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维自传】《How to Build a Car》-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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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5月02日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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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我降临于一个热衷汽车模型,F1,和蒙特卡洛拉力赛的世界。十岁时,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山腰上驶过的兰博基尼,以及电影《偷天换日》中的Mini Cooper。在看电影《粉身碎骨》时,当科瓦尔斯基开着道奇挑战者,从警察手中逃之夭夭,我直接惊叫了一句:“他还留了一手!”。(然后我赶紧陷入了座位中,因为发现自己好像成为了影院中的众之矢的)。

 当时,我每周都如饥似渴地沉迷于“赛车圣经”《Autosport》。在1968年伦敦-悉尼拉力赛期间,我废寝忘食的在收音机前收听战况。六岁时,我就决定在未来投身于赛车行业之中。而在12岁时,我明确了从事赛车设计的人生目标。

(图1:幼年的我正在玩车模)

 如此的热情是在家中造就的。我家位于埃文河上边的斯特拉特福德郊区,坐落在一条乡村小路的尽头,一个刺鼻的猪场后方。在那里,我的父亲理查德和商业伙伴布莱恩-劳森先生,一同开办了一家兽医诊所。业务主要包括了宠物和农场动物的诊疗。从那时起,我就对于传递水桶和绳子的操作驾轻就熟。在为父亲打下手时,我就已见过了无数家畜的出生。

 我的母亲爱德维娜也十分的引人注目。她在战争时期曾是一名救护车驾驶员,在带着狗去诊所就诊时与我爸相遇。她的父亲一直不喜欢我爸,他说:“那个男人想进门,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而就在他和我爸第一次见面的前一天,他突发心脏病与世长辞了。

 我生于节礼日(圣诞节的后一天)。关于我在何处出生,一个牵强的说法是:在我爸妈开车经过科尔切斯特时,我妈的羊水破了,于是就在后座完成了接生。当然了,我并不确定当时是否能雇到接生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接生婆在节礼日时跟着他们。但无所谓了,总之我的父亲随便敲开了一个陌生人的门,带我的母亲就在那里生产。于是,一个橱柜抽屉成为了我的第一张婴儿床。

 随着20世纪60年代的来临,我母亲逐渐被嬉皮士式的生活方式所吸引,并开始那样穿着。这让她在当地人中变得十分洋气。那时离婚可没现在如此如空见惯。在上一段婚姻中,她已育有一子,名为提姆,比我大七岁。我们拥有完全不同的兴趣。同时播出的 “流行之巅” 和“雷鸟”这两档节目让我们经常争抢电视遥控器。由于比我大很多,他不久后就前往了雷普顿寄宿制学校去读书,然后去上大学,最终定居西班牙并在那里教英语。我们每年会在西班牙大奖赛上重聚一次。

 我的父母都有些小脾气,在青葱时光里,我曾目睹了很多激烈争吵。我的母亲有时会让我加入战局并尝试得到我的支持,现在回想起来甚至感觉还挺搞笑的。

 有一次,我从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逃了出来。一小时之后,我觉得还是回家为妙。当我从小路上慢慢走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了我们家的路特斯(车牌号:UNX 777G)朝我缓慢的开来。最开始我以为没人在车里,而在靠近之后,我才知道是我妈正在开车。鬼知道她是怎么开的这么慢的。她当时无精打采的坐在驾驶座上,像是个被操纵的电线杆。

 我虽习惯于忘记不美好的回忆,但我第一件回忆起来的事情,还是那次当我走进浴室的时候,我妈耸拉着坐在一滩鲜血中。当时虽仍年少无知,可我还是知道得立刻把她从自杀中救下的。在这件事情之后,欣慰的说,我的父母终于停止了战争,并开始更加珍重这段感情。

我的母亲有时会酗酒度日,虽然她坚决否认此事,声称她永远不会自行倒满她自己的酒杯,而总是等到7点我爸下班后再一块喝。

 我们的非洲灰鹦鹉格尼,晚上时就待在酒柜旁边的笼子里。一天晚上,在我的父亲和母亲如同往常的一块喝酒时,格尼就开始模仿他们发出的声音:甜美的马天尼酒的软木塞被拔出的咔哒声,倒酒时发出的汩汩声,拔酒盖时发出的吱吱声,接着就是冰块倒进去的声音,最后还不忘模仿我妈来上一句:“啊,舒服多了!”

