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短篇小说昨日之影
帝国摄政基里曼
2019年07月13日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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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译者qiuyang5313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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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尔塔.阿尔憎恨着锤子敲击凿子以及凿子敲打石块时发出的噪声,正如他憎恨着头顶那从未被太阳照耀过的黑色天幕一样。那片虚无的寂寥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灵魂,永恒不变的昏暗天色令他感到精疲力竭,那种疲倦总是令他回忆起故土那令人窒息的沙漠热风。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那天杀的敲击声停下来吗?”他对着阿库拉他的副手吼道。“恐怕没有,连长兄……我是说使徒大人。”阿库拉谨慎地挑选着词汇,仿佛一个新兵正在调试一枚人生中头一回见到手雷,“奴隶们没有别的法子去对付那些石头。”

  黑暗使徒和他的唱诗班无不身着猩红的战甲,盔甲上代表着他们旧日效忠对象的徽章和标记早已尽皆为红色的涂装所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所宣誓输诚的真神印记。此刻,一行人正站在尚未竣工的城墙顶端,视察着周遭庞大的建筑工地。

  在工地的正中央,教堂大殿的轮廓已经初见端倪,守备区已近乎完工,与此同时奴隶们栖身的低矮的棚城已沿着狭长而低矮的山坡蔓延开来;四座规模相对较小的礼拜厅以及中心神龛的地基也都已落成,假以时日,它们便会被冠以“崇魔殿”的新名。由白石砌成的外墙两侧如今满是摇摇欲坠的脚手架,同样的光景也见于中殿的两座高塔周围;足足数千名奴隶一刻不停地在其间匍匐行进、艰苦劳役。

  两座高塔的顶端缠绕于凶暴的能量之中,它们抽取着环绕着这颗荒芜星球周遭的以太之力;塔身外围的石柱上刻画着闪烁不定的放逐符文,其中蕴含的神秘力量足以令亚空间和其中的掠食者不得越雷池一步。

  由于过去所养成的习惯,卡尔塔.阿尔再一次仰首望向天空,希冀着能够透过这片黑暗天幕捕捉到远方星辰的光芒;但和他初来此地时一样,天幕始终为诡异而单调的无定型所笼罩,仿佛一条缓慢流动的血色河流。

  三十名怀言者混沌星际战士分布在工地周边的各处战略点上,他们握持武器的姿势看似随意,然而仔细地观察一下你就会发现从他们的移动方式中看出这些军团士兵正处于如同置身战场时的最高警戒状态中。

  “凡人的懦弱真是令人叹为观止,”黑暗使徒冷眼旁观着奴隶们的一举一动,“甚至不需要亮出鞭子或是棍棒,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劳作至死,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威胁,都足以令他们对我们俯首帖耳。”

  “实际上,连镣铐和围墙都是多余的,使徒大人。”阿库拉附和道。他将目光转向围墙之外,那里是一片和天空一样荒芜的旷野,唯一能将二者区分开来的仅仅是遍布于大地之上的深壑。林立的符文石柱群将满目疮痍的荒原地带和崇魔殿分隔开来,衣不蔽体的奴隶们拖拽着巨石、或是推运着岩橇穿行其间,在采石场和神殿区之间周而复始地往返。卡尔塔.阿尔麾下的另一支十人小队在道路上巡逻,监视着奴隶们的作业。

  “只要给予他们一点点水和食物,凡人就能对加诸于肉体和人格上的一切侮辱甘之如饴。”卡尔塔.阿尔说,“如真神和洛迦-奥瑞利安所言,他们生来就是奴隶,无论是在科尔奇斯,还是在斯卡吕斯,这一点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斯卡吕斯,这个由原体选定的新首都的名讳一经提及,两位战士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日益壮大的教堂区远方的一座人造山丘。

  卡尔塔.阿尔猜测那个方向大致对应的是“北”实际上在这颗星球上他没有任何方法能够辨别方向——那座由守护符文所环绕的人造山丘和至高天相距仅有不到一千米,而在几乎和大教堂尖顶同样高耸的山巅上,坐落着一面巨大的黑金拱门。

  “尤里曾究竟何时才会驾临此地,”阿库拉问道,“使徒大人?”随即忙不迭地补上了尊衔。

  “在我们的工作完成后。”

  一名身着暗红盔甲的巨人沿着下方的石质台阶急匆匆地朝他们走来,他的一只手上紧握着爆弹枪。二人在台阶的尽头注视着他,战士在最后几级台阶前停下,用拳头捶胸向二人致敬。

  “黑暗使徒大人,雷加纳兄弟失踪了。”怀言者艾塞卡什禀报道。

  卡尔塔.阿尔将目光转向东北方向的驻区,那里是叫雷加纳的战士驻防的位置。

  “失踪?”阿库拉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说具体点,中士兄弟。”

  “没法更具体了,领唱者大人。”军团战士答道,“他没有答复每小时一次的例行通话,经过调查发现他并不在防区位置,并且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表明其去向的痕迹,至今我们依然没有联系上他。”

  “并且这一切就发生在赫斯塔.佩克,格苏埃特,塔卡拉.伽得三人下落不明之后?”卡尔塔.阿尔怒道,“这么说,就在过去12个小时里,整整四名军团士兵无声无息地不见了踪影?简直荒唐!”

