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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奇谭三》迟来的感评(下)人物剧情篇
桌子jun和阿远酱
2020年03月31日 11:22

共分为七个部分。

北洛这个人身上其实背负着很多矛盾。 

“死不了,却也活不好,我不想做野兽,可我也做不成人……”

       就像这句话说的,他身而为妖,却自视为人,两族都使他无法彻底找到归属感,这使他时常在骄傲之余陷入自我怀疑之中。他辟邪血脉中好斗的天性与方仁馆剑术传递给他的“无争”之道,二者之间,他一直倾向于后者,他渴望平淡,但天鹿城的异变和巫炤的出现又使得他不得不背负众人的期待,走上杀伐的道路。

“我总以为自己的那一套才是对的,我是一个多么清高,多么骄傲的人啊。”

       北洛对自己的个性有着非常清楚的认知,他的身上充满了锐气,锋芒毕露,却又不得不考虑很多东西。

       其实我不太能接受缙云和北洛之间的转世梗,我始终觉得北洛就是北洛,他不是任何其他人。但直到北洛说出那句“我是他,但他不是我”的时候,我才突然明白,这一定是一个内心极其强大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北洛对缙云心存钦佩、好奇和不服,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世,他不需要反抗什么或者接纳什么。他问过云无月:“缙云有那么厉害?”“所以缙云行,我就不行?”所以,面对上古时期的恩怨,北洛的态度颇有一种“上辈子的事情也有我来担着,但这辈子我要自己活”的豪气;面对云无月,他也能说出“但你要明白,我和他终究是不同的”这样的话。

       而“王辟邪的前世生前都是杀伐极重的魂灵”,这个设定也挺戳我的。如果抛开北洛去看缙云,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孤独的战士。没有救西陵,他其实是后悔的吧,所以他明白,自己只有死了之后才能成为英雄。同时,在感情上,我觉得他其实还是希望云无月能在漫长的岁月记得自己的,但最终还是因为对永恒的不信任而口是心非。还好,云无月念他、想他,不枉他孤独死去。

       说回北洛,还有一句话印象很深刻。天鹿城长老会的一位长老再讲述完往事之后,问北洛:“你有想过复仇吗?”北洛顿了顿答:“我去找谁复仇?”看似一句简单的反问,其实隐含的意思大概是,过去的都已过去,父母、兄长已逝,长老会已然不存,再去纠结前尘往事已毫无意义。到这一刻,北洛或许真正接纳了自己作为天鹿城之王的身份,放下了对身世的介怀吧。这样看来,其实北洛还有胸怀宽广的一面。他曾说,哪怕为天鹿城而战死,都不会为那里的人流一滴泪。但他也说过,输给玄戈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确定要把自己的余生奉献给这个地方了。

       当然,北洛这个人物并不是尽善尽美的。至少在人物塑造上,我觉得很多更深层次的矛盾没有表现出来,人物的成长性,即经历这一切事情之后一个人相较从前的变化,在北洛身上体现得不是太明显。特别是后期,北洛有些高开低走,某些时候甚至完全被缙云遮蔽,例如有时候讲到缙云的事情会直接用“我”来代替,并以缙云的口吻和姬轩辕谈笑顶嘴,打败司危之后流露出一些怜惜和懊悔,等等,这些事情处理的不好。还有他和云无月的感情线,我觉得他的心路历程着墨不够多,除了买花吃醋、被夸扬嘴角之外,很多情绪看不出来,导致了剧情上的转折突兀。

       最后表白CV,我觉得他的声音就是为北洛和缙云而生的,或者说,北洛和缙云就是因为他的声音才真正有了生命。

“既然已经答应了,不就该做到?”

“任何时候,都不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茫然愤恨。”

“既然世间并无不朽,那么所有活着的生灵都是在与天争命。”

“哪怕身后因果随行,我也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

       从中可以发现,云无月和北洛真的是一类人,同样地为两族不容却仍然善良包容,同样地由弱而变强,同样地由被保护变成主动去保护别人。云无月和北洛的cp,真的是需要细细品味才能感觉到甜味,并且会越品越甜。这种感觉就是,即使北洛不是缙云,他们也还是会走到一起。分享两个喜欢的小甜饼:

“顺手把你的声音取了回来。”“这世上哪有什么顺手。”

“如果没有和玄戈的约定,你还会这样救我吗?”“会。”

