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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糖就捣蛋！
好吧，各位亲爱的看客朋友们。今天已经只是万圣节，而不是万圣夜了，讨糖的事情我们就不做了。但是，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可爱的小小体验，应该多少还不算不合时宜。
万圣节是个好节日。其实，第二天也是墨西哥的亡灵节。这几天都是有关逝者的节日，而我貌似很喜欢这种用热烈的颜色，金秋的收成，可爱的糖果和甜品庆祝的行为。这种欢愉，就好像是提醒着逝者们，她们的留恋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欢迎回家。
有时，我也觉得，万圣节要吓人这回事，非常好玩。
你知道的，吓人不是个好习惯。可是就因为过节，我们都可以吓人了。
所以，万圣节需要一个吓人的面具。
这样，你就可以放心地做那个不是你的你。你就可以放心地做那个真正是你的你，反正，面具和节日可以兼顾，无论人们在做什么，都有多面性，无非哪些行为，会更鼓励哪些行为罢了。
这么说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其实，一只吸血鬼，应该是很讨厌万圣节的？
哦，尤其是那种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吸血鬼。
万圣节就像是那个轻易地做到了她约束一辈子没去做的，别人家的孩子。
那么耀眼，那么不可触碰。
而且.....那是个节日，亲爱的。过了，就过了。过节嘛。
吸血鬼和万圣节是应该有点过节的。
我希望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是一只很不一样的吸血鬼。
芙兰讨厌万圣节。
我想，会是这样的。
有些过节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要离家出走。她这之前几乎没有出过门，这个好习惯，至少被家人们称赞了许久的习惯已经保持了近乎四百九十五年。芙兰朵露会骄傲于她从出生起就养成这么多的好习惯。她知道自己是一只怪物，所以她不出门。她也知道自己吓人很厉害，而把人吓到是不对的，所以她不出门。她还知道，自己是很厉害，很危险的，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时候，很可能就会把事物毁掉。所以，她不出门。她抱着自己一箩筐的好习惯和一个可爱的玩具小熊，猫在自己地下室的房间里，不出门。芙兰朵露和小熊玩了一整天，也会把她放进橱柜里，小熊安静地躺在抽屉里，一朵棉花从它的腹中掉出，芙兰朵露用一根手指把它硬生生地塞了回去。小熊保持这个坏习惯四百九十五年了，所以芙兰朵露会惩罚它，让它在橱柜里一整日，不出门。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要离家出走，她用了四百九十五年的时间来和自己讨论这个问题。她把自己掰成四块来讨论这个问题，而每一个她都有不同的意见。
有一只芙兰朵露整理了资料，拿着水彩笔在白白的稿纸上写写画画，扶了扶空气做成的眼镜说：我们应该捏爆整个红魔馆。
有一只芙兰朵露吃光了女仆端来的零食，嘴里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应该再捏爆一次自己的翅膀。
还有一只芙兰朵露在看书。
她正在读的那本书很大，放在芙兰朵露小小的膝盖上摇摇欲坠，巨大的封皮上很空，只有几个细碎的小词和根本看不透的猩红。
书的封面上写着金黄色的“超我”，封底上则写着淡蓝色的“本我”。
书很大，却很薄。
芙兰朵露另一只手勉强地扶着一个巨大的茶杯，大声地啜饮着。
芙兰朵露对芙兰朵露的确感到不满了，就指着她说：怎么就看到你一点事情不做呀！我可是要离家出走了哦！
芙兰朵露挠了挠脑袋，然后说：你和大家说一声不就好了吗。随后，把书放回书架上。那本书好大，但是好薄好薄，一旦完全打开，就彻底遮住了书脊上细细的，小小的“自我”。芙兰朵露把书合上塞进其他书里，整本书对外展示的主题，却又只剩下“自我”了。
芙兰朵露要离家出走。她抱着自己的小熊说起这件事。小熊对她扯出一个笑容，然后把自己的手臂扯下来，交到芙兰朵露手里，以此全力支持着她；芙兰朵露则立刻抓狂地把小熊摔在床上，拿拳头一下，一下，直到自己的床板开始惨叫，直到自己房间的吊灯开始摇晃，直到小熊的棉花完全散在整个房间的空气里，她才停下来。她一点点把棉花收集起来，还给小熊，她说：小熊，小熊，把自己的手臂扯下来是坏习惯，芙兰不希望你有坏习惯，要改，要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噙着泪，过一会儿又笑了，她紧紧地抱了抱小熊，把它一下放进橱柜里，然后出门了。它出门前给家人们留了口信：
咲夜，我想出去看看，今晚的月亮有多好看呀；美铃，我想出去在湖边逛逛，和妖精们一起玩了嘛；帕秋莉，小恶魔，我想出去散散步，读读书，尝尝村子里的新甜点哦；姐姐。芙兰，讨厌万圣节。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离家出走了。她讨厌万圣节。她讨厌过节，而她偏偏就是要和万圣节有些过节。芙兰朵露·斯卡雷特讨厌万圣节，而她其实不太应该讨厌，于是她想要离家出走。离家出走是一种坏习惯，芙兰朵露讨厌离家出走。可是她讨厌万圣节。
芙兰朵露出门了。幻想乡的天空此时此刻被捣烂，点燃的南瓜瓤涂满了穹顶，一片飘起的橙红把正在升起的深蓝牢牢地困在其中，点点繁星正在树林里旷日持久地粗重地呼吸着，而这片小小的人间乐园里点起的蜡烛，飞扬的糖果已经兴奋地开始捕食起了不知所措，把排泄出的狂欢埋在远处的人里。这样的复杂的天空上需要一道彩虹色的伤疤，于是芙兰朵露扇动自己残破的翅膀开始飞翔。
她要去哪里呢？
她朝着南瓜灯的方向飞去，终于破坏了这些沦落到装饰品的设施的命运，她能飞多远就是多远，直到红魔馆消失在雾中，直到雾消失在万圣节里。
