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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视为“间谍”的日本友人,生前最大愿望就是:能够葬在中国
山川文社
2019年06月24日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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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出版的上海地图,向人们清晰的展示着内山完造开办的“内山书店”的位置,就位于今天上海的四川北路一带。可以说,内山完造是一个以书做为桥梁的日本人,在中国生活的三十四年里,他交了很多朋友,其人生跟与中国有着不解之缘。

内山完造出生在1885年的冈山县芳井村,他的父亲做过村长,内山家在当地可以称得上是名门望族。他的母亲生下了七个孩子,三男四女,但是,活下来的只有内山完造和他的两个弟弟。在内山完造的童年记忆里,父亲是一位专断的家长,而母亲则是典型的封建妇女。父亲经常无故的打骂母亲,家庭的生活氛围非常不好。

所以,内山完造从小就立志:长大后要远离这个家庭,远走高飞。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很多年,直到十二岁那年,内山完造毅然决然的辞掉了他在日本的学业,与母亲告别后,毫不犹豫的踏上了离乡的征程。十五年过去后,二十七的内山完造迎来了人生中的一个新的转折点:他对基督教产生了兴趣,并频繁的去做礼拜,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传教士。

1915年,内山完造经人介绍,加入眼药水生产公司参天堂,并被委派至中国做销售。次年三月,内山完造携新婚妻子美喜,从神户出发抵达上海。两人将这四天的旅程当做甜蜜的蜜月,内心对新生活充满了期待和憧憬。1915年的上海,已经发展成为了一个国际化的大都会,内山完造和妻子抵达上海时,就被这里的灯红酒绿所惊呆了。

内山完造安顿好妻子后,开始了眼药水的销售工作,他经常出差到中国各地医院推销药品。有时,一走就是几个月,经常留妻子一人在家。无聊的妻子干脆在不远处的弄堂里租下了一套房子,开了间小书店,主要售卖圣经方面的书籍。

到了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全国上下掀起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抵制日货的运动。身处中国的内山完造深感中国人奋起后的力量,所以,为适应国人需要,他在夫妻二人的小书店里售卖起了与科学相关的书籍,此举则传播了新的文化和思想。内山书店里的“文艺漫谈席”,更是被誉为当时中日两国文人交流的重要场所。大家熟知的郭沫若、矛盾等人都是这个沙龙的常客。

1925年爆发4·12政变,一段时间里郭沫若一直隐身于此。1927年秋天,鲁迅无法忍受蒋政府的暴虐行径,从而辞退了广东中山大学教师一职,只身前往上海。刚到上海,他就去了著名的内山书店,从此,开始了与内山完造长达十年的友谊。1930年,内山完造彻底辞了药店的工作,专心当起了书店老板。同年三月,鲁迅被国民当局通缉,他躲在了内山书店长达一个月。

之后,内山完造在鲁迅先生的影响之下,开始在报刊上发表文章。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日本发表的某些文章,都是取自内山完造在这个时期写下的文章。他曾在《上海漫语》中说过这样的话:“对日本人而言,凡是书本里没有记载的内容,别人会笑话你是胡编乱造。但是,在中国没有文字记载的事实比比皆是,这里有几亿人用生命印证而出来的真理。”

三十年代的上海,中国书店买不到的书,内山书店有卖;中国书店不敢经售的书,内山书店也能卖。书店的顾客除了日本人外,还有不少中国的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尤其是进步青年。1932年,日本军方向上海出兵而触发上海事变,此举给内山完造和他的书店造成了非常大的打击。他一方面帮助鲁迅在他的书店避难,另一方面则要应付他是间谍的谣言。

这期间,甚至有人拿他和鲁迅先生的交往大做文章,后来,鲁迅先生在他的文章里痛斥那些造谣生事的人,他说:“自己这三年时间里,确实常去内山书店,但是,自己非常确定内山先生在书店是做生意而不是做间谍的,希望那些不如狗的文人们应该认真看清的事实。”

鲁迅先生去世后两年,在内山完造的努力下,日本出版了《大鲁迅全集》,自己则担任编辑顾问。1945年八月,随着日本投降,同年十月,内山书店被查封,并由国民党接手,内山完造被迫被遣返回国。在回国之后的三年时间里,内山完造一直在日本各地演讲,他向日本人讲述自己在上海的所见所闻,讲述鲁迅先生的精神,劝导日本人应该与中国人交好。

在这一年半时间里,他就做了超过八百场演讲,此时的内山完造已经是一位六十二岁的老人了。1959年秋天,内山完造接到了中国政府的邀请,邀请他到北京参加中国的十年国庆大典。此时的他,已经是羸弱多病的老人,出发前他对自己的亲友说:“自己早已中国化了,需要汉方才能治得好病。”

但是,在内山完造到京的那个晚上,他却突发脑溢血晕倒。两天后,内山完造在北京协和医院逝世、享年七十三岁。依其生前最大的意愿,葬于上海万国公墓(今宋庆龄陵园)。1980年,内山书店旧址被上海市政府列为市级文物场所。

参考资料:

【《内山书店老板——内山完造》、《内山完造:隔壁的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