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有点点刀子？没有多少

图已经不知道出处了，有倾权会马上删哦

“雪，你是最后一个了，要……活…………”

或许那是雪脑海里记得最深的一句话，直到百年之后被另一句完完整整地贴上封条。记忆里的画面数不胜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那举世无双的天赋，毫无用处。

魔女不老，也是会流血的，也是会死的。

她们不会欺骗，她们善良。

她们死了。

雪记得，早已忘却，因为恐惧胜过了一切想铭记的心，记得每位魔女的名字，无论是普通的，尊贵的，离经叛道的，强大的弱小的……

但始终不愿再记起她们的死状。

“大…大魔女……大人？大魔女大人！”

一阵耳鸣，眼前出现的又是哪个孩子的身影。

“梅露露？怎么了吗？”

“大……魔女……大人？哪个，故事书！”

“啊，对的，对……是这样哦，在那个遥远大陆彼端的王国，苏丹……”

……

很快太阳的余晖就要彻底散去了，再不留一点光明，海岸的上空只会有乌云和雷电，但放心，暴雨的夏夜就快过去了。

府邸的隔音不是很好。

夜晚笼罩着整个世界，魔女的宅邸如今空荡荡地，仅剩下两人，一群鸟。待在这个自己的“家”却总感觉心里也空荡荡的，梅露露像一张网，盖住了那空洞，但始终不可能填满它。雪自己觉得自己对梅露露并不算好，虽然会对一个小孩子一样给她应该有的一切，但也时常在她身上进行自己的实验，凭借能够治愈的魔法。

雪坐在自己童年时专属的游乐房里，现在已经改造成了娱乐室，放着喜欢的舒服沙发，别的？放着自己小时候的玩具，放着与姐姐们合照的照片……

月代雪。

雪时常问自己，自己应该厌恶每一个人类吗，应该永远擒着仇恨吗？

梅露露的姓是她的，名字是她取的。梅露露给她的回答是“不。”

那姐姐们，家人们，族人们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可是……

雪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放下那种仇恨，因为至亲的血成为自己衣物上的红色染料的时候，没有人还能保持冷静，因为亲人的血是相融的。

我要握起拳，杂碎那些……那些！

畜生！

闪电的声音响彻云霄，雪独自抱着双膝，坐在休息室的黑夜中。

门外有脚步声？

雪刚转头看时，梅露露走了进来，带着哭腔，眼角闪着光“大……大魔女……大人，我怕……好响……”

“没事哦，小梅露露，没关系哦，姐姐在的……”

姐姐？姐姐……

雪记得，那之后，就是她最后一次和梅露露在“家园”玩了，那个下午，是风暴刚刚过去的一个下午，太阳带来晴空，东风带来暖意和大海的腥味。树冠之间透下碎碎的阳光，梅露露不是很想待在阴影里，所以雪拉着她的手去了开满鲜花的花田，薰衣草的香味充斥着整个世界，太阳温柔的烘烤着被雨水浸湿的世界。

梅露露坐在雪用魔法创造的秋千上，慢慢地，随着风摇摆，雪任由裙子被轻轻吹起，坐在一旁的花田里，给梅露露念着故事书。顺便准备了可以用魔法驱动的零食转盘，梅露露想吃，就可以用手在空中拿到糖果。

那样的日子要是永恒的该多好呢？

可是雪必须要离开，离开之后，梅露露会怎么想呢，雪不知道……但，实验已经成功了，雪真的成功了。

那是【？】未完成的半成品研究，她像疯子，但是个像疯子的天才，虽然闸刀落下的时候世界上已经不会再有人理解她脑子里的想法。但至少这个实验，雪，成功替她完成了。梅露露是魔女吗？雪也不知道，雪不知道能算是什么，是人？是魔女？是半人半魔女？

梅露露是我……最重要的人，至少是现在？不，梅露露永远都是，永远都是。

但是雪披上兜帽离开了，从那一天之后，梅露露再也没有看见过雪的身影。在以往的餐桌上只留下了几本书和一封信，梅露露看了信，大魔女大人在信里说要到很远很远的远方去，要梅露露照顾好自己，有些梅露露还不会的东西，大魔女大人写在了书上。梅露露翻了翻书，有几本衣物设计的书，是梅露露喜欢的，有一本写满大魔女大人手写字迹的笔记本，宅邸中什么东西在哪都写得明明白白，还附带着，把和那群猫头鹰谈判的方法也写了进去……还有很多，很多。