  “我们该怎么做,黑暗使徒兄弟?”艾塞卡什问道。

  卡尔塔.阿尔从腰带上拔出一柄造型凶恶的祭仪匕首,即便没有星光和日光的照耀,它那残忍的锯齿型刀刃依旧闪闪发亮。

  他步下台阶,将匕首指向了迷宫般的工地中央、祭祀场的位置,指向堆满了人骨的深坑。

  “唯一可能的解释是恶魔在搞的鬼,而防护法阵的效果在消减,给我再带五十个奴隶过去。”

  又一具奴隶的尸体倒下,他颈动脉所喷射出的鲜血溅满了法阵。

  卡尔塔.阿尔凝神观察了一阵防护塔顶端跳跃的巫火,但并未发现那束惨绿色的火焰以及投射在地面的阴影和之前有任何不同,祭坛地表的血色符文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甚至低头研究了一会手中的匕首表面雕刻的符文,但这把血淋淋的利刃同样没有呈现出值得注意的异状。

  他随即示意阿库拉把下一个祭品带上来,接到命令的怀言者抓住一名奴隶的手腕将他一把拖了过来,力量之大几乎把那可怜虫的肢体直接从关节处扯下来,对此受害者却仅仅回以一阵痛苦的嗫嚅。

  卡尔塔.阿尔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祭品的下巴,一边转动一边端详对方的侧脸,试图寻觅到一些鲜活的情感,但除了一些所剩无几的恐惧之外,他没有找到更多——实际上,那奴隶残存的生气并不足以使人将他和一具尸体区分开来。(估计此时奴隶们只想早点死。)

  “或许我们将他们驯化地过于温顺了;”他总结道,随即割断了奴隶的咽喉;鲜血如泉般淋满他的盔甲,而他则像丢弃一块破布般将尸体随手丢弃在一旁。“唯有献上痛苦、恐惧、野心以及绝望,众神方得以滋长。”

  “他们只不过是浑浑噩噩地活着,使徒大人。”艾塞克什应道,“不知自己为何而生为何而活,他们的灵魂太过虚弱以致难以取悦众神。”

  卡尔塔-阿尔一边思索着这番话一边招手示意左右带上下一个祭品。

  “恰恰由于科尔奇斯上的公教沉迷于低效而陈旧的献祭,伟大的尤里曾和科尔.法伦才会揭竿而起将他们推翻。”阿库拉说。

  通讯频道中陡然传来一声盖过了一切的尖叫。

  在此之前,卡尔塔.阿尔从未设想过从军团士兵的口中听到这样一声尖叫,这声音尖锐、冗长、饱含痛苦。这声尖叫足足持续了五秒钟,随后戛然而止。音频识别系统表明这声电子音来自于凯-阿拉克兄弟。

  “阿卡斯,霍拉,阿坡尔-阿夫,”黑暗使徒迅速而流利地点了几名距离最近的战士的姓名,“开始搜查!所有兄弟原地进行戒备,看好奴隶。”

  三名士兵在半分钟以后抵达凯-阿拉克最后所处的位置,在这30秒以内卡尔塔.阿尔一直心神不宁地原地踱步。

  “凯-阿拉克死了。”霍拉在通讯频道中报告道。

  “死了?而不是失踪?”阿库拉问道。

  “千真万确,他死了。”阿卡斯重复道,“我觉得您有必要亲自来看一看,黑暗使徒大人。”

  卡尔塔.阿尔在现场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既非满地的鲜血和碎肢,也不是散落在石质地表上的动力甲碎片。

  而是奴隶。

  一共七个奴隶,温顺地站在路旁,头颅低垂但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上的残骸。

  两个问题从黑暗使徒纷乱的思绪中浮现——

  ——为什么他们还活着?

  ——为什么他们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

  他并未将内心的疑惑表露出来。

  阿库拉试图对眼下的局面做出分析,但卡尔塔.阿尔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我没有兴趣听你的分析,领唱者。但不会是现在,至少在得出任何结论之前,我们都需要作进一步的观察。”

  盔甲碎片上的标识证实了它的确属于凯-阿拉克兄弟,他不仅被肢解和斩首,遗体的其他部分也被彻底粉碎了。

  “诸神在上……”艾赛卡什喃喃自语。

  “你发现了什么?”阿库拉问道。

  “我只是在想,我们都听到了他的尖叫,”军团战士解释说。“那意味着当时他还活着,我是说,当这一切发生在他身上时,他仍然活着。”

  “我认为,某些东西先是切断了他的胳膊和腿,然后又将兴趣转向了他身体的其余部分,”阿库拉补充说。他从地面拾起了残破的头盔——这块金属被整齐地劈开分为两半,死者的脑组织和血液流满了一地。“它把他的脑袋留到了最后。”

  “他们一定目睹了发生的一切。”霍拉指着现场的奴隶,他们手中还拿着施工用的锤子和杠杆。“当我们到达时,他们就已经在这里了。”

  卡尔塔.阿尔走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奴隶,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张肮脏的脸。他激活了战甲内置的扬声器,并把音量调低到适合对话的等级。

  “你知道这一切出自何物之手?”

