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战三米大枪只能列阵?你了解中国“丈八矛”吗(二)
汉朝一小卒
2019年11月01日 12:26

我们回到文艺作品这个方向,如果刨根究底的话,你真的了解《三国演义》《西游记》和《神雕侠侣》原著或传说中佐佐木小次郎的兵器形象吗?

在《三国演义》里,丈八蛇矛究竟是“一丈八尺”还是“一丈八寸”?《西游记》里的如意金箍棒,常规战斗状态下多大?《神雕侠侣》里的玄铁重剑多长?传说中佐佐木小次郎的野太刀具体什么尺寸?

 

文艺作品中的兵器形象,刻板印象的主要来源

 

杨过的玄铁重剑

 

 

《神雕侠侣》第二十六回 神雕重剑

原来那剑黑黝黝的毫无异状,却是沉重之极,三尺多长的一把剑,重量竟自不下七八十斤,比之战阵上最沉重的金刀大戟尤重数倍。杨过提起时如何想得到,出乎不意的手上一沉,便拿捏不住。于是再俯身会起,这次有了防备,会起七八十斤的重物自是不当一回事。见那剑两边剑锋都是钝口,剑尖更圆圆的似是个半球,心想:“此剑如此沉重,又怎能使得灵便?何况剑尖剑锋都不开口,也算得奇了。”看剑下的石刻时,见两行小字道: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佐佐木小次郎的物干竿

 

 

传说中佐佐木小次郎的晾衣长刀,其实刃长只有三尺多。日本古代一尺约30厘米,即刃长约1米,柄长未知。我算他刀柄35厘米,全长也不过1.35米,不到等身长度。不过这不妨碍大众一厢情愿地将其幻想成等身野太刀,甚至幻想成2米+长刀。

真正的晾衣杆

 

看到这里,你们发现了没有。原著或传统通俗文化中的玄铁重剑、备前长船长光,并没有大众想象中的那么长,那么大。在现代大众文化里,门板巨剑和超长太刀才成为一种套路化设计。而门板巨剑这个设计的源头,就是80年代末《剑风传奇》中的斩龙剑。后面的,全是跟风党,它们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香港版《神雕侠侣》电视剧没有受此影响,但是中国大陆版却受到了影响。包括中国现代的武侠游戏和动画等文艺作品,也未能幸免。

还有人以为“门板巨剑”是中国原生文化,可惜真相是跟风日本动漫。

不得不承认,门板巨剑和超长太刀市场挺大的,受众颇多。刀剑果然魅力无穷,无论被魔改成什么样,都有大批的拥趸好这口。哪怕所谓的“巨剑”只是一块巨大臃肿的铁板,也照单全收,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据说,这里面有生殖崇拜的因素。

 

 

 

 

 而超长的太刀在日本有历史文化积淀,出现这种设计和崇拜并不奇怪,实战野太刀比人长并非不可能。只是艺术作品里将其长度夸张得很厉害,萨菲罗斯那把村正太刀,有的版本甚至加长到3.5米+。

 

身材矮小的倭寇精英,能自如地运用1.6米野太刀,威猛无比,令明人印象深刻。其中还有阴流门人,戚继光曾经缴获了本阴流剑谱残本,并据此创出《辛酉刀法》,让火枪手练习,作为近战备用武器。有时也可砍马,清代有类似的绿营斩马刀。阴流的流祖爱洲移香斋,是早期的剑圣级人物。上泉信纲师从其学习阴流,后来他开创了新阴流。

普通的太刀戚继光看不上,在自己的兵书里只字未提,其他明代武人大多也看不上。明朝只有1.4米+山寨野太刀和与之配套的倭刀术记载。《单刀法选》里1.2米左右的明朝单刀,是弩手备用武器,因携带问题,不得已而为之。通常是1.6米单刀走起,刀谱图式也是五尺单刀。

戚家军火枪手的备用长倭刀,约1.42——1.5米。还有2.08米的夸张换算数据(不靠谱)。这个六尺五寸,二斤八两(明代一斤=590克=16两,即2.95斤)长刀的换算,水很深。至于原因,下文会提到。出土的明清长刀,似乎最长有1.75米的。

 

这个韩国版《纪效新书》,画师忘了画刀镡前一尺长的铜护刃(戚家军曾经入朝鲜作战,并训练朝鲜士兵各种武艺)