       当然,我对云无月这个角色的塑造并不太满意,我觉得她从上古时期一路见证到现在,一定经历了许多,有很多可以挖掘的地方,但在剧情中,很多时候她都仅仅作为推动剧情发展、介绍背景设定的“百科全书”出现,实在是不尽如人意。故事中对她本人的个性着墨实在是不多。霒蚀的支线给了我一些触动,我想,她对弱小者的庇护应当受到了缙云的影响吧,毕竟缙云曾经那样照拂她。还有穹隆国的故事里,可以看出云无月是一个和北洛一样很果决很坚毅的人。可惜穹隆国这一段也交代的比较潦草,希望能够在dlc里丰富一下,体现一下她“与天争命”的细节。

“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的人抬起头来,跟我们看到的也是同一片星空吗?”

问这个问题的女孩,是岑缨。

       国产三剑的历代女主里,我最喜欢岑缨。我喜欢她说出“浩大的时光与梦想”时眼睛里的光彩,喜欢她说“就只是想着一直守、一直守”时眉宇里的坚毅,喜欢她待人时的礼貌懂事,也喜欢她对古物、对祖先、对知识的敬畏。她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女,时而可爱、胆怯,时而却又充满勇气。

       我记得岑缨对葛先生的劝慰,更记得鄢陵沦陷后,岑缨瞒着居民们灵石快用光的事实,独自承担着守卫鄢陵的任务,日夜不寐。岑缨的爷爷对她说,有些后悔让她去见识那些,如果把她当作寻常女娃养大,她就不会承担这么多了。但岑缨说:

“……爷爷说的不对,我一直觉得自己比其他许多的女孩儿都幸运太多了。读书识字,习武强身,外出游历……从小到大,你都告诉我,女孩儿也没有哪里比男孩儿差的。就算有人找你告状,说我丢了岑家的脸,你都会把他们骂回去。既然男的女的都一样,我能处理就该处理,哪有什么儿女之别。”

       这大概是古剑三剧情的高明之处吧,简单平实的对白,却足够动人。岑缨身上的力量,比那些披着女权外衣的大女主戏真的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她是主角之中唯一的凡人,没有术法灵力,没有恒长的寿命,踏入那些匪夷所思的梦域和魔域时,有时甚至显得一无所知、格格不入,但她并没有放下自己肩上的责任,也没有放弃对人生意义的追求,反而活得分外光彩夺目。她说,这个世界是由千千万万她这样的人推动而走的。对于未知,她永远心存敬畏和向往。她说,十八岁之后,她要去其他大陆看看。她真的做到了,并且终其一生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永远朝着希望前行,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亲自传承下去。我们在剧情里看到的一切,或许只是岑缨万千精彩岁月中的一小段而已。这样的女孩,真的太棒了。

       岑缨是剧情的点题者,也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这里的女主,无关于戏份、台词的多寡,也并不是一定要作为男主的“正宫cp”而存在的,她自己的故事本身就有足够的体量去立意,去引人思考。其实也并不用遗憾岑缨没有感情线的刻画,我想,灿烂如岑缨这样的女孩子,一定可以收获与她志同道合的真挚爱情,如果放在主线里着重去描述,反而会削弱了岑缨这个人本身的人格魅力。

       姬轩辕和嫘祖这种常常作为背景板而存在的神话人物,其实是很难写好的。写得太具体,会觉得主观性太强,有辱圣者斯文;写得太宏观,又会觉得太符号化、纸片化。感觉古剑三的编剧在创作时还是没能完全放开手脚,对于他们身上的人的质感还是写得不够到位。不过古剑三能迈出这一步,尝试去将神“人化”,这个尝试还是很值得肯定的。

       最使我触动的是姬轩辕和嫘祖身为人族的自豪感和责任感。从前只觉得他们是祖先,很伟大,而古剑三的剧情则把这种伟大铺陈在我面前,使我能共情着感受到中华文明传承的不易。还有剧情里对他们爱情的描写,为他们身上增添了一些人文情怀的东西,使我们看到,伟大的圣人也有常人皆有的七情六欲,而他们之所以为圣人,正是因为他们的爱是成熟而厚重的。姬轩辕何尝不知道嫘祖在西陵放青烟意味着什么?他难道不想去救她吗?但他是首领,他必须考虑大局,考虑自己肩上的重担。姬轩辕说过,他想去战场上奋勇杀敌,但他不能,他必须镇守在这里,指挥军民,作为一个领袖而存在。所以他的梦境中是战场,是和嫘祖相依相守的一生,这是他的遗憾。这一点来看,梦境的设定有发挥了很巧妙的侧面作用。还有一点,也是特别打动我的,就是姬轩辕对于“人”这一身份的强烈认同。他拒绝广成子的修仙之邀,甚至垂危之际也拒绝了伏羲送来的丹药,他说他要为人而来,为人而去,他笃信世间并无恒强恒弱之理。这种对于“人”的自信使我们不得不去思考,我们身上是否也应该有这样的力量?