  奴隶默默地点点头。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是影子干的,我主之主。”奴隶答道,他拂开了脸前的一缕白发,抬眼直视着黑暗使徒的头盔视镜,“影子找上了他,然后将他撕碎了。”

  “只会是恶魔干的。”阿坡尔.阿夫接口道,他将爆弹枪口次第移向通往这里的门径和尚未上釉的窗户,仿佛随时准备开火,“肯定有那么一两只绕过了禁制。”

  “禁制完好无损。”卡尔塔.阿尔答道。

  “也许防护塔的某处出了问题……”

  “我说了禁制完好无损!”卡尔塔.阿尔平复了一下情绪,将注意力转回至奴隶身上;他的思绪逐渐变得笃定。

  “或许它不是新进潜入进来的,而是一早就已经被召唤了的,”他高声说出自己的所思所想,“或许它早在我们布下禁制之前就已经潜藏蛰伏在这里了。”

  “会是谁召唤了它?它又是靠谁才得以存在至今?”艾塞克什问道,“奴隶吗?”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或许是一部分奴隶出于拯救自己的动机召唤了它——不然的话,要如何解释这恶魔为何会放过他们?为什么一头恶魔宁可攻击着甲的军团士兵而不是这些无力反抗的渣滓?”

  “你们在玩什么把戏?”阿库拉阴沉地打量着面前的奴隶,他们瑟缩着向后退去,但流露出的情感和平日一样苍白贫瘠。“你们把什么东西放出来了?嗯?你们这群屎一样的玩意儿。”

  奴隶们茫然地注视着他们的主人,无法理解他话语中隐含的意思,更不明白应当如何回答。

  “我要对整个工地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阿库拉指着门下令道。“每个房间,每间大厅,每座地窖,每道拱顶都不能放过,不管他们究竟藏了些什么在哪里,我们都会找到的。”

  “等等,”正当所有人准备开始行动时,卡尔塔-阿尔发话道。“不必那么麻烦。”

  他举起祭仪式匕首,目光锁定方才和他对话的奴隶。

  “你们必须认罪并如实供述出所知的一切,否则,迄今为止你们从未体会过的痛苦便会降临到你们身上。”

  “我没有隐瞒任何东西,我主之主。”奴隶说。他后退了一步,祈求般举起了一只手。“我已经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你——是影子撕裂了你的战士,它将他吞下去、嚼碎之后再吐出来;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了。”

  其余奴隶纷纷附和他的说法。

  “我听够你们编造的恐怖故事了,蛆虫。”阿库拉说。他随手一掌扇在最近的一名奴隶脸上,后者的脑袋猛地撞向粗糙的岩墙上。头骨在刺耳的脆响中碎裂了,并在苍白的石膏上留下一条血痕。

  卡尔塔.阿尔等待着奴隶们爆发出尖叫——不管是出于愤怒、还是痛苦。

  然而没有一个奴隶朝着他们受伤的同伴迈出一步,他们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伤者身上。

  然而,他们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阿库拉、或是黑暗使徒本人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奴隶,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黑暗使徒一行人身后的某个东西。

  这一刻,所有奴隶的脸上,开始绽放出深刻的恐惧与扭曲的快意。

  黑暗使徒以最快的速度转身,与此同时拔出了他的战斗权杖。其他人随即响应了他,所有的爆弹枪同时举高瞄准了他们身后——

  ——在城墙的顶端,栖附着一片类似影子的东西,它有着类人生物的轮廓,但实际形状却根本无从辨别。

  在卡尔塔.阿尔来得及下达任何命令之前,影子飞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黑影在血色的天幕下碎裂开来,化作难以计数的带翼飞影,吞没了黑暗使徒一行,无数如同塑钢刀刃般致命的利喙啄击着怀言者的盔甲。

  阴影的第一轮扑击带走了霍拉,当他栽倒在地时一条胳膊已经不翼而飞,盔甲则如同碎纸般千疮百孔。

  “后撤!”阿库拉咆哮道,即使面对着超自然之影的扑袭,他仍然展现出了军人的本色;没有任何人对此表示异议,就连卡尔塔-阿尔都在不由自主地遵从这道命令。

  黑暗使徒一边疯狂开火一边迅速从大门撤离,其余怀言者紧随其后。

     “节约爆弹!”阿库拉吼道。“我们的弹药库存早就不够了!你们不会以为凭爆弹就能阻止那东西吧?”

  怀言者们停止了开火,他们随即朝着黑暗使徒靠拢,所有人无不急切地注视着卡尔塔.阿尔,希望从他们的精神领袖那里获得启迪。

  卡尔塔.阿尔高举着祭仪匕首,就仿佛高举着一面盾牌一样,与此同时,他的手甲周围开始浮现出烟尘状的亚空间能量。

  “它在东区现身了!”通讯频道中传来了身处营地另一端的哈斯达的叫喊声。他的呼声立即便遭切断,随后传来的却是人即将被扼死时才会发出的汩汩声。

  黑暗使徒一行人身后突然爆弹枪声大作,所有人立即转身并准备开火。

  “是谁在射击?”阿库拉问道,“以诸圣之名,立即回报!要记住你们是军团战士!”