韩国人复原的长刀

 

新阴流野太刀

 

 

 

 

 

齐天大圣孙悟空,如意金箍棒

 

《西游记》第三回·四海千山皆拱伏 九幽十类尽除名

 悟空十分欢喜,拿出海藏看时,原来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乃一段乌铁,紧挨箍有镌成的一行字,唤做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心中暗喜道:想必这宝贝如人意!一边走,一边心思口念,手颠着道:再短细些更妙!拿出外面,只有丈二长短,碗口粗细。

 

《西游记》第五回·乱蟠桃大圣偷丹 反天宫诸神捉怪

 正嚷间,大圣到了。叫一声:开路!掣开铁棒,幌一幌,碗来粗细,丈二长短,丢开架子,打将出来。九曜星那个敢抵,一时打退。

 

 

汉尺23.1厘米,一丈二尺=2.77米。唐小尺30厘米,大尺36厘米,一丈二尺下限3.6米,上限4.32米。明尺32厘米,一丈二尺=3.84米。原著孙悟空身高四尺不到,按唐小尺算,就是120厘米不到的瘦小矮子,挥舞着碗口粗的3.6米大棒。3倍身高+的大铁棒,那画面,冲击力满满,大圣威武。

 

往前推几百年看看。

 

战国 《周礼 考工记》——庐人为庐器,戈柲六尺有六寸,殳长寻有四尺,车戟常,酋矛常有四尺,夷矛三寻。凡兵无过三其身,过三其身,弗能用也,而无已,又以害人。故攻国之兵欲短,守国之兵欲长。(注:八尺为寻,两寻为常)

 东汉 刘熙《释名 释兵》——殳,殊也。长丈二尺而无刃,有所撞挃于车上,使殊离也。

 

殳就是一丈二尺的积竹杆长棍,两头套铜箍,其实就是铜箍棒。战国和秦汉一尺都是23.1厘米,即2.77米的大棍。殳后来出现了改进版,加上了带刺铜锤和三棱铜矛头。曾侯乙墓出土的战国锐殳,全长3.3米,已超过《考工记》和《释名》的记载标准。

 

《西游降魔篇》

《西游降魔篇》里的孙悟空形象已经很还原了,凶狠瘦小的猴子,战斗力爆表,反差极大,看着特别给力。只可惜棍子还是细短了很多,表现力不足。这是因为真人演员的舞棍能力限制,如果是动画和游戏,就可以放开来。但是也基本没有游戏和动画做到完全还原的。

 

 

咏春的六点半棍,源于南少林,南棍跟少林棍有很深的渊源。

明朝的实战少林棍,有八尺(2.56米)和八尺五寸(2.72米)两种规格。文献中也有其他规格的明代长棍,比如七尺五寸(2.4米),九尺(2.88米)左右和一丈二尺(3.84米)的疯魔棍,我没见过齐眉棍记录,而现代少林寺和尚常以齐眉棍示人。

如今距俞大猷回传嵩山少林寺棍法,已有四百五十多年。少林棍法在此传承期间,已有不少走样,不知现在还有多少八尺大棍技术?毕竟嵩山少林寺曾经被毁过好几次。对了,实战长棍术没有转棍舞花,不好看,不适合表演、卖弄。

现代很多人喜欢强行把《剑经》跟剑术紧密联系起来,还有人埋怨俞大猷藏技,说他故弄玄虚。这些人真的理解俞大猷的想法吗?老俞一生都以棍技闻名,什么时候宣传过“双刃剑”了?人家用“荆楚长剑”这个名号装个13罢了。

用棍如读《四书》,钩、刀、枪、钯,如各习一经。《四书》既明,六经之理亦明矣。 若能棍,则各利器之法,从此得矣。——《剑经》

棍乃百兵之祖,想怎么圆都行。按俞大猷本人说法,我也可以说棍法就是枪法,棍法就是刀法,棍法就是钯法。。。《剑经》里还有镋钯法,就是没有剑法,老俞最爱什么兵器?心里没数么?

