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骑士
偷着乐的伺服颅骨
2019年05月28日 01:17
收录于文集
共94篇

作者:Aaron Dembski-Bowden

 

译者:最期の牛

 

原帖:http://tieba.baidu.com/p/2338845674

父之罪,他们说。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我们总是不同的。我的兄弟们和我,我们与其他人——那些天使,那些乌鸦,那些狼——从来都不是真正的亲族。 这种不同也许是我们的父亲的原罪,又或许是他的胜利。我没有被任何人准许对第八军团的历史做出批判。然而,这些话语绑缚着我。父之罪。这些话语塑造了我的生命。我父之罪将永远被认作异端叛逆。而我父之父的罪却被当做最初的神迹而受到崇拜。 我不会问自己这是否公平。没有什么是公平的。那个词只是一个神话。我不在意什么是公平的,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不公和错误的。这些概念只存在于那些把生命浪费在冥想上的人的脑壳里。 我问我自己,一夜接着一夜,我是否有权复仇。 我把我的每一次心跳都奉献于摧毁曾经由我建立起的一切。要记住,永远记住:我的剑和枪帮助了帝国的建立。我和那些与我相似的人——我们比任何人都更有权去毁灭人类病态的帝国,因为那是用我们的血,用我们的骨,用我们的汗水建立而成的。 现在,看看你们的那些耀眼的冠军们吧。那些洗净你们的银河中各个黑暗角落的阿斯塔特们。那些被帝国卫军奴役,被对那谎言王座的忠诚所桎梏的脆弱的凡人们。在我的兄弟们和我建立这个帝国的时候,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出生。 我是否有权复仇?让我告诉你一些关于复仇的事,帝国的小嫩苗。我的兄弟们和我曾向我们垂死的父亲发誓说,我们将弥补往昔犯下的大罪。我们将让那个由我们建立的腐朽帝国流血不止,将让被伪帝玷污的群星得到净化。这不仅仅是复仇。这是救赎。 我毁灭帝国的权力大过你继续生存的权力。 不要忘记这一点,在我们为你而来的时候。 他是一个孩子,正注视着一个濒死的男人。 比起恐惧,男孩脸上表现得更多的是惊讶。他那个还未动手杀过人的朋友想要把他拉走。他没有动。还没有。他无法从那个流血的男人的目光中逃走。商店老板死了。男孩逃了。 他是一个孩子,正在被机械切开。  尽管已陷入沉睡,但他的身体仍在抽搐,痛苦的梦境和不眠的神经对手术带来的剧痛做出了反应。两颗强健的心脏在他洞开的胸膛中跳动着。第二种新脏器比新心脏要小一些,将改变他的骨头的生长,刺激他的骨骼在他的生命过程中吸收非自然的矿物质。许多只手,有些是人的,有些是机械的,在男孩的身上丝毫不颤的切割着、缝合着,将新的器官植入其中。男孩再度颤抖起来,他的双眼睁开了片刻。 一位戴着白色面具的神祗向男孩摇了摇头。 “睡吧。”男孩试图抵抗,但很快又被浓浓的睡意包裹。他感觉,仅仅是一瞬间,好像他正在沉入他的故乡世界的幽深大海。 睡吧,神已经说过了。 他服从了,因为他血液中的化学物质迫使他服从。第三个器官被植入他的胸膛中离那颗新的心脏不远的部位。在骨强器(ossmodula)改变他的骨骼使其依靠新的矿物质生长的同时,肌强器(biscopea)将生成大量激素以壮大他的肌肉。 外科医生们最终缝合了男孩的医疗创口。 此时,那个孩子已不再是人类。这一晚的工作就是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时间会告诉人们,那个男孩将会变得多么不同。

 

 

