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统治智利17年的奥古斯托·皮诺切特将军,是当代一个有争议的人物,在智利和国际上对他都有截然不同的评价。爱上或拥护他的人,赞扬他是个热烈的爱国者、尽忠职守的真正军人,是拯救国家于危难之中的英雄和卓越的国家领导人;反对他的人,骂他是个权欲熏心、心狠手辣、作恶多端的暴君和独裁者;也有人认为他功过兼而有之。我在智利工作期间,皮诺切特已不是总统,只是陆军司令,但在智利的影响仍然很大,以他画线而形成的两派对立情绪依旧。我多次看到,当他出现在公共场合时,有的人向他热烈鼓掌,争着同他握手致意;有的人则发出嘘叫声,或避而远之;有时两派还高喊互相攻击的口号,使我想起中国“特殊时期”时的情景。在外交使团中,对皮诺切特的态度也各不相同。
65年的军旅生涯
皮诺切特于1915年11月25日出生在智利最大的港口城市瓦尔帕莱索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其父亲是海关代理,母亲是个精明贤惠的家庭妇女,对子女要求严格。他作为长子受到父母的格外宠爱和五个弟妹的敬重。皮诺切特少年时期就立志当军人,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在学校学习成绩不好,对数学、物理、化学、外语等主课都很吃力,曾两次留级,但对体育、宗教、手工课感兴趣。父亲希望他学医,而母亲比较实际,支持他报考陆军学校,但两次均因年幼体弱未被录取。1933年,他第三次报考才如愿以偿。1936年,他在以智利民族英雄贝尔纳多·奥希金斯命名的军事学校毕业,获少尉军衔。后在智利大学攻读法律和社会科学两年,1942年进入智利陆军学院学习,1954年任该学院教官。1956年起他在智利驻厄瓜多尔大使馆武官处任职,担任过厄瓜多尔陆军作战学院教官,后又调往智利驻美国大使馆工作。1961年升任智利陆军第七步兵团团长,1964年任军事学院副院长兼军事地理学教授,1968年任第二陆军师参谋长,1969年任第六师师长,1971年任首都圣地亚哥卫戍司令,1972年任陆军参谋长。1973年8月,他被阿连德总统任命为陆军司令,晋升上将。一个月后,即1973年9月11日,皮诺切特却联合海空军和警察司令发动军事政变,推翻了阿连德政府,成立军人执政委员会,自任该委员会主席。1974年6月任国家元首,1981年3月起为立宪总统,均兼任陆军司令职务。1990年3月11日被迫向艾尔文民选政府交权后,他继续担任陆军司令职务,直至1998年3月10日才含着眼泪,在隆重的军权交接仪式上,把象征陆军最高指挥权的权杖和佩剑交给了里卡多·伊苏列塔将军,宣布退役,从而结束了他的65年军旅生涯。根据宪法规定,皮诺切特于1998年3月11日宣誓就任终身参议员。
皮诺切特一生金戈铁马,是地道的职业军人,以铁腕著称,但也是位儒将。他勤奋好学,特别喜欢有关军事、地理、历史等方面的书。他最爱读的三本军事著作是:意大利马基雅弗里的《君主论》、奥古斯托·皮诺切特像德国事理论家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和中国春秋时代的伟大军事家孙武的《孙子兵法》。他佩服克劳塞维茨提出的“用战争战略统治文人社会”的思想,对《孙子兵法》中关于将军应具有哪些品质的论述十分赞赏,甚至能背诵有关章节。在他的建议下,该书被指定为军队高级将领的必读书。他还撰写过《智利地理大纲》、《地缘政治学杂文》、《1879年太平洋战争》等书,成为军事院校的教科书。1991年8月,他还出版了回忆录《走过的路,一个士兵的回忆》。
皮诺切特身体好,精力充沛,工作勤奋。任总统期间,每天6点起床锻炼身体,7点吃早餐,8时准点到总统府上班,处理公务,直到晚上7点,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他性格倔强,认准的事一干到底,决不后悔。但在家里对妻子露西亚却百依百顺,有时在公开场合也掩盖不住对她的温情。他们有三女一子,均已成婚。
