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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抄的五面道中曲,名字叫做“灰姑娘的笼子 ~ Kagome-Kagome”。其中的“kagome”指的是“かごめ”,汉字一般作“笼目”(意为笼子缝),是日本传统的一首童谣:
かごめかごめ
https://music.163.com/song?id=29794590&userid=383778686
かごめかごめ 籠の中の鳥は いついつ出やる 夜明けの晩に 鶴と亀が滑った 後ろの正面だあれ 笼子缝笼子缝 关在笼中的鸟儿啊 何时何时能出来 在黎明的夜晚 鹤和乌龟滑倒了 背后的正面是~谁

游戏“かごめかごめ”
这首曲子是孩子们在玩一种与歌曲同名的游戏时唱的。玩这种游戏时,当鬼的人蒙眼坐在中央,周围的孩子围着他一边唱这歌一边蹲着绕圈,当歌结束的时候,鬼需要猜自己背后的人是谁,如果根据猜中与否来决定下一轮的鬼。尽管是孩子们的歌曲,但其阴森的旋律带来的“和风恐怖风”[1]以及意义不明的歌词,仍旧留下了不少的谜团。
这首歌最早出现在文献里是江户中期以后,如今的这版歌词出现则是在明治时期以后。并且如今各地传承的歌词也不尽相同,不过大致都是发音相近的词替换掉,所以有可能是在传播的过程中逐渐变化。
“かごめ”有着“囲め(包围)”、“籠女(笼中女)”、“籠目(笼子的缝)”等含义。而柳田国男则认为,“かごめ”是由表示“蹲下”含义的“屈む(かがむ)”而来。“笼”往往是用竹条编织而成,而在竹林包围中的永远亭也可以看作一个巨大的笼子。而“笼中女”的话,就与辉夜有关系了。《竹取物语》里提到过辉夜姬是在笼子里长大的:
いと幼ければ籠に入れて養ふ 因为(辉夜姬)太过幼小,就放在笼子里抚养
另一方面,永夜抄里的蓬莱山辉夜,则是待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永琳将地上变成的密室。
歌词的二、三两句是询问笼中的鸟何时出来,给人一种期待的心情,同时也有着鸟将要和某人见面的隐喻。第四句中的“黎明”和“夜晚”倒置过来,营造了混乱的氛围,而第五句则交待了鸟的身份——鹤,以及与鸟会面之物——龟。鹤和龟都是长寿之物,是吉祥的象征,这两种动物滑倒则有着失败等不吉的含义。最后一句也是将“背后”和“正面”这一对矛盾的事物组合起来,同样增添了诡异的气氛。
以上是在日本关于这首歌比较流行的一种解释,这一观点认为这首歌是一种文字游戏,其特殊且不合理之处可以激发听者的思考。事实上,关于这首歌的各种假说也是对于这一“文字游戏”的一个印证:有的人认为这首歌描绘了了失去自由的游女的心境,也有人认为这首歌是被流产的婴儿的亡灵回来寻找母亲的故事,还有人认为这首歌是从希伯来语变化而来的。
笼子的竹条交错形成了类似六芒星的图样,而这种花纹也就被称为“笼目”,在江户时代曾被用作家纹,另外固体物理学里有一种kagome格子也是由此得来的。

笼目纹
永夜抄的一部分道中小怪和使魔会带有一个魔法阵,魔法阵圈里的六芒星也就对应了“笼目”。作为对比,在绯想天/非想天则出现的魔法阵,圈里则是两个正方形嵌套形成的“八芒星”。


永夜抄(上)和非想天则(下)的魔法阵
在京都,有一座叫做“籠神社(このじんじゃ)”的神社,以前使用的社纹就是里面画有日月的笼目图案。笼神社的宫司认为,笼目歌原本是笼神社的暗号歌。该神社的祭神丰受大神是丹后地区传承的羽衣传说[2]中的天女,在降临地上之际进入了笼子里,因此也可以说笼中鸟指的是丰受大神。

带有笼神社社纹的绘马
另一方面,如今作为犹太人的象征、被刻画在以色列国旗上的六芒星,则是起源于印度教的怛特罗派。在该派的教义中,向下的三角和向上的三角分别象征男性和女性,重叠之后的六芒星,则具有了阴阳调和的含义。之后六芒星被吸收进入犹太教,并以以色列国王的名字命名为“大卫星”。
因为六芒星有着阴阳调和的含义,因此被认为具有一些神秘的力量。与此类似,ZUN在文花帖(书籍)里也提到了笼目歌具有的力量:
原曲的部分已经是能让人动摇的东西了,在我心目中和『とうりゃんせ[3]』并称为有力量的日本两大幻觉童谣。即使到了这里变成其他的曲子的话,这种力量也不会减弱。也就是说我这种水平不管怎么摆弄都不可能让原曲的力量消失的。这样的话最好考虑一下这种力量的利用方式。
其中提到的“とうりゃんせ”则是另外一首风格相近的童谣。
とおりゃんせ
https://music.163.com/song?id=29794595&userid=383778686
通りゃんせ 通りゃんせ ここはどこの 細道じゃ 天神さまの 細道じゃ ちっと通して 下しゃんせ 御用のないもの 通しゃせぬ この子の七つの お祝いに お札を納めに まいります 行きはよいよい 帰りはこわい こわいながらも 通りゃんせ 通りゃんせ 通过吧 通过吧 这里是哪里的小路呢 是天神大人的小路 快让我通过吧 没有正事的人不能过去 为了祝贺这孩子到七岁 准备去奉纳御札 过去容易 回来难 尽管很难 还是通过吧 通过吧
歌词中提到的天神大人就是菅原道真,在茨歌仙等作品里被提到过。而祭祀菅原道真的三芳野神社曾经被搬到了川越城城内,因此一般庶民难以进城参拜,即使进去了也要在士兵的监管之下。这首歌表现的就是要进城的庶民和守城的士兵交涉的情形。
这一童谣和笼目歌一样有对应的游戏。游玩的时候,由两人面对着牵着手并举起来,形成一个关卡,其余人排成一列从下方通过,当歌曲结束时两人把手放下,被套住的人需要来接替关卡的位置。如今在日本一些地方的红绿灯,就会播放这首歌以提醒视觉障碍者通行。
无独有偶,关于通りゃんせ这首童谣的解释也是多种多样,并且也和神隐、藏宝等传说有着联系。再加上二者都使用了典型的和风旋律,因此被一同列为“两大幻觉童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1]出自永夜抄音乐评论
[2] 天女沐浴时羽衣被偷走而不能回到天上的传说。在丹后型的羽衣传说中,不能回到天上的天女被老夫妇收留,并利用自己的酿酒技艺使老夫妇变得富裕,之后生活富裕的老夫妇以天女不是自己的孩子为由驱逐了她
[3] 正确的写法应该是“とおりゃんせ”(通りゃんせ),不过二者读起来都一样
后记
关于两首歌的各种分析解释实在是过于繁多,就没有在文章里逐一列举,维基上已经写得很详细了。笼目=六芒星的观点也被用来论证过日犹同祖的观点,与秦氏也有一些联系。另外查曲子的时候发现社团dBu music有一首同人曲,把原曲开头かごめかごめ的旋律替换成了とおりゃんせ的旋律,感觉比较有意思,也放在这里吧。
Cinderella Cage ~ とおりゃんせ
https://music.163.com/song?id=715128&userid=3837786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