他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来复枪在他手中显得很重。 他观察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为此接受过训练。他知道如何减缓他的心跳,如何控制他 的呼吸和身体的自然颤动,直到他整个人都像一尊雕塑那样纹丝不动。猎食者。猎物。他的心智逐渐冰冷,他的注意力绝对集中。在心中默诵的咒语变成了观看这个世界的唯一方法。猎食者。猎物。猎人。被猎者。除此之外再无他念。他扣动扳机。一千米外,一个人死去。“目标消灭。”他说。 他是一个年轻人,睡在与之前相同的那张手术台上。 流动于他的血管中的化学物质使他陷入昏睡,他又一次梦见了他初次谋杀时的场面。在真实世界中,针管和医用探针钻入他背后的血肉,将各种液体直接注进他的脊柱。 他咳嗽了一下,那是他沉睡的肉体在对异物的入侵做出反应。从他口中喷出的酸性唾液在落地处嘶嘶作响,将铺砖的地板蚀出了几个深坑。 当他醒来时,已是几个小时之后。他能感觉到排布在他脊柱上的插槽。还有那些伤疤,那些金属的瘤结...... 他知道,在一个没有神灵存在的宇宙中,只有无限逼近死亡才能最终成圣。 他是一个年轻人,正注视着他的双眼。 他裸身站在一个黑暗的房间中,与其他十几个人站成一排。他身旁的其他新人同样赤身裸体,苍白的皮肤上到处是手术留下的痕迹。他对他们漠不关心。 性欲是一个被遗忘的概念,不存在于他的脑中,而那也只不过是被他的意识抛弃的上万种人欲中的区区一种。他已记不起他的父母的面庞。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因为军团的教官们从未改变过他的名字。 他注视着那对现在已属他所有的眼睛,那对腥红的、歪斜的眼睛也回视着他。那是一对镶嵌在面甲被涂成白色的头盔上的眼睛。在他看着那具森白的颅骨时,那具颅骨也在用血红的双眼看着他。 这就是他现在的面孔。透过这双眼睛,他将目睹整片银河。透过这顶颅骨头盔,他将对那些胆敢蔑视帝皇对人类的启示之徒发出愤怒的咆哮。 “你是塔罗斯,”一位军团教官说。“隶属第一烈爪,第十连。” 他是一个年轻人,完完全全的超人,不朽,不死。 他透过绯红色的视镜看着这个世界的表面。一连串以锐利、清晰的白色符文表示的数据在他的视网膜上滚动着。他看着他的兄弟们的生命能量以数字的形式显示着。他感受着密封的战甲外的温度。他看着目标锁定框随着他的双眼的移动而闪烁着。他感受着从他的手,那只紧握着他爆失枪的手,在试图跟随每一次目标锁定时传来的紧绷感。 残弹计数器使他知晓今天已有多少敌人死去。 异形们倒毙在他周围。十个,百个,千个。他的兄弟们在这座紫水晶般的城市中杀开了一条血路。爆失枪轰鸣,链锯剑咆哮。在战斗的噪音汇成的合声中,一位兄弟通过头盔内的扩音器向敌人发出愤怒的尖啸。 声音总是一样的。爆失枪总是轰鸣。链锯剑总是咆哮。阿斯塔特们总是呼喊着宣泄他们的愤怒。当第八军团作战的时候,那声音就像是狮子和野狼彼此杀戮的同时,有一群秃鹫在它们上空盘旋嘶叫。 他呼喊着那些有朝一日他永不会再喊的话语——那些对他来说很快即将变为灰烬的话语。而现在,他高声呼喊着,却没有去思考过那些话语,没有去感受过那些话语。 为了帝皇。 他是一个年轻人,双脚淹没在人类的鲜血汇成的血泊中。 他呼喊着没有用心去感受过的话语,宣告着帝国的正义和复仇的权力。一个人抓住他的护甲,祈求道:“我们是顺民!我们已经投降了!”年轻人用手中爆失枪的枪托砸烂了那个人类的脸。 迟来的投降根本毫无意义。必须用他们的血做一个警示,这样星系中的其余星球就会选择顺服。在他周围,战斗的喧杂声仍在继续着。很快,他的爆失枪将因为打光了子弹而陷入沉默。在那之后不久,他的链锯剑也将因为被血肉阻塞而无法再战。 午夜领主们将赤手空拳地去杀戮人类,将用他们黑色的手铠去摧枯拉朽。 在近战中的某一个时刻,通讯器中传来了一个盟友的声音。那是一个帝国之拳。他们的军团在从他们阵地警戒线的边缘观察着这里。 “你们在干什么?”那个帝国之拳问。“兄弟们,你们疯了吗?” 塔罗斯没有回答他。他们不配得到回答。如果帝国之拳们能够独自驯服这个世界的话,那午夜领主也就根本不需要来到这里了。 他是一个年轻人,目视着他的故乡世界化为火海。 他是一个年轻人,为一个即将死去的父亲哀痛着。 他是一个叛徒,一个背叛了一切曾被他奉为神圣的事物的叛徒。