独裁统治和改革开放政策
1970年9月,社会党人阿连德作为人民团结阵线的总统候选人在大选中获胜,成立人民团结政府。阿连德没有考虑到智利的国情就搞起了社会主义,必然导致一系列的政策失误,被国内外敌对势力所利用。执政不到一年,经济情况就开始恶化,生产大幅度下降,商品匮乏、通货膨胀加剧,人民生活水平急剧下降。1971年底首都圣地亚哥的妇女就开始上街敲着空锅游行,抗议食品短缺。政府依靠的基本群众――矿工,也举行罢工,要求增加工资。美国中央情报局更是火上加油,向阿连德的反对派提供大量资金援助。据1974年9月24日《纽约时报》报道,援助金额达800万美元。在政变的当天,美国军舰就停在智利的瓦尔帕莱索港口外面,同智利海军进行“海上联合演习”。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以皮诺切特为首的军队和警察发动政变,推翻了阿连德政府。阿连德在政变中以身殉职,是被政变部队打死还是自杀,至今说法不一。
皮诺切特说,他发动政变的目的是为了“拯救智利,使智利从马列主义制度中解放出来”,“不想让智利落入苏联之手,阿连德称苏联是老大哥,智利是主权国家,没有老大哥”。皮诺切特上台后,发布“紧急状态”法令,在全国范围内实行戒严和宵禁,停止宪法保障,禁止一切政治活动,宣布支持过阿连德的政党一律非法,并在全国进行大规模逮捕。据统计,在皮诺切特独裁统治期间,近四千人死于非命,五万人遭受折磨,无数人被迫流亡国外。
皮诺切特发动军事政变及其执行的高压政策,不仅引起国内人民反对,也遭到国际社会的普遍谴责。苏联等大多数社会主义国家和墨西哥等一些拉美国家同智利中止外交关系,其他也大多停止了同智利的高级官方往来。而美国在皮诺切特军事政变后,曾立即向智利提供2400万美元信贷,以购买小麦;2800万美元用于购买玉米。美国根据“粮食用于和平计划”拨给拉美的粮食,有一半给了智利军政府。联合国及其所属组织曾多次通过决议,谴责智利军政府,在投票时,美国代表每次弃权,间接地表示了对皮诺切特的支持。但随着反对军事独裁统治民主化浪潮的兴起,大力推行“人权外交”的美国卡特政府,也开始对皮诺切特独裁统治表示不满。美国代表在国际组织支持谴责智利军政府践踏人权的决议,取消和停止了对智的军事援助和信贷,不再和智举行联合海军演习,企图以此迫使皮诺切特举行民主选举,向文人政府交权。智美矛盾摩擦增多。皮诺切特批评美国和苏联一样,都想把自己的制度强加于世界其他国家,这是对别国内政的粗暴干涉。
皮诺切特在国内外的处境十分孤立,形象不佳。外国领导人拒绝访智。皮诺切特执政期间,未正式访问过任何国家。他只是以度假形式或商谈军工贸易为由,对一些国家进行过“私人访问”。只有一次,即1980年拟应邀对菲律宾进行国事访问,但当其专机飞至中途,菲律宾在内外压力下,突然以马科斯总统因事不在首都为托词,把皮诺切特拒之门外。皮诺切特只得半途返航,成为国际关系史上一大笑话。他一怒之下,回国后撤了外交部长和智利驻菲律宾大使的职务。
在内外的压力下,皮诺切特不得不逐步放松限制,以期改善自己的形象。1986年底宣布允许大部分政治流亡者回国,取消戒严状态;1987年,又下令释放大批政治犯,恢复大多数政党的活动;1989年12月,他被迫举行大选。17个反对党提出的总统候选人艾尔文,以52%的多数票当选。艾尔文于1990年3月11日就职总统,从而结束了近17年的皮诺切特军事独裁统治。
另一方面,皮诺切特上台执政后,为了克服面临的严重经济危机,邀请了一百多名经济学家组成顾问班子,对智利经济进行了精心研究。他们认为20世纪60年代中期以后,由于“进口替代”发展模式失去活力和阿连德政府经济政策的失误,使智利经济滑到崩溃的边缘,建议采用“芝加哥学派”的理论,实行对外开放的自由市场经济政策。皮诺切特据此实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
