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万冰KTV之踢馆记
Sapphire冰蓝
2018年11月14日 2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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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2篇

【冰剑提前遇见万雪夜,能否擦出爱的火花?恋红梅求医,温皇能否治愈万雪夜的人格分裂?刀剑争鸣,琴笛互泣。

随风起: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踢馆!”

       还珠楼美食娱乐城。幻幽冰剑正要接待眼前的客人,却见客人朱唇轻启,说出了这两个字。冰剑听到这般挑衅的言语,便悄悄按剑了。还珠楼营业至今,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踢馆呢。定睛看面前的人,只见是一个身着红裙的半老徐娘,其鬓若云,其眸若星,两弯柳眉,樱唇微动:“梅香坞恋红梅,请见还珠楼主。烦请姑娘通禀一声。”她的声音柔婉中带一丝清冷,给人的感觉就像——对,就像雪中红梅。冰剑见她收了一开始先声夺人的态度,恭恭敬敬地施礼,也稍稍放下了敌意,让人通知楼主。冰剑听说过这位梅香坞的老板娘恋红梅,约摸十年前,她曾是梅香坞的红牌,后来从良,成了“仁刀”万曙天的妻子,但不知为何,没过几年,她又回到梅香坞重操旧业,如今梅香坞在她的经营之下生意红火、声名远播。

       恋红梅抱着一只长长的匣子,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她身后跟着一个黄衫女子,也随同施礼,却并未出声。这个女子怀抱着琵琶,挡住了容颜,看起来像是歌女。冰剑细心地发现,黄衣女子扶着琵琶的左手较之于她的身量略显粗大,虎口处还生有老茧。或许是长年握弦所致,冰剑也没有多想。这样两个美貌女子,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看热闹。冰剑不由得心急,直往内院的方向看。

       楼主温皇施施然来到大厅。与此同时,百里潇湘率人驱散了凑热闹的闲杂人等。“冰剑,让客人久立门前,岂是还珠楼待客之道?”温皇和冰剑说了一句,又对恋红梅二人道,“失礼了。二位请坐。”恋红梅却仍是站立着,一边打量温皇几眼,一边说:“久闻温皇先生盛名,今日一见,果然儒雅风流、出尘脱俗。”温皇也羽扇轻摇,回道:“老板娘亦是气质非凡,不减当年。”此时,冰剑也为二人奉茶,见她们都腾不开双手,便放在了几案上。温皇旋即又道:“老板娘难得亲临还珠楼,有何指教,不如坐下再谈吧。”恋红梅却回道:“世人总是以名花喻美人。然而屈身落座,就如同花枝摧折,岂非大煞风景?”温皇笑了笑:“是温皇思虑不周了。二位请随我来。”说完亲自带领二人前往“论剑”包厢。又对冰剑说道:“冰剑,你也来。”冰剑有些诧异,但楼主吩咐不可违,遂和别人换了班,端了茶水随行。

 

       进入“论剑”包厢后,温皇便直言道:“老板娘自言‘踢馆’,不知如何‘踢’法?”恋红梅侧身将身边的黄衣女子让到身前,介绍道:“这是我们梅香坞的头牌歌姬聆秋露。”聆秋露微微行礼:“秋露见过温皇先生。”恋红梅又道:“今日梅香坞以歌会友,不知还珠楼何人可以应战?”温皇微微一笑,开口道:“还珠楼不同于梅香坞,并无歌者驻唱。不过,既然老板娘亲自登门挑战,温皇也不能失了礼数。”温皇指了指刚刚摆放好茶杯的冰剑,又道:“幻幽冰剑正是我们还珠楼最擅长唱歌的人,就由她应战了。”

       冰剑闻言一惊:“楼主?我只是偶尔哼哼歌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温皇只道:“谦虚过度就是骄傲了。还珠楼之荣辱,全系于你一身啊。”冰剑顿感压力,又知道无法推辞了,于是向聆秋露施礼道:“冰剑才疏艺薄,请了。”恋红梅和聆秋露都有些意外,没想到温皇竟然让一名前台姑娘应战,却也不敢大意轻敌。

       战约定下之后,恋红梅反倒有些心不在焉了。温皇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恋红梅手中的木匣。进入包厢之后,聆秋露便小心翼翼地将琵琶置于沙发之上,而恋红梅一直抱着木匣不肯放下,真不知是什么重要物什。冰剑又开口道:“既要比试,总要定下规则才好。不知二位想要如何比法?”恋红梅没有开口。聆秋露道:“客随主便。请温皇先生和冰剑姑娘定夺。”冰剑一脸诧异,心道: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自己来挑战,怎么又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道她就这么有自信?见温皇并不置喙,冰剑便道:“既然如此,不如一切交由KTV评分系统决定。”冰剑这么说,也是存了私心。她自知自己这半吊子的水平肯定不及对方这个梅香坞的红牌歌姬,但胜在了解KTV的评分系统,如此一来,或许还有一争的机会。其他人都没有表示异议。聆秋露还说:“如此甚好。”看她笑意盈盈,冰剑意外之余,又顿觉惭愧,有点后悔自己小人之心了。

       聆秋露又提议道:“曲目——不如就由红梅姐和温皇先生决定吧。”温皇言道:“两人唱同一首歌,未免无趣。不如各自选自己拿手的曲目吧。”语罢为冰剑点了一首歌。这首歌,温皇最初听凤蝶唱起之时颇为诧异,心有不悦,一问之下得知她是被冰剑唱得“洗脑”了才不自觉哼哼出来的,这才放心。自此,冰剑也在温皇这里留下了不知道是好是坏、但一定非常深刻的印象。冰剑自己却是有些意外,楼主并不常和员工见面,怎么会知道自己爱唱什么歌,于是愈发觉得楼主深不可测了。恋红梅却道:“秋露每每登台,唱的都是自度之曲。此番唱一唱别的歌,也算是新的体验吧。”于是也点了一首。聆秋露应声道:“好。”之后,温皇和恋红梅又分别为对方比试者点了一首歌。想着至少也应是三局两胜,于是冰剑和聆秋露又分别为对方点了一首歌。

冰剑《相思》

【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相思》】

清绝,影也别——恋红梅【《九龙变》第18集】

       “论剑”包厢是套间,有一间隔音效果非常好的静室。室内空空荡荡,只有几只蒲团、一张矮几。四周的墙壁上布满剑痕,也不知是刻意装饰成这样,还是真有人在此论过剑。聆秋露与冰剑开始唱歌之后,温皇和恋红梅不想干扰她们,便进入了静室等候。打开室内广播,外间的歌声就在室内回响,是冰剑在唱歌。

       这是一首有些年头的歌了,恋红梅乍听此曲,便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梅香坞卖笑的光景。每一天,在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之中,唱着这样的曲子,换取客人的恩赏。见多了前呼后拥的达官贵人、腰缠万贯的商贾陶朱,也见多了失意落魄的文人士子、穷苦潦倒的江湖浪客,但他们都只是过客。梅香坞迎来送往,欢场之中本无真情,“相思”原就是最多余的事。

 