  “有东西刚刚穿过了一号地库。”霍阿.洛克急促地回答,他高亢的语调并非出自恐惧而是战斗的兴奋。“我认为它现在正位于!”

  “就在刚才,霍阿.洛克被地面涌出的黑油给吞噬了,领唱官;我们中剩下的人正沿着南侧通道撤离,”达里奥中士一边喘息一边接过话头。“有什么东西就在我们前方,它就像油污一样从不停地从南区的地面渗出来,我们正准备再次转向北方,取道主席台撤离……”

  “奴隶们暴动了!”来自阿勒凯斯的绝望呼喊提醒所有人他们要面对的威胁又多了一个。爆弹枪声再度大作,一并传来的还有嘶哑的吼声。

  “我认为这头恶魔并没有它试图让我们以为得那么强大。”阿库拉说,“否则为什么它每次只袭击我们中的一个?那些蛆虫所召唤的东西绝无可能与你的力量相匹敌,黑暗使徒大人。”

  “听上去你似乎已经有了对策,领唱官。”

  “不要用爆弹和剑刃去对付那些会被我们的信仰所战胜的东西。”副连长继续说道,“那是头恶魔,我的兄弟,将它放逐,或者……如果能做到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让它屈服于你的意志;让它转头去对付那些打算朝我们丢石子的癞皮狗们。”

  “使徒大人,教堂对于我们而言已经不安全了。”艾塞克什离开了队伍,起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走廊,“即便恶魔不找上我们,奴隶们也迟早会的。”“这就是你给出的建议?你要我们落荒而逃,尽管对手不过是手无寸铁的渣滓?”阿库拉怒吼道,“我们绝不会丢弃崇魔殿!”

  “足够多的沙砾,能够掩埋最为高耸的巨塔。”卡尔塔.阿尔开口为争论划下了句点。

  尽管施展法术降服恶魔的提议颇具吸引力,但那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准备,而黑暗使徒本人并不像阿库拉一样轻视这头恶魔的力量。他非常清楚这座用来赞颂诸神最青睐之宠儿的圣殿足以激起任何强大存在的嫉妒,这次的袭击完全可能是某位敌对的恶魔亲王精心设计的圈套,而事态的发展或许从最初开始就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黑暗使徒拔出了等离子手枪,但此举仅是来自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而非出于迎击那头追捕他们的魔物的决心。

  “聪明的家伙永远不会感情用事,并总会在合适的时机寻求强者的庇护,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来镇压暴动,也缺乏必要的知识来打败那头恶魔;因此,我们要向传送门所在的大桥区转移,并寻求尤里曾的帮助。”

  这道命令通过通讯频道传达下去,但卡尔塔-阿尔并不确定究竟还有多少他的人能活着接收到这条讯息。通讯器中传来的零散报告称恶魔正在南部地区的厅堂和走道间游荡,这一点令黑暗使徒稍感宽慰。

  

  他们的撤离路线朝北,恰好与恶魔活动的区域相反。

  尽管如此,恶魔于此前展现出的匪夷所思的移动速度却足以打消任何此行可能会不受干扰的侥幸,施工地带不时响起的交火声也预示着奴工暴动波及的区域正在快速蔓延。在黑暗使徒的率领下,怀言者们全速朝北方的传送门进发,他们穿过一间间陈列着未完工雕像的大厅,而原本应该在此劳役的奴隶却统统不见踪影。

  他们所到之处,唯有令人不安的寂静。仅有的声响是钢铁的战靴踏地时的足音、远方传来的呐喊、以及通讯器里传来的白噪音。

  所有这一切令卡尔塔.阿尔内心的怒火不断膨胀。

  行至前厅时,这支怀言者小队撞上了一群迎面冲来的奴隶,奴隶们曾经呆板的面庞上如今满是刻骨的仇恨,麻木不仁的表情被沸腾的怒火所取代。

  卡尔塔.阿尔在来得及思考下一步举措之前就下意识地勾动了等离子手枪的扳机,一团灼热的能量击中了领头的奴隶,将他咽喉以下腹股沟以上的躯干化作了焦炭,尚在燃烧的尸体砸入了他身后的人群之中。

  “铁拳和利刃!”阿库拉咆哮起来,随即朝着对面嚎叫着的人群发起冲锋,他用战靴踩死了第一个,并抓起第二个的头颅将之摁碎在了墙上。

  其余的怀言者跟随着长官发起攻击,一双双铁掌肆意摧折骨骼,撕碎筋肉。

  卡尔塔.阿尔手持祭仪匕首在血肉中飞舞,并为每一次杀戮而兴奋地喘息。随着越来越多名受害者的生命力被刀刃所吸收,匕首绽放出的光芒也愈发强烈;自匕首中散发出的灵魂物质正不断强化着卡尔塔-阿尔的力量。

