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5咏唱组接力】热茶还是冰茶?
游戏爱好者小陈splendid
2026年10月15日 09:00
10月15日是魔理爱丽之日

9:00

上一棒:@雨づ影_​

下一棒:@开心症kk​

那么,欢迎各位看客朋友们,来到本次咏唱组接力的早上九点!

天气开始转凉啦,也就是说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或许在某些地方早上九点,还能见到彩虹,或许在某些地方早上九点,还能见到星星。你觉得呢?你喜欢今天吗?

我一定要来,谁说这两位小姑娘不幸运呢!这个活动命运一样地有着和我一样的生日,而为这个活动出生的这篇姑娘,亲爱的,以后我带着你出门的时候,我便逢人和你说,你和我同岁,我们同一天生日!我们以后一定会经历好多,好多,一起经历,你会变成我独一无二的姑娘,我会变成你独一无二的作者,我会和所有的作者都不一样,正如你和所有的文章都不一样。我爱你。我也爱你们。

有时,我常常设想,因为有一天过得太好,太平稳,太难过,而思考自己被永远困在这一天的可能性。我喜欢某一天,讨厌某一天,这一天我居然都过去了。我仍然在期待明天,所以我觉得明天对我而言一定会来。明天只存在于那些喜欢她的人那里。

没走出今天的人,却未必是遗憾,对吧?

如果你的今天不需要你去争取权利维系呢?如果你可以不用那么累呢?如果你确实找到了一个人,可以一起分享今天——哪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让我们一起谈谈这个话题吧。如何?我觉得你会喜欢的。你看,我们可以一边喝茶一边说,就是,各位看客们,不同的话题,也有不同适合的茶,就坐下来看看吧,看看您有什么想喝的,是——

热茶还是冰茶?

爱丽丝来到了幻想乡,变成了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她在充满魔法的树下见到了那时才刚刚学会独自生活的雾雨魔理沙。爱丽丝一下来了兴致,魔理沙,你想和我一起玩吗?魔理沙却一下子抱着一篮子蘑菇躲到了树后,金色的头发沾染上了金色的孢子。她说,现在我还不能和你一起玩。爱丽丝那时候还会说:我可是从外面来的公主哦。魔理沙那时候也会这么说:那对于我而言,你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公主都没有区别;而对于你而言,我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魔理沙也没有区别。爱丽丝点点头,说,你是对的。

于是第二天,爱丽丝抱着自己第一次缝好的人偶走进森林,魔理沙提着自己摘下的一筐还滴着露水的野莓,在同一棵树下见了面;第三天,爱丽丝带着一盏靠魔法亮起来的水晶灯走进森林,魔理沙拿着她去湖边找到的芦苇穗自己扎的扫帚,在同一棵树下见了面;第四天,第五天,她们都在同一棵树下见了面。有一天,魔理沙提出:我学会了蒸米饭,我们明天早上一起去那个有瀑布的山顶看日出吧?爱丽丝说:为什么是米饭呢?魔理沙叉着腰说:早饭的话,我是米饭派哦。我是和食主义者!爱丽丝笑着问她:那是不是好歹,也要学会怎么煮味噌汤呢?魔理沙点点头,说,你是对的。

她们去看日出了。她们沿着瀑布慢慢下山,又在山脚看了日落。魔理沙把蒸好的米饭装碗推给了爱丽丝,眼睛尽全力瞥向另一边;爱丽丝想起了自己的一个老朋友,于是她贪了个黑,去找了那个老朋友,那个老朋友不认她了,于是爱丽丝赌气,从此开始叫她红白,但她学会了怎么捏饭团。爱丽丝的手指很细,很灵活,很快就能捏出一个小小的,可爱的饭团。魔理沙看着自己蒸好的米饭在爱丽丝的手里变成了饭团,小声地问:能教教我吗?爱丽丝就手把手地教她,她的手指就穿插着届时魔理沙还小小的手,魔理沙控制不住地捏碎了几粒米饭和几张海苔,沾上了醋和酱油。魔理沙学会了捏饭团。很快幻想乡迎来了秋天,冬天,迎来了新年,迎来了节日,冬天的时候,下雪的夜里,魔理沙会翻出自己粉红色的围巾,和自己的扫帚,在那棵老树下面,见到了爱丽丝,爱丽丝居然还穿着那身衣服,那身蓝色的长裙,那条粉红色的腰带。爱丽丝顿了顿,拿手比划了一下,她说,魔理沙,你又长高了。魔理沙拿手比划了一下,她说,爱丽丝,你还在。冬天的日出看起来有点奇怪,太阳是毛茸茸的,挠得人脸颊发痒。