       很偶然的一天,她遇见了一个人,在一株红梅树下。那人问道:“请教姑娘,这是什么花?”“腊梅。”恋红梅淡淡地回应着。“真是特别的花,不惧风雪、凌寒绽放。”那人赞叹了一声。这真是最蹩脚的搭讪方式、最老套的赞美之辞,恋红梅不禁失笑,并转身看那个被自己的笑弄得手足无措的人。她有些意外,这个人,她见过他的图影,他是有“仁刀”之称的江湖客万曙天,也是大名鼎鼎的风云碑“天下第一刀”。于是恋红梅为他唱了半阙曲词:“千霜万雪,受尽寒磨折。赖是生来瘦硬,浑不怕,角吹彻……”也算是回应他的赞美,虽然他看起来就只是在赞美雪中红梅。那后半阙,她没有唱。如果还能再见,再唱给他听吧。她转身离开了。

       再见之时,略有些尴尬。万曙天帮她打跑了一个强迫她陪酒的客人。其实,并不需要他帮忙的。恋红梅混迹欢场多年,酒量向来很好,对付奥客的手段也很多。他虽然帮了忙,却也令她失去了一个客人。“万大侠仗义出手,红梅感激不尽。”恋红梅向他道谢,随后又道,“只是,您赶走了我的客人,却要如何赔我?”万曙天顿时失措,只得说:“那……我来做你的客人吧。”恋红梅本是说玩笑话,也是想告诉他自己能可处理那些事,不料这人顺竿爬了。她自诩阅人无数,却实在看不透这人是油滑还是纯良。不过,恋红梅没有多想,便亲自招待他,为他唱了初见时没唱完的那一曲的后半阙:“……清绝,影也别,知心唯有月。原没春风情性,如何共,海棠悦?”

 

       仿佛预言一般,反复吟唱着这世上兰因絮果的姻缘。恋红梅回过神来,细细品味耳边的歌。一唱三叠,惹人愁思,不过,还是差了一点味道。这姑娘毕竟年轻,她的嗓音很好,宛转动人,但是,少了几分情感。恋红梅暗自思忖,随后又觉得是自己太过严苛了,她也曾经历过“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岁月,待她到了能唱出曲中真意的年岁,却又不想再开口了。想到这里,恋红梅对温皇说道:“这姑娘小小年纪,有如此歌喉,实属难得。我都想要挖她去梅香坞了。就怕楼主不肯割爱。”温皇摇着羽扇道:“还珠楼的员工都是来去自由的。老板娘若是有心,自可一试。”随后将手背到了身后,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不过,还珠楼营业至今,还不曾有人提交辞呈呢。”恋红梅笑了笑,心中却暗想:你这还珠楼才营业多久,合同期未满,谁会解约?却也不再提及此事。

       温皇看了看恋红梅放在身旁的木匣,问道:“老板娘如此珍视,须臾不离,莫非,匣中所藏正是仁刀遗物?”恋红梅伸手打开了木匣,内中赫然是一把刀,正是万曙天昔日所用之刀“曤日”。刀身隐隐震动,而温皇腰间佩剑,仿佛回应一般,也颤抖起来,一时之间,有如虎啸龙吟。温皇轻轻按剑,将躁动的剑意按压下来,随后伸出手,欲触碰曤日刀。恋红梅见此情状,将刀取出,递予温皇,一边说:“温皇先生的剑,似乎也大有来历。”温皇并未回应,只是接过刀,拔刀三寸,看了一眼,又使其回鞘,随后道:“得见仁刀,温皇之幸。”便又将刀递还恋红梅。

       恋红梅将刀收回匣中,应声道:“如今的‘仁刀’,已是‘豹眼镶金刀’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悲喜,似乎在说一件无关之事,可眉宇之间,又难掩怨忿与困惑。恋红梅所说的“豹眼镶金刀”,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刀”独眼龙所持之刀。数年前,天下风云碑开启之时,独眼龙击败了万曙天,成为新的“天下第一刀”。万曙天持刀之手受到重创,再也无法用刀,于是“曤日”绝迹江湖。温皇又道:“独眼龙……确实不负‘仁刀’之名。”他一边说着一边留意恋红梅的神色。果然,恋红梅略显不忿:“哼!‘仁刀’?”之后转而看向温皇,又道:“温皇先生虽是‘天下第一毒’,却避世多年,不慕虚名。如今踏入江湖,却又为何?”没等温皇回应,恋红梅又道:“对你们来说,‘天下第一’真的就这么重要吗?”温皇回道:“天下第一,不过虚名。”恋红梅闻言,黯然道:“是啊。不为浮名,却也有放不下的执著。众生皆苦……”

       听了恋红梅的话,温皇心中也想起了一些事。“天下第一毒”与“天下第一剑”,于他而言,都不过偶然所得。他所求,从来不是这些。适才刀剑合鸣,引起了温皇心中久违的战意。不同于智者之间的竞逐,剑术上的切磋,这种生死一线的“愉悦”更加直接,也更强烈。关于智者,他已寻得一个目标,只等他露出行踪,再一决胜负。然而剑术之道,古岳派盛极一时,只叹后继无力;天剑慕容隐世已久,只恨无缘得见。“剑十”还不是终点,然而,要寻一个棋逢对手的人,何其困难。这一刻,他心中是羡慕“仁刀”的,至少,有生之年,他遇到了最好的对手。但这些或许能解答恋红梅心中困惑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言者无心,听者亦无意。从来就不是这个疑惑困扰着她,相反,那或许才是她继续在人世浮沉的理由。

 

       外间,冰剑已经唱完,评分系统给出了90分。这个分值已经很高了,不过,对手还没唱过,冰剑也不敢掉以轻心。聆秋露却向冰剑赞道:“你唱得真好!听到你的歌声,我想起了一些往事……”她眼中含泪。冰剑应道:“谢谢。你……还好吗?”冰剑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然后递上了纸巾。聆秋露接过纸巾,轻轻拭去眼泪,随后便抱起了琵琶。冰剑疑惑道:“你要自弹自唱?”聆秋露点点头:“这首歌我很喜欢……”说着羞涩一笑:“我要弹唱给她听。”冰剑又道:“可是,你弹奏的声音,说不定会造成干扰,影响评分。”聆秋露笑道:“没有关系的。”冰剑觉得自己受轻视了,顿时不悦。聆秋露见状又道:“其实红梅姐只是来还珠楼与楼主交流经营经验的。她不好意思说出来,才故意说成‘踢馆’的。”她是凑到冰剑耳边说的,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她并不知道,冰剑唱完之后并没有把麦关掉,而是直接递给她的,现在,她的声音已经通过麦传到了里间,恋红梅和温皇都听得一清二楚。

       温皇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恋红梅也笑了笑,对温皇道:“秋露心直口快,还望楼主莫见怪。”温皇却道:“梅香坞盛名远扬,在老板娘手中更是生意红火。还珠楼不过新开业而已,又地处苗疆,远不如中原繁华,又有何值得借鉴之处呢?”恋红梅称赞道:“温皇先生心思敏锐,令人佩服。”温皇又道:“还珠楼中,值得老板娘亲自一晤的,唯有温皇而已。然世人所传温皇之名,大抵逃不脱‘医’‘毒’二字。”温皇摇着羽扇道:“老板娘是来求医的吧?”