南瓜灯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远远地看到了一方墓地，原来幻想乡会有这种地方，她实在是不知道作何反应，尽管她曾受人邀约，瞥见过地狱的一角。她去到地狱，发现那里有长着羊角的恶魔，猩红色的岩石，还有好多好多的血。芙兰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就哭着跑回了自己家，家里的女仆闻声赶来，帮她漱口，给她喂糖尿病人的血，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直到月亮落下山的时候，才缓过来。从那一天起，她亲爱的姐姐就总是在说，芙兰，芙兰，我的好妹妹，不要这样。不要为了那种你本可以避免的事情那么努力。我们这么爱你，可你——我是说，芙兰，我们，我们一用力，又总会不小心弄坏东西。不那么努力，也可以的。芙兰朵露当时觉得，那种感觉很安心。可后来，万圣节来了。芙兰朵露看到自己的姐姐起早贪白，看到她和居然会和咲夜吵架，看到她居然会站在美铃的肩膀上，亲自去收拾好多好多东西.......芙兰朵露实在不知道对这样的姐姐做何反应。她想，或许自己的姐姐也是一方小小的墓地。要真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墓地的形状在空中的芙兰朵露来看有些奇怪。
好像，好像......好像什么呢？
好像是一块被不小心摔碎的曲奇！好像是一块被打烂的南瓜派！
好像，好像——芙兰朵露思考着，一边轻轻地落在一棵树上，脚背卡在小小的分杈之中，翅膀上悬挂的水晶叮叮咚咚地闪着光，倒挂在上面，这才看清楚墓地的形状，是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雾给啃出来的。雾，雾，又是雾，怎么就偏偏还是雾？芙兰朵露讨厌雾。雾让她想起红魔馆。芙兰朵露喜欢红魔馆，可是她不喜欢在自己的脑子里想起红魔馆的模样。她分明决定要离家出走，在脑子里想起红魔馆，却让她甚至连继续动都不想动了。
芙兰朵露伸出手，她发现雾中刺出来一道光。一道红色的光。一道让自己听到了惨叫声的光。她赶紧收回手，借着动作的惯性一翻，转而蹲坐在树杈上，剩下的翅膀带着水晶挂坠清脆地抖动两下，而雾中的光只是逐渐变得刺眼，变得尖锐，最后竟然在眼前呈现出一种近乎可爱可怖的墨绿色。
芙兰朵露看到雾里有什么过来了。
是一艘船。
是一艘放光的船。一艘破烂的船。舱体破损，近乎可以看个对穿。桅杆倒塌，挂着几缕破布。舵盘已经被砸烂了。没有船员，只剩下几具骷髅，蜘蛛网，泡发的海藻，还在上面摇摇晃晃。
这是一艘死掉了的，破船。
船在尖叫，走音的汽笛声如此刺耳，而芙兰朵露却只感觉自己的鞋湿透了，感觉自己浑身冰冷，感觉肚子和胸腔里要有什么东西正在孵化一般地不自在，感觉自己的嘴巴里快要吐出蝴蝶。
她感觉，自己还是离开的好。
因为芙兰朵露实在是讨厌万圣节。
“大名鼎鼎的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小姐居然讨厌万圣节？”
芙兰朵露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被迎到了充满暖黄色灯光的房间里，“不是说我有什么意见，只是，原来连吸血鬼都不喜欢过万圣节吗？”她看着墨绿色的头发的女孩从房间的一角走到另一角，把手里攥着的一把糖果塞进了一件很大的外套里。芙兰朵露喜欢那件外套，看起来像是威风凛凛的船长才会穿的高级货。芙兰朵露多瞥了一眼女孩的衣橱，里面还有一套白色的，滴着水的衣服，看起来很像浴袍。芙兰朵露于是开口就问：“你讨厌万圣节吗？”女孩的脚步顿了一下，几乎是呛着发出了一声嗤笑，拉开窗帘，外面厚厚的雾里刺出的冷光是那么熟悉。“怎么会讨厌呢。那可是我的船，小姐。”
女孩说到这里，把手在桌子上多点了两下，一下子坐在芙兰朵露面前，笑嘻嘻地问：“你觉得我做得如何？你喜欢那艘船吗？”芙兰朵露挠了挠头，不懂为什么她会直接跪坐在自己的面前。“嗯，芙兰很喜欢那艘船哦。”芙兰朵露听着女孩对自己发问。“芙兰，很喜欢那艘船，但是不喜欢万圣节。那艘船显然是你为万圣节准备，而不是为芙兰准备的。”女孩外貌上看起来很年轻，但她的脸在暖光下皮肤苍白得如同家里的瓷盘，两腮上有着粉粉的泡沫，貌似是从嘴角发出来的，芙兰朵露觉得她的脸特别可爱，但是她貌似没有好好剪指甲，她的指甲缝里全是沙土和某种绿色的小藻。“小姐，小姐，”女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放在手心：“你能详细说说吗？那艘船你哪里喜欢？”
芙兰朵露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女孩就一直问着，灯光做得好吗？音效如何？出现的时机会不会太晚了？还是太早？雾气会不会太重了？船是不是破得恰到好处？哦，哦，最重要的问题：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你被吓到了吗？
“被吓到？”
芙兰朵露的翅膀和她的脖子一起在灯光下抽动。右眼角跳了一下，两下，眼睛眨得飞快，小声地，挤出一句话来：
“吓到人，是不对的呀。”
女孩也眨了眨眼：
“所以，你是，没被吓到吗？”
芙兰朵露的翅膀和她的脖子一起抽动着。
“吓到人，是不对的呀。”
“吓到人，是不对的。不对的。这是坏习惯，这是坏习惯。”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的眼睛睁得很大。
“你是坏孩子吗？”
芙兰朵露伸出手，她看到面前的女孩是透明，冰冷的，她的手如同浸泡在深不见底的海里，拽出来的目也如同一颗沉在海底的珍珠。
芙兰朵露会用笔记下她看到的每一颗目。而眼前的目带着裂痕。她不是没见过类似的。她被请去专门破坏过类似的。
她不喜欢随便捏碎一个人的目。
可是那是坏孩子。
想要吓人的坏孩子。
坏孩子，芙兰是可以捏碎的。
芙兰朵露的手开始用力。
用力。
她的手心已经完全裹住了那颗珍珠。用力。
指尖慢慢地合拢。
用力！
芙兰朵露把手合上。可她发现，目早就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现在她握着的是一把糖果。她握得太用力了，那些充了气的包装袋一下子破裂开来，发出滑稽的声音。女孩歪着头看着她。“我能理解。”女孩耸耸肩继续轻松地说道，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继续写写画画，“我也是这么吃这些糖的。”她挠了挠头，看着女孩吐出一点点舌尖，咬在牙齿之间，写了几句之后又划掉什么的样子。拆开包装，把一颗糖塞进自己嘴里。是水蜜桃味的。
“你喜欢水蜜桃吗？”芙兰凑到她的身边去。女孩点点头：“说不上喜欢。这让我想起我的名字。我不是那么喜欢这个名字。”芙兰想了想，“你叫什么呀？”女孩说：“我叫水蜜。村纱水蜜。”她就喊道：“水蜜，水蜜。”女孩抽空就回了一声：“诶，诶。”芙兰说，芙兰很喜欢这个名字的。女孩说：“我没得选。”