 

 

 

戚老虎是这么评价跟齐眉棍同级别的长杆钝器的:

 

今之乡兵狃于平昔所习武艺之蔽,不信师教,遂误大事者甚多。何则?如乡兵所执名为镋、叉、钯、鐪者,横头用无刃铁梁,柄头用平顶铁箍,长不逾眉;其所习之法,又前后左右回头跳舞,双手平拿两头,所馀不过一尺。渠盖如此习之,及其平日在乡党争斗,每打必胜,遂自谓无敌。虽有他师教以别法,皆不听从。盖渠用之利,习之成,信之深故也。殊不知此器此习乃乡中互相争斗用之,彼此皆然,且恐以刃伤人,得罪必重,故隻用此物打伤;就或打死,终非刃杀之意。其贼之来也,利刃长锋,二丈有馀,及身寸馀,应刃而毙。以一尺无刃之物,而当一二丈利渺之锋,就能见肉分枪,亦隻格得他开去,不及我身幸矣;便终日对局,岂能跳进一二丈之远,以中彼哉?就中彼,不过打一击,苟不中在头额,便能死人否?贼亦得反刃于我也,逆而执之,反为所误。——十八卷本《纪效新书》纪效或问

 

《剑经》、《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中的混名版“钯”,实际就是镋的初版,乃叉的派生,却非要带个“钯”字

这个最接近《纪效或问》里戚继光喷的原始版“钯”,“横头用无刃铁梁”,比猪八戒的九齿钉耙还逊

 

 

 

 

 

猛张飞,丈八蛇矛

 

 

 

东汉 许慎《说文解字》——槊,矛也。

东汉 服虔《通俗文》——槊,矛长丈八谓之槊。

东汉 刘熙《释名》——矛长丈八尺曰矟(同槊),马上所持,言其矟矟便杀也。又曰激矛,可以激截敌阵之矛也。

丈八矛的定义始于东汉,东汉古籍的详细解释是一丈八尺的矛即为槊(按汉尺计,约4.16米),再严格点就是一丈八尺马矛、骑枪。说“槊即矛”也没错,这是最宽泛的解释,很圆滑,绝对正确。我说陌刀就是刀,同样没毛病。谁敢说陌刀不是刀?这么一看,其实是一部分枪矛的特殊称谓太高端,大众看不懂。

 

槊字演变

 

 

东汉主流的的矛,跟大众想象中的矛不一样。后世所谓“一丈八寸”的曲刃蛇矛,完全是讹传、臆造

 

汉矛

 

最近有个新发现,曹操横槊赋诗的段子起源,最早可追溯至南北朝时代。

荣祖少学骑马及射,或谓之曰:“武事可畏,何不学书?”荣祖曰:“昔曹操、曹丕上马横槊,下马谈论,此于天下可不负饮食矣。君辈无自全之伎,何异犬羊乎!”宋孝建中,州辟主簿,为后军参军。——《南齐书 垣荣祖传》

 

 

 汉魏时期,能使用4米马槊的骑兵,都是万中无一的精英,估计得虎豹骑这种水平才行。亚历山大的枪骑兵,也是这种水平,凤毛麟角,毕竟是无马镫时代。

 

都9102年了,还有人在纠结矛和枪的区别,八成是没看过《三国演义》原著。

 

 

明朝人其实已经不严格区分枪矛了,明人心里的“矛”,是上古时期的老古董,是“枪”的前辈。《水浒传》里的十八般兵器,表明上区分了矛和枪,实际上本质没有区别,通常也是模棱两可。

 

明朝后期“矛”的形制,是这样:

 

 

 我直说了吧,这种曲刃蛇矛,从始至终,它就是个附会“丈八蛇矛”的臆造品。

“丈八蛇矛”之说,始于晋代。“丈八矛”的定义,源于东汉。东汉丈八矛,在宽松标准下就是指“槊”,而“槊”在中国文化中=最高级的矛。现在心里有数了吗?

 

那么曲刃蛇矛是怎么来的呢?在北宋《武经总要》里,有几个攻城用的火攻器械,跟曲刃蛇矛相似,原来它的祖宗是“烧火棍”。

宋代“烧火棍”发展到元明时期,变成了不分叉的尖锐矛头,明人还吹它“利于透坚”,我看是信仰使然,一厢情愿地把这玩意儿当成古代“丈八矛”。

明人:“丈八矛多牛逼啊,突刺性能肯定强。这是古代最威风、最强悍的长矛。”

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分叉曲刃蛇矛,返祖?