  他狂笑着杀穿了奴隶的队列,进入了对方来时经过的走廊,奴隶们因遭受非人力量打击而扭曲肿胀的尸体在他兄弟们的身边堆成了垛。

       这份愉悦仅仅维持了片刻。

  一团黑影涌入了前厅,当它经过时,死去奴隶的五官和四肢抽搐起来;它停在了阿坡尔.阿夫面前,张开满是雪亮利齿的大嘴,一口将对方吞下。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巨刃捅穿了怀言者的肠脏并把他提到空中,大量的精瓷碎片、碎骨和血雾从他的后背激射而出;当这头无形猛兽用锐齿咀嚼着军团战士时,他身上穿的动力甲就仿佛是张白纸一般;阿坡尔.阿夫的四肢尽数折断,鲜血沿着令人瞠目结舌的巨大创口流淌。

  凄厉的惨呼声响彻整个通讯频道,迫使卡尔塔.阿尔在一秒钟之内就关掉了通讯器。

  阿库拉勇猛地朝这恶魔扑去,链锯剑在他手中嗡嗡作响。

  作为回应,恶魔轻描淡写地挪动了一下肢体,几乎是漫不经心地一击砍下了他的头颅。

  “跟上!”卡尔塔.阿尔大吼道,黑暗使徒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过走道,他的部下们紧跟在他的身后。

  卡尔塔.阿尔决定赌上一把,要是这头恶魔如他所料,是在怀言者们布下禁制以前就存在于法阵范围内,那么或许它便只能在符文石柱群以内活动,而不能像他们一样越过禁制前往工地以外的区域。

  

  虽然此举或将令他们暴露在其他亚空间掠食者的视线下,但相比眼下切实的威胁,这一不确定的风险无疑值得尝试。

  一扇圆窗自飞奔的黑暗使徒身侧掠过,这扇窗户的边沿虽已经过打磨,但尚未来得及安上象征诸神的金属八芒星徽记。就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恶魔逮住了阿卡斯,那怀言者最后的遗言是一阵通过通讯频道发出的湿润咯咯声。

  黑暗使徒没有回头,而是陡然改变了前进方向,他跃上了窗台随即一头扎进了窗外赤红的夜幕中。

  一阵宛如触电般的战栗席卷他的全身——那意味着他已经越过了禁制的边界,卡尔塔.阿尔强迫自己不往后看一眼,而是死盯着远方的拱形山丘发足狂奔。

  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对超现实的利爪扎进他脊背的臆想,每一步都伴随着某双邪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幻觉。

  在听到除自己以外的第二个呼吸器发出的响声以后,他终于大着胆子回头张望——艾塞克什就在距他仅有几步远的后方,再往后则是一群破门破窗而出的着甲身影。他们无一例外都正沿着空无一物的荒野没命的飞奔。

  而恶魔却不见了。

  卡尔塔.阿尔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直到他一头冲进守护着山巅的防护法阵中;这里呈现出与教堂区不同的光景:奴隶们如往常一样在此搬运石头,准备在黑金传送门之前搭建一座新的神殿,一群怀言者则按部就班地监督着他们的工作。

  卡尔塔.阿尔认出了其中一名怀言者,对方身着一件华丽的终结者护甲,厚重的装甲板上镌刻着表明其首席侍僧身份的印记。

  “马杜克!”卡尔塔.阿尔一边推开身前的奴隶一边高呼道,“尤里曾在哪里?”

  “冷静些,兄弟。”马杜克朝卡尔塔.阿尔走来,并伸手示意他止步。

  “和长官说话时放尊重点,首席‘侍僧’。”卡尔塔-阿尔冲着对方吼道,他在距离马杜克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他的手下此时也都冲进了拱形神殿,并回身将武器瞄准崇魔殿的方向。

  “宗师杰鲁克和艾瑞巴斯钦点我至此,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和他们有着同等的分量,卡尔塔.阿尔。”在马杜克说话的当口,护卫们开始集结到他身边,“而你们则是不请自来,解释一下你们的来意。”

  “某个强大的存在——我猜是应奴隶们的召唤而来,那是一头狂怒嗜血的恶魔,就在刚刚杀了我连队一半的人。”

  首席侍僧登时怒不可遏,他拔出了自己的链锯剑,“所以这就是你的应对之策?!将它引到这里、引到父亲的行宫中去!?”

  马杜克开始怒吼着向手下发布命令,与此同时卡尔塔.阿尔在幸存者中找到了艾塞克什,“我们的人还剩下多少?”他问道。

  “一共有十七人抵达了山巅,平原上也看不到活人了。”

  卡尔塔.阿尔向下望去,他们身处的山丘与崇魔殿之间的荒原上遍布着怀言者的亡骸,每一具尸体都缠绕于黑色的霓雾中——那些是亚空间恶魔降临前的预兆,用不了多久,被亡者的残魂吸引而来的掠食者便会循迹而至并开始享用飨食。

  “看那里!使徒大人!”乌克纳-塔夫突然指着工地的西北角大叫起来。

  一名怀言者翻过了一堵矮墙,一大群衣衫褴褛的奴隶紧紧追赶着他;那名军团士兵回身开火并击倒了一些几乎扑到他身上的奴隶,正当他转头准备继续朝山丘冲刺时,他脚下的地面的颜色变暗了很多。