芙兰朵露听到其他房间传来一些动静。
敲敲门，敲敲门，女孩说了一声：“请进。”门这才被拉开。
“住持大人！”女孩是小步小步地跑过去的，但她的双手紧紧地夹在身体两侧，“是来叫我去今天的晚课吗？”
“是晚饭。村纱。大家都说我不该打扰你，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还不能就这么给我看。但再不吃，真的要凉了。”
进来的女人的头发从发根的紫很平缓地渗出到了发梢的黄。和女孩说话的时候，她的长发时不时摇晃起来，芙兰朵露觉得她是个很漂亮的人，让她想到了自己在飞过来的路上看到的夕阳，或者说是倒过来的黎明。女人很快就注意到芙兰朵露，于是芙兰朵露也站起身来，提起自己的裙角：
“您好，圣白莲女士。”
女人双手合十，向她鞠躬。“抱歉，我并不知道斯卡雷特家的小姐有来访的计划。不然我会多准备一份。”芙兰朵露不知为何，对她的这个手势很不舒服。她想要说点什么，却看到女孩双手握着女人的肩膀，给她转了个身，一边说着一些有的没的，一边把头搭在女人的颈窝里，露出的一只眼睛盯着芙兰朵露。芙兰朵露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窗帘给拉上。女孩这才松开了女人，和她说：“住持大人，再等等，到了万圣夜当晚，我就会好好告诉你的。”
女人笑着走出房间，顺带关上了门。女孩坐下来。芙兰朵露静静地看着窗帘，但她再怎么看窗帘也只是窗帘而已。
女孩伸出手。芙兰朵露猛地回头，看着她的那个手势。
“你要来一起吃点嘛？”
芙兰朵露走过去，看到碗里是还冒着热气的斋饭和五颜六色的蔬菜沙拉。沙拉的摆盘打动了吸血鬼。一颗饱满莲蓬正放在盘子的一头，只要动动手就可以剥开。料理好的菜叶和作为配餐的蘑菇一起飘出一股清新来。中间，放着一颗巨大的，整颗的番茄。
“话说，吸血鬼吃素吗？”
芙兰朵露想歪着头犹豫了一下，这才觉得，到人家家里吃人家晚饭，貌似不是个好习惯。她伸手，回绝掉塞到她面前的碗筷，女孩却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塞到了她的怀里。“我把番茄留给你吃。”芙兰朵露把自己的尖牙插进整颗的番茄里，吮吸着多汁的果实。
芙兰朵露吃了东西之后就开始和女孩说话了。
“所以，水蜜，”
芙兰朵露刚开口就被女孩打断：“你还是叫我村纱好。”芙兰朵露又挠挠头，歪歪脑袋：“可是你分明就叫村纱水蜜，大家应该叫你水蜜才是。”女孩摇摇头：“我讨厌水蜜这个名字。但村纱听着还不错。”芙兰朵露不太懂：“照你这么说，芙兰朵露和斯卡雷特，我也讨厌芙兰朵露这个名字，而希望大家叫我斯卡雷特了。”女孩不知道是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只木舀子，隔着她的帽子敲了敲芙兰朵露的脑袋：“你就这么讨厌要叫我村纱？”于是芙兰朵露来脾气了：“你就这么讨厌我叫你水蜜？”
“对。”
“水蜜”眯着眼睛看着芙兰朵露，
芙兰朵露的腮帮子鼓了起来，搞得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好坐在地上，翅膀耷拉着，嘟嘟囔囔地说：“我就是想问问你白莲女士的事情。你好凶，芙兰不想和你说话了。”
“水蜜”耸了耸肩，不说话，又给她塞了点糖，从窗子里翻了出去。芙兰朵露看了一下手里捏着的那把糖。芙兰朵露想了想，也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那艘船正在发光。发出蓝绿色的荧光。在发出尖啸，发出只有幽灵穿行在建筑里的嚎叫。芙兰朵露走过去，看到了“水蜜”飘浮在舵盘的旁边。有好多灵穿行在船体内外。芙兰朵露歪着头，这次，她扇扇翅膀，就飞到了船上。她双手背在背后，把自己的翅膀挟在腋下。
“水蜜”努努嘴，芙兰朵露就一屁股坐在船舷上。这艘船看起来很破了，但是坐上去的时候没觉得有多么粗糙。不如说，芙兰朵露觉得，这艘船冰冰凉凉的。好像死了。
芙兰朵露知道这叫做灵。死掉的东西觉得自己还应该继续活着。看起来这艘船上的东西都是这样。
“怪不得你的目是破的。”芙兰朵露晃着腿小声地说，“我还以为，你只是非常的喜欢泡澡呢。”
“水蜜”身体都抖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看芙兰朵露，给了她一个大体上还说得上是笑的表情：“小姐，我是淹死的。”“吸血鬼也不喜欢水啦！”芙兰朵露说的时候也一下站起来。“水蜜”摇了摇头，这次她是真的笑了。
“芙兰朵露，”水蜜问了她，“你到底为什么讨厌万圣节？”
“不知道。”芙兰朵露歪过头去，“你好像很努力。姐姐她们也很努力。我实在是弄不懂为什么万圣节值得你们这么努力。”
“我讨厌万圣节，万圣节大家都要吃好多好多糖。可是这分明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讨厌万圣节，万圣节，一定要吓人。可是芙兰觉得吓到人是个坏习惯。根本弄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很讨厌，凭什么万圣节，你们怎么都这么努力。明明是在用力做事，但是你们这时候却不害怕有人搞坏东西了.......芙兰，弄不懂啦。”
“芙兰觉得，万圣节是个坏孩子。如果是坏孩子的话，芙兰，就要把她捏爆掉。”
水蜜点了点头，倒也不再多问。
她们又聊起来了。水蜜问芙兰朵露，芙兰朵露不知道。芙兰朵露问水蜜，水蜜不说话。她们聊起来了。聊着聊着她们就说起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村纱，”芙兰朵露问了女孩。
“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水蜜？”
女孩挠挠头，叹了口气，她只回了一句：“水蜜，水蜜......如果可以，我还是不希望想让大家因为水蜜这个名字记住我。”
“村纱听起来多好玩呀。这才适合一个船长，不是吗？”
“现在你坐着的，可不是道具。是真的船；而且，不是别的船，也不是圣辇船，小姐，这就是我的船。她沉了。我们一起沉的。但是和她一样我们都不想被淹死，所以我们都是留恋不散的船幽灵。”
“是住持大人把我救出来的！哇，小姐，你想象不到她当时多威风。”
“那天就是十月三十一日。她是带着那么多人，来亲自封印我的。好啦，你别笑，你别笑！住持大人一直要找机会拜访吸血鬼呢，你们俩可得小心咯！”
“我想给她看看，她救下来的幽灵一直没有忘记那一天。这，恰好有个万圣节的由头嘛。她救下来的，也正是威风凛凛的村纱船长哦。”
芙兰朵露点点头。
“那么，村纱......”