 

 

刺目的光线穿透幽暗。 救援队慢慢地移动着,他们既不急切也并非耐心,而是怀着自信在进行一件没有规定期限的艰巨的任务。队员们在舱室中分散开来行进,他们翻动残骸,检查武器射击留在墙壁上的痕迹,内置通讯器在他们彼此通话的时候不时咔哒作响。 由于船体敞露在宇宙之中,因此救援队中的每个人都穿着用以应对寒冷真空的太空服。除了言语,他们也频繁使用手势语言进行交流。 这让那个观察着他们的猎人颇感兴趣,因为猎人也同样精通阿斯塔特战斗手势。他好奇地看着他的敌人们如此轻易地出卖了他们自己。 猎人在静寂中注视着一束束光柱扫来扫去,照亮了曾经发生在这艘已被遗弃的舰船上的战斗留下的破坏痕迹。 那支救援队——他们很明显接受过基因强化,但是仍不够高大,且武装不全,还不足以成为完全的阿斯塔特——被穿在他们身上的太空服绊住了手脚。太空服限制了他们的感官,而猎人古老的MK4型战甲却只会增强他的能力。他们听不到他能听到的,看不见他能看见的。这使得他们生存的几率被从几乎不可能削减到了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一点,猎人微笑着对他的护甲的机魂低语了一声,一个诚挚地告知他的战甲的灵魂狩猎即将真正开始的词。 “捕食视界。” 他眼中的景象变成一片如大洋深处般的幽暗蓝色,正在移动的活物发出的热能光斑在其中闪烁着。猎人看着救援队继续前进,而后分成两支小队,每队两人。 事情一定会很有趣。 塔罗斯如魅影般跟随着第一支小队,看着他们穿过走廊。他知道他的动力甲与甲内的伺服连接器发出的摩擦声和噪音不会被那些感官被蒙蔽的救援者们听到。 当然,也许“救援者”这个词并不准确,是对敌人的不尊重。基因强化对他们的体型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他们的动作中带着致命的优雅。他们也是猎人——只不过是比较弱的那一种。 新手。 他们的符号,印在肩甲上的那些,是一滴生着骄傲的天使之翼的深红色血滴。 猎人苍白的嘴唇微微卷起,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真是出乎意料。圣血天使派来了一队侦察兵...... 午夜领主马上意识到这不是巧合。如果天使们来到这里,那他们必定是来这里狩猎的。也许血之契约号已经在远程感应器上侦测到了一支圣血天使战斗舰队。如此重要的一个发现肯定会将他们引至此处。 搜寻他们宝贵的圣剑,毫无疑问。而且不是第一次。 也许这是他们的新兵仪式?一次能力测试?取回圣剑,以此赢得进入战团的资格...... 噢,多不幸啊。 那柄被偷的圣剑挂在猎人的腰间已有多年。今夜,这柄剑也不会回到急切搜寻着它的天使们手中。但是,一如既往,这种在试图寻回圣剑的行动中浪费生命的行为总是受欢迎的。 塔罗斯看了看他的视网膜显示屏上的读数。想要用目视点击点下确定符文的欲望是如此强烈,但他忍受住了这份冲动。这场狩猎会非常简单,简单到不需要往他的血液中注入战斗药。纯洁即是不到万不得已就不使用这些东西。  反映第一烈爪的其他兄弟们所在位置的符文在他的面甲显示屏上闪烁起来。在确认了同袍们在星舰内的位置之后,猎人开始行动起来,他要让那些被谎言王座奴役之人鲜血四溅。

 