       此刻,包厢外间,冰剑帮聆秋露支好了麦克风的支架。聆秋露也已转动弦轴,试着弹拨几声之后,便调好琴弦。她笑着向冰剑致谢之后,便开始弹唱起来。

聆秋露《惜花》

【情如孤舟,愁如深秋,寒如深深雪。——《惜花》】

流响出疏桐——聆秋露【《九龙变》第9集】

       聆秋露左手按弦,右手轻轻弹拔,随着乐声起伏弹奏了一段,随后跟着唱起来。冰剑一直在留心她弹琴的动作,都忘了听她的歌声。她试着在脑子里设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弹奏该怎么做,只觉得一塌糊涂,比练剑难多了。于是,冰剑不再多想,只细心听她的歌声。聆秋露的歌声柔美,和她这个人的气质相似。刚听到她的名字时,冰剑首先想到的就是只饮清露、不食人间烟火的蝉。这样一个气质非凡的女子,却在梅香坞中卖唱,实在可惜。想来她的身世,也恰似寒蝉凄苦。可是,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冰剑又觉得自己猜错了。聆秋露的声音十分清澈,如同夏末爽朗的风,比之前听她说话时多了几分暖意,或许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她想唱给那个“他”听,所以才会显得温暖吧。然而,这并不是一首温暖的歌,一声声,都在诉说着歌女的悲欢,到最后,只余“孤芳”二字而已。

 

       里间之中,温皇和恋红梅相对而坐。被温皇猜到来意,恋红梅也不再掩饰:“正是。”温皇又道:“若是老板娘自己求医,并没有带着梅香坞红牌歌姬同来的理由。想来,求医者应是那位聆秋露姑娘吧?”恋红梅神色凝重:“温皇先生连这一点都想到了,着实令人佩服。”温皇羽扇轻摇,又道:“哈,其实只是因为温皇观老板娘气色,并未染恙,才会有此猜想。”恋红梅勉强笑了一下:“温皇先生倒是坦率。”温皇接道:“吾向来以诚待人,奈何……哈……”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温皇笑了一声便止住了话头。恋红梅点头道:“仅凭望诊,就能确认我的身体状况,可见先生医术过人。”温皇难得谦虚道:“不敢当。不诊脉而判断病情,实为医者大忌。既然有缘相逢,不如让温皇诊脉确认如何?”恋红梅遂伸出了手臂:“有劳了。”温皇切脉之后问道:“老板娘是否因为忙于生意而很难按时饮食?”恋红梅笑了笑,点头道:“是啊。同为生意人,楼主应该可以体会。我脾胃虚弱,已是多年宿疾了。”温皇道:“还望老板娘保重自身。此外,老板娘是否时有血虚之症?”恋红梅又点了点头:“是的。生意忙的时候,时常饥一餐饱一餐,也落下了血虚之症。”温皇点头:“原来如此。想来老板娘应当知晓,对于此疾,除却服药,最重要的还是食膳调理。”

       沉默了一会儿,恋红梅开口谈起了聆秋露的疾病:“温皇先生行医多年,可曾医过心疾?”“心疾?”温皇斟酌着回道,“若是指‘心衰症’,实不相瞒,这是绝症,无法根治,服药也只能缓解症状、暂时维持性命。”恋红梅摇了摇头,又道:“红梅所指并非‘心衰症’,而是……心魔……”温皇恍然,指了指自己的头部,一边说:“老板娘所言‘心疾’,应是精神上的问题。此疾在脑,而不在心。”恋红梅点点头,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

 

       外间,聆秋露也已唱完了这一曲,得分78分。冰剑松了口气:呼——至少赢了一局。聆秋露却好似并不在意评分,只对冰剑道:“我们要不要等红梅姐和楼主出来看过结果之后再唱?”冰剑想了想,应道:“好啊,理应如此。”聆秋露又提议道:“要不要去里间叫他们?”冰剑顿时打了个寒战,连连摇头:“我不敢。还是等楼主自己出来吧。”所幸此时麦克风已经关掉,她们的对话传不到里间。

       聆秋露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嘻嘻。”随后又靠近冰剑,压低声音道:“其实,有的时候,我也很怕红梅姐。”冰剑好奇道:“老板娘待你不好吗?”聆秋露摇了摇头:“那倒不是,红梅姐对我很好。我来到梅香坞之后,红梅姐就把最好的‘停云阁’让给我居住。每每遇上无礼的客人,红梅姐都会替我打发了。幸好有她,梅香坞的姐妹们才有了立身之所。”冰剑闻言微微颔首,也对恋红梅生出了几分敬意。

       见聆秋露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冰剑追问:“既是如此,你又在烦恼什么呢?”聆秋露现出一丝羞赧,从腰间取下一支玉笛,一边说:“红梅姐不喜欢她。”“他?”冰剑试探着问道,“是你的意中人吗?”聆秋露轻抚笛身,回道:“嗯,红梅姐不喜欢朔夜。”冰剑又问:“朔夜……他是什么人?”聆秋露浅笑着回答:“她是一名刀客。”冰剑顿时明白了,沉默了片刻,还是安慰道:“我想,老板娘也是因为关心你吧。”聆秋露点点头,又道:“是啊。当初爹娘也是如此。”冰剑一听,明白此中尚有内情,却也没再追问。

       “冰剑,你有喜欢的人吗?”聆秋露忽然问道。冰剑眯着眼想了一下,回答说:“喜欢的人啊……小时候有偷偷喜欢一个人——”聆秋露追问道:“那你们如今在一起吗?”冰剑愕然:“啊?没、没啊。我都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了。现在想想,也觉得提可笑呢。”聆秋露有点失望,也没多说什么,便吹起了笛子,只吹了一段旋律。

       “这是《梅花落》。秋露姑娘竟如此多才多艺,不仅人美、歌美、琴声美,连笛子也吹得这么好。”冰剑赞了一声。聆秋露赧然一笑:“冰剑过誉了。笛子是她教我的。我没她吹得好。”冰剑应道:“看起来你的心上人也是风雅之士。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聆秋露凝视着手中玉笛,娓娓说道:“有一次,我出村去采买,遇上几个无赖纠缠,是她帮我赶跑了那些人。”冰剑笑道:“英雄救美市集上,私订终身后花园。话本上都是这样写的,是也不是?”聆秋露颇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接着说:“她孤身一人流浪至此,我想给她一个家,让她不再漂泊无依。”说到这里,聆秋露抬起头,面露哀色,望着放在一旁的琵琶:“我们的村子非常闭塞,也很排外。昔日春桃一家能在村里落户,是因为身为身为村长的爹爹力排众议。可是这一次,爹娘都坚决反对。”冰剑接道:“那是自然呀!你是爹娘的心头肉、掌中宝,他们怎会轻易将你交给一个不知底细的臭小子呢?那、后来呢?你们……私奔了?”聆秋露先是摇头,随后又点头道:“那时,我非常绝望。所有人都反对我们在一起,只有春桃站在我这边。后来,我觉得生无可恋,便投缳了……”冰剑大惊:“啊!”但随后一想,如今聆秋露平安地坐在她身旁,想来是有惊无险了。