  如同沸腾的沥青从池子里满溢出来一般,粘稠的黑影自地面渗出继而缠住了他的双腿,并迅速没过了他的腰,怀言者不顾一切地朝着困住他的黑色沼泽开火,但爆弹如同泥牛入海般没有丝毫声响便消失在了黑泥之中;浓稠的黑影继续向上蔓延,像蛇一样蜿蜒爬上他的双臂与咽喉。

  黑色的影球越变越大、越升越高,直至裹挟着军团士兵离开了地面,军团士兵的肘关节在巨力的挤压下砰然折断,原本紧握着的爆弹枪坠落于地;他的一条腿被掰断,扭曲成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形状。

  卡尔塔.阿尔噤颤抖着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置身其中的就是他自己一样。

  受害者的通讯器无疑已经损坏了。

  卡尔塔.阿尔对此深感欣慰,那让他们所有人免于更多非人惨叫的折磨。

  黑球继续朝怀言者的肢体施加压力,令后者的躯体愈发不成人形,到最后简直成了一团碎裂的骨骼与精瓷拧成的绳结。

  影状的恶魔将那团残骸丢到地上,继而化为一个足有刚刚被它杀死的军团战士两倍高的类人型生物,漆黑的双翼自它的背后延展而出,两臂的末端满是长矛般的利爪。

  “那是什么鬼东西?!”马杜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卡尔塔.阿尔转过头,心脏狂跳不止。

  他胆战心惊地瞥了一眼首席侍僧,随后便将目光转回那头正在平原上缓慢而恐怖地前行的魔物身上,“我别无选择。”黑暗使徒说,“那东西会杀了我们所有人,而如果你们没有得到警告的话,下一批被残杀的就会是你们。”

  “啊,我懂了,所以你是为了我们好?”

  “看清形势,兄弟!那东西决不是我们能应付得来的,只有尤里曾才能对付它!你必须立刻召唤他!”

  “你刚才用了‘必须’两个字?”

  “现在不是争论尊卑高下的时候了!马杜克!”卡尔塔.阿尔厉声说,即将被一头无可阻挡的恶魔撕碎的恐惧令他无暇顾忌冒犯首席牧师最宠爱的仆人可能带来的后果。他指着那扇处于休眠状态的拱形传送门,“你能联系上洛迦大人吗?”

  “原体有……更重要的事务需要关心,尤其是和你的小命相比。”

  突然响起爆弹枪声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向防护法阵的边缘地带,在那里,卡尔塔.阿尔的手下正向恶魔开火,但他们射出的子弹尽数消失在了那团黑影之中;随着黑影逐渐逼近防护法阵,它的形体开始起伏不定,透过原本好似烟雾、此刻已如同暴雪般厚重的轮廓,黑影的内核呈现出白肤黑眸的特征。

  黑影伸出一只手,放出一道黑色的叉状闪电,击中了一名怀言者的身躯,后者的肉体融为油腻的烟雾,并从动力甲的每一个缝隙渗漏出来,顷刻之间,军团士兵的雄躯便崩塌了。

  “我们得撤了,现在就撤,撤到传送桥上去,”卡尔塔-阿尔说,“我们得把洛迦带过来。”

  “‘带’过来?卡尔塔.阿尔?”

  纯净的语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宛如明灯一般照亮了黑暗使徒的灵魂,仅仅是听到这句话,卡尔塔.阿尔便感到自己的精神得到了升华,温暖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向后转身,其他人也是一样,黑金的拱门被庞大的能量光晕所点燃,门框的另一侧浮现出一片宏伟至极的巨大教堂。

  一个伟岸的身影屹立于传送门的这一侧,他的身高足有星际战士的三倍之高,金色皮肤的造物身穿描绘着燃烧咒文的袍冕,符文的伟力环绕于他的周身。

      (原体之耻登场了。)

  他单手握着一根狰狞的钉锤,其中蕴含着的黑暗权能仿佛随时将要冲破束缚;他的另一只手上拎着一把古老的战棍,棍身是以不知名的金属铸成,上面遍布着无数的伤痕和缺损;棍棒的顶端镶嵌着一枚三眼颅骨,骨层上刻满了层层叠加而又相互交织的金色法印。

  巨人以独一无二的湛蓝的双眸注视着卡尔塔.阿尔,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

  “你的悲愿,我已知晓,吾儿。”

  巨人的话语好似一碗安魂汤,平复了他的恐惧,坚定了他的意志;原体无与伦比的存在感一点一滴地征服着卡尔塔.阿尔,使他双膝跪倒,头颅贴地。

  “我主奥瑞利安,请宽恕我的弱小,一头恶魔阻滞了此地伟大工程,而我却无力阻止。”

  “我并没有看到任何恶魔”

  卡尔塔.阿尔回身看向他的弟兄,那头追逐他们的恶魔已经登上了山顶,怀言者们以爆弹组成的火焰风暴将它围在垓心,却丝毫不能阻止它以闪光的利爪将他们屠戮殆尽,神殿外的石道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并非恶魔。”