“你说，万圣节都要做点什么啊。”
女孩，芙兰朵露想了想——也就是“村纱”，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睛就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我一直都在捣鼓我自己的船啦......至少，这艘船很有感觉，对吧？你有没有被吓到？”
芙兰朵露想了想。
“芙兰，被吓到啦。这艘船，好吓人。发光的感觉很吓人，还有，额，这个，额，芙兰想想，还有，对啦！这艘船破损的地方，从芙兰的角度来看像一个大鬼脸，很吓人！”
村纱的眼睛以一个芙兰朵露都觉得奇妙的速度快速扇动着，她那个笑好像也略显得有些，额，要怎么说？僵硬？可是她不是僵尸呀？芙兰朵露还是弄不太懂这群对万圣节这么投入的家伙。
“我想想啊.......总之，万圣节要吃糖，要吓人。”
“真是的，村纱在说废话。”
“还没说完呢！我是说，还有最重要的：要让死去了的人，看到今年丰收的模样，让他们觉得自己眷恋这个世界是对的。”
芙兰朵露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当然了，你看，哪怕吸血鬼找上我的门来，我也没动摇嘛。”
两个小女孩在船舷旁边笑得让人几乎忘记了她们是在墓地捣鼓这一切。
“小姐，你说，你为什么会来我这里，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嗯.......感觉村纱的船就像是南瓜灯，不自觉地就被吸引过来了。”
芙兰朵露突然一拍脑袋。
“对呀。芙兰，芙兰是来离家出走的！”
“离家出走？”
“对。芙兰，讨厌万圣节。所以必须要离家出走。”芙兰朵露挥了挥翅膀，带着彩虹色的痕迹，再一次飘上天空，她挥挥手，扑棱扑棱翅膀，露出自己的尖牙，和村纱挥挥手：“再见，村纱！”
“芙兰，只想要成为好孩子。”
“芙兰，要继续离家出走了！”
村纱挥挥手，她挑起半边眉毛，吹了一口气。她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船舷旁边有了熟悉的影子。
女人，白莲，看着村纱，在月光下看着飞向了幻想乡远处的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她问道：“村纱，你真的讨厌水蜜这个名字吗？”村纱赶紧把船给收了起来，和她说：“不是的，住持大人。我讨厌的是.......”水蜜凑到白莲的耳边悄悄地说。白莲听完之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村纱很瘦而白莲的手上几乎写满了宽厚。“那个吸血鬼说得对。村纱，我也以为，你会讨厌万圣节呢。”村纱挠挠头说：“我确实没那么喜欢，可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白莲捂着眼睛说：“好，好，那我什么都没看到。纳兹琳和星，她们找到了好多好多特别大的南瓜，我想，吃是不合你们胃口了......要来一起雕一个南瓜灯吗？”村纱点点头，她们的南瓜灯都闪着不同的颜色，黄色，绿色，天蓝色.......村纱把她们摆在寺院的门口。一轮问她，这个顺序有什么讲究吗？村纱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最后说，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很像我的人。
面具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她的脑子还没有驶出那艘船，她还在想着各种南瓜灯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芙兰也想要刻一个南瓜灯，但是，芙兰，一颗番茄没吃饱，更想吃咲夜做的南瓜派啦。可是，刻了南瓜灯，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一份南瓜派。
芙兰朵露想不明白。这么来看，在万圣节，芙兰必须要在南瓜派和南瓜灯里做出取舍了。
芙兰朵露是好孩子吗？芙兰朵露当然是个好孩子。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是天底下顶好的孩子，姐姐是这么说的。那么，作为斯卡雷特家的小姐，芙兰，你要学会做出让自己满意的取舍。
芙兰朵露点点头。芙兰，要学会做出自己满意的取舍。
芙兰朵露想着想着就被某个东西勾着鼻尖走，丢了吸血鬼的小小魂儿。
这个东西很奇怪，芙兰，想想，你要不要跟过去？
芙兰朵露当然说，不想！这个玩意有着万圣节的味道，不要去！芙兰朵露·斯卡雷特讨厌万圣节；自然，芙兰朵露也会说，跟上去吧，南瓜的味道，和甜甜的香气，好像，好像还有一撮肉桂吧？诶，诶？难道还有奶油？不会错的！芙兰，芙兰想吃南瓜派！芙兰想吃血块馅料的南瓜派！
芙兰朵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她会说芙兰是做出了好多让她自己满意的取舍，一步步走到这里的。当然了，她也会说芙兰是闻到了好多好闻的味道走到这里的。可是这之中有一个芙兰朵露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洞窟，说：芙兰，分明就是因为好奇才走到这里来的。
这个洞窟开在偏僻的峭壁上，云雾缭绕，只剩下几棵松树在这里盘绕着，网罗来往的鸟雀和风。芙兰朵露扑棱扑棱翅膀，她确认，那股味道，就是从洞窟里飘出来的。
她走进去，小皮鞋跟在岩壁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水晶发出了叮，叮的响声。风也不跟着芙兰走了，洞穴吃掉了月光，只留下芙兰的翅膀上一个小小的源，她听到洞窟的深处，居然传来了什么动静。是芙兰不曾听过的语言。不像是日语，也不像是斯卡雷特家的吸血鬼会学习的语言。但听语气和动静，芙兰朵露知道自己貌似被说话的人察觉到了。于是，她从扶着岩壁慢慢地走，逐渐变成了快快走，最后，就干脆变成了蹦跶。芙兰朵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芙兰朵露当然会说：有人？有人那就好说了呀！芙兰朵露，最喜欢和人说话了！
那股勾人的味道让芙兰朵露在洞窟深处见到了灯光。
前面却是死路。
芙兰朵露把双手放在岩壁上，咚咚，咚咚，这个声音，没错，是空的。咚咚，咚咚，里面绝对有着什么东西，芙兰，想要看看！咚咚，咚咚！
芙兰朵露觉得自己敲门应该是太用力了，岩壁，是一块块地碎开的。一个裂缝在眼前越长越大，最后蔓延到了整座岩壁上，最后，碎开了，很安静，石块掉落在地上之后，甚至没有最基本的滚动，只是落在那里，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芙兰朵露看着岩壁后面的空间，里面挂着明晃晃的光。装潢说不上豪华。但芙兰朵露很喜欢。这和自己那座猩红色的房间完全不一样。姐姐会说，红魔馆一定是幻想乡最豪华，最美丽的建筑。不过，芙兰朵露总觉得，红魔馆在自己脑子里的影像，愈发沉重了。眼前这种感觉，木质的家具，轻纱做的窗户，亮堂堂的灯，给她的感觉相当，不如说，她记得有一个单词应该叫做：典雅。会很适合吗？她想到了美铃在站岗的时候看的杂志。她会喜欢吗？这里是别人家吗？