       而嫘祖,在游戏中甚至正脸都没有,只有一个魂魄的剪影,但西陵一事,使得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女领袖气概跃然屏前。什么是真正独立强大的女性?这就是。

       剧情里对天鹿城诸人的着墨不多,特别是前期作为“双生子”而被宣传的玄戈,进入游戏才发现他戏份如此之少,让我有些惊讶。不过,通过一些侧面可以看出,玄戈是那种外表看起来温润如玉,但其实内心很坚定的人。在支线里得知他力排众议解散长老会、迎娶霓商这些事情,我很赞叹他身为君王的冷静与魄力。而霓商描述的玄戈在战场上请她嫁给他、化真身带她飞的场景,又使我觉得,玄戈在年轻时是一个血气方刚的轻狂少年,并不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或许多年“王”的身份,逐渐让他褪去了一些冲动,有了更多运筹帷幄的手腕吧。他在自己生命所剩无几的时候去找到北洛,请他继承王位,还在死后把自己的辟邪妖力给他,可以说他一生都献给了天鹿城,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当之无愧的首领。

       而霓商也并没有让玄戈、让天鹿城的民众失望。天鹿城危机时,霓商永远镇定自若,主持大局,即便她失去了丈夫一定悲痛万分,但她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王妃的使命。

       羽林是一个至死都终于天鹿城的战士,而岚相则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傲娇。他们两人可以说是天鹿城的左膀右臂。最后岚相要死了,天鹿城的孩子们舍不得他,他却自顾自说着“狠话”,一心保护孩子们的安危,太感动了。我觉得有这样的人在,天鹿城永远不会灭亡。

       晴雪在古剑三里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作为和前作联系的纽带,对她的刻画既完善了本作的情节(天鹿城的医师),又强化了其自身的形象。她的温柔与笃定,她对苏苏刻骨铭心的坚持,都让人动容。而更令人感佩的是,远方不再有故人的消息传来,她孤独地行走着,却并没有在漫长的寻找中迷失了自我。就像她说的,经历的这一切也都是她自己的旅途。她走过天涯海角、山川万里,看尽繁花似锦、云卷云舒,在帮助苏苏的同时,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收获。她在旅程中还帮助了很多很多的人,实现了她和苏苏曾经的约定。天鹿城的故事,只是晴雪漫长年岁里的一站,那么可想而知,她的旅程一定也如岑缨一般精彩万分吧。

       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事实上玩到最后我也不能完全理解巫炤的所作所为,即便家园被毁、被挚友所杀,但还是觉得他有些偏执、变态、道德绑架。不过我也承认,他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反派。他有小爱而无大义,到后来甚至有些自厌的味道。或许编剧这么写他,就是为了给传承的主题添加一些阻挠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姬轩辕与嫘祖那样信守传承的力量,有人不屑传承,怀疑传承,甚至不惜代价毁灭传承,而巫炤就是这样一个人。到后来他甚至不是复仇了,真的只是单纯的意难平,与世界缠斗。

       相比巫炤,司危则没那么冷静,不过她这样极端依恋西陵故国的人,最终选择自尽也是蛮凄惨的。那把梳子是一个很戳我的点。

       最喜欢的是刘兄,他的塑造是很成功的,换一张帅气的脸完全可以当男二23333。他是畅销书作家,主角包袱很重,在梦里总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每天活得很中二,承包了全剧大部分的笑点,特别是变成女装大佬之后。在潜意识里,他把自己视作要超越的对象,可见他对创作还是很有追求的~刘兄的故事也告诉我们,只要你每天沉迷怪力乱神,最终就会有狐狸精来投怀送抱!