一个真正的猎人不会回避被他的猎物看到。那种偷偷接近,只在猎物被杀死的时候才现身的行为是懦夫和食腐者才做得出的。那样做有什么技术含量可言?那份刺激感又在哪里? 一个午夜领主是在另一些更加正确的教条指导下学习狩猎的。 塔罗斯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行,暗自判断着圣血天使侦察兵的护甲中声感器的灵敏度。他们能听到多少呢...... 他跟着他们走进回廊,并用套着手铠的手指在金属墙壁上刮了一下。 圣血天使们立即转过身来,将探照灯的光束向他的脸上照去。 这几乎奏效了,猎人不得不佩服他们。这些弱小的猎人知晓他们的猎物——他们知道他们狩猎的是午夜领主。在半次心跳之后,炫目的光束将横扫他的视野,将他致盲。 塔罗斯完全无视了那些光束。他是依靠捕食视界进行追踪的。他们的战术毫无意义。 当他们开火的时候,他已然离开,融入到了旁边走廊的暗影之中。 九分钟之后,他再次找上了他们。 这一次,他设置了一处美丽的陷阱。他们找寻的那柄剑就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那柄剑被唤作奥鲁姆。用言语很难描述铸造这柄武器所用之技术的精妙。这柄剑最初是在帝皇的远大圣战刚刚开始的时候,为圣血天使军团最早一批英雄中的一位打造的。几个世纪之后,圣剑落入到了塔罗斯手中,在他杀死奥鲁姆的继承者之后。 桑圭尼乌斯(Sanguinius)的子嗣已经多次试图从他手中夺回那柄剑,这于他简直成了一种消遣。但当他自己的手足兄弟们盘算着从他的尸体手中拿走那柄剑,因此他不得不杀死他们的时候,事情就不再是那么有趣的了。贪欲会粉碎一切团结,即便是在军团的兄弟们之间。 圣血天使的侦察兵们此时看到了他们那件失落已久的战团圣物。金色的圣剑就插在黑色的金属甲板中,那天使之翼造型的剑锷在灯光的照射下浮现出一层象牙白色。这几乎是在邀请他们进入舱室取走圣剑,但很明显这是一个陷阱。不过......他们又如何能够抵抗住诱惑呢? 他们没有抵抗。 那些新手十分警觉,他们端起爆失枪并快速地四下瞄准,精神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猎人看到他们的嘴在动着,那是他们在用通讯器向彼此通报情况。 塔罗斯离开了天花板。 他重重地落在某个新手背后的甲板上,双手猛地伸出,向那名侦察兵抓去。 另一个天使转过身来向塔罗斯开火。在三发爆失弹射入侦察兵体内的同时,猎人也看到了圣血天使紧咬的牙关和眼中的狂热。塔罗斯不禁笑了起来。 午夜领主将抽搐着的人盾挡在身前,目视着当那个垂死的新兵的血喷溅在他的战甲上时,在他的视网膜显示屏上闪动的温度读数。被他抓在手中的天使就好像是一大麻袋冻肉。爆失弹爆炸开来,炸烂了他的太空服,也几乎就要将他杀死。 “打得好,天使。”塔罗斯通过他的头盔上的扩音通讯器说道。他将手中浴血的肉盾扔到一旁,而后十指张开,就像一对巨爪,向另一个新手猛扑了过去。 战斗短暂得有些残忍。午夜领主经过完全基因强化的肉体加上由他的护甲中的工程肌肉纤维提供的强大力量意味着只可能出现一种结果。塔罗斯反手击落那天使手中的爆失枪,然后一把向他抓去。在那个弱小的战士扭动身体的同时,塔罗斯用套着手铠的指头在他的太空服的面罩上划了一道。 “这东西看起来挺脆的。”他说。 那个侦察兵喊了些什么。仇恨在他眼中燃烧。塔罗斯浪费了几秒钟,只为了欣赏那副表情。那份狂热。 他用拳头把那副面罩砸了个粉碎。 当一具尸体冻成冰块,另一具在窒息的过程中膨胀爆炸的时候,午夜领主取回了那柄被他作为战利品收归己有的剑,而后又回到了星舰内的黑暗之中。

 

