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3    I need you

观察着四处奔波的警车，Ray再次确定了他们已经彻底暴露，警方已经锁定他们就在这座城镇中

看似毫无规律可言、只是漫无目的奔走的警车，实际上却在全镇拉起了一张巨大的搜索网，他们只需要像驱赶鱼群一样将Ray和Zack两人一点一点逼入网中，最后怎样都逃不掉

究竟是怎么暴露的？是那个面包师，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的形式已经很明显，他们的位置被警方彻底掌握，Ray能想象得到，现在整座城镇的周边恐怕都已经完全被警方封锁，接下来他们将面对警方超大范围的地毯式搜索

但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会立刻锁定我们在这里？

Ray思考着这个问题，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掏出地图，盯着地图仔细思考了一会，很快，她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吗……

KEMOL镇周围有五个其他的城镇，看似Ray与Zack两人的选择很多，但实际上只有来“DAEGUL CITY”这一个选择，因为去其他的城镇太容易暴露，最终只能选择来到这里

可是，只是通过这些线索就能肯定我们的位置，虽然不知道那是谁，但是……那个人很厉害。

Ray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智慧多么出众，但是她的头脑放在外界毫无疑问是可以评为天才的存在，而此刻Ray确定了，警察中有相当厉害的人，能完全分析出她逃跑的逻辑和思维方式，Ray不得不对这个陌生的敌人拿出百分之百的重视

这种错误下次绝对不能再犯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仅仅只是这一次的错误，就足以把他们逼入绝境，此时的形式残酷到Ray都感到绝望，一旦警方开始地毯式的搜索，他们将无处可逃，这已经不是靠头脑可以解决的问题了，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逃出去就只能依靠那童话中才会出现的虚无缥缈的奇迹

「喂Ray，该怎么办？」

在Ray思考的时候，Zack站在巷子口负责警戒，发现少女已经把地图收起来，Zack下意识觉得Ray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一向不都是如此吗？动脑子的事交给Ray就好，她总会想出办法的

然而Ray却并没有回答Zack的问题，没有表情的精致面孔上，波澜不惊的湛蓝色双瞳闪烁着晦涩的光

「Zack。」

Ray突然抬起头，用那摇曳的蓝色眸子注视Zack

「啊，想到办法了吗？」

躲闪着Zack期待的目光，Ray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没想到办法……但是，我有个请求，希望Zack可以答应我。」

「哈？请求？」

Zack懊恼的看着眼前的少女，没有想到办法不说反而还对他提出请求？这家伙是要多任性啊，但是姑且还是听听她怎么说吧

「那就快点说，我感觉周围的警笛越来越近了。」

Ray点点头，重新抬起头看着Zack

「Zack，我们的誓言……还算数吗？」

「哈？你那不是废话吗！誓言无论多久都不会变，我说过，最讨厌撒谎了。」

Zack显出不耐的神色，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Ray

「这样……」

Ray似乎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那我的请求，Zack的话肯定能做到……」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Ray突兀的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整个温柔下来的面孔，让Zack愣住了一瞬

「Zack，如果我们逃不掉了，我希望Zack能……杀了我。」

那样的世界，没有Zack的世界，再也……不要回去了

就仿佛体会过天堂幸福的人，下一刻如果让他们滚回悲惨的地狱，那对他们来说，还不如杀了他们

「那时候，我希望Zack能完成誓言，杀了我吧。」

「……喂，Ray，你在说什么蠢话？」

Zack懊恼的撇过头去，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荒唐的请求

「你那副死人脸，让我怎么杀掉你……」

「求你了，Zack……」

Ray双手合十，抬头用祈求的目光看着Zack，那湛蓝色眸子中的决然甚至让Zack都无法生出拒绝的念头

「答应我……如果我们逃不掉了，Zack就会亲手杀了我。」

不想离开Zack，不要再回去那种世界中生活，那样活着跟死去又有什么区别，整天宛如一具行尸般行动，吃着食物和其他人交谈，但到了晚上却根本无法记起自己今天究竟做过什么，和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因为Zack不在，所以世界上的一切对Ray来说都没有意义了，唯一让Ray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就是等待着Zack来完成他们的誓言，这渺茫的希望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一副我们一定会在这里被逮住的表情，我说你别说这种丧气话行吗。」

Ray摇头

「我从没有这么期望过，但是万一……万一我们没能逃掉，到了那时候，我希望Zack能实现我们的誓言。」

「……」

因为Ray说的话而语塞，Zack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金色的瞳孔紧盯着Ray，Ray则依旧用那祈求般的眼神注视着Zack＿仿佛在仰望着神明

这诡异的想法一闪而过，Zack顿时感觉有点毛骨悚然，最后却只能露出嘲弄的笑容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

「……答应了吗？」

Ray露出殷切的目光，那闪烁的眼神就如同收到了世界上最精美礼物的孩子，明亮的让人畏惧

「是啊，到了那时候杀掉你就好了，是吧。」

Zack叹息着说道。这个小鬼未免也太任性了，明明现在还是跟个人偶一样，却非要逼迫我去分解一个人偶吗？别强人所难啊，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嗯……不过我这样的，肯定会下地狱吧。」

