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茶芭菲。”

“不行。”

“抹茶芭菲。”

“我说了不行。今天已经吃过一个了。”

“那个是早饭的。现在是午饭。”

“…”

正午的榻榻米被太阳烘得极热，乐奈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肩膀上，不肯放弃。

“立希。”

“叫也没用。”

“立希。”

“外面三十度。”

“立希。”

“…烦死了。”

她终于还是起身。

“只能吃一个，不准再多了。”

“嗯。”

门被拉开，热浪和蝉鸣一齐涌进来。

“老实待着，不许打扰其他人睡午觉。”

“知道。”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

乐奈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的吊扇，数着叶片转过的圈数。

一圈。

两圈。

三圈。

…

…

…

乐奈等了三圈吊扇。

又等了三圈。

然后又等了三圈。

她坐起来，赤脚走到窗边，望着街道。

街道上充斥着热浪蒸出的扭曲气流，没有人影。

她回去坐下。

又站起来。

…

…

…

门被拉开，不是立希。

“乐奈…”

是素世。

乐奈看着她。

“立希？”

没有人回答。

乐奈绕过她走了出去。

…

…

…

街道很热，柏油路面软得粘脚。

人群还没有散去，货车斜停在路中间。

乐奈看见了那个塑料袋。

它躺在路边，里面的芭菲摔碎了，抹茶和草莓混在一起，融化的奶油和果酱淌出来，在滚烫的柏油上缓缓蔓延。

那只手还攥着塑料袋。

只是那只手。

…

乐奈站在原地。

热风卷起尘土，有人喊叫，警笛声由远及近。

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是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个塑料袋，看着那些正在太阳底下慢慢融化变质的芭菲。

她蹲下来。

“立希。”

没有人回答。

“立希，芭菲，化了。”

没有人回答。

她去拿那个塑料袋，热量透过皮肤传上来，那只手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就像拎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只是把那个塑料袋从那只手里一点一点地抽出来，像在拆一件不该拆开的礼物。

然后她拎着那个往下淌着甜腻液体的塑料袋慢慢走了回去。

她听见有人在哭，声音很闷，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不成调，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那个声音是她自己的。

“我再也不吃抹茶芭菲了。”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