那一天的魔理沙看到下雪天的爱丽丝。她金色的睫毛里挂着一点小小的冰晶,白白的脸颊里面往外透着红,静静地往外呼出白色的雾气,埋在披肩和领子里面的颈脖略略露出来一点,她的喉咙在吞咽的时候好像一只孵化的,带着金色的绒毛的小鸡,她的眼睛在太阳里是迷离的,一晃,一晃,不变的只有那么一抹蓝,一抹好剔透的蓝,一抹让天空趋于无色的蓝。爱丽丝笑着问她:怎么不吃了?外面可冷了,别愣着,别愣着。爱丽丝被她逗得笑得身体抖了抖,她双腿合拢斜着放在野餐的毯子上,细碎的雪在她的发丝里飘扬,融化在那片太阳的麦田里面结出了穗。魔理沙这才想起来拿饭团往自己嘴里塞,结果放在雪里的饭团甚至掺了一些冰碴子。

魔理沙被锁在那个下雪天。她把钥匙夹在饭团里,吃了下去。她觉得自己人生被封在一块冰里。她希望此时此刻再也不会离开,然后这个童话故事里的公主永远会看着自己,她看到那个公主逐渐是变得不同了,从公主变成了爱丽丝,她透过切面完成的蓝宝石,看自己的脸,她看到那个魔理沙变得不同了,从魔理沙变成了雾雨魔理沙,唯一的雾雨魔理沙。

她笑着,说:“爱丽丝,以后我们会打架吗?”

爱丽丝笑着,答:“会的。这是幻想乡不是吗?”

她说:“我们很不一样,爱丽丝。”

她答:“今晚的蘑菇摘得真很好哦,你是怎么在下雪天还能找到蘑菇的?”

魔理沙第一次喝奶油蘑菇汤的时候被烫得不行,憋着几滴眼泪都没有出来,靠着面包把汤塞了进去,她第一次吃面包的时候吃的是酥脆的法棍面包片,她在那天过了很多次,吃了很多次第一次面包。

冰茶

魔理沙打算和爱丽丝谈谈,她被锁在那一天太久太久,以至于她开始忘记昨天做了什么了。她会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复摘了太多次蘑菇,却忘记了拍拍菌盖,先让它们放出孢子?如果不这么做,蘑菇很快就要摘光了。魔理沙找到一个好地方,那里每天都有蘑菇,即使她真的忘记拍拍菌盖,那里的蘑菇第二天也会原模原样地长出来。魔理沙还是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记得拍拍菌盖。

魔理沙敲了敲爱丽丝的房门。魔理沙长得越来越高了,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却看到了洋楼的小窗台。她低头伸出自己的手,却抓到了那个门把手。她记得这世界上除了自己家的门把手,大多数门把手都是会飞的,她逢人便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来幻想乡,第一时间就要重新学会飞。

爱丽丝推门,魔理沙说:“我能和你谈谈吗?”

爱丽丝看了看现在的天气,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话题?”

魔理沙挠了挠头,说她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要干什么。爱丽丝,我只是觉得我需要和你谈谈。我想喝一杯热茶。爱丽丝挠挠头,说道:“魔理沙,这次是热茶更合适,还是冰茶更合适?”

“热茶。”魔理沙进了门。

魔理沙喜欢爱丽丝家的热茶。她也意识到爱丽丝应该是很喜欢茶会的,她喜欢听爱丽丝用她家乡的语言在沏茶的时候轻声唱的歌。爱丽丝门上的红茶里带着一种奇妙的莓果风味,以及一种非常奇妙的口感,别误会,爱丽丝不加牛奶,这些茶梗里本身就带着无数的小小的魔法,来自异界的魔法。魔理沙咂吧咂吧嘴,把悬在杯子里的茶渣藏在牙齿之间,她们像一颗颗小烟火炸在舌尖,也好像壁炉里的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魔理沙坐在沙发上,一只脚,脱了鞋,抬起腿,架在沙发上,另一只还套在棉靴里面,脚尖着地,时不时轻轻地抖动一下。爱丽丝走过来,给她摆出一个表情,轻轻地坐下了。魔理沙吐吐舌头:“公主大人,事到如今就嫌弃我这个小庶民啦?”爱丽丝闭上眼睛,小小地啜了一口,魔理沙伸手一下握住她伸出来的小拇指,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把整杯热茶洒出来。