得到Zack肯定的答复，Ray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仿佛在无声地说着，“能被Zack杀死，我很开心”这种在其他人听来都觉得荒唐而可怕的话

「喂喂，你在杀人鬼面前说些什么呢。」

Zack露出自嘲的笑容

「要下地狱也是我比你先吧。」

「那我们，也许会在地狱相遇。」

Ray满足的笑了，光是想想能在地狱与Zack再次相遇，连死亡也变得如此美好，她甚至充满了期待

「啊啊，那时候你可别又天天追着我，让我杀了你了，饶了我吧。」

不会了，因为在地狱，我们会一起接受惩罚。Ray看着Zack，在心底无声地诉说

「但是啊，在这之前……给我想办法全力的逃吧。」

Zack一把背起Ray，往巷子的更深处逃去，此时的警笛已经非常接近了，隐约都能能听到警察们的喊话声

「你们，去搜索第四大街，有任何可疑情况都要立刻汇报，记住，即使带着枪也绝对绝对不要一个人面对Isaac Foster……」

逃，拼命的逃。目的地？不，根本就没有什么目的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逃，一刻不停的奔跑，因为只要停下一瞬间，就会被身后那寻觅着猎物气息而来的猎犬们死死咬住，再也不会松口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性可言，身为“老鼠”得一方从一开始就处于绝对的劣势……嗯，用“老鼠”来形容或许不太恰当，但这总归是现实，扮演着“猫”的警察们从一开始就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对于刚来到这个城镇的Ray和Zack来说，一切都是完全陌生的，逃跑的路线只能凭感觉判断方向，哪里似乎安全一点就往哪里跑，但是Ray很清楚，这不过是最愚蠢、最无力、也是最后的挣扎罢了……

如果从城镇上方俯瞰，就可以发现，在Tomas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警方那庞大的包围圈正在逐步缩小，能够供Zack和Ray两人活动的区域已经越来越少，而现在距离抓捕行动开始才过了两个小时不到。这也是为什么会让Tomas担任总指挥的缘由，因为他对这个自己待了十几年的镇子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就能从家里走到他最爱去的那个脱衣舞酒吧，随便一家店铺他都能报上准确的方位，每一条巷子和小道都在时间的冲洗下深深刻在他的脑海，哪里能够躲藏，哪里能够逃窜，整个镇子没有人会比他这个治安官更清楚

此时，Ray和Zack正躲在一个垃圾处理箱的阴影处，仅隔着十几米远的路口口刚刚跑过一队警察，如果不是Zack敏锐的感官，恐怕他们会直接和那队警察打个照面

「该死，越来越多了。」

Zack低声骂着，略带沉重的呼吸声却显示出他的体力正在急剧消耗

这是无法避免的，从最刚开始逃跑时，十几分钟才会看到一个搜索队，到现在随时可能有搜索队从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来，Ray很清楚的知道，搜索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网”越来越小了

恐怕……这就是最后了。

即使Ray再不想承认，但残酷的现实却无法改变，事实就是他们失败了，继续逃跑也不过是徒劳的挣扎，搜索队发现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所以，这大概就是最终的结局了，这最后的逃亡也即将画上句号

不过，Zack答应了会杀死我，这就够了。

想起她与Zack的约定，Ray突然不那么紧张了＿能在地狱相遇，或许也不错呢。这种想法让她安心

逃亡的时间很短，仅仅只有三天，但Ray却为此感到满足，在这三天中，她确实是活着的，而不是在那疗养院中的时光，那仅仅只能称为“还活着”而已

Ray想起曾在那属于自己的楼层中的日子＿那蓝色的月光下，Rachel躺在沙发上，静静看着被自己“修好”的完美的“家人”，虽然有些可笑，但她曾以为那是幸福＿不过，如果没错的话，现在的Rachel Gadner确实是幸福的吧，因为她被需要着、被期待着，最后将完成她与Zack的誓言后死去，这样的死亡，让Ray感到无比的美好，而且……他们还会在地狱相遇，这一切，足够了

「Ray，现在可别给我走神了。」

Zack的话让沉浸在意识世界中的Ray清醒过来，湛蓝色的眼眸望向Zack，却正好对上Zack那只在黑夜中依旧闪烁着的金色瞳孔

似乎是看穿了少女的想法，Zack紧盯着Ray，用平静到诡异的声音说道

「Ray，虽然杀****的誓言没错，但是你也别忘了，你还有其他的承诺没有完成啊。」

「其他的……承诺？」

Ray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啊啊，你不是说过吗，在我不需要你之前，请不要杀死你，难道你忘了？」

啊，那个约定啊，当然不会忘记……那个在Zack救出她的第二天清晨，自己在河边看见了Zack的伤痕后所定下的约定，Ray当然不会忘

「在Zack不需要我之前，请不要杀死我。」

那可是自己任性的定下的约定，她怎么会忘记

「所以啊，Ray……」

Zack微微低下头，左手抬起用力按在Ray头上，让Ray的双眼直视着自己

「现在，我还需要你啊。」

「……Zack还……需要我？」

「啊，那是当然吧。」

一瞬间，Ray脑海中的一切全都被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