她甩甩头，清零自己的念头。
她这才又闻到了一股味道。
她跟了不知道有多久的那股味道。
源头就在这里。
在关着灯的厨房里，居然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罩，而小小的玻璃罩里，居然有一盏小小的灯。而小小的灯光里，沐浴着的，居然就是，一大块，一大块，热腾腾的，冒着热气的，撒着肉桂粉，甜甜的，酥皮规整又可人，馅料满满的，里面还有融化过的糖果和果酱，上面带着一朵裱花的奶油，在奶油上还配上了一颗饱满的，猩红的大樱桃的——
南瓜派。
芙兰朵露用手握住玻璃罩，将其一下拔起来，发出了清脆的“啵”的一声，现在，那股香味不带任何损耗和衰减地冲进了芙兰的大脑。芙兰允许了。芙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都是这块南瓜派的错，芙兰，芙兰要变得晕呼呼了，芙兰，姐姐，芙兰饿了，芙兰好想吃南瓜派，可是这个南瓜派不是咲夜做的，我是不是不能随便吃？姐姐，芙兰，觉得自己应该吃，芙兰，不会是坏孩子吧。芙兰，分明都这么饿了。
芙兰朵露拿自己的尖牙咬着自己的下唇，有点疼，芙兰，并不喜欢疼，但是疼能让芙兰的脑袋不那么晕乎乎的。芙兰朵露在橱柜里翻来翻去，勉强凑齐了一个盘子，和一个叉子，还有一个刀。
她把叉子放在桌子上，拿盘子的侧面，从大块大块的南瓜派给切下来一小块，然后，拿刀子插起切下来的一小块，一把塞进嘴里。
啊。
啊。啊。
姐姐。咲夜。美铃。帕琪。小恶魔。姐姐。姐姐，芙兰——芙兰觉得——
芙兰，芙兰觉得。
芙兰，觉得活着。
活着，真好。
芙兰朵露闭上眼睛，所有的声音都逐渐远去。她一下倒在地上，脸朝着地，四肢摊开，掌心向上。
芙兰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对做梦是没什么兴趣的，她甚至从姐姐和其他的家人们的对话之中推断，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做梦说不上是什么好习惯。她也就跟着说“芙兰讨厌做梦。”可是倒也没什么人回应她。芙兰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做梦，她觉得做梦实在好玩。她今天梦到，自己遇到了天上来的神仙。她穿着的衣服的模样，谈吐的语气，都和芙兰听说过的神仙不太一样。她分明记得，帕琪的故事里，神明总是怀揣着凡人的心事，行着超人的故事。可她见到的神仙显然不太一样。她想到帕琪的故事里，有一个小女孩做梦就去到了新的世界里一样，小女孩在新世界一睁眼，就见到了一只坏笑的柴郡猫，穿墙而过，不可捉摸，还带着奇妙的云雾，所以，那个小女孩也是见到了好多好多神仙？芙兰在梦里惊奇地发现这不是自己做过最长的梦。她做过最长的梦是这样的：她遇到了一个夜晚，那个夜晚明月高照，也不觉得月光毒辣，芙兰只是穿着薄薄的小背心，在森林里面追萤火虫玩。一个暖和的夜晚，一个凉爽的白天。月上三竿的午夜里她觉得是又饿又困，回到家里，吸了一大壶的血，也没有好好吃上什么东西，挂着浑身的泥土，和姐姐说了一声，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感觉有人在戳她。再睁开眼，旁边是已经长大成人出落得利落的女仆，说，二小姐，到点了，新的一年，也要好好吃饭。芙兰发现床边的墙上刻了东西，说，新年快乐，这是你在地下室的第四百九十五年。
芙兰这次也觉得有人在戳她。她睁开眼睛，看到了。
一双别人的眼睛。
是的，眼睛。芙兰看到有人趴在自己的身上，发出鼻尖嗅嗅，眼睛眨巴眨巴的小动静。那双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好像要滴出泪来，瞳孔却是快要散开的模样，有些浑浊。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垂到芙兰的额头上啦，弄得她有些痒痒的。是头发吗？芙兰伸手去拨弄了一下，发现只是一张纸。
人突然一下子直起身子来，双手平举在自己的身前，芙兰朵露这才有机会坐起身来。她发现自己确实躺在沙发上。肚子感觉很奇怪，好像，有什么在蠕动，芙兰，芙兰有点想吐。
她看到人的身后有一个影子。青蓝色的影子，或者说是靛色的？芙兰朵露搞不太懂这其中的差距。那个影子站在烤箱前。她的身边云雾缭绕。
芙兰这想起了她的梦。
那是神仙吗？
“对。”
她听到了回答。
可，可是芙兰都还没问啊？
“孩子，你在对着芳香自言自语。我听不到就有鬼了。”
芙兰朵露挠挠头，看了看面前的人。“你是芳香吗？”人点了点头，符纸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但芙兰大概看得出来，人是在笑的。人走到了影子旁边去，她动作蛮奇怪的，硬要说的话，感觉芳香是今天下午才学会走路呢。芙兰朵露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跟着人走到了烤箱旁边去。
影子笑着迎接了人。捧起她的脸，摸摸她的头发，轻声地说，去把其他人都叫来，芳儿，我们这儿快好了。人笑着又跑了出去。芙兰朵露一只脚踏在厨房门口，侧身让人出去。这才真的和那个靛青色的影子对上了眼。
“斯卡雷特家的小姐，是吧？”影子笑着看着芙兰朵露，又突然收了笑容，凑近了一点，上上下下地看着芙兰朵露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把手里某个烧着小火星子的小棍子给死死地按在了一个小盘子里，“我没想到你看起来可以这么年轻。你有五百岁了吗？”芙兰说，她今年四百九十五岁。“那确实还是不应该在孩子面前点这个。”影子点点头。芙兰朵露觉得影子的脸很漂亮，但是她空不出眼睛来了。烤箱里居然也有一盏小小的灯，而灯光下居然，居然又有一块南瓜派。
“你馋了吗？”影子看着她。芙兰朵露赶紧后退几步，然后又向前一步，影子笑了笑，“能被你这种孩子偷了东西算我没本事。别紧张。那块本来就是留给芳香的。不过你问过她了吗？她说怎么处置你？”芙兰朵露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还没吃上呢。味道怎么样？芙兰朵露，你喜欢吗？”
芙兰朵露毫不犹豫地说：“喜欢！芙兰，特别喜欢！特别好吃！”
影子笑得身体都抖起来了：“你喜欢，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芙兰朵露蹲在烤箱前：“还有多少南瓜派可以烤呀？芙兰，还可以吃吗？”
影子的眼皮在芙兰朵露的话语之中越挑越高：“我真没看出来。你住哪里？孩子，是红魔馆对吧？旁边有片湖的那个洋馆？哦，不，不，芙兰，不用和我强调你们和地灵殿的区别，那边我常去。你们有门卫对吧？叫什么？啊？你再读一遍.......哇哦。你怎么不早些时候来联系我？好吧。芙兰，你回家的时候，记得告诉你的姐姐，让她开始给家里好好记账。”
芙兰朵露还挺喜欢影子说话的腔调的。日语不像是这里的其他人说的日语。英语貌似也不太像是姐姐，咲夜和美铃会说的英语。她和帕琪修习魔法的时候，听过一种叫“拉丁语”的古老语言，比她要古老太多啦，可是听起来还是不太像。影子会不会不来自幻想乡呢？