       余梦之很让我唏嘘。我想过,一方面,她对越三郎本身就有歹念,所以才会被梦魂枝控制,所以她也不是完全无辜的。但另一方面,她和她的父母又被巫诏利用、恶意引导,又是何其无辜?人性无比复杂的,谁又敢说自己没有过阴暗面呢?她和越三郎的故事有个好结局,需要见到越三郎之后再回梦境阳平中探查余家,然后回答问题时选择梦中看到了成亲时的摆设。这里也可以看出,现实与梦境双场景的这个设定起了作用,算是很细节的地方,强化了那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感觉。

       凌星见前期存在感很强,我甚至一度以为他是会入队的男二,他是嘴碎萌正太的人设,看似放浪却又担得起大事。不过后来打动我的是他和凌星曜兄弟二人在庐山船上的对话。他们最终靠石头剪刀布完成了继任掌门的选择,看似随意,但凌星见却看得明白。他说,让一个人承担责任,另一个去代替他做想做的事,这其实也是在影射玄戈和北洛作为王族双生子的宿命吧。

       故事本身是否有趣,与如何将故事讲得有趣,其实是两回事。古剑三相较前两代而言,叙事手法上明显高明许多。同时,剧情能和战斗、场景、其他玩法结合起来,这些是很可贵的。不过,铺陈世界观背景,与推进剧情发展,这二者之间的平衡还是需要再打磨。主角教科书般地一股脑说很多生僻设定,这一点处理地不太恰当,也许需要再高明一些。还有就是玩家对剧情的影响力,也可以通过设置一些多样化的选择来丰富,例如鄢陵与天鹿城的抉择,其实可以由玩家来掌控。当然,这一切都需要资金和技术的支持。

       概括来讲,古剑三整体的剧情都很大气,没有拘泥于小情小爱,也没有为了迎合审美而强加的萌点笑点狗血点。其实古剑一、古剑二和仙剑、轩辕剑历代的剧情也并不都是讲情爱的仙侠古偶,也会加入一些传统文化的元素,传递一些对遗憾、执念、轮回、生死、宿命、历史的思考,这方面苍之涛、仙剑四、古剑二其实都做的不错。但古剑三还是不一样,真正地打开了视野,放弃掉对传统仙侠问题的讨论,看得更高,没有那些强行利用情感去虐心的台词和桥段,涉及到亲情、友情、爱情、师生情、手足情时,表达也是成熟而克制的。剧情整体营造的悠长史诗感,也确实更令人荡气回肠。

        剧情的主题是“传承”,这个主题其实很大很虚,很容易空有宏大叙事而找不到着力点。但很开心,能看到编剧把这个主题处理地恰当妥帖,同时还带有深度。这个主题其实非常“伟光正”,很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正是这样正面弘扬中华民族优良传统和精神文明的故事,却没人会觉得有灌输之嫌,足见编剧的功底。

       对于“传承”,我认为古剑三大致着笔了三个方面。

       古剑的世界观里,无论是人族还是其他仙神妖魔,都是“人”化的,天鹿城和人族一样,重视血脉的相传。这样来看,天鹿城、北洛的这条剧情线可能未必有岑缨和姬轩辕那条立意那么鲜明,但是却很客观地叙述了一些有关传承的事实。

       不过,作为辟邪之王,身上有着庇佑子民的重担,北洛对于突如其来的身份,从抗拒到不得不接受,再到心甘情愿为天鹿城奋战,这之间的心路历程其实很值得再打磨细一点。可惜剧情篇幅有限,这方面表现得可以再理想一些。

       这是整部古剑三的核心。这一主题到了结局之时更是卒章显志,岑缨的画册记录了中华文明发展历程的标志,看后发人深思。

       关于这部分主题,我想从两个方面来谈。首先是姬轩辕和广成子之间的故事,我一开始有不太明白,但后来才发现这段小剧情恰恰是点睛之笔。

“人寿苦短,又能何为?”