 

 

曲刃蛇矛具体在什么时期上位的?难以考证,宋及前朝没有类似矛头出土。汉代有个相似的铜叉,但是非曲刃,只是个仪仗器。元朝枪矛出土实物极少,也没有这种样本。《少林棍法阐宗》和《武备志》都是明末的书。不能确定罗贯中所在的元末明初时期,是否有这东西。

万历万卷楼本全像《三国志通俗演义》里,张飞的丈八蛇矛,是这样的:

 

《武经总要》里的素木枪

 

《武经总要》里的太宁笔枪

 

但是没有这样的:

明代曲刃矛

 

估计是当时丈八蛇矛还没有一个主流臆想形象,也有人不喜曲刃蛇矛。

 

 

老罗当过张士诚的军师,军队武器肯定见过不少,军队3米长枪非常普通,《三国演义》里张飞的丈八蛇矛,肯定不能短于3米。老罗是读书人,应该读过《说文解字》《通俗文》和《释名》这几本书。“丈八矛”就是一丈八尺的槊,他心里肯定有数。

 

唐代《八王争舍利》

可能是唐军夹枪冲锋的证据之一

 

突厥壁画

 

朝鲜《武艺图谱通志》骑枪谱

 

 

《三国演义》里并没有“丈八”的详细说明,因为这是个流传千年的说法,是一种默认的文化,说穿了反而无趣,于是老罗不具体描写蛇矛就是一丈八尺(按明朝后期的注水“丈八矛”来看,也是3米起步的标准)。但是民间大部分说书人和老百姓心里未必有数,明中后期也很少有骑兵使用3米以上的骑枪了,所以形成了“一丈八寸”蛇矛的误解,还出现了臆造品。汉尺一丈八寸才2.49米,这个尺寸,也是很多群众乐于接受的范围。连环画和影视剧里基本也是在这个尺寸周围浮动,通常最长2.7米左右,不能再多。

 

从明中后期大量的军事和武术典籍来看,所谓“一丈八寸”长矛也是子虚乌有。文官不提,武官不提,儒生不提,武师也不提。明朝长枪制式,有九尺、九尺七寸和一丈二尺至二丈四尺等型号。再短也是六尺五寸至八尺五寸等规格。我没见过“一丈八寸”制式的明代文献记载。如果有人见过,麻烦说一下。

明代,官方或民间也许有造过一丈八寸的枪矛,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要是说“一丈八寸”是当时公认的丈八矛,没有什么证据。据我研究,明朝后期的注水“丈八矛”,也是3米1左右,跟峨嵋枪和马家枪的九尺七寸(按明尺计,3.1米)很接近。

 

文献里,对猛将特殊兵器的记载,有重量很大的,有长度很长的,有形制特别的,有用法少见的。

而“丈八矛”、“丈八枪”,就是标准马槊的尺寸,暗指马槊。这个称呼背后的文化内涵,远远不止字面上那么简单。(两汉三国时期的人,不喜用“丈八矛”和“槊”装13。所以,两汉三国的历史记载,就见不到槊和丈八矛的字眼,包括对胡人的记载也没有提起槊)

 

 汉代画像石里的马戟,这个目测3米左右(古画里,长兵器通常只会比实物画得短,绝不会画得过长)。汉代人大多更喜欢戟,而矛、铍、铩、鋋等长兵器的地位都靠后,因此汉画像石里很少刻画矛,找不到好的马矛图例。这个画像石可以佐证,汉代肯定有部分精英骑士,可以使用3米以上马矛作战。

 

 

 

《后汉书 公孙瓒传》——尝从数十骑出行塞下,卒逢鲜卑数百骑。瓒乃退入空亭,约其从者曰:“今不奔之,则死尽矣。”乃自持两刃矛,驰出冲贼,杀伤数十人,瓒左右亦亡其半,遂得免。

《三国志 典韦传》——韦好持大双戟与长刀等,军中为之语曰:"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34;

《晋书 刘曜载记》——安与壮士十馀骑于陕中格战,安左手奋七尺大刀,右手执丈八蛇矛,近交则刀矛俱发,辄害五六。远则双带鞬服,左右驰射而走。

《北史 拓跋虔传》——虔姿貌魁杰,武力绝伦。每以常槊细短,大作之犹患其轻,复缀铃于刃下。其弓力倍加常人。以其殊异于世,代京武库常存而志之。虔常临阵,以槊刺人,遂贯而高举。又尝以一手顿槊于地,驰马伪退,敌人争取,引不能出。虔引弓射之,一箭杀二三人,摇槊之徒亡魂而散。徐乃令人取槊而去。每从征讨,常先登陷阵,勇冠当时,敌无众寡,莫敢抗其前者。