       聆秋露将玉笛紧紧抱在怀中,身体微微颤抖着,但神色中并没有悲伤和恐惧。冰剑有些意外,轻轻揽过她的肩头,安慰道:“没事了,都没事了……你不是平安地坐在这里吗?都过去了……”聆秋露微微点头,用颤抖的声音说:“嗯,都过去了……幸好朔夜及时赶到,救下了我。”之后她的声音渐渐平稳,又絮絮而言:“我们一起离开了村子。后来,被红梅姐收留,我们就在梅香坞安顿下来。”冰剑听到这里,心头隐隐有一丝莫名的怪异感,但她自己也不甚明了,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你和老板娘同来还珠楼,他——你的心上人没有随行保护吗?”冰剑问道。聆秋露此刻已经平静下来了,答道:“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她在找一个人。”冰剑好奇道:“哦,是什么人?”聆秋露看着玉笛,轻声道:“是一名刀客。”冰剑恍然:“原来如此。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心上人也是一名刀客,他是想挑战其他高手吧?”冰剑思忖之下,又问:“如今的‘天下第一刀’是独眼龙,有名的刀客嘛——”聆秋露颇为担忧地说:“独眼龙消失江湖已久,朔夜一直打探不到他的消息。”“欸?还真是‘天下第一刀’啊!”冰剑十分意外。聆秋露眉间仍有忧色:“嗯,她一定要打败独眼龙。”冰剑疑惑道:“听闻独眼龙初出江湖之时刀路很邪、戾气很重,不过,好似得了什么机缘,受人点化,成为‘天下第一刀’之后,更以仁义著称。你的那个他年岁应当与你相当,按常理来说,不太可能与此人结怨啊。”聆秋露轻抚笛身道:“她是为了报恩。”聆秋露顿了顿,又道:“这支玉笛,是她最重要的物什。她只会吹奏一支曲子,就是《梅花落》。她说,那是她的恩人最喜欢的曲子,常听他吹奏,所以学会了。”冰剑忍不住笑了笑,打趣道:“他最重要的物什,却交给了你,看起来,你是他最重要的人啊!”聆秋露愕然道:“是这样吗?我觉得……似乎……”她似乎在努力思索什么,有点迷糊的样子。冰剑在一旁看着,顿时觉得这样的秋露姑娘比先前清清冷冷的模样顺眼多了。

 

       包厢里间,恋红梅也和温皇说起了聆秋露的病情。“万朔夜,‘万’……莫非与‘仁刀’有何关联吗?”温皇问道。恋红梅眉峰轻敛,回答道:“她是万曙天的义女,‘曤日’刀的传人。她与聆秋露两个女子相恋,不容于世,不容于人,聆秋露身亡之后,她就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是男子身份的万朔夜,一个是女子身份的聆秋露。而她自己对于自己身份和性情的切换毫无察觉,就好像聆秋露真的在她的身体里重生了一样。”乍听此语,温皇颇为惊异,惊的是仁刀传人竟为女子;也颇为感慨,因为他自己对于这样的角色扮演可谓得心应手。他不由得想到,如此这样算是病,是否自己也已染疾呢。

       外间,聆秋露和冰剑两人已经休息了好一会儿,可是一直不见楼主和老板娘出来,于是二人决定继续下一局的比试。这一局,为示公允,本来事先约定是让聆秋露先唱的,可是,看她现在心神不定的模样,冰剑不想胜之不武,最后还是决定由自己先唱,聆秋露再唱下一首。

冰剑《勇气》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勇气》】

我只在乎你——万冰【《魔戮血战》第4集】

       听了聆秋露所说的事,冰剑心产生了些许震荡。真的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清冷冷、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经历过那样的事。如果换作是她,她自问没有生死相随的勇气。可怜,亦可羡。

 

       包厢里间,歌声再次响起。恋红梅继续道:“她本名不叫‘朔夜’,而是叫‘雪夜’。万曙天是在一个雪夜里救了被遗弃荒野、冻僵濒死的她,所以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当背着‘曤日’的她第一次出现在梅香坞、出现在我眼前之时,我还以为是光儿回来了。她自称‘万朔夜’,是万曙天的儿子。可我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子,只当她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才作男装打扮、并以男子自居的。她是来报丧的。当年我离开万曙天时就已说过,此生相忘江湖,不复相见。情缘已尽,终究要龙归大海鸟入林。所以,当‘曤日’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知道,万曙天已经不在了。

       “她将万曙天的遗书交给我,并取出一支玉笛,吹奏了一曲《梅花落》。万曙天在信中写明了收养她的经过,并言她一直以男子自居、不愿承认女子的身份,希望我能照顾她并帮她做回自己。当时,我并没有对此过多留意,只是怜她孤苦,想留她在身边,但她不愿意,她说她还有恩待偿、有仇未报。我明白,她和她义父一样,终究避不了这些江湖恩怨,便没有强留。

       “可我没想到,数月之后,当她以女子的装扮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却自称叫聆秋露。我以为那是她被万曙天收养之前的本名,就没有多想。可是,没想到她却自称是朔夜的恋人,诉说了她们相识的经过,并言和朔夜一起来来投奔义母。我察觉有异,追问之下,她又开始自称是万朔夜,用低哑的声音将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并希望我收留秋露。我这才确定她已经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万雪夜还是聆秋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男人还是女子了。

       “之后,我去秋露的村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真正的秋露已经身亡。但是,她又好似在雪夜的意识之中存活了下来。鬼神之说,我向来不信,最初,我以为她只是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一时无法接受,以为时间久了,她就会慢慢看开。可是,一年过去,她不仅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越来越习惯这双重身份和性格。我担心长此以往她会彻底迷失自己,所以想带她求医。可是,她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我才会以‘踢馆’为名,求见温皇先生,希望能够为她根治此疾。”

       温皇思索片刻,向恋红梅道:“因为受到重大打击而精神错乱,这样的病例温皇倒是遇过,也有医治之法。不过……”“不过什么?”恋红梅听得有法可医顿时激动起来,赶忙问道,“但有所需,我都会尽力配合。”温皇遂开口道:“老板娘初次见到她时,她就自称‘万朔夜’,并以男子自居,可见她的心病不只在于聆秋露之死。追溯源头,或许与‘仁刀’有关。若是不明根由,贸然医治,恐怕适得其反。”

       恋红梅低头思索了一下,又抬眼对温皇说:“温皇先生言之有理。其实,她的状况,万曙天生前也十分担忧,所以才会托付给我。说起来,雪夜会变成这样,也要怪万曙天。”恋红梅顿了顿,面上浮出怀念而又悲哀的神色,声音也变得更轻柔了:“‘雪夜’‘绍光’,是当初我们给未出世的光儿准备的名字。万曙天手臂受创,无法再持刀,所以一直对光儿寄予厚望。岂料苍天无眼,竟让光儿先于我们离世。”说到这里,恋红梅不禁捂住了胸口,似乎忍受着极深的哀恸。“请节哀。”温皇开口道。他不怎么会安慰人,所以只说了这三个字。

       “雪夜是上天给他的恩赐。在那个雪夜里,得救的不只是雪夜一人,还有万曙天自己。”恋红梅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着,“雪夜颇具习武的资质,万曙天发觉了这一点,但又遗憾她是个女孩。”“若是拘于男女之别,而浪费了大好天资,才是真的可惜。”听到这里,温皇开口说了一句。恋红梅不置可否,只道:“雪夜知道了这一点,便将女孩的衣物、饰品全都埋了,换上了男装,开始努力练习刀法。万曙天将自己的刀法倾囊相授,却又因为雪夜始终不肯正视自己的性别而颇为担忧,于是送她女装,希望她能做回自己。可是,直到他离开人世,他的担忧也没能停止。”恋红梅望向温皇,诚挚地说:“我是真的希望这孩子能好起来,我已经失去光儿,不想再失去她了。”