首先,对国有企业实行私有化。
其次,废除长期以来国家对物价的控制和补贴,鼓励公司之间的竞争。
第三,实行税制改革,主要是设立增值税,增加直接税,加强反偷税漏税。
第四,实行外贸自由化,降低关税,放弃“进口替代”政策,促进出口,鼓励本国公司和外国公司竞争。
第五,吸收外资。
第六,裁减政府机构人员,以减少行政开支。
皮诺切特采取的上述政策和措施,使智利经济逐步得到了恢复和发展。他上台一年后,智利的主要经济命脉铜的产量就增加了,1974年至1978年,流入智利的外国投资达30亿美元,外流技术人员开始回国。1976年至1980年,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7%。由于受当时拉美外债危机的影响,1981年至1982年生产下降(1982年下降达14.6%)。1983年军政府采取“应急经济计划”和“缓和债务危机计划”,
加强国家在宏观经济中的调节作用,经济又很快得到恢复。1983年至1988年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5%以上,1989年高达10%,创历史最高纪录。通货膨胀从1973年的800%下降到1988年的12%,人民生活得到显著改善。
皮诺切特政府的上述经济成就,是在整个拉丁美洲国家处于严重经济和外债危机的情况下取得的。20世纪80年代,在拉美被称为“失去的十年”,而在智利却是发展的十年,实属不易。智利已建立起较完善的符合国情的、行之有效的市场经济体系,被称之为“智利模式”,成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向发展中国家推荐的学习样板。中国有关部门也曾派团到智利考察、学习,都反应“受益匪浅”。
愿同中国交朋友
我第一次见到皮诺切特,是在1987年6月,陪同吴学谦国务委员兼外长访问智利期间。这是中国外长第一次访智,智方给予高度重视。皮诺切特在总统府接见并宴请了我们。我到智利工作后,接触他的机会就更多了。他给我的印象是,言谈简练而风趣,富有逻辑性,是个讲究实际的人;他待人和蔼可亲,并不像报刊宣传的那样傲慢、凶狠可怕。他自称是一个坚定的反共分子,但认为中国同苏联不同,中国不干涉别国内政,尊重别国的主权和独立,因此他愿同中国交朋友。
皮诺切特执政期间,对中国友好,积极推动中智关系的发展,并且一直向往中国。我于1985至1988年在外交部美大司担任主管拉美事务的副司长时,皮诺切特就几次通过其驻华大使表示了访华的愿望。但考虑到当时的形势,时机尚不成熟,使皮诺切特的访华问题拖了下来。我到智利工作后,智军方又向我提出,皮诺切特希望以陆军司令身份访华。而他至今还没有以此身份正式访问过任何国家,如果我国有关官方单位正式邀请他访华,智利政府是否高兴?原来就对我国同前军政府保持外交关系不理解的一些智利朋友又将做何反应?对皮诺切特持批评态度的一些拉美国家又将做何评论?最重要的一条,还是对中智两国关系发展这个大局,是否有利?这就是我们当时需要考虑的问题。另外,那时我们已了解到艾尔文总统也有意访华。有的智利朋友建议我们在处理智利领导人访华问题时要慎重,“最好先总统,后司令”。我们经过认真研究,认为这一建议有道理。于是,我们建议国内先邀请艾尔文总统近期访华,同时也向皮诺切特将军表示欢迎他在双方合适的时候访问中国。国内同意了这一建议。