 可以确定的是,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们所谓的传统规矩是什么。十三岁时,我哥从巴斯大学回来,并建议我们全家出门去看一部叫做《发条橙》的电影。那天,当我爸妈看到我打扮的像一个18岁的成熟男子,穿着帽子和我哥的战壕雨衣,偷偷溜进电影院时,他们都感到十分欣喜。然而,他们对于提姆推荐的这部电影却感到十分生气。我父母随性的管理,时常确实有点两头搭不着边。

 而这部电影也随之潜入了我的潜意识之中。40年后,当我再次看这部作品时,我发现我可以回忆起电影中的每一个场景。高度写实主义的风格,结合贝多芬的音乐,充满暴力风格的原声带让当时仍年幼无知的我印象深刻。

 我们家并不是非常的有钱,但是也不穷困。因为我们有诊所与家族产业的收入–位于伯明翰的纽维兄弟集团。

 始于1798年,纽维兄弟公司当时已经崛起,是全国最大的衣服扣和军用帐篷钩的制造商,并在1947年将“Sta-Rite” “巫师”等品牌收入囊中。今天你们还能买到有纽维标识的衣服扣。毋庸置疑的是,我爸必须得感谢这个额外的收入,让他能够尽情沉溺于汽车的兴趣之中,且在驾驶(虽然这方面比较菜)之外,还能修车,改车以及养车。

 这确实才是他真正的兴趣所在。尽管他的一生都专注于生命科学,他却在物理科学中是如此沉醉。像其他爸爸一样,他也读约翰-勒卡雷的数学书。他对工程抱有着很大的热情,并时刻都在寻求着挑战:我该如何创造不同?我该如何让这个变得更好?

 每个F1赛季,我们都会专注于下赛季的新技术规则。而我工作的一部分(可能是最享受的一部分),就是找出新规的实质含义,并识别赛会的意图与能够利用的微小改动。用一句话简单的概括就是:”我该怎么利用这些新规则去搞出一些新花样?”

 这对我来说似乎是个很自然的过程,这可能是因为我起步比较早,我爸在这方面就是一个完美的导师。

F1的理念与我爸非常契合正是这些构成了我的早期记忆:跳出思维定式异想天开,对于汽车的热爱,不断思考的动力。五岁时,从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有烟从车库中飘出。

 那时的车库是一个附属建筑,对于五岁孩子来说的一个“宝地”。我爸就在那里花时间搞车,并思考一些问题的解决方案。比如:如何快速的用杂酚油刷栅栏杆?原本,刷上这一层漆,麻烦的就好像要倾世界之力。但我的父亲却有更好的方法。他切割了几个空桶,并将他们焊成了一个长管子。随后,在开始刷木榴油之前,先把栅栏杆用管子套住。

这确实是,或者说本应该是,一个非常简单高效的方法。疯狂,但是十分精妙。就像是他为自己定制工具存放箱以及为野营旅行做准备:他曾经专门空出一个卧室,花一个月时间,着迷的用天平给所有行李秤重,甚至严谨到将牙刷把手切掉,以减轻重量。他向来注重细节,这是我所不具有的。我并不会说我自己干净整洁,因为我和我爸两人总是乱糟糟的,这件事已经成为一个家庭内部的老梗了。但在赛车的研发中,一切细节都是至关重要且时刻不能松懈的。

 镇长认为,我爸的怪癖对大家健康安全很不负责任,这个指责让我联想到了他刷栅栏的伟大计划。当他把那个刷油漆的伟大造物留在了车库中浸泡时,他疏忽了很重要的一点:他同时也用了煤油取暖器来防止车库里两辆车的机油冻结:莱利RMF(车牌号VCD256,是一辆非常漂亮的车,我很喜欢他)和红色的二冲程萨博(一辆因为恶心的噪音而被我嫌弃的车)。

(图二:之后被车库大火折磨的莱利车)

 于是,你们应该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栅栏杆倒了,木榴油遇到了石蜡,于是……爆炸了。

 在看到火焰的那一刻,我有两个想法骤然而生。我并不确定是哪一种想法先产生的:第一,我需要报火警;第二,我希望被毁的车是萨博,而不是莱利。

 我们快速的冲了出去,尝试将火扑灭。消防队到来之后,我们被告知尽可能的站在安全距离并让专业人员去处理。虽然我当时十分担心火灾造成的损失,但是我也很庆幸主要责任人不是我。

 然而,墨菲定律这时候出现了:被毁的是莱利,而不是那辆萨博。

第一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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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GOAT,@夏尔-勒克莱尔

文字校对/整合:@夏尔-勒克莱尔

封面:@X鬼影 声明:本书原版由Harper Collins出版,原作者为Adrian Newey。文章与配图版权归原作者与原出版商所有。本翻译仅供各位车迷的个人学习研究,严禁任何形式的未标注出处的转载与以盈利为目的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