 

       外间,冰剑已经唱完一曲,得分85分,也算很高了。聆秋露也恢复如常,赞道:“这首歌,你唱得真好,听了之后,我也有共鸣。”说完,她也准备开始唱下一首歌。

万雪夜《杀破狼》

【长袖挥不去一生刀光剑影。——《杀破狼》】

一切有为法——万雪夜离开地门【《墨世佛劫》第9集】

       这首歌是楼主温皇点的,是一首更为热血激昂的歌。冰剑原本来担心聆秋露唱不好,却发现她唱得很好,甚至比前一首歌唱得更好。她似乎更适合唱这样的歌。

       刀光剑影,说起来轻描淡写,真正体会过,便会想要远离。冰剑想起了自己来到还珠楼之前的经历,那样的江湖风波,她再也不想经历。虽然还珠楼并没有远离江湖,可这里很平静。楼主这个人虽然又懒又多智近乎妖,但为员工遮风挡雨毫不含糊。太平静了,让她几乎忘记自己是江湖中人,忘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秋露姑娘也是一样的感受吧,她有梅香坞遮风挡雨,可是,她的恋人放不下江湖恩义,放不下“天下第一”,让她牵挂忧心。这首歌,是她心底的声音。

 

       包厢里间,恋红梅听着聆秋露、或者应该说是万雪夜的歌声,一时失神了。片刻之后回神,她开口道:“楼主会选取这首歌,想来早有察觉吧。”温皇笑了一声:“哈。习武之人,纵然改换了身份、改变了习性,也改不了气息。我只是发觉这位姑娘身怀绝技,所以点了这样一首歌,别无恶意。”恋红梅又道:“如楼主这般游戏江湖,倒是比那些汲汲营营的人潇洒自在多了。”温皇应道:“纵是游戏,也有不能输的游戏啊!”恋红梅愕然,随即道:“是啊,一步江湖,身不由己。所以,我才不希望雪夜身陷其中。”

       温皇看了看曤日刀,又道:“不曾拿起,如何放下?不曾入世,何谈退隐?不曾拥有,又如何舍弃?”恋红梅应道:“我明白,所以当初,雪夜要走,我没有强留。我知道,她和她父亲一样,那是江湖中人的命。莫非温皇先生想说,她如今这样,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该强行医治?”温皇道:“非也。双重意识,本无大碍,而不辨真我,却有可能伤及自身或危害身边的人,医治是必要的。”恋红梅不解道:“那么温皇先生的意思是?”“温皇只是想提醒老板娘,这两种意识,或许只能留下一个。”温皇缓缓道,“而你是否已经做好准备,接受真实的万雪夜?”恋红梅闻言跌坐在蒲团之上,温皇的话正中她的心事,在她的心里,真正期盼的是“聆秋露”而非“万朔夜”。如果治疗的结果就是让她变回“朔夜”,那么,是不是现在这样更好一些?

       “啊——”

       忽听外间一声惊呼,温皇和恋红梅立刻起身去往外间。只见冰剑持剑对着聆秋露,一动不动,她的全身为冻气所伤,脸上、手上,所有裸露的皮肤上都出了细碎的伤痕。聆秋露、或者应该说是万朔夜双手青筋毕现,面目冷峻之中又有一丝焦躁,隐隐有发狂的症状。温皇看了冰剑一眼,在她身上几处穴道点了几下,随即输功解除了冻气对筋脉的束缚。“多谢……楼主……”冰剑显得有些虚弱。

       与此同时,万朔夜也开口对恋红梅道:“义母,您怎么会带秋露来这种所在?这里地处苗疆,此间主人更是用毒高手。刚才秋露饮下了一杯酒,就中毒了。”温皇也向冰剑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据冰剑所说,聆秋露唱完歌之后,觉得口渴,但已经没有茶水了,倒是有服务员送来酒,于是她饮了一杯酒。那酒是“一叶秋末”,入口酸涩,十分特别,冰剑刚要提醒她,聆秋露便已经饮下了。之后,聆秋露就好似完全变了个人,说话的声音也和之前不一样了,比较低哑,像男子的声音,语气也不善。随后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没找到,就伸手掐住冰剑的脖子。冰剑虽然一时诧异,但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拔剑了,却没想到对方的冻气如此厉害,她立刻受了伤,筋脉也受阻,无法动武。之后温皇和恋红梅便出来了。整个过程非常快,冰剑甚至来不及呼救,之前温皇和恋红梅听到的那一声呼喊,还是聆秋露发出来的。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恋红梅不悦地对万朔夜说。万朔夜神色挣扎,应道:“好,我会带秋露回——”恋红梅语气缓和了些,眉间不无担忧:“你自己走吧。在此动武伤人,还要连累秋露吗?”冰剑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不明所以,只觉得似乎摊上大事了。万朔夜闭目思索,最终还是开口道:“好……”

       就在此时,温皇忽然一挥手,一道掌风将遗留在包厢里间的木匣带了出来。木匣在空中被打开,温皇顺手一推,里面盛装的“曤日”刀就直直地飞向了万朔夜。“温皇先生!”恋红梅惊呼一声,却已阻拦不得。“楼主?”冰剑见状,怕这把刀砸伤了秋露姑娘,于是冲上前去,准备帮她拦下来。可是,冰剑慢了一步,万朔夜一把将刀柄握在了手中,随即褪下了刀鞘,并沉声道:“冷眼识世路,朔夜逐日痕。深恩不可负,尽付霜刀魂。”一时之间,杀气弥漫。冰剑离她最近,感受最强烈,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温皇也气势陡变,收了羽扇,现出佩剑:“在我还珠楼逞凶伤人,就想一走了之吗?”万朔夜回道:“这是万朔夜一己所为,与义母和秋露无关。”温皇冷冷地开口:“那就要看你是否衬得上这口‘曤日’刀了!”此言正中其心事,万朔夜激动起来:“我是万曙天的儿子,必不堕‘仁刀’威名!”一时间杀意汹涌,直逼温皇。两人离开包厢,去往后院开阔处,要一决生死。

 

       包厢之中,便只剩下恋红梅和冰剑二人。恋红梅神色紧张,却没有立刻跟出去,只是自酌了一杯酒。冰剑本来打算立刻前往观战,回头瞧见恋红梅的动作,于是开口提醒道:“这是‘一叶秋末’,滋味与众不同,秋露姑娘就是饮过这酒才会……”恋红梅将酒一口饮尽,过了一会儿,苦笑道:“酸楚过后的甘甜,为何我却从未体会到呢?”冰剑见状,走到恋红梅身边,问道:“秋露姑娘这是怎么了?”恋红梅起身向冰剑施礼,满怀歉意地说:“抱歉,冰剑姑娘。雪夜她不是有意伤害你的,还请见谅。”冰剑赶忙上前虚扶,一边说:“我没有怪责之意,只是担心……老板娘说‘雪夜’,莫非与秋露姑娘的爱人‘朔夜’有何关联?”恋红梅诧异道:“你知道朔夜和秋露的关系?”冰剑回道:“刚才休息的时候,听秋露姑娘提过。”恋红梅眉头微微舒展:“真让人意外,秋露竟会与你说起‘朔夜’的事。”冰剑道:“有什么不妥吗?”恋红梅道:“秋露从不与别人提到‘朔夜’的名字,因为……”