1992年11月,艾尔文总统访华取得了圆满成功。艾尔文是有史以来访华的第一位智利总统,对推动两国友好合作关系起了重要作用。这时,皮诺切特访华的时机已经成熟。因为:第一、艾尔文政府上台后采取了一系列和解措施,军文关系已有改善,大多数人对中国过去遵照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同军政府保持外交关系的做法已经理解。第二、皮诺切特毕竟还是智利陆军司令,两军队之间的高层往来,是两国关系发展的重要方面。智利政府有时也不得不在国际上维护皮诺切特的威信和合法地位。例如,1992年3月18日,皮诺切特拟到厄瓜多尔进行度假访问,当时的厄总统博尔哈宣布他为不受欢迎的人。艾尔文总统就两次打电话给博尔哈,说智利政府知道皮诺切特外出休假,他仍是陆军司令,望厄政府允许其飞机入境。同月20日,智外长席尔瓦公开讲话,认为厄的做法不合适,皮诺切特是智陆军司令,是智政权的组成部分。皮诺切特对博尔哈的讲话感到吃惊,说他曾在厄陆军作战学院任教四年,一直将厄视为第二祖国。第三、皮诺切特执政期间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使智利经济得到了恢复并保持稳定增长,为智经济的发展打下了很好的基础。这一点得到了智国内和国际社会越来越多的人士肯定。
1993年4月21日至27日,皮诺切特以智利陆军司令身份,应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的邀请,对我国进行了正式友好访问。主要陪同人员有他的儿子马里奥·安东尼奥·皮诺切特、军工局局长卡洛斯·克鲁姆·罗哈斯、陆军军工厂厂长露易斯·伊拉加巴尔·洛博等共18人。其夫人露西娅·伊里阿特因病未能成行。皮一行除北京外,还访问了西安、广州、深圳。访华期间,国防部长迟浩田(曾访智,受到皮诺切特热情友好的接待)会见并宴请了皮一行,徐惠滋副总长同他进行了会谈。他还参观了中国的一些军工企业,探讨了两国军工合作的可能性,游览了名胜古迹,瞻仰了毛遗容。
皮诺切特访华回国后,于1993年5月26日晚,在陆军俱乐部举行答谢宴会,邀请我和沈邦林武官夫妇出席。他的夫人、儿子、女儿等凡是在圣地亚哥的家属及其贴身的助手都出席了。这是一次亲切的家庭式的聚会。在交谈中,他向我表示,小时候就从书本中知道世界上有一个伟大的东方文明古国——中国。对他来讲,中国是神秘的另一个世界,很想到那里去看一看。这一美好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他说,中国变化之大、之快,改革开放取得的成就,出乎他的意料,看到的同西方丑化中国的宣传完全不同。他对中国不怕外来压力,坚持走自己的路,同时不干涉别国内政,很佩服。他还给陆军研究人员出了一个题目:苏联和东欧国家的社会主义都垮了,为什么社会主义中国没有垮?
对皮诺切特访华,各方面反应不一样,但总的还是好的。有不少智利朋友和常驻圣地亚哥的使节对我表示,对中国实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不干涉别国内政,和所有人交朋友,表示赞扬。也有一些人对我国官方邀请皮诺切特访华不理解,有的打电话向我们表示不满,甚至有个别极左组织还在我们使馆门前投放炸药包,表示抗议。
那是5月20日晚10时许,我正在办公室看美国N电视新闻,忽听一声轰响,就好像发生在我身边一样,感到事情不妙。我正准备出去看看,邱小琪参赞(现任我国驻西班牙大使)已跑来向我报告,说使馆正门被炸。我当时即指示使馆内部保持戒备,并请邱参赞打电话给智利外交部和警方,要求保护(智方一般不向外国使馆派警卫)。智利警察在拉美国家警察中是训练有素的。过了几分钟,防暴警察和调查警察就赶到了使馆。他们和我馆同志一起观察了现场:使馆正门地上被炸了一个坑,14米宽、3米多高的铁皮大门被震裂,隔壁邻居家的玻璃窗也被震坏了。幸好使馆大楼前面有个院子,离大门有一段距离,无人员伤亡和重大物质损失。警察估计,是一个重约200克遥控的烈性炸药包放在门口爆炸。第二天晚上,自称为“罗德里格斯爱国阵线”的人,打电话给智利国家电视七台,承认炸中国大使馆是他们所为,“因为中国邀请了杀人刽子手、独裁者皮诺切特正式访问,犯了政治错误”。该阵线是1983年12月24日宣布成立的,人数不多,类似秘鲁“光辉道路”式的组织,宣称其战略目标是“用暴力手段把皮诺切特赶下台并打碎其统治的国家机器”。该组织曾于1986年9月7日策划了一次暗杀皮诺切特的行动,但没有成功。