可是，大魔女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呢？

大魔女大人是去找故事书里的苏丹了吗？

梅露露每天都去高墙之外的海边礁石上站上几个小时，夏天结束之后的风逐渐带来秋天的凉意，海鸥们盘悬着围绕着孤独的少女……很久很久过去了，梅露露从没有看见过一点大魔女大人的身影。

大魔女大人不要我了吗？

梅露露边抹着泪边这样想。几只猫头鹰围在她身边安慰了许久都没有起效。

*#*

雪下了狠心，绝不能因为对梅露露的情感就绊住了脚，没办法复仇，因为她不想让万千族人们的血白流。

这是雪第一次一个人去人间，她回想着小时候姐姐带自己去人类的世界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挑了几件便服，就离开了熟悉的小岛，东风和海鸟，海浪和群鱼伴随着她，前往污浊的世间。

有着风（魔法）的庇佑，雪无论去到什么地方都不会感到腿脚劳累，但是光在世界各处看看，并不能够毁灭人类这个邪恶的种族，她必须要忍受厌恶，到一个个人中间去，即便设想的方法还是混沌非常。

但人类啊，人类可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雪只想着一定要一个又一个地播撒仇恨孕育的种子。

直到……有一天发生的事，雪记得特别清楚。

那已经是飘雪的时间，漫天的白色覆盖着世界，但没法冻却人心里的火。

雪自己缝制了一个用来装东西的小布包，总是随身带着的，在有一天路过人类聚集地的时候：

那天是个阴霾天，雪走在据说是叫德意志的哪个国家的哪个城市，城市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看起来年轻的人们在四处乱跑，有的时候聚成一股洪流，向着一个方向呐喊前进。雪很好奇地站在人流的稍远处看着那些人类的孩子们要做什么。

雪站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个水果摊，摊主是一个老婆婆，那个老婆婆雪认识，她有两个儿子，有一个儿子去打仗，在战场上死了；还有一位现在正远在一处叫做伦敦的岛国城市学习。

老婆婆没有人说话，因为不时见到雪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姐在街道上露面，便时常拉着她说话，还给她换了一身衣服，说她这样漂亮，被坏人盯上给伤害了可不好，虽然雪自知没有人可能打得过她，但还是接受了好意。在这种地方，有个人说话也不是坏事，毕竟雪也很久没有和长辈一样的人说过话了。

悄悄地，雪收回了老婆婆身上的魔女因子，那老婆婆经常在雪在路边驻足凝望的时候给她手里塞一个还算不错的苹果，聊天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如何询问过雪为何每天都在一个地方看着周遭的人，只是每天都准备一些她觉得能延期阿尼这位眼里蕴含着一些混沌的情绪的少女开心起来的小物什，像小小的玩具，香味的花之类的。

有一天，雪感觉街道上游行的学生多了很多，比平常的规模到大上很多很多。

那些学生们举着牌子，手里拿着书本，纸张，就像大浪一样走在街上。雪感觉很惊讶，也在那看，不过雪没有料到的是，那些学生里，不只有学生，还有着一些穿着破旧，眼神凶狠的人。

雪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人猛烈地打了一拳，或者不是拳头，只是一次击打。她被打倒在了地上，身上的东西被什么人胡乱扒拉走了，带着包，带着别的东西，带着手上的书。雪有些懵，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老婆婆冲了过来，揪住那男人的身子不放。那个胡子拉碴的人，眼里带着一种别样的凶狠，让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是姐姐们，其他的魔女们死的时候，那些人类狰狞的面容。

那男人手里抓着从雪身上搜刮来的财物死死不想松开，眼见被一个老太婆拦住了逃离的路，恼羞成怒，用膝盖和肘部就是对着老婆婆打了好几下，打到老婆婆站不起来。

雪刚冲上去的时候，身边就冲过来了几个学生，有几个学生一拳就打在了那个男人脸上，那家伙松开了手里的东西，痛苦地捂住头。学生们没有停手，还是继续殴打着，制服了那个人，有两个学生去查看老婆婆的伤势，一个学生跑来问了问雪有没有伤到哪。

突然间街道上的学生都开始向后跑，洪流退却了，前面是什么，是警察吗？是军队吗？刚才那几个学生也随着人流跑了。

雪顾不上太多，趁着没人注意给了那男人几下赶走了，就去看老婆婆的伤势，老婆婆支支吾吾地躺在地上，人很多，雪不能用魔法，就拖着老婆婆打算回租下来的房子。

就在路上，雪感觉到老婆婆的身体猛然一沉，一整个重量拉着雪倒在了地上，把老婆婆的头胸部托在自己怀里，再一看，老婆婆已然没了呼吸。雪拼命地呼唤着摇晃着老婆婆，都没有回应。