 

       后院之中,万朔夜与温皇对峙片刻,便直接出手了。她出手就是“飞鳞破甲”,速度很快,力量集中。温皇以“剑一·破”迎击,接下了这一招。刚出手时,双方都存试探之意,之后就无所保留了。温皇很快用上了“破空飞灭”连招。万朔夜也接连使出“暴雪封关”与“流雪回空”,先防御,后反击。还不够啊!温皇心中暗想,遂用上了“虚绝真玄”的招式。

       当年,以任飘渺的身份,他仅凭飘渺剑法的前八式就夺得了“天下第一剑”。然而这些年光阴流转、人才辈出,剑术之道永远止境,温皇自己也一直在寻求突破,进而创出“剑九”与“剑十”。棋逢对手固然令人欢欣,青出于蓝更是让人愉悦。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前“天下第一刀”的传人,虽然尚显稚嫩,然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就此消失,未免可惜了,不如趁着她还在的时候先会一会。温皇心中也非常期待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最强实力,虽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对手。

       温皇步步紧逼,终于迫使万朔夜亮出了“仁刀”的绝学。一式“霜星坠地”,挟千钧之势扑面而来。此时,恋红梅早已和冰剑说完了万雪夜的事,二人一同站在廊上观战已有一会儿了。恋红梅虽不通武学,却见多识广,已隐约从温皇的剑招之中看出端倪。冰剑则在专心观察双方的招式。初入职之时,她与绝大多数员工一样,仅得一式剑招,纵然日夜苦练,也无所突破。她与凤蝶交好,也与她交流过心得,最终发觉,根基不足只是原因之一,这套剑法不适合她的禀赋才是重要的原因。此番见到万雪夜的招式,她顿悟了。

       “霜星坠地”威力无俦,却也有着昙花一现、飞星刹那的缺陷。若不能一击制敌,则后继无力,胜负霎时颠倒。恋红梅顿时心惊,当年,万曙天就是这样败给了独眼龙。然而,万雪夜突破了身体的极限,将这一招的时限延长了。温皇见识到这一招的威力,也不敢轻忽,现出了“剑九·轮回”的招式。万雪夜使出“一夕飞霜”,创造有利于自己的环境,随后,刀锋轻转,映射出一道光芒,如同曙光破云一般,穿过层层剑气阻碍,直击温皇。然而“轮回”不同于前八式的简单明快,更加凌厉,也更加变幻莫测。分明已近溃散,却忽然爆发,仿佛从地狱深处冲天而出。万雪夜始料未及,顿显颓势。

       “啊!”恋红梅不由得心急,于是飞奔而入战场,一式“红梅齐绽”,顿时无数暗器如同飞花一般向温皇袭去。与此同时,万雪夜尚未完全使出的那一招“雪夜曙光”也随同攻向温皇。冰剑情急,将刚才观战时的体悟融入剑招之中,一式“雪雨凝晶”挡下了恋红梅放出的暗器。而“轮回”与“雪夜曙光”相接,一时天地无光,却又轰然溃散,转眼拔云见日了。万雪夜的刀落地了,温皇也还剑入鞘。

       尘埃落定后,四人相顾,一时无语。恋红梅默默地将“曤日”收了起来,并向温皇施礼致歉。温皇只是饶有兴致地注视万雪夜的举动。只见万雪夜扶住了恋红梅,问道:“红梅姐无恙否?”恋红梅摇摇头:“没事了。”万雪夜又向温皇施礼道:“感谢温皇先生剑下留情。秋露代朔夜向温皇先生致歉。”温皇只道:“不必多礼。”万雪夜又对冰剑道:“对不起,冰剑。都怪我,见识短浅,一时大惊小怪,才让朔夜误以为我中毒了,引出了这许多纷争。你……你的伤……”冰剑应道:“楼主帮已为我疗伤。我没事了。倒是你……”“既已无事,就回包厢去,继续比试吧。”温皇开口道。

 

       四人回到“论剑”包厢,冰剑和万雪夜继续在外间唱歌,温皇和恋红梅仍回里间继续讨论万雪夜的病情。恋红梅将“曤日”收回匣中,带在身边,不敢放手。冰剑已经得知了万雪夜的情况,本有些惧怕,可见到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又心生不忍。这便是生死相许吗?同生共命,永不分离。她忽然有点羡慕聆秋露了,虽然已经不在人世,却被一个人这样深深地惦记。

       万雪夜对冰剑道:“适才那一曲,我侥幸以3分的优势取胜。现在,我们是一比一平了。”得知真相的冰剑根本无心比试之事了,于是没有应声。万雪夜又道:“冰剑还在生朔夜的气吗?要不,你罚我好了。”冰剑摇头道:“又不是你的错。”随即笑了一下,暗叹自己看不穿,无法将刚才伤人的“万朔夜”和眼前的“聆秋露”当成同一个人。交谈片刻之后,气氛恢复如初,冰剑也开始唱下一首歌。

冰剑《是非题》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关系。——《是非题》】

我爱的人是——万冰地门重逢【《墨世佛劫》第32集】

       包厢里间。恋红梅将“曤日”置于身侧,开口道:“楼主果真非凡人也。先前,是我看走眼了。”温皇却道:“温皇就是温皇,也只是温皇。”恋红梅又道:“如今温皇先生亲眼见到了雪夜的症状,不知有无医治之法?”随即又道:“不过,反观温皇先生自己,似乎是我多此一问了。”温皇羽扇轻摇:“欸,这不一样。温皇自始至终都非常清楚自己是谁,从未迷失自己呀。”恋红梅笑了笑:“是我失言了。”

       “通常情况下,她只在持有‘曤日’之时才会以‘万朔夜’自居吗?”温皇问道。恋红梅点头:“是的。这一次,我本以为将‘曤日’随身保管,就不会出意外,没想到‘朔夜’还是出来了。”温皇问道:“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恋红梅想了想,才道:“没有,过去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手中有刀,‘朔夜’才会出现。”温皇沉思片刻,又道:“那么,极有可能是‘聆秋露’的逃避,使得‘万朔夜’不得不出现。”恋红梅道:“或许吧。如今看来,雪夜这样子难免会伤及他人,要及早治疗才行。”温皇道:“温皇已有腹案,可作试验,若是老板娘无异议——”话未说完,便被恋红梅打断了。恋红梅拍了一下几案,颇为不悦地说:“试验试验,又是试验吗?”温皇一时诧异,看向恋红梅,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些往事。

       “抱歉,我失态了。”恋红梅欠身道。温皇开口道:“无妨,老板娘爱子心切,可以理解。”恋红梅闻言,忽然颤抖起来,却强自镇定,问道:“温皇先生的医治之法,有几成把握?”温皇道:“实不相瞒,成与不成,五五之间。”恋红梅叹了一声:“五成吗?”温皇又道:“若是信不过温皇,老板娘亦可前往万济医会求医。那里名医荟萃,或许已有治疗此症之方。”