“塔罗斯。”嘶嘶作响的通讯器中传来一声低语。 “讲,乌匝斯。” “他们派新手来狩猎我们了,兄弟。我取消了捕食视界,用眼睛看了个清楚。新手。冲我们来的。” “别冲我发飚。你想怎样?” 乌匝斯的回应是一声低沉的咆哮,通讯器在一阵劈啪声之后陷入了沉寂。对此塔罗斯没有在意。他对每当他们遇到无关紧要的猎物时乌匝斯就会没完没了地哀叹早已感到厌烦。 “瑟里昂。”他对通讯器说道。 “嗯。是塔罗斯?” “当然。” “对不起。我还以为又是乌匝斯在发飙。我听到你所在的甲板上挤满了天使。痛宰他们的小崽子可真爽,不是吗?” 塔罗斯轻轻叹了口气。“你那边快搞定了?” “这艘废船像乌匝斯的脑袋一样空空如也,兄弟。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连个机仆都没得偷。我现在正要回到登陆舱去。还说是你需要我帮忙干掉那些天使小朋友?” 塔罗斯一边走进漆黑的回廊中,一边切断了通讯联线。留在这里毫无意义。是时候离开了——空手而归,仍旧缺少补给。这种......这种海盗行为让他感到很不爽,每一次都很不爽,自从他们与军团的联系在几十年前被切断以来。这是一场降在早已死去的战帅和他失败的追随者们身上延续至今的灾祸,是对第八军团分崩离析并溃散到星海各处的那一夜的诅咒。 战损。减员。以不同战帮的形式挣扎求生——这就像是忠诚派阿斯塔特战团内部团结的破碎的回声。 父之罪。 这场由追踪他们至此的圣血天使发动的诡异的伏击只不过是一次二流的牵制攻击。在猎杀掉最后几个新手之后,塔罗斯正准备下达全体撤退的命令,突然,他的通讯器中又响了起来。 “兄弟。”是夏尔。“我发现了天使。” “乌匝斯和我也发现了。快点干掉他们,我们回契约号上去。” “不,塔罗斯。”夏尔的声音中充满愤怒。“不是新手。是真正的天使。” 午夜领主军团第十连第一烈爪的战士们像荒野中的狼群一样聚在一起。穿过漆黑的废船舱室,四个阿斯塔特在暗影中再度聚首。他们蹲伏在地,彼此用通讯联接进行交流,手中的武器已做好准备。 在塔罗斯手中,圣剑奥鲁姆幽幽地发着光。 “他们有五个。”夏尔低声说道,但仍能听出声音中被压抑的热切。“我们能搞定五个。他们就大摇大摆地站在离我们的登陆舱不远的一个控制室里。”他把爆失枪架在肩头。“我们能搞定五个。”他重复道。 “他们就那么等着?”瑟里昂说。“他们一定是在期待着一场正大光明的战斗。” 乌匝斯嗤之以鼻。 “这都是你的错,你懂的。”瑟里昂轻笑着冲塔罗斯点了点头。“你和那把该死的剑。” “这东西总会让事情变得有趣。”塔罗斯回应道。“而我会很珍惜他们战团对我的每一次诅咒。” 他打住话头,眯起了眼睛。瑟里昂的颅骨头盔在他眼中模糊不清。夏尔的也是。远处传来的爆失枪射击的声音在他耳中回响,但并没有被头盔中的过滤器发出的微弱的噪音所扭曲。不是真正的声音。不是真实的记忆。与两者类似的某种东西。 “我......有一个......”他眨眨眼,试图驱散他脑中苍白的幻象。某些巨大事物的阴影遮蔽了他的视线。“......有一个计划......” “兄弟?”瑟里昂问道。 塔罗斯打了个寒颤,他的伺服连接器随着他身体的抖动也鸣响了起来。 被用磁力扣扣锁在他的大腿上的爆失枪没有掉落,但那柄金色的剑却掉落到了甲板上。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金属的地板上。 “克里瑟的神之机械......”他喃喃道。“他们杀死了太阳。”片刻之后,他开始尖叫起来。

 