  洛迦举起了战棍,向着那团刚刚收割了卡尔塔-阿尔麾下最后一名战士生命的鲜血风暴示意道,

  “到我这里来吧,我亲爱的兄弟。”

  伴随着神殿外最后一名军团战士被残杀,恶魔终于显现出真容。

  他的身高与恶魔原体不相上下,体格亦同样魁梧;

  做工精良的战甲通体漆黑,一双修长的利爪附着于两手佩戴的金属拳套上;

  他背负着一对钢铁飞翼,形同渡鸦的翅膀;

  形销骨立的面庞苍白如雪,双眸则漆黑如夜,乌黑的长发垂落及肩。

  卡尔塔.阿尔感到自己几近窒息——在他面前的正是如假包换的鸦王。

  科沃斯.科拉克斯,暗鸦守卫的基因原体。

  (鸦王帅啊!)

  他的大脑差不多快要被海量的问题撑爆,但在那之前,科拉克斯开口了:

  “你变成了什么,兄弟?”

  “如你所见,我升华了,克拉克斯。”洛迦举起手中权杖,指向科拉克斯,“现在轮到我问你同样的问题。”

  科拉克斯欺身向前,直直向洛迦.奥瑞利安走来;卡尔塔.阿尔和麾下的战士忙不迭地避开了原体前行的路径,为自己得以从鸦王的怒火下逃得一命而暗自庆幸。

  马杜克和他的亲信则开始向大怀言者靠拢,但洛迦以眼神示意他们退下。

  “我就是我,始终如一、从未改变,”科拉克斯说,“我是复仇的化身,我是正义的救赎——在这个超越现实的地方,我们的本质得以一览无余。透过父亲所打造的人性面具,我们的真容乃是亚空间。”

  “那你是否已下定决心,要向我们真正的造主献上效忠的誓言?”

  “我的确挟誓言而来,但与你所想不同。我誓将银河中一切亚空间之邪秽彻底铲除,我的剑将尽饮堕落胞亲之浊血!”

  “而这,就从你开始。”

  “如今的我和伊斯塔万时大不相同。”恶魔原体洛迦举起了战锤。

  “我也一样。”

  接下来的几秒内发生了什么,卡尔塔.阿尔并不非常清楚。

  他的全部感观因科拉克斯冲锋时掀起的黑色气浪令而陷入彻底的紊乱,与此同时,黯沉的火焰自洛迦手持的权杖顶端喷薄而出。

  黑暗使徒尚未回过神来,便被一道宛如雷霆的音波震翻在地,而那不过是两位半神交手的余波。

      在卡尔塔-阿尔侍奉真神的漫长生涯中,流血与杀戮对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鲜有事物能令他动容变色。

  

  然而,此时此刻,他所熟知的一切尽遭颠覆。

  卡尔塔.阿尔呆滞地注视着两位原体间的战斗,恐惧和震惊令他忘却了呼吸。

  苍穹之下,至高天的原初伟力源源不断注入两位原体的身躯,催化出两颗璀璨的超新星,辐射出磅礴的能量。

  科拉克斯的身躯化为亿万只渡鸦聚合而成的乌云,群鸦的嘶鸣令万物相较失声,亿万对雪亮的利爪和尖喙聚合成接天触地的风暴,向外喷吐着白炽的雷霆。

  被暗影笼罩的洛迦化身为一团宏雄的火球,他的身边翻滚着燃烧的符文旋涡,大怀言者的法力如流星般轰击着鸦群,在致密的风暴中犁开一道道沟壑。

  两位原体交手的余波炸烂了桥梁、轰碎了神殿、焚尽了死于科拉克斯之手的尸骸。

  鸦王步步紧逼,闪电爪的攻势密不透风,科拉克斯的指爪撕裂了空气,并在尤里曾的法袍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科拉克斯的利爪一次又一次地划过洛迦的超自然之躯,每一道撕裂伤的形成都伴随着一阵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战场中传来一声令卡尔塔.阿尔魂不附体的巨响,大怀言者挥动权杖发出的全力一击正中风暴化身的胸膛,这一击的威力胜过惊雷,登时便将神殿的墙壁尽数夷为平地。

  黑暗使徒艰难地撑起身子,抖落盔甲上覆盖着的碎石,随即向战场望去。

  大怀言者奋力挥动着权杖反击,试图挣脱科拉克斯的致命拥抱,但他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只因他的咽喉已遭科拉克斯以四根冷冽的爪刃贯穿。

  

  (丢人现眼的洛迦。)

  两名原体如流星般坠地,激起的余震再度将刚刚站稳脚跟的怀言者们全数放翻在地。

  “传送门!”马杜克的喊声吸引了卡尔塔.阿尔的注意力,传送门内侧的能量场正令人不安地震颤着,不停有黑色的火花划过力场平面,如同平静的水面泛起大片的涟漪。

  显而易见地,传送通道正在崩塌。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黑暗使徒冲着剩下的人吼道,随即发足冲向正在消失的传送门。

  “传送门是靠尤里曾的力量才得以维持,”马杜克拦住了,“现在的情况说明吾主正在变得虚弱!”

