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芳华】《恶虎村》盖叫天
上海京剧院SPT
2020年06月09日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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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19篇

《恶虎村》是盖派的名剧,是武生短打戏的典范。这出戏是京剧武戏“八大拿”中的一出,在艺术上历来为人所称道,武打结构及套子最为齐备,也最有特色。

 

盖叫天成功地塑造了一个背叛绿林,投靠官府,而内心却充满矛盾的有血有肉的黄天霸。他与恶虎村的濮天雕、武天虬本是结拜弟兄。黄天霸行刺施公,被施公感召,从而归顺了施公。濮、武二人为替被杀害的绿林弟兄报仇,将施公掠进庄内。黄天霸为搭救施公,与二人反目,最后杀死濮、武全家,救出施公。戏深刻细致地表现了人物从出场时的犹疑、矛盾和最后决心与绿林初底决裂的全部心理过程。

《恶虎村》盖叫天饰黄天霸

这戏在武打中见性格,是最为突出的一大特点。黄天霸打不过武天虬,打算掏镖,被李五揿住镖袋,但他还是挣脱了,并对天下了一跪,好像有这一跪便可以理直气壮地绝情了。于是一镖打中了自己拜把兄弟。黄天霸逼死了大嫂,又要追杀二嫂,被王梁拉住,向他不住摇手示意杀不得,可是他还是甩开了王梁,逼得二嫂自刎而亡。大哥濮天雕、二哥武天虬先后也死在他的刀下。杀了人,他还要放火,王梁劝阻他不听,放火烧了庄。。

 

一不做,二不休,江湖的义气、公认道德、朋友们的劝告,在为施县尊效力的前提下,全被他践踏在脚底下。这样,人物出场时的矛盾消失,人物终于彻底走向“心悦诚服”、“乐为臣仆”的道路。

《恶虎村》盖叫天饰黄天霸,袁世海饰濮天雕,高盛虹饰武天虬(1961年,北京)

厮杀时,一时杀红了眼,真面目遮掩不住,难免暴露得过分彻底了些,高潮过去,就仍需要粉饰一下,以便将来继续做“人”。这是生活斗争中常见的事。黄天霸在人死庄毁之后,拄着钢刀,也有凄怆见于颜色。王梁催他,他不走,甚至挤出眼泪哭起兄嫂来。“猫哭老鼠假慈悲”,这是王梁对他的评语,也是观众心中的结论。这句话讽刺人物入木三分,在演出中是很容易被注意到的,但是如果只注意这句话,而忽视贯穿全剧关于人物思想性格的刻画,从而得出这戏是“小骂大帮忙”的评价,是不符合这戏的实际情况的。

《恶虎村》盖叫天饰黄天霸(1961年,北京)

戏中黄天霸深夜进庄窥探,有一场“走边”,表现行走在夜晚荒郊的情景。这一场“走边”熔音乐、舞蹈、造型于一炉,有情有景,有声有色,展现盖派艺术的独特风姿。其中“鹰展翅”身段是盖精心的创造,表现夜行时透过树梢观察天色的形态,形式新颖,姿势优美,技巧难度高,用在口念“看那云遮半月”的“看”字上。它的姿势是:上身哈腰,直板向下,挨着大腿。左腿盘膝,脚腕向里向上翻,下巴左拐,眼看左上方。双臂左右伸开,向后向上与肋下成45度角。双手手背向外伸剑指。这形状就是苍鹰从空中盘旋落地时,双脚落地,向上一展双翅这一瞬间的神态,确是武戏表演的精华,难怪戏曲界争相模仿,大江南北无不钦佩赞赏。

《恶虎村》的“鹰展翅”

告辞出庄的手段与回店时的“趟马”身段,也都是人们所津津乐道的。回店的表演,剧本上不过是“拉马上”三个字。但盖叫天却从生活出发,变化出一系列精美的舞蹈动作:人物骑马来到店前,马一时停不住蹄,旋回转了一个圈子,方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掸去肩上身上的灰尘,然后跨步进店。为了更好地配合身段节奏,他改变锣经程式,创造了【金钱花、二槌锣、垛头打散、垛头打下】。别人演没有这“趟马”,只是简单地骑马上,至台口下马。锣经也只是【纽丝归扫头】。他常说“艺术要事里找事,你找它就有,你不找它就没有”,这“趟马”的创造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

《恶虎村》盖叫天饰黄天霸,袁世海饰濮天雕,高盛虹饰武天虬,高韵芬饰濮妻,阎少泉饰武妻,李世章饰施世纶(1961年,北京)

开打中黄天霸与郝文有一段“夺刀”。早先盖叫天在夺刀时,一个飞脚要从高头大马、形体魁梧的郝文头上越过。后来他不这么演了,但最后扔刀,走“抢背”,虽年高七十,仍照走不误。“夺刀”后打“坛子拳”,因是在寿宴中开打,双方以酒坛作武器,抛接出手有许多花样、如“苏秦背剑”、“张飞骗马”、“后踢”等,配合【一封书】锣鼓,也是富有特色的打法。

 

盖叫天的黄天霸扮相英俊漂亮。上身穿白色缎子绣花英雄衣,下身是白袍裙红彩裤,腰系紫色大带,身背绦子,腰系镖袋,脚上白绣缎花薄底靴,头戴缀满蓝白相间绒球的花罗帽,左鬓上插一朵大白花。色彩鲜明,绚丽多彩,搭配协调。加上他的身段刚柔相济,如行云,如流水,如惊鸿,如奔马,真叫人目迷五色,叹为观止。

注:本文部分文字摘自龚义江著《盖叫天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