其他人不得不将塔罗斯从小队的内部通讯联接踢出。他的尖叫声会淹没其他所有声音。 “我们能搞定他们五个。”夏尔说。“我们还有三个人。我们能搞定五个天使。” “几乎是肯定的。”瑟里昂同意道。“但如果他们召唤他们的新手小队呢?” “那我们就干掉他们五个和他们的新手。” 乌匝斯切了进来。“我们在他们出生之前一万年就已经在星海里杀出一条血路了。” “是的,那真是一个绝好的比喻,但我不需要振奋人心的华丽语言,”瑟里昂说。“我需要一个计划。” “我们狩猎。”乌匝斯和夏尔立即说道。 “我们宰了他们。”夏尔补充道。 “我们大吃特吃他们的基因种子。”乌匝斯做了结语。 “我再说一次,如果这是一场考验热情和狂热的比赛,那你们俩肯定会被堆成山的奖牌压死。但是你们想拖着塔罗斯一起对他们发动突袭?我认为他的护甲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的声音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兄弟们。” “保护他,瑟里昂。”夏尔说。“乌匝斯和我去搞定天使。” “二对五。”瑟里昂的血红色目镜并没有完全冲向他的兄弟们的直视。“机会不大,夏尔。” “那我们就一个一个地干掉他们。”夏尔咕哝着说。“而且,我们遇到过更糟的情况。” 这倒是真的,至少。 “万岁夜之王。”瑟里昂说。“狩猎愉快。” “万岁夜之王。”另外两人齐声回应道。 瑟里昂听了一会儿他的兄弟的尖叫。很难从那一串串咆哮而出的词语中听出什么意义。 这并不令人惊讶。以前瑟里昂就曾多次见证过塔罗斯被这样的痛苦所困扰。与基因天赋相比,这很难称得上是一种祝福。 父之罪,他看着塔罗斯身上无生命的护甲,听着塔罗斯发出的死亡的喊叫,想到。那些罪就反映在他眼前的这个午夜领主之子体内。 根据瑟里昂的视网膜显示屏上的计时器显示,在他的兄弟们离开后的第七十六分钟,他听到了爆炸声。 他脚下的甲板震颤着。 “夏尔?乌匝斯?” 静电噪声是他收到的唯一答复。 好极了。

 

两个小时之后,通讯器中突然传出乌匝斯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但仍带着他标志性的刻薄。 “嘿。瑟里昂。搞定了。拖上先知走人。” “听起来你好像中枪了。”瑟里昂努力忍住笑意,他不想让他们听到他的笑声。 “他是中枪了。”夏尔说。“我们正在回来的路上。” “那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电浆加农。” “你......你开玩笑的吧。” “完全没有。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带那种东西来打一场舰内战。冷却剂出了问题,所以发生了爆炸。” 瑟里昂用目视点击点下了夏尔的识别标志符文,与他建立了私人频道联接。 “谁打中了乌匝斯?” “一个新手。从背后,用狙击来福枪。” 瑟里昂立即切断了通讯联接,而后放声大笑起来。 鲜血契约号如同一柄镶着铜边的墨兰色利剑一样航行在宇宙中,舰身上满是几个世纪以来留下的战斗创伤。它就像一条在黑水中游弋的鲨鱼一样,向它的猎物不断靠近。 圣血之魂号是一艘有着漫长而光荣的历史的角斗士级护卫舰,隶属于圣血天使战团——从前的第四军团。它用舰上令人惊叹的武器阵列对鲜血契约号发动了攻击。 午夜领主打击巡洋舰周身的虚空护盾短暂地闪着美丽的光,好像油泛在水面上那样。  鲜血契约号开火还击。一分钟之内,如利刃般的星舰就穿过漂浮在宇宙中的大片残骸,向敌舰射去一支支光矛。圣血之魂号被轰得四分五裂,午夜领主的巡洋舰再度张开虚空护盾,从爆炸产生的残骸云中冲了出去。 死气沉沉地漂浮在太空里的废船很快被鲜血契约号笼罩在阴影之中。打击巡洋舰遮蔽了太阳,悬停在废船旁边,做好了再次接收登陆舱的准备。 第一烈爪调查废船已经有七个小时了。他们的母舰是来搜寻他们的。 在铰链发出的巨大而刺耳的声响中,船舱隔板上的强化门打开了。 夏尔和瑟里昂抬着塔罗斯走进契约号的部署室。乌匝斯脚步蹒跚地跟在他们身后。他的脊柱被狙击手的实体弹打中了,子弹仍嵌在他的体内。更糟的是,他的强化过的自愈能力已使得伤口结痂封闭。他需要动手术——也许是一把小刀和一面镜子——来把那该死的东西弄出来。 一个身着笨重的终结者铠甲的黒甲卫(Atramentar)——崇高者的精英卫兵——走了过来。他那顶涂成颅骨样式,长着獠牙的头盔毫无感情地盯着他们。他把放置战利品的架子背负在身后,每一根支架上都穿刺着好几顶来自不同的忠诚阿斯塔特战团的头盔: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将他血腥的背叛史骄傲地展现给他的兄弟们。 “灵魂猎手受伤了?”终结者问道,他的声音是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不。”瑟里昂说。“马上去通知崇高者。他的先知又看到幻视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