耳其,起初战事进展顺利,但好胜的弗瓦迪斯瓦夫亲身冲阵,竟不幸身亡,十字军土崩瓦解,东罗马再无大规模支援。

1453年,老迈的帝国等来了它的落幕,紫凤凰没有能够浴火重生。时任东罗马帝国统治者,君士坦丁十一世。君士坦丁堡,这座象征着罗马文明,象征着东正教中心与圣地的城市,在君士坦丁的治下声闻于世,一举登上文明之巅,见者倾心闻者仰慕。亦在君士坦丁的治下陨落在历史长河中。

1453年初,奥斯曼苏丹默罕默德二世亲率10W大军,战船300余艘,在4月6日开始攻城,而君士坦丁十一世倾尽所有,仅仅凑出了一支5000-8000人的守城部队,稀薄的兵力甚至根本无法填满君士坦丁堡雄伟的城墙而不得不直接放弃大量外墙、塔楼,更缺少人力物力修整城墙和工事,而西方的援军仅是教皇自己的数百人卫队和数量稀薄自愿来保护这座古城的佣兵等。城内和城外加拉塔的威尼斯人和热那亚人也许是担心破巢之下无有完卵抑或真的不愿目睹古城沦丧,而加入了城市保卫战,可二者貌合神离,威尼斯人更是频频提出条件,迁延作战计划,最终使得守军不得不坐视土耳其人从陆地上把战船拖进金角湾(旱地行舟),城市不得不腹背受敌,更断绝了海路。               

守军在巨大劣势下顽强抵抗了近两个月,土耳其一度萌生退军之意,但帝国的陨落最终成为定数,5月29日城墙被攻陷。君士坦丁十一世在完成了最后一次祷告之后,提剑加入了战斗,最终不知去向,有人说他英勇战死,有人说他潜藏起来谋划复国,而在现在流传的希腊传说中,君士坦丁十一世隐入大理石之中,待到罗马再度光复旧土他就会重新现世指引人民。这也是著名歌曲《你将如何闪电般归来》(you’ll come as a lighting)和《大理石之王》的出处。

至今

穆罕默德二世在攻城时许诺进城将纵军劫掠,对于这群听着君士坦丁堡富饶传闻长大的士兵有极大的诱惑,但实际情况确令他们大失所望,城市并没有从1204年的浩劫中恢复过来,积贫积弱使得恢弘的表象下尽显衰颓。而默罕默德二世也认为劫掠并无益处,遂改变主意,约束军队。在此之后,君士坦丁堡被改名科斯坦丁尼耶(即前者的突厥语读法)并作为奥斯曼帝国的首都直到1923年奥斯曼被世俗化国家取代。此间象征着城市标志的圣索菲亚大教堂被改为清真寺,壁画等被涂抹遮盖,并加盖了四座宣礼塔。伴随着土耳其的统治,城市主要人口结构,信仰和文化也渐渐改变,城中新建,改建了大量清真寺。统治者并未彻底杜绝人民信仰东正教的权利,而是为他们保留了一部分教堂,作为代价则向他们多征一笔税——统治者也乐见于此,因为向穆斯林加税不符合“伊斯兰兄弟不可互相剥削”的道义,异教徒反倒能成为一个不错的资金来源。

占据君士坦丁堡之后的奥斯曼国力日渐强盛,在15、16世纪达到空前规模,极盛时北有克里米亚,东据伊拉克直抵伊朗并占有沙特,南据埃及和大半个北非,西至匈牙利而直逼维也纳。纵横欧亚非,囊括半个地中海。(因其盛极时睥睨群雄,又占据君士坦丁堡,常被“小鬼”拿来宣称“绿萝也是罗”)

然而,庞大的封建帝国总是会在强盛之后尽显弊端,奥斯曼也不例外,种种诸如腐败、专权、继承纷争、内斗等问题逐渐显现。1683年奥斯曼围攻维也纳不下,却被前来支援的各国联军(尤其是波兰翼骑兵)一举击败,自此开始由盛转衰。步入近代以来,奥斯曼更是尽显虚弱,在列强面前显得颇有些“人尽可欺”。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为了确保东地中海安全并打通由黑海支援俄国的海上路线而进攻土耳其但英国人由于轻敌,指挥失当,登陆作战技战术不成熟,以及土耳其的顽强反抗而最终失败。1920,英国人为报一剑之仇并镇压土耳其独立运动,鼓动希腊收复君士坦丁堡,最终惜败于土耳其冉冉升起的伟人凯末尔之手。东罗马与复国机会擦肩而过。

凯末尔在1905年开始自己的军旅生涯,并始终投身于使土耳其自强独立的运动中,在世界大战中他多次战胜入侵者而名声大振。战后,目睹土耳其在列强环伺下丧权辱国的惨状,凯末尔更加坚定土耳其需要独立自强的想法,终于1923年废除伊斯兰君主制采用总统制。凯末尔致力于建立现代化的土耳其并进行世俗化改革,改定首都为安卡拉,将科斯坦丁尼耶改名为伊斯坦布尔,将圣索菲亚清真寺改为博物馆并向世人开放,其为土耳其从一个落后封建国家脱胎为世俗化共和制国家而做出巨大贡献,被誉为土耳其之父。

直至现今,土耳其当局又重新计划将圣索菲亚改为清真寺何其政治目的有很大关系(本文对于时政不予指摘置评)考虑到伊斯坦布尔与圣索菲亚大教堂在基督教尤其是东正教中的重要地位,很多人担心可能出现的种种矛盾乃至激化冲突,以及圣索菲亚大教堂这一人类文明的瑰宝今后还能否被更多的人欣赏,参观。而这些颇具“前朝遗风”的行为也让不少人对地缘政治将来的前景感到忧心。

伊斯坦布尔

“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马尔马拉海的波涛一如千年来不断亲吻着这座城市,这座远迈千年的古城。它见证过无数人的伟业,怀抱了无数人的梦想,承载了无数人的渴求。它曾在财富、瑰宝、艺术、智慧中点亮文明,也曾在贪婪、恶毒、暴虐、罪行中沉沦哭泣。它是无数人觊觎的红苹果,也是威传天下的帝国中央,这里有丑恶的尔虞我诈,这里有美好的童话诗歌,接受过最虔诚的信仰膜拜,承受过最扭曲的野蛮蹂躏。它征服过无数人,亦被许多人征服。它亦或许从未被征服,恰如历史长河中的一颗礁石,历经砥磨冲刷,正安然注视着人类在崎岖的文明之路上,蹒跚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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