南瓜派好了。芙兰看着它的酥皮越烤越干，馅料的颜色逐渐变深，里面小小的颗粒全部都沉降下去。这份派是完整的。
“那个，”芙兰朵露趴在桌子上，“能给芙兰切一块吃吗？”
“不行。”影子把冒着热气的派从芙兰朵露面前挪开，“要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才能开始吃。”芙兰朵露鼓起腮帮子。还是对着影子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向另一个房间。但是芙兰朵露还是觉得自己的肚子里有什么在蠕动着。于是，一抹坏笑也爬上了芙兰朵露的脸。对呀，芙兰，可以把自己掰开嘛！于是那四只芙兰朵露就这么配合起来，一只跟着影子，一只在走廊旁边放哨，两只芙兰，踮起脚尖，收着翅膀，悄悄地跑到桌子旁边，终于摸到了那份完整的南瓜派。芙兰朵露拿起刀就准备切，可是芙兰朵露赶紧拦住她。直接切一块太明显啦！芙兰朵露想想也觉得是这样。那反正都要被发现的话，不如就地解决！芙兰朵露和芙兰朵露一致同意这个决定，两只芙兰拿起叉子就往派上面扑，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背后被什么东西牢牢揪住了。“放开，放开芙兰！”两只芙兰小小声地喊着，“要被她发现了啦——”她们回头，才发现额头上贴着符纸的人，居然站在自己背后，她平举的双臂，牢牢地拽着芙兰和芙兰的翅膀，把她吊在半空中。芙兰朵露气急败坏地大喊：“快放开！不然，不然，芙兰，芙兰就把你捏爆，再把派给捏爆！芙兰吃不到也不准你吃！”
“不，不。”人断断续续地说着句子，她的身体没有任何移动，纯粹是因为芙兰朵露和芙兰朵露的挣扎，轻轻地摇晃，“你。不能偷吃青娥的东西。你，你是坏孩子。嗯。坏孩子！”
芙兰朵露不动了。
人没有反应，拽着两只芙兰，往屋里走。
刚好。走廊里，走出了牵着两只芙兰的那个青蓝色的影子。
影子和人对视，四只芙兰面面相觑。“芳香，你回来得好快。”人笑着，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破碎的句子，她说：“太子。还有。屠自古。还有。布，布，布都。她们，很快，就来。”影子翻了个白眼：“那就是明天的这个时候了。”人笑得更开心了。影子挥挥手，把两只芙兰和一个人招呼过来，“好啦，芳香，她们快哭了，别拽着人家翅根了，会疼的。“人这才把她们放下来。两只芙兰眼睛里噙着泪去找其她的两只芙兰。芙兰朵露抱了抱芙兰朵露和芙兰朵露和芙兰朵露，这才变成一个芙兰朵露。
“来，芙兰，给你看点好玩的东西。”
芙兰朵露没办法拒绝。跟着她，走进里屋，发现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房间里全都是形状各异的南瓜，有大的，有小的，有一看就很丑的，也有圆墩墩，看着就非常讨喜的。
芙兰朵露利用自己刚刚学到的知识：“这是在刻南瓜灯吗？”
影子摇了摇头：“那怎么好？刻了南瓜灯，多做一个，那不就得少烤一个南瓜派了？不划算。一般我都是等着其他人做好了，从他们的院子里随便.拿......我是说，随便挑一个买下来的。孩子。对。对。”
芙兰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我有个更好的选择。”影子使了个眼色，人到房间角落里去，拿出了一把小椅子，放在桌子前。芙兰朵露看了看影子也看了看人，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影子从拉开台桌下的抽屉，里面露出一套工具。笔刷，小撞锤，胶水，刻刀，锥子，记号笔，还有一个大勺子。
影子随便拿了一个南瓜。
围着南瓜的柄，她画下了一个大概的形状。随后，她摘下自己头上的发簪。发簪的一端，看起来非常锋利，居然像是一把小刀，也像是一把小铲子。她拿起撞锤，撞锤轻轻磕在簪子上，锐利的发簪嵌入南瓜厚实的表皮，南瓜，桌子，簪子一起颤动，发出的声音，饱满，可爱，带着一点清脆。南瓜的香味很快弥漫在三人之间。不一会儿，影子卸下了带着柄的一块形状粗糙的，厚厚的南瓜壳。她把剩下的南瓜放在一边。“你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吗？”影子挑起半边眉毛问芙兰朵露，她把刻刀和小锤子直接叼在了自己的嘴里。芙兰朵露回忆了一下。她说，她觉得姐姐生气的时候，还挺可怕的。影子的眼睛往天上瞧了瞧，然后，把笔递到了芙兰朵露的手里。
“来。”
“我们可爱的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小姐。”
“画一只吸血鬼吧？”
芙兰朵露伸出手。
她碰到笔，下意识地往回收了一下。影子的手很稳，不为所动，只是继续往她的方向递了一下。芙兰朵露把笔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吸血鬼，要怎么画？
芙兰朵露喜欢吸血鬼。她就是吸血鬼。可是，她发现自己不会画吸血鬼。“这没什么好羞耻的，”影子轻声在她的耳边说，“我见过不少一辈子都没学会画人的人呢。不过，你要不照照镜子看看？我这儿的镜子不是银做的，你应该看得清自己长什么样。”
芙兰朵露咬着牙，硬着头皮，在南瓜壳上慢慢地画。她画了一对大大的圆孔，作为眼睛；她画了一对三角形，作为尖尖的牙齿，想了想，补上了那张张开的大嘴，然后想了想，在额头上加了一对蝙蝠一样的小翅膀。然后补上了几缕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加的头发。
“我画完啦。”芙兰朵露小小声地说。
“做得不错，孩子。你知道，你知道，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一只活着的，年幼的采佩什后裔画画。很有纪念意义。”影子坐下来，翘起一只腿，“不过这也不像你啊。”
“芙兰，不是照着自己画得嘛。”芙兰朵露抱起自己的膝盖，缩在椅子上。
“哦。那你允许我稍微改改吗？”
影子拿起南瓜壳，看着芙兰朵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把南瓜壳敞在桌子上，芙兰朵露就这么明晃晃地看着她在上面画，她加了几笔，把大大的眼睛改出了好几个层次，然后把最里面的层次给涂成了猩红色。她把额头上小小的蝙蝠翅膀给抹掉了，改成了两条如同鬓角的黑色粗框，披在面具两侧，利用脸颊和眼角之间的空位，排下了和芙兰朵露的水晶翅膀一样的彩绘。最后，她把大嘴给擦掉，只保留了一只露在外面的尖牙。剩余的地方，她选择用金色填满。画好之后，她对着芙兰朵露比划了一下：
“不错，这看起来就更像芙兰朵露·斯卡雷特，而不是某只我在路边随便就能捡到的，来偷吃我留给我家僵尸的南瓜派的，落魄的可怜野生小果蝠了。”
“你说谁是果蝠呀！”芙兰朵露一下站起来，翅膀撑开。影子笑着把她按回她的座位上，不管她委屈的嘟囔，又把南瓜壳递过去，工具摆在她的手边。
“现在才是最重要的部分，”影子站起身来，“来，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我们来雕一副面具吧。”
芙兰朵露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记得力气轻一点。有些地方不用那么用力。”
可是。可是芙兰.......