“或许十年不可,百年无成,但千载之后应会有所不同。仙长寿数悠长,千百年在您眼中不过弹指一挥间,似我与缙云,最多数十年就将化为尘土。那您又何妨坐卧云端,静观尘寰三千年,替我等看一看,百代之后人族究竟会去往何方。是兴是衰,是存是亡。”

“我欲在此开山立派,望千载岁月后,我的门徒与轩辕丘的后人仍有相见之机。”

       后来,千年已逝,光阴不知轮了几转,姬轩辕与北洛再访崆峒山,得知广成子果真守约立派,并留信一句:

“这红尘三千年,我已看过,甚是感佩,甚是欣慰。”

       这句话出口,我几近落泪。太震撼了,这种跨越时空的传承的力量。我想,姬轩辕的那一拜,拜的是广成子对诺言的信守,更是感激广成子对于人世传承的认可与动容。而广成子作为一届仙家,能够抛弃固有的成见,看到人族在文明的传承之下繁衍生息、不断奋进,给予正面的评价,也实属不易了。

       第二是葛先生的故事。葛先生曾经也畏惧死亡,但后来她看破了有形之物,终会腐朽的道理。岑缨也终于明白,知识、科技和民族血脉中永不枯竭的精神力量,才能代代相传、生生不息,这些不会随着生命的终结而逝去。“人若是没有了心里的意志和气性,手握再强的利器都不可用。”所以后来,她不仅宽慰葛先生,还在她死后继承了她的遗志,把博物学会一直发扬了下去。当然,传承的过程中,也应当有所取舍。如同印铁山和肖瓒那样的传承,还是要不得的。我们要铭记历史,传承优秀的文明,且永远不放弃对未知的探索。

“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做到,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面对这块碑。”

“放心吧,千秋万代,并未虚掷。”

       北洛可以那样充满底气。但当下的我们做到了吗?或许做到了,但或许还没有。

       游戏结束之后我也在想,我做编辑,传播一些书本上的东西,其实也是一种传承吧,虽然只是微茫的点点星火,但我亦不能虚掷。我真的很久没有因为游戏而思考这些深入的现实问题了,但这次,古剑三重新引发了我的思考,真好。

        先说北洛,他继承了玄戈的遗志,也继承了缙云的憾恨。那么,他是谁呢?是王辟邪?是缙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方仁馆大师兄?其实身份不断转换的过程,也是北洛不断接受自己是天鹿城之王、是缙云“转世”的自我认同的过程。他并没有因为传承了他人的东西而失去自我,他还是独一无二的北洛,并且不再像剧情开头那样对于新的身份有些许抗拒和怀疑。认清了自我,传承时方能更加坚定。

       传承的过程中,其实也隐含着对自我价值的探索与认同。岑缨的画册一本画的是文明的传承,另一本就是自己的故事。岑缨深知人力之渺小,却把人生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的限度。历史因传承而被铭记,短寿的人族在历史的长河中似乎微不足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个体的闪光点就可以被忽略。“传承”这个庞大的主题,其实还是落在了每一个如同岑缨这样的人身上。岑缨精彩的人生只是几千年中的沧海一粟,但千千万万个“岑缨”,他们一定都有着自己身而为人的独特之处,并且因为传承而殊途同归。这就是姬轩辕为什么只想生而为人、死亦为人的原因吧。

“人族短寿,不过是对比仙妖神魔。放到这天地间,谁又不渺小如虻。便如面对惊涛骇浪,搏命而泳只为一线生机。至少,值得尊敬。”

       在这浩荡的传承之中,人族反而比任何其他种族都显得伟大。“会思考的苇草”,也是“会传承的苇草”吧。

“人生百年,吾道不孤,总有人会跟我们一起的——” 

天道作何,吞恨者多;千秋竟岁,伏苦飞逐;昆仑有玉,以为兵戈;山海遥阔,万事奋飞。

愿我人族,于此魂梦江海、万古山河之间,星火世传,奋飞不辍。

       2010年的古剑一距今已有八年之久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偷偷攒零花钱,买了游戏也不敢给父母知道的高二学生。我至今仍然记得,我在高考完的那一晚通关了古剑一,并在结局的时候潸然泪下,久不能平。而如今,我已经工作了,身边也有了能与我一起玩游戏的人。我曾以为我对这些游戏已经失去了兴趣,我没有了少时的心境,再也不会沉溺了。但事实是,真正的好游戏,还是会让我全身心投入,且受益良多。

       很高兴,能在古剑三中看到烛龙的野心,一是对于打造宏大世界观、填补设定、讲好故事的野心,二则是做达到国际水准的好游戏的野心。说实话,在国内这样的游戏环境下,能沉下心来认真做游戏,这个态度首先就值得赞扬。更何况,用了心玩家都会看到,高质量的作品必然会得到优秀的评价。希望烛龙今后能够不忘初心,还是那句话,踏歌长行,梦想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