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来源：BV1zs411M7Kp​（AV28922961​）

架空历史预警。

虚拟与现实世界战争末期，上海，黄浦区，圆明园路88号，某家咖啡酒坊。

“咔”地一声轻响，外头的旧式红绿灯忽地灭了。一只流浪猫警惕地抬起头，张望了一会儿，一声不响地溜掉了。

“阿绫？”锁闭的商铺里传出窃窃耳语，“熄灯器？”

乐正绫抬头望去，朦胧的白色身影在天花板上低低地飞着，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那是天钿。她不说话，继续向玻璃杯里倒着whiskey，汩汩的水声如同密语，从一处黑暗流向另一处。焦糖色透过杯壁，折射出黯淡的熏黄，绫一收瓶口，擦了擦手，轻按熄灯器，一团微光飘到酒液中央，将冰酒溶成渐变的昏黄。零碎的泡沫浮跃其上，绽出丝丝缕缕醇厚的麦香，在一片冷暗中分外诱人。

“你，你小心点，宵禁还是有巡查的……”天钿飞到高窗边，望向外边湿凉的石板路。它知道，顺着这条路往东数百米，就是上海在这个世纪头三十年最鼎盛的地带；隔江而望，城市天际线高挂天穹，宛如已死的钢铁巨人，空洞地俯瞰着这片纷扰了百年的土地。

街道空无一人。

它又飞了回来，看到杯里又只剩了被泡沫包裹的冰块。乐正绫紧了紧外套，嘟哝了几声，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名字。

“你说，历史到底是由谁创造的呢……”好半天，绫才抬起头，双眸似鬼魂般炯炯，“若是把我们换掉灵魂，变作另一批人，它的进程也不会有大的分别。我们就好似一面矮墙上的剪影，到头来，连这面墙也是要被推倒的。”

天钿晃了晃翅膀，侧过身子。乐正绫似乎将其视作一种无言的答复，兀自说下去：“连这片遗迹的缔造者也要划归尘土……”

她的头又低下去，却忽然点了一点：“小时候，我去过一趟浦东。那些绵延过一个人一生岁月的老店依然开着不少，人却已是寥寥无几。

“但那座高塔，尽管底下镌刻的大字已被抹去，它仍旧立着，立在一片荒凉之中，立在永恒的月光之下。我背着伞包，坐了电梯，上到顶层。

“这座城市真大，大到放眼望去，也望不尽它；但它又很小，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堆沙成堤，桑田沧海。

“我跳了下去。”

街头忽然“噼啪”地响了一声，乐正绫旋过头，紧惕地向外望去。但天钿只是淡淡地扇了扇翅膀。

“大、大概是哪里跳闸了吧……”对着她的目光，天钿莫名有些不自在。

窗沿起了一点点雾，绫走过去，抹了抹，看向窗外。先前的流浪猫又返了回来，蹲在对面的台阶上，体态倒有几分像“先驱”组织的吉祥物。

“之后，我遇到了星尘和心华，也是在浦东，沿江的绿道上。”乐正绫斜倚着窗，说，“应该是一家路边咖啡厅罢，我听到她们在说文化迁移的事儿。形势已是阴云密布，天气却很好，甚至有一两只海鸥飞在黄浦江上空。然后…我就跟她们聊了几句，加了好友。

“这个想法很早就有，但她们设想的是在亚空间开辟一块地，将其管理权全部划归三次元，相当于一座桥梁。很不容易。

“算而今……也不知道她们在哪儿了，开战把所有现生人都拉回古代了……”乐正绫瞥了一眼天钿，忽然笑了起来，“哦，当然不包括你们这种生命体，还有灵体、鬼和魅……”她从衣袋里掏出一小瓶特调Vodka，是刚刚从架子上拿的。拧开瓶盖，马克笔的沁香直冲脑门，绫一仰头，灌了几口，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一双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眼睛：“喵，猜猜我是谁？”

“哎哎，拿开拿开。”乐正绫起了半身鸡皮疙瘩，虽说是幽灵间很常见的招呼方式，但说话人的语气仍令她很不适应。

“又喝酒！你…”洛天依脱掉隐形衣，一下子扑到乐正绫身上，但后者见到她，整个人陷入停滞，一动不动，愣愣地盯着她的脸。

“怎么？也就分开了十来个月……”洛天依的声音也渐渐咽住了。虽说能互相寄信，但一来一回也要小半个月，何况国际通讯还十分不稳定。

乐正绫将脸埋进她的怀里，啜泣起来。洛天依贴着她的肩头，感受着绫身上这般熟悉的、好闻的味道，一旁的天钿识趣地躲到了某个角落。

过了好一会儿，待绫渐渐平静下来，洛天依开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马上要停战了。”

“真的？”乐正绫看了看四周，这座深夜的酒坊承载了她过去一年多的回忆，如今终于听到这句千思万想的话，忽然有种梦醒的不真实感。

“嗯。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禁忌的文化回迁Project哦，她们后来也加入了先驱。”洛天依从包里掏出一株鸢尾花，递给乐正绫，“我在Forbidden forest摘的，很罕见呢。”

绫接过来，眼里流露出欣喜。她已经太久没见到这么漂亮的花儿了。

许久，她忽然冒出一句：“我们要不弄一个签名墙？”

“什么？签上自己的名字吗？”

“不是，是让经历了这个时代的我们每人写下一句话，然后让星尘将它带去另一个时空，未曾经历这一切的这个世界。嗯……就穿梭到这儿也行。”

“好啊。你会写什么？”

乐正绫看向窗外，再过几个小时，破晓将打破黑夜的沉寂，黄浦江将再一次披染上粼粼金光。

“生命谱写壮歌，将会被时代传唱。”在她的眼前，来来往往的身影浮现出来，伴着斑驳的光影，有铜绿血红，有酒绿灯红，还有暖黄与铅黑。

“嗯，这句好。”洛天依点了点头，靠在乐正绫身上。幻影移形的副作用渐渐现出，她有些瞌睡了。

【注：文中人物均非纯现生人，类似具有人类形态的灵体，交战双方一般都不会将其视作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