       “万济医会……哼!”恋红梅神情愈发痛苦,更是带上了愤怒。温皇貌似随口问道:“老板娘与万济医会打过交道?”恋红梅强压着愤怒道:“总是难免有人医德败坏!”温皇应道:“是啊。昔年中原江南大疫,却有药商囤积居奇,枉顾人命,令人发指。”虽然这样说着,温皇的神色却很平静。恋红梅愣了愣,忽而回神,应道:“此事我曾有耳闻,听说万济医会……是我心存偏见,口不择言了。温皇先生勿怪。”温皇摇头:“欸,老板娘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并无得罪之处。”

       沉默了许久,恋红梅才又开口道:“昔日我儿罹患失血症,我们前往万济医会求医,一众杏林国手皆称失血症是绝症,无法可医,只有一位冥医杏花君愿意为光儿治疗……”温皇应声道:“冥医师承幽冥君,医术高超。”恋红梅咬牙道:“是啊,我们夫妻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他对光儿做了什么!”恋红梅忽然失声痛苦:“呜呜……可怜的光儿,不只要承受病痛的折磨,还要忍受试验的非人苦楚,至死不得安宁……呜呜……”恋红梅伏案哭泣,温皇一语不发。“我甚至没能见到光儿最后一面……”恋红梅终于撑起身体,“我已经失去了光儿,如今,再也不想让雪夜承受同样的痛苦!”

 

       包厢外间,冰剑已唱完了歌,得分89分。她正与万雪夜交谈着,说起了恋红梅的经历。“原来,老板娘与‘仁刀’万曙天之间,竟是这样的过往。”冰剑颇为感叹,“真是可惜。”万雪夜道:“红梅姐是梅香坞的支柱,有她,众姐妹才能安身立命。她的心和‘仁刀’是一样的,只是没能一直同路。”冰剑闻言,又想到真正的聆秋露与万雪夜,叹道:“或许真是天意弄人吧。”万雪夜面带愁容:“是啊。其实我心里一直隐隐觉得,将朔夜强留在我身边,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她有她的追求,有恩待偿、有仇未报。我很担心,或许终有一日,我会失去她……”冰剑揽住万雪夜的肩膀:“不必担忧,不必担忧……”

 

       包厢里间。恋红梅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温皇开口道:“那么,老板娘是否已经决定了,医或不医?”恋红梅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说:“我要好好想一想。”温皇道:“当然,事关重大,老板娘理应深思熟虑。”恋红梅沉默了一会儿,对温皇道:“温皇先生,我……我并非信不过您的医术……”温皇似乎并不意外,应道:“看来老板娘已经有所决定了。”恋红梅点点头:“是的。我想,还是暂时维持现状吧。”看了看温皇,又道:“适才所言,关于冥医和万济医会的那些,也只是一时失言。请温皇先生别往心里去。”温皇笑笑说:“人之常情罢了。老板娘无须忧心,温皇并无介怀。”恋红梅看着身旁的木匣,又道:“其实我心中明白,万曙天坚持让光儿接受治疗,并没有错;冥医以光儿为试验,也是真心想治愈此症。这不是任何人的过错……”“老板娘通达。”温皇应了一声。“只是我,放不下。”恋红梅又被充了一句。温皇遂道:“当然,老板娘有权选择不放下。”顿了顿,温皇又道:“这世道,何曾公平过?”

       恋红梅心头一震,低头不语。“‘仁刀’一生惩恶扬善、助人为本,惜而天意弄人,晚景凄凉。”温皇也看向木匣,“所幸后继有人,‘仁刀’的精神得以传承。”恋红梅道:“温皇先生过誉了,不过是一身的不合时宜罢了。”“哈!”温皇笑了一声,“好一个‘不合时宜’!‘仁刀’之所以是‘仁刀’,正是为此啊。”恋红梅也道:“温皇之所以是温皇,不也正是如此吗?”温皇笑道:“老板娘慧眼如炬。不过,温皇乃是恣意之人,不敢与‘仁刀’相提并论。”恋红梅道:“温皇先生过谦了。如若未来雪夜病情恶化,还要劳烦温皇先生。”

       温皇思索之下,开口道:“其实老板娘不必过于担忧。此种情形虽然凶险,却也随时可能不药而愈。”恋红梅不以为意,只是说:“但愿如此吧。”温皇又道:“非是温皇信口胡言。适才对战,她所用最后一招,老板娘应该看得分明吧?”恋红梅点点头,眉宇间有一丝怅然:“不错,那是‘雪夜曙光’,是万曙天为纪念遇见雪夜的那个夜晚所创之招。雪夜她,她还未能完全领悟此招。她的心里也有太多的事放不下。”温皇只道:“朔夜沉沉,只待曙光。我想,终有一日,她可以自行救赎。”恋红梅点点头:“借温皇先生吉言了。”

       包厢外间,万雪夜和冰剑闲话之后,也开始唱最后一首歌。

万雪夜《镜中人》

【我在镜中你睡在天涯,要走的留得住吗。——《镜中人》】

镜中久违的容颜——万雪夜返回梅香坞【《魔戮血战》第4集】

       这首歌,冰剑最初只是随意选取,此刻听万雪夜唱起,却不由得想要落泪。她曾听东瀛来的客人说起过一种名为“曼珠沙华”的花,又称“彼岸花”,在他们的传说里,这种花是因为禁忌之恋而被佛祖降罚,叶生无花,花开无叶,花叶永不相见。眼前的万雪夜和只存于她的意识之中的聆秋露,不也是一样吗?她们是最亲密的人,却永远无法相见了,寄于一体,却参商永离。是怎样的悲痛和绝望,才会宁愿让自己变成所爱之人的模样,仿佛她还在身旁?楼主可以医好她吗?当她真的清醒过来,要怎样再一次承受永远失去的痛苦?

       万雪夜仍在唱着歌,不时转过身来,冲冰剑微微一笑。冰剑也回以微笑。万雪夜,她记忆中的聆秋露,竟是如此完美。世上真有完美之人吗?完美如楼主这般,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坏毛病,相处过才能体会。或许只有在爱人的眼中,才会完美吧。冰剑倒了一杯酒饮下,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好酸!从前也不是没饮过这种酒,事实上,因为销量不好,“一叶秋末”大部分只能靠还珠楼员工内部消耗掉,她还挺喜欢这种酒的,酸酸的,没什么酒味。直到这一刻,冰剑才体会到真正的酸楚滋味,说不清,道不明,挥之不去。

 

       包厢里间。恋红梅向温皇问道:“温皇先生见多识广,我想请教先生,雪夜如今这样,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禁忌吗?”温皇想了想,开口道:“对此,老板娘应该更加清楚才是。”略停了一下,又开口道:“堵不如疏。与其时时防备,不如加以引导吧。”恋红梅喃喃道:“引导……”“她的执念,一为‘仁刀’之故,一为聆秋露之故。心愿得偿,或许能让她找回真实的自己。”“无论是万曙天,还是我,都不希望她涉入江湖太深。”恋红梅道,“她一心想打败独眼龙,夺回‘天下第一刀’的名号,我担心她会误入歧途。”温皇轻敲桌面,一边说:“何为正道,何为歧途?传承了‘仁刀’绝学,只有走出自己的道路,她才能摆脱狭隘的‘恩仇’。”恋红梅沉思不语。