雪没有哭，把老婆婆的尸体拖到了属于她住了一辈子的小小房子里，雪很想哭，但哭不出来。她不知道干什么了……好像对眼前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类老婆婆有些感情，但又像没什么感情。

那是因为什么呢？

同一天较晚的时候，雪在老婆婆的信箱收到了一封信，是她的小儿子寄过来的，信里表达了很多很多儿子对母亲的思念和那位儿子对自己成就的自豪和喜悦。

从信里，雪得知那老婆婆的名字叫玛格达莱娜（Magdalena），很普通的教名。

可惜他的母亲不会再睁开眼。

雪想了很久，花了点钱为那位老婆婆弄了一个挺像样的墓，做了一个小小的葬礼，然后就给那老婆婆的儿子留了一点点馈赠，离开了这座城市。

雪去过很多很多城市，很多很多人类生活的地方，再没有什么地方有给过她多大的震撼，其实后来再回想，那个老婆婆的事情，并没有多让人痛苦，可是啊，就是忘不掉，和姐姐们的死状一样，忘不掉。

最后一次，最后一个地点，雪回到了离那座岛最近的地方，心中那一团对梅露露的思念愈发膨胀，愈发地想要回去，想要再见到她，再享受那种待在一起的生活。

可是雪对自己说，如果现在回去，那么这么多年的规划不就白费了吗？所以雪决定继续，现在她早就不需要一个人一个人传播魔女因子了，但在一个人类聚集的地方生活一段地方的习惯并没有改变，还多了伪造身份的习惯。

在那座城，雪取代了一位将死的学生，用了点魔法欺骗了她父母的想法。

就是在那所学校，认识了她们……艾玛，希罗。

那是雪第一次享受到所谓的，同龄孩子之间的友情，友情啊。

所以雪想着，如果面对着和自己一样的仇恨，即便已经在百年间被磨损的几乎不见踪影。

于是雪没有回去见梅露露，梅露露也一直在那座宅邸里，守了百年，被人类发现，离开那座岛，又和那些猫头鹰一起，成了那座岛的游荡亡魂。

靠魔法将灵魂寄托在钢笔里的时候，雪还不能出来，看着梅露露变得更加成熟，也更加憔悴紧张，孤独，痛苦的样子。雪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竟然会比姐姐们被杀的时候还要痛，或许她不希望让梅露露的手上，沾上自己的仇恨吧。但是，雪的仇恨……现在又在哪呢？

雪想着，姐姐说的没错，人类们拥有比魔女更广阔的未来，小时候没有发现，人类有着更强烈的探索欲望，有着更好的科技，有着更浓烈的反抗精神；即便理论方面如同婴儿，但确实，或许魔女们的时代是该落幕了吧。现在，想想之后会怎么样呢？

雪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梅露露的面容和眼神，慢慢地，梅露露闭上眼睛了。在那座审判庭空中布满彩光的中间，百年之后雪终于又一次享受和梅露露的拥抱，但却也是最后一次（？）了。血红的长枪贯穿着身体，强撑着痛楚，雪看着闭着眼的梅露露，自己也闭上了眼，鲜血从嘴角缓缓地留下，一滴，两滴，掉落在地，旋转着，融合成了一滴更大的血珠。

亲人的血，是相溶的啊……

“大……大魔女……大人……我以为……我已经……知道死亡……是什么感受……”

“没关系的……梅露露，没关系的，不会痛多久的……姐姐在呢……”

“……之后……会怎么样？”

雪停顿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说，梅露露喘息着，没有发声……

雪感觉怀中的身体和之前那位老婆婆一样，慢慢地要开始变冷了，二人的身体，就像要化作光点一样。

“之后啊……梅露露……我们，到人间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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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洒在乡村的土路上，那里离城市不远，离野外也不远，土路盘盘曲曲，向着远方山坡底下的村子和农田延伸，再延伸到夕阳里，秋天的风吹着路边的一颗悬铃木散去了叶子，飞向天空……

“大魔女……大人，我们，就到那村子里去吗？”

雪握着梅露露的手握得更紧了，梅露露的手很暖和，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流淌的黄金里绵延地很长。

“嗯，对哦。”

“那就是到人间去吗？”

“嗯……应该吧，我想，是到人间去了……”

故事的最后，那位苏丹，在自己的国度之外，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一百件苦难，终于回到了故土，他便不再做一个苏丹，将王位传给了自己的伯爵。然后就挑上一个行囊，向着夕阳的方向，远行去了他乡，过上了隐居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