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响了两下，漂泊者抬起头，看见一只小狐狸蹲在窗台上。

她才把窗推开，它便轻巧地跃进怀里，转了半圈，找好位置趴下。尾巴盖住她刚写完的两行字，半点挪开的意思也没有。

“今日这么闲？”

狐狸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腕子。

漂泊者想起心曾说过，分身的触觉，她也能感受到。于是手指停在那双耳朵旁，故意没有落下。

狐狸抬头看她。

“想让我摸？”她问。

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锁暝端着茶进来，见她怀里多了一团毛茸茸，毫不意外地在桌旁坐下。

“窗开着，外头风大。”

她顺手关了窗，还替狐狸将压在纸下的一截尾巴抽出来。

漂泊者眯起眼：“你知道是谁？”

“玄方的狐狸，我也未必只认得这一只。”

她答得太平静。漂泊者越发觉得可疑，低头挠了挠狐狸的耳根。小家伙立刻伏下头，眼睛眯起，连爪子都松了。

片刻之后，门口多了一个人。

心扶着门框，狐耳轻轻抖着，神色颇有些无奈。

“御者，手下留情。”

漂泊者看看她，再看看一直安然喝茶的锁暝。

“原来你替她关窗，是怕她跑了。”

锁暝终于笑出声：“是怕你冷。”

心走过来，怀里的小狐狸化作点点微光。漂泊者膝上一轻，身旁的椅子随即被拉近，心托着腮，挨在她右侧。

“我只是来看看，你究竟要写到什么时候。”

“本来再一刻钟就好。”

“本来？”

漂泊者将被尾巴扫得卷起的纸角抚平，望了望她。心抿着笑，伸手替她压住另一边。

“那我帮你。”

锁暝取过旁边的散页，依日期分好，放到漂泊者抬手就能拿到的位置。三个人竟真的安静下来，屋里只余笔尖擦过纸面的细响。

写到一处地名，漂泊者想不起末尾那个字。锁暝俯身来指，袖口擦过她手背，发梢轻轻垂在纸上。

漂泊者忘了落笔。

“这里。”锁暝又提醒一次。

她回过神，忙应了声。心在另一侧看得清楚，忍不住凑近，故意也来瞧那个字。

“很难写么？”

两个人离得都近。漂泊者往后靠，椅背随即挡住退路。锁暝见她耳根泛红，正要坐回去，搭在桌边的手却被轻轻握住。

“别动。”漂泊者说，“让我缓一会儿。”

锁暝低头看那只手，眼里的笑渐渐柔和。

“好。”

心看看她们，慢悠悠伸出一根手指，勾住漂泊者另一只手。

“方才摸狐狸时，倒很有精神。”

“小狐狸又不会这样看着我。”

心靠在她肩边，故意仰起脸。

“这样？”

漂泊者索性将她的手也握住了。

笔孤零零地搁在纸上。窗外有雀鸟落下，又扑棱着翅膀飞走。锁暝瞥了一眼尚未写完的记录，很体贴地没有出声提醒。

过了许久，心才问：“那一刻钟，还作数么？”

漂泊者看着被她们各自牵住的手，叹了口气。

“你们先松开一个。”

两人都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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