  硝烟散去,两位原体的身影再度出现在陨石坑的中心。

  洛迦的左肩整个塌陷了,权杖在他的手中无力地摇摆;大怀言者的护体雕文不再显现为神职人员的长袍,而是化作了一件亚空间符文战甲。

  科拉克斯的爪刃散发着凛冽的剑芒,鸦王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怜悯与踌躇,只是一步步地朝洛迦逼近。

  于是马杜克开火了。

  首席侍僧的双联爆弹枪击中了渡鸦之主的胸膛和脸颊,一连串的爆破令科拉克斯步伐散乱;卡尔塔.阿尔几乎是下意识地勾动了等离子手枪的扳机,湛蓝色的能量束命中了科拉克斯的腹部,随即便被黑色的精工战甲弹开。马杜克的保镖们紧随其后,他们用尽手头的一切火力疯狂射击,火箭和爆弹如雨点般朝着科拉克斯砸下。

  洛迦趁机施展灵能在科拉克斯的脚下召唤出一股非自然的龙卷风,渡鸦之主失去了平衡并被卷到空中。

  科拉克斯无法在狂风中使用自己的飞翼,他再度化作一群火眼黑鸦,但一时仍无法从洛迦塑造的飓风中挣脱。

  “来不及了,大人!”马杜克喊道。

  洛迦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走来,他的伤口向外渗出宛如鲜血般的淡红符文,卡尔塔.阿尔抬头看去,惊骇地发现渡鸦之主已再度汇聚成型,化为一颗黑色的彗星直直地朝他们猛砸过来。

  但尤里曾已率先通过了传送门,其他怀言者也紧跟着他留下的巨大虚影次第冲了进去。

  卡尔塔.阿尔作了最后的冲刺,他一头栽进传送门彼侧的冰冷瘴气之中。

  传过漫长的暗影,卡尔塔.阿尔的双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他置身于一处华美的大厅之中,足下是由精美的嵌画拼接而成的地板,四周的墙壁上描绘着崭新的壁画,雪白的天花板呈现出着优美的弧线,窗外,鳞次栉比地坐落着看不到尽头的穹顶建筑群。

  传送门的尽头,正是这座位于“狂信之城”中的偏殿。

  黑暗使徒无暇细细观赏周遭的壮丽景观,他急急忙忙地看向身后的传送门。

  

  所幸,尽管科拉克斯化身而成的尖啸群鸦向着传送力场平面又扑又撞,却始终无法打破这面亚空间的障壁。

  洛迦气急败坏地注视着那置身于远方的恶灵,恶魔原体的胸膛起伏不定,呼吸粗重而微弱,亚空间能量在他脑后汇聚成一轮黑色的光晕,宛如一顶荆棘王冠。

  科拉克斯再度化为了人形,他的半边脸满是充血和瘀青,一只眼睛也眯缝得几乎睁不开了,鸦王的盔甲上同样伤痕累累,但他却恍若不觉地紧贴在传送门上,锐利的视线仿佛要在屏障上钻出洞来。

  “我记住你的气味了,洛迦,”渡鸦之主低沉地咆哮道,他的脸上满是野兽般的狂怒,“你逃不掉的,我一定会找到你,到那时,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宰了你。”

    

(完了,鸦王堵门了。)

  洛迦蹒跚着回身走远,传送力场连同拱门对面的景色逐渐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空洞的石框。

  “只要您一句话,我立刻就开始召集人马,大人。”马杜克快步跟上了原体。

  “然后我们一起杀回去。”卡尔塔.阿尔立刻补充道,极力表现得和马杜克一样忠心耿耿,“让科拉克斯先得意去吧,且看谁笑到最后!我必将为您重建崇魔殿!”

  两人一左一右跟随着洛迦穿过重重殿堂和回廊,走向新都斯卡吕斯的中心巨城,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各自的复仇计划;三人沿着长廊一路上行,最终抵达了城市中心的巨塔门口。

  巨塔的黑色大门在洛迦靠近时徐徐打开,洛迦不发一语地走了进去,整个过程中没有回头看上哪怕一眼。

  伴随着一声令卡尔塔.阿尔心惊胆战的巨响,大门在他面前自动阖拢了,将他和马杜克二人关在了外面。

  门上既无握把亦无锁孔,二人根本无从入内,留给两人的唯有一束浮现在门面上的白色火焰。

  那是一个以科尔奇斯语写就的单词。

  “逆天?”卡尔塔.阿尔疑惑地念出了这个单词,随即转向首席侍僧,“什么玩意儿?”

  马杜克向后退了几步,随即抬头望向另一座高塔顶端陡然亮起的金色火焰。

  怀言者们从四面八方的走廊向他们走来,急切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卡尔塔-阿尔强自按捺住了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呻吟。他刚刚注意到科尔-法伦也在人群之中。

  “那究竟指什么?”一名走近的怀言者注视着原体留下的字迹问道。

  “那意味着我们需安心静候原体归来,”马杜克答道,“在那之前,伟大工程的进度不能有丝毫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