那是星期天。皮诺切特带着小孙女到离首都圣地亚哥不远的桃园别墅,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7日下午6时许乘车返回首都,途经一个峡谷时,突然枪声四起,从路边开出一辆面包车挡住去路。车上几名狙击手和埋伏在峡谷左右两边的人,用火箭筒、轻机枪和手榴弹同时向总统车队猛烈袭击,皮诺切特的卫兵们跳车还击。第一辆警车被火箭筒击中,燃起大火。第二辆是奔驰350型,狙击手认定是总统座车,于是集中火力射击,车立刻被炸得粉碎,车上的人血肉横飞。接着第三辆车也被击中起火。第四辆是奔驰500型,一名火箭炮手瞄准它开炮,没想到这是一枚哑弹,车身只留下指甲大的疤痕,玻璃窗上裂开一层冰凌花。这是用20万美元从联邦德国进口的高级防弹车。皮诺切特及其小孙女正是坐在这辆车上。机灵而有经验的司机,没等皮诺切特下令,便当机立断,和后面第五辆车掉头夺路而走,驶回桃园别墅。皮诺切特当时用身子把小孙女压在车座下,只是手被划破,有惊无险。皮诺切特每次外出,车队都由五辆高级奔驰车组成,坐第几辆车不固定,都是临时决定。正是这一巧妙的安全措施救了他的命。在这次事件中,共死了九名安全保卫人员。为了纪念他们,皮诺切特决定把他们的尸体就安葬在出事地点的路边,每人墓前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和出生日期。我们使馆的同志每次去“国家公园”游玩都路过那里,墓地管理得很好,看来是有专人负责。每年9月7日皮诺切特都要派人去扫墓献花。皮诺切特还特别赞扬和奖赏了他的司机和警卫人员。
“罗德里格斯爱国阵线”搞恐怖活动,特别是这次以皮诺切特访华为由,向中国大使馆投放炸药包,受到舆论的谴责。智利外长席尔瓦还打电话向我表示慰问,对这种恐怖活动表示愤慨。智方加强了对我馆的保卫措施。
四年后,即1997年10月,已近82岁高龄的皮诺切特,又以陆军司令身份对我国进行了第二次正式访问。皮诺切特对中国的访问促进和加强了两国军队之间的友谊和合作。
难以安度晚年
皮诺切特满以为交权后当个终身参议员,可以安度晚年了,但事与愿违,风波又起。1998年9月21日,他为了动一个疝气小手术,到伦敦一家医院住下。其实,这种小手术在智利完全可以做得很好,实为借机到国外休息。不料,10月16日他突然被英国警方拘捕,理由是西班牙国家法院法官加尔松以皮诺切特在其独裁统治期间涉嫌虐待和杀害西班牙侨民,提出引渡皮到西受审的请求。智利政府为了维护国家主权和尊严,以皮作为前总统和现任终身参议员,手持外交护照应享有外交豁免权为由,要求英方立即放皮。而反对皮的一些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人士,坚持认为皮不享有豁免权,智利国内对此也有不同看法。后经有关方面激烈、反复的争论,英国政府权衡利弊,终于在2000年3月2日宣布“皮诺切特因健康原因不宜被引渡受审”的决定。皮获释返回智利后,智利圣地亚哥上诉法院以同样理由暂停对皮案的审理。但在独裁统治期间受迫害的人及其家属仍要求对皮进行审判。后来智利最高法院裁定,同意法官对皮诺切特独裁统治期间所犯的罪行进行调查和审讯,但皮已是90岁的老人了,身体状况是否适合受审还是个问题。同时皮在智仍有一些支持者,特别是军人反对审判皮,智利政府也不愿因皮案影响国家政局的稳定。因此,相信智利政府和人民一定会设法走出这一历史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