可是，芙兰，根本收不住力，一下，整个南瓜壳都被磕破了。
芙兰朵露看着自己刚刚画好的面具，一下，她完全没有任何动静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自己的腹中感觉有什么在蠕动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回身，噙着泪，对影子说：对不起。芙兰，芙兰把面具弄坏了。可是影子根本就不在那里。她只是说了一句：“芳香。快点，她等着呢。”那个人笑嘻嘻地把角落里的南瓜都搬过来。影子这才有空回头，发现芙兰朵露的表情。她收了一下笑容，跑到芙兰旁边去：“怎么了？小吸血鬼，你为什么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拜托，你已经快五百岁了，我不想哄你——”她看到芙兰朵露身后的桌子上破烂的南瓜壳子，叹了口气。
“啊哈。我就知道。”
“芙兰，芙兰，芙兰是坏孩子。对不起。”
影子没做什么反应。她只是吩咐着人把一大堆南瓜摆到了桌子前。
“再试试看？你还记得我刚才的设计吗？你喜欢吗？”
芙兰朵露抽了抽鼻子。
“嗯。嗯。那个，我，我很喜欢。”
“那就再做一个吧。来，我看着你。从头开始。”
芙兰朵露小心翼翼地复刻着来自影子的操作。她画画的时候，给那个面具加上了一小撮小小的金色马尾的位置。她画的时候看了看影子。影子没有在看她。她小心翼翼地雕，小心翼翼地刻，顺着南瓜壳的纹理，把锉刀给慢慢地推进去，用勺子把沾在上面的瓜瓤给舀下来。那根长长的南瓜柄，她想了想，从影子的手里借来了簪子，用锐利的曲面雕出了一根高挑挺拔的鼻梁。她骄傲地给面具涂上最后一点涂料，然后和影子，还有人说：“你们看，芙兰，芙兰做好了哦！”
“芙兰，忘记给眼睛打洞啦。”人儿说到。影子憋了半天的笑，最后终于没憋住，放松地大笑出来。芙兰朵露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赶紧补上。
影子把南瓜壳面具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戴在自己的脸上。这不是她的尺寸，她的半边下巴还露出来了，不过，她点了点头，说：“手艺真不错，芙兰，该说不愧是吸血鬼吗？你简直是过万圣节的专家。”
“芙兰，讨厌万圣节。”
影子挑起半边眉毛，想了想，看了看芙兰朵露，又看了看人，耸了耸肩，随口地说了一句：“不难理解。”她又说了一句：“这和你其实很擅长并不冲突，亲爱的。我还很讨厌让人死而复生呢。但我们都走到今天了。”
影子和芙兰朵露说，你收拾一下桌子。芳香，这活儿不能你来干，你会把边角料都塞进嘴里的。人儿失落地跟着青娥走了出去。芙兰朵露抱起来好几只自己做坏了的南瓜，和捏碎了的南瓜壳，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影子走进厨房，从芙兰的手里接过这些边角料。
瓜瓤捣碎了和面粉一起做成酥皮，鸡蛋，牛奶，砂糖，肉桂粉，点上一些清洗过的南瓜皮，南瓜籽，加入一些带着水果香气的流心软糖，扔进搅拌机里，不出一会儿就制造出了带着南瓜香气的填馅。组合，塞进烤箱，然后，静静等待。
“这份就是专门烤给你的了。”
影子对芙兰朵露说到。
“做面具是个好选择，对吧？你看，面具你留着，南瓜派你也吃到了。”
芙兰朵露点点头，她还在细细地看着南瓜派在烤箱里的模样，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面具。
“那个。姐姐。”芙兰朵露抬起头问那个蓝色的影子，“芙兰，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这样啊。”影子想了想，“这真的重要吗？”
“芙兰，还在离家出走呢。”
“出走就出走呗。搞得好像我没这么干过一样。”
“诶？姐姐，你经常离家出走吗？”
“不至于啦，我也就离家出走过一次......两次？我也不太确认那次算不算。总之，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我惊讶的事情。你吃完就走，对吧？”
芙兰朵露点了点头。
“姐姐，芙兰，感觉你好厉害呀。你好有办法。芙兰喜欢面具，面具，能让芙兰吃上南瓜派，还不用过万圣节。只要戴上这个面具，哪怕上面画得是我自己，大家也就不会多过问了吧？”
影子点了点头。
“面具是个好选择。”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
南瓜派完成了。
还是那么香。
“要不你多留一会儿？”影子戴上手套，把热腾腾的派端出来，给芙兰装在了一个小盒子里。
“不了。姐姐。芙兰，还在离家出走。”
“你会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吗？”
“嗯......”
芙兰朵露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到底为什么讨厌万圣节？”
“我是说.......芙兰。无缘无故的喜欢和讨厌很容易变成一种执念。”
“而执念就是墙。”
“我和墙斗智斗勇一千四百多年了，所以我真的想提醒你一句......”
“青——娥——”人儿拉长嗓音大声地喊道，结果，她被门口的碎石绊倒了。影子赶紧过去拍了拍她身上的灰，把她扶起来，人儿说：“神子。她们。要到了哦。”
影子点了点头，亲了一口人儿的脸颊，好，好，娘娘知道啦。她回头，却发现芙兰朵露拿着小盒子，已经从破碎的墙里飞走了。她看了看自己面前碎开的石块。今天上午，这还是一面完整的墙。她懂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耸了耸肩。
门口还留着彩虹色的痕迹。
神子进门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装修风格了，我狡猾的师傅？”
“青娥”甩了甩手：“别提了，你就当你老娘我撞鬼了。”
前来的三人听到这话都笑起来，青娥把烤好的南瓜派，还有几副面具展现在她们的面前，宣布属于她们的万圣节正式开始。这几天可以在这里随便吃，随便玩。几人开心地享用南瓜派，互相分享恐怖的故事。可惜这里只有一只僵尸，也就是一个人，一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怨灵，和几个老神仙，她们互相谁都吓不到谁，青娥打着趣说，她以前认识过一个姓“蒲”的落魄书生，可惜时候不对，不然我们应该去给他讲故事去。大家一下听懂她的笑话，开心地笑了。
神子拿着面具，点了点头：“很难想象，青娥，你才学会这回事几天吧？你就能用南瓜壳发挥出这种水平？”
“刻面具这回事，我可是和你学的，‘师傅大人’？”青娥一边说一边掰断自己的芳香嘴里吞了半天没吞下去的大块的南瓜派，分了一小部分塞进自己嘴里。“就是我的审美显然在您之上。”神子笑了笑，不予置评。
“我们那个年代刻面具，是给戏子表演，掩盖身份用的。换一张脸，对于观众们而言是焕然一新，对于演员而言，却是保护自己呢。”神子把自己的面具戴在脸上，一股南瓜味，而且让她的脸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猫头鹰，“你学这个干嘛，青娥？万圣节吗？”
青娥挑起半边眉毛：“等等......万圣节几号来着？”
她翻了翻日历：“天啊。怪不得你误会呢。我还说怎么芳香出去随随便便都能找来那么多南瓜......”她揉了揉眼角，“不，神子，你是知道我的——”
“我喜欢玩面具只是因为我对面具下面的东西很好奇。”
“至于万圣节......”