《北史 拓跋仪传》——仪膂力过人,弓力将十石,陈留公虔,槊大称异。时人云:"卫王弓,桓王槊。

《南史 羊侃传》——车驾幸乐游苑,侃预宴。时少府奏新造两刃槊成,长二丈四尺,围一尺三寸。帝因赐侃河南国紫骝令试之。侃执槊上马,左右击刺,特尽其妙。观者登树。帝曰:“此树必为侍中折矣。”俄而果折,因号此槊为折树槊。北人降者,唯侃是衣冠余绪,帝宠之逾于他者,谓曰:“朕少时捉槊,形势似卿,今失其旧体,殊觉不奇。”上又制《武宴诗》三十韵示侃,侃即席上应诏。

《旧五代史 王敬荛传》——敬荛魁杰沈勇,多力善战,所用枪矢,皆以纯铁锻就,枪重三十余斤,摧锋突阵,率以此胜。虽非太祖旧臣,而远输恳款,保境合兵,以辅兴王之运,有足称者。

《旧五代史 王彦章传》——王彦章,字贤明,郓州寿张县人也。祖秀,父庆宗,俱不仕。以彦章贵,秀赠左散骑常侍,庆宗赠右武卫将军。彦章少从军,隶太祖帐下,以骁勇闻。稍迁军职,累典禁兵。从太祖征讨,所至有功,常持铁枪冲坚陷阵。

《宋史 岳飞传》——飞引兵益北,战于太行山,擒金将拓跋耶乌。居数日,复遇敌,飞单骑持丈八铁枪,刺杀黑风大王,敌众败走。

 

中国通俗小说,继承了这种文化。然而,大众只知道青龙偃月刀很重,有82斤。却不知“丈八点钢矛”有多长,脑子里只有臆造曲刃蛇矛的形象,长度尺寸平平无奇,基本都在2.7米以下,实际上根本不配张飞这种猛男形象。

 

《三国演义》——玄德谢别二客,便命良匠打造双股剑。云长造青龙偃月刀,又名“冷艳锯”,重八十二斤。张飞造丈八点钢矛。

《水浒传》——嵌宝头盔稳戴,磨银铠甲重披。素罗袍上绣花枝,狮蛮带琼瑶密砌。丈八蛇矛紧挺,霜花骏马频嘶。满山都唤小张飞,豹子头林冲便是。

 

大众不理解,老罗为什么不给丈八蛇矛设定一个具体长度或者重量?或者叫“浑铁点钢矛”(全铁枪)来凸显张飞的勇猛?后世臆造的分叉曲刃蛇矛,突刺性能很烂,透甲那是甭指望了,叉人也不如叉镋。跟偃月刀和方天戟(单耳,明朝方天戟)这种既能壮气势,又能实战的兵器没得比。它从始至终,只是一个摆设。(偃月刀有大量实战证据,方天戟虽然头较重,但可以当文武镋、钩镰枪用,可刺、可叉、可勾。《武备要略》里还有方天戟戟谱,是照着钩镰枪用法来的。)

老罗成书的时期,是元末还是明初?难以考证。元末明初是否有曲刃蛇矛?更是未解之谜。青龙偃月刀,宋朝就有实锤,最早可以推到唐末五代。据说还有唐代吴道子画的大刀关公像,不过真实性存疑。

 

传言唐代吴道子画的关公像

 

西夏黑水城出土的关公像

 

 

 


上次忘了贴日本尾张贯流的枪术练习动态图,这次补上。这个流派的枪术,很有意思。我们中国人练枪法,喜欢用“前手如管,后手如锁”来形容扎枪方式。而贯流枪术,是真的在枪杆上套了一个铁管,摩擦力减小,扎枪速度会更快。理论上扎枪、抽枪速度都会提高。

不过看他们的练法,有时出枪和收枪都会滑动一大截,前手、后手持握处都会变化。这个时候,在扎枪的火力上,就会比较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