       “其实,在我计划的治疗方案中,让她偿恩、复仇,也是重要的环节。只是独眼龙已消失江湖多年,因此我才说只有五成的把握。”温皇直言道。恋红梅问道:“若是找到了独眼龙,又有几成把握呢?”温皇应道:“不敢说有十足把握,至少,有八成机会她能够恢复自我意识。只是,在深恩偿尽之前,她会是何种模样,是‘万朔夜’还是‘万雪夜’,却也难以预料。”恋红梅心头刚升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

       恋红梅皱了皱眉,面露伤感:“时隔多年,恩或仇,早已无人记得了吧?万曙天救助过的人,无一人回报于他,只有仇人会落井下石。”温皇遂道:“这正是万雪夜执著的理由。然而,恩重反成仇。老板娘以为,如她这般执著于报恩,好吗?”恋红梅沉声道:“是啊。若她像其他人一样不思回报,或许能活得更好。”

       匣中的刀仿佛回应一般,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声。恋红梅轻抚木匣:“可叹万曙天为独眼龙所伤,终身不能持刀,却还苦思三式破解之招,希望帮助独眼龙化解刀法中的戾气,希望对手不要走上歧途。”温皇应道:“‘仁刀’高义,令人钦佩。其实,在独眼龙消失江湖之前,亦是侠名远播,不堕‘天下第一刀’之声名。”恋红梅苦笑:“正是如此,我才更不希望雪夜继续向独眼龙挑战。这个仇,从来就不存在。”温皇沉默片刻,犹豫一番,仍是开口道:“莫非老板娘从未想过,她追逐独眼龙,或许不是为仇,而是为恩吗?”“温皇先生的意思是——”恋红梅也深感意外。“不错。或许,她追逐的只是父亲的影子、恩人的足迹。”温皇轻敲桌面,随后收了羽扇,对恋红梅道,“歌声已停。前往一观这比试的结果,如何?”

 

       温皇和恋红梅离开静室,正见屏幕上跳出万雪夜最后这一首歌得分——91分。看到最后的得分,冰剑拜服道:“秋露姑娘胜出两局,冰剑败了,心服口服。”温皇闻言道:“哦?冰剑这是在代表还珠楼认输喽?”温皇的语气不重,声音之中也听不出喜怒。冰剑却顿时惊得冷汗直流,她败了,尽管对方不是真的来踢馆,但在这一场比试之中,她确实败了。楼主是生气吗?他会怎样惩罚?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主人!你在里面吗?”是凤蝶的声音。冰剑忽然松了口气。凤蝶推门而入,捧着一壶茶:“我给你们送茶来了。”凤蝶给每个人倒了茶,又向冰剑问道:“结果如何?”说着看向屏幕,因为屏幕上只有得分,她也不知道那是谁的分数,又疑惑地眨了眨眼,看向温皇。冰剑吐出一口气,开口道:“是我败了。”却听万雪夜也同时开口道:“是我败了。”她的声音和冰剑的声音一同出口,又一同落下。二人对望一眼。冰剑愕然,却也感激她此番出言相让。万雪夜冲冰剑笑了笑,又转而对温皇道:“三局之中,秋露险胜两局。不过,以评分而言,却是冰剑姑娘领先。秋露心中亦是拜服。”恋红梅也在一旁打圆场:“既是如此,应是冰剑姑娘赢了。”温皇摇头:“欸,约定三局比试,不可偏废。”恋红梅笑道:“虽然约定各唱三首歌,却并未言明胜负的规则啊!”

       温皇不再争论,只对冰剑道:“那么,冰剑你说呢?”冰剑顿时又冒出冷汗,硬着头皮说:“我以为,仍是秋露姑娘胜出。第一局比试之时,秋露姑娘自弹自唱,是以评分偏低。其实,起初提议按系统评分定胜负,我已是存了私心,因为自知实力悬殊,才会想要借助熟悉KTV评分系统的优势。”“哈!”温皇笑了一声,“你倒是老实。”说完看了凤蝶一眼。凤蝶回看温皇一眼,又向冰剑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温皇对恋红梅道:“温皇不敢偏私。还请老板娘定夺吧!”恋红梅笑道:“冰剑姑娘歌喉甚佳,性情又坦率,着实讨喜。难得她们如此投缘,不如以双赢作收,如何?”温皇又看了凤蝶一眼,回应道:“并无异议。”万雪夜上前握住了冰剑的手:“太好了。”随即又对众人道:“依秋露之见,岂止是双赢!还珠楼、梅香坞以歌会友,亦为佳话;秋露又结识了冰剑姑娘这么好的朋友,更是欢喜。此番良晤,实是获益甚多。”

       “呵呵。”凤蝶忽然笑了一声。众人大惑不解。温皇问道:“凤蝶又是在笑什么?”凤蝶笑道:“我只是觉得,随风起这回应该会赔得很惨。”“哦?”温皇神色微变。凤蝶又道:“我见随风起在楼内员工之中设了一个小赌局,赌冰剑和聆秋露姑娘谁赢。他是庄家。”恋红梅和万雪夜都笑了笑。冰剑开口道:“他活该!”说完摇了摇头。温皇对凤蝶道:“待会儿你去和酆都月说,随风起私设赌局,罚一个月工钱;参赌员工,轮休者除外,其余诸人扣除十日工钱。至于冰剑,有功于还珠楼,让酆都月以系数3计入绩效。此外,她受了伤,准假三日。”凤蝶应道:“是!”“楼主赏罚分明,红梅深感佩服。”恋红梅施礼。“谢楼主!”冰剑总算真的安心了,一时之间竟有些脚步发虚。

       诸事已毕,恋红梅携万雪夜离开还珠楼。临别前,温皇对恋红梅道:“温皇尚有一事提醒老板娘。令郎身患‘失血症’,然而,此症亦有遗传因素。还望老板娘多加注意,保重自身。”恋红梅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涩然道:“若真能追随光儿而去,也是好的。多谢温皇先生提醒,我会留心的。我还有秋露,还有梅香坞,不会轻易倒下。”

       喧腾一时的“梅香坞踢馆事件”落下了帷幕。将温皇交待的事办完之后,凤蝶私下向冰剑问道:“你们不是在唱歌吗?怎么会受伤的?”随后又道:“之前听人说主人和谁在后院过了几招,那又是谁?”冰剑遂将事情的经过简要说了一下。凤蝶笑道:“原来如此。我还纳闷,为什么主人会对剑斗之外的挑战感兴趣呢。”又对冰剑道:“只是辛苦你了。受累受伤还担惊受怕。”冰剑回道:“我没事。我倒是很担心她呢。”忽而又向凤蝶问道:“对了,随风起设的那个赌局,我们俩的赔率分别是多少?”凤蝶一时愕然:“啊?”随后笑了笑:“你真想知道?”冰剑想了想,摇摇头:“我想我不用知道了。”凤蝶又道:“其实也不用太灰心。”冰剑顿时惊喜:“是怎样的?”凤蝶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毕竟是还珠楼内部的赌局嘛!”“唉!”冰剑略有些失望,“踢馆……看起来我还是没办法应对真正的踢馆啊。和秋露姑娘相比,我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