她吹了一声口哨。
“是芳香更喜欢。她那时候吓人，咬人，没人怪她，也没人怪我。”
过节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讨厌万圣节。事实上，她更讨厌离家出走。她喜欢自己的家，所以她结束了自己的离家出走，错过了万圣夜，并且在万圣节当天回到了自己的家，那个在湖边的红魔馆。她看到红魔馆变了一个样子，白色的丝带随风在围墙上飘扬，魔法制造的雷电周期性地打下来，一群群的蝙蝠在天上反复盘旋，门口的花坛里换上了黑色的玫瑰花，南瓜灯和蜡烛摆满了自己的视线。她讨厌万圣节，但是喜欢自己的家，所以她大摇大摆地忽略了居然在雷声里也睡着了的美铃，直接降落在自己的前院里。咲夜看到芙兰朵露的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她穿着让人感到困惑的服装，金色的外套，黑色的内衬，芙兰朵露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是咲夜貌似很担心自己。芙兰，反过来抱了抱咲夜：“辛苦了，咲夜，你万圣节要好好玩才是。”
咲夜赶紧单膝跪下来，把自己降到和芙兰一个高度：“小姐，小姐，你回来了就好。我们好好玩。”
芙兰摇摇头：“不要。咲夜，我讨厌万圣节。”
咲夜笑着点了点头，赶紧站起来：“好，芙兰小姐，你讨厌万圣节，好，好，太好了。”
咲夜牵着她的手走进门里，芙兰却让她等等。她挥挥翅膀，一下冲出大门，抱着在睡觉的美铃，后者一下子清醒过来，然后看到挂在自己身上的二小姐。她赶紧说：“芙兰？芙兰！你回来了！快，快，去告诉大小姐才是！”芙兰摇摇头，说：“美铃，美铃，没事，没事的！我只是刚刚回来。我出去玩了！”美铃单膝跪下来，看着芙兰的眼睛说：“小姐，小姐，你怎么就一声不吭地溜出去了呢？”
“美铃，芙兰我啊，讨厌万圣节！”
美铃的眼睛一下睁大了，一下子把芙兰给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打开大门，蹦蹦跳跳地走进庭院，对着咲夜和其他妖精女仆说：“你们听到了吗？芙兰说她讨厌万圣节！”
赶紧把大门锁好，她们走进红魔馆的中庭。红魔馆里正在设宴。妖怪，人类，都穿着奇妙的服装，妖怪们乐乐呵呵地吓着人，人类不小心把玻璃碗给打碎了。大家都笑着，看着芙兰朵露回来了，大家更是爆发出一阵欢呼：芙兰朵露，你回来了！芙兰朵露笑着也和他们说：“我回来了！芙兰，最讨厌万圣节了！”这一下人群更是沸腾起来，大声地喊道：哦！芙兰！讨厌万圣节！
闻声而来的魔法使和恶魔叉着腰拦下了游行的队伍。芙兰从美铃的肩膀上下来，抱了抱帕秋莉，又抱了抱小恶魔：“帕琪，小恶魔！我回来了！”
“回来了？”帕秋莉叉着腰看着芙兰，
“我们是怎么说的规矩？芙兰朵露·斯卡雷特，你怎么可以随便出门呢？”
小恶魔在旁边柔声地说：“芙兰小姐，你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芙兰笑嘻嘻地说：“对哦。帕琪，我讨厌万圣节！”
帕秋莉眨了眨眼睛，瞳孔一缩，一放，看着小恶魔，剧烈地咳嗽起来。小恶魔一边给她顺气，一边给她递上哮喘药。帕秋莉缓了缓，嗓子还哑着，却笑着，很兴奋地竖了个大拇指：
“太，太棒了。芙兰，芙兰，你是，咳咳。最棒的！”
“快，快去！”
“蕾米在哪里？去把蕾米找来！”
两人加入游行的队伍，美铃再次一把把芙兰背在自己的背上，大家一起走上红魔馆的大堂，在那里，她们找到了红魔馆的主人——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
也找到了万圣节宴会的发起者。
蕾米莉亚。
也找到了芙兰朵露·斯卡雷特的姐姐。
蕾米。
芙兰下来，看着自己的姐姐。
蕾米莉亚看了看她身后兴奋的人们，叹了口气：
“看来你终于说出来了，芙兰？”
芙兰朵露笑着点头。
“姐姐，你今天开心吗？”
蕾米莉亚笑着说：
“当然了。更何况，你终于回来了。”
“我这边收到了.......白莲女士寄的信。还有......我们十月份的财务报表，很明显，我们有东西被偷了，而且还有一封匿名信说，报账要去找一个叫做丰聪耳神子的人.......芙兰。你去别家了？”
芙兰朵露笑着点头。
蕾米利亚笑着捏了捏自己的眼角。
“来，我的妹妹，再说一遍。”
芙兰朵露笑着牵起蕾米莉亚的手。
“姐姐！芙兰朵露·斯卡雷特！讨厌万圣节！”
蕾米利亚笑得越来越大声了：“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我讨厌万圣节！我讨厌万圣节！”
“对！芙兰！为什么？说，为什么！”
芙兰朵露闭着眼睛，用自己平时音量的四倍大喊到：
“芙兰，讨厌万圣节！”
“万圣节的大家都在吓人，都在搞破坏！都在随随便便地做着坏事！都在做着分明做了就会很麻烦，就会很奇怪的事情！都在装着不是自己的样子！”
“可是芙兰要被关在地下室里！不能吓人，不能搞破坏！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不能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只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还要装着不是自己的人，四百九十五年！”
“我讨厌万圣节！姐姐，我也讨厌你！”
“芙兰，要做坏孩子！芙兰，长大了！芙兰不是随便破坏东西的小妹妹了！不需要那么多东西了！芙兰，不需要姐姐担心了！芙兰，要毁掉那些习惯！要毁掉万圣节！”
蕾米莉亚狂笑着把芙兰朵露抱起来在空中转起了圈圈。
“太好了，太好了！幻想乡哪里过万圣节，芙兰朵露，都是我宣传的！万圣节，姐姐我也讨厌万圣节！就是这样。就是为了这些，芙兰朵露，你终于，终于——“
蕾米抱着芙兰。
“我的妹妹。太好了。”
“谢谢你，姐姐。不过——其实我没有那么讨厌你啦。”芙兰笑着说，“再说了，我也没得选，你就是我的姐姐。”
“我也没得选。我很享受这个命运，芙兰，你就是我的妹妹。”
她们抱在一起。
咲夜和美铃看了看。
小恶魔没有犹豫。
妖精女仆们总之也没有停在那里。她们都一起扑上去，环抱在一块。
帕秋莉双手抱胸，也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挤进了她们的怀抱，然后安静地享受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帕秋莉举手打破了这个瞬间。
“那。既然大家都讨厌万圣节.......我们......”
蕾米莉亚看了一眼咲夜，看了一眼美铃，环视一周自己的全体妖精女仆们，最后，看了看芙兰朵露。
芙兰朵露伸出手，对着宴会的桌子的目，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看了看自己的姐姐。
蕾米莉亚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幻想乡！再也没有什么万圣节了！”
“咲夜！美铃！送客！都给我滚出去！”
“我的妹妹和万圣节有点过节！”
“以后，我们再也不过节了！”
“芙兰！”
宴会的主桌瞬间炸开。来场的宾客，有的赶紧夺门而逃，有的呢，拿出弹幕，符卡，就开始反击。红魔馆的女人们自然没有留情面，一场混乱的，没头没尾的弹幕战就发生在了红魔馆的大堂里。芙兰朵露开心地在战斗之中把展示用的书柜给打翻了。一本书掉了出来。书的封面上写着金黄色的“超我”，封底上则写着淡蓝色的“本我”。书很大，却很薄。书脊上细细的，小小的“自我”，是烫金色的。无数的弹幕掀起的风把它翻开来，这本书居然是空的。芙兰朵露开心地把潘趣酒给洒到了上面，然后扔进燃烧的魔法里面，炸出了好好看的火星子。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讨厌万圣节。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就在今天，红魔馆和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了一点过节。如果万圣节可以这么过，那么芙兰朵露应该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喜欢上万圣节，但那不是芙兰朵露想要思考的。她毕竟和自己有些过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