爱丽丝打了一下魔理沙的手背,眉毛挑起来,盯着她。魔理沙挠挠脑袋,只能把一口茶含在嘴里,把茶杯靠在自己的唇边,这样就可以不用给她摆一个会被她当作玩笑开回来的表情了。于是爱丽丝说:“你这么喜欢喝茶,怎么不自己学着去泡一点呢?”魔理沙这次找到话茬了:“不懂民生疾苦呀,亲爱的玛格特罗伊德小姐,我哪来这么好的茶叶呀。”爱丽丝没放过她:“找我要呀。”魔理沙这一下不说话了,但茶已经喝完,只能把空茶杯贴在唇边,然后故意发出一些恶心的吮吸的声音,假装自己还在喝。

魔理沙放下杯子的时候深呼吸了一下,看着爱丽丝的眼睛。这举动对于魔理沙的心脏来说,不可以说不冒险。那双眼睛很厉害,魔理沙喜欢星空,所以她在那双蓝色眼睛里就看到了星空下的自己;如果魔理沙喜欢上采集蓝色的蘑菇,那么她就会在里面看到自己采蓝色蘑菇的模样;如果魔理沙喜欢上蓝莓,那么她就会在里面看到自己提着一篮子饱满的蓝莓,上门找爱丽丝的模样。爱丽丝眨眼的频率并不算很高,所以魔理沙也只是偶尔会看到金黄色的睫毛扫过这两小块碎在自己面前的天空,说不清楚是被风刮成絮的云还是被染上太阳的雨。魔理沙深呼吸,深呼吸,对她说到:

“爱丽丝,我觉得我被困在今天了。”

爱丽丝把自己的茶杯放下:“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不知道。”魔理沙很认真地说道,“我发现这一天一直在进行。我去睡觉,我去看着幻想乡下雪,我就觉得自己丧失了感觉。爱丽丝,这雪是不是已经下了好久好久?比春雪异变还久,比四季异变还大,爱丽丝,我觉得我被困在今天了,今天一直在下雪。”

爱丽丝点点头:“还真的是热茶更适合啊。我以为你这个野生的魔法使是随口乱说的呢。”魔理沙摆摆手:“怎么可能呀!我保证,我对爱丽丝的话都是深思熟虑过的。”爱丽丝摇摇头:“你的承诺总是和外面的雪花一样。”魔理沙笑嘻嘻地说:“是说很美丽而且总是会来吗?”爱丽丝扯出一个笑:“是说每个都不一样,而且太阳一出来就都溜走了,我还要让上海和昆明去铲,不然堆在我的门口,我连门都出不去。”

爱丽丝说,今天也挺好的,被困在今天,很可怕吗?魔理沙双手交叠,两只手的大拇指反复上下互相摩梭,她说,爱丽丝,你不懂,我想看看明天是什么样子的,我已经忘记昨天长什么样了。今天太久太久了。

爱丽丝说:你想看看明天是什么样子的。

魔理沙说:是的,非看不可!如果我看不到明天是什么样子的话,那我还不如死了呢。爱丽丝敲敲她的脑袋,那样你就真的没有明天了。魔理沙点头说,那也是,随后敲敲自己的杯子,爱丽丝给她倒了更多的热茶。茶已经开始变得温暖,不再烫口了,炉火还在噼噼啪啪,雪砸在窗户的玻璃上,好像一只铃铛睡了一个很香的午觉,正在发出叮叮咚咚的呼吸声。魔理沙想着今天怎么永远是这副模样,要是明天是这样也好了。她盯着壁炉好久好久,爱丽丝点起了灯,她手里的茶已经凉了。

热茶

魔理沙不知道爱丽丝的生日。她是这么给自己脱罪的:我也不认得我自己的生日呀?爱丽丝也不知道魔理沙的生日,但是她说:魔理沙,我的生日就是今天,你要记住了。魔理沙撇撇嘴表示自己记住了。结果过了一段时间,爱丽丝门口的花朵都换了一批,常青的魔法森林,那些枝桠上铺满了白色的被单,又一下被热烈的太阳给一下掀开,这森林又一次被叫醒,在雨里洗漱,对着阳光打哈欠的时候,魔理沙上门来找爱丽丝,爱丽丝叉着腰生气地和她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带!”于是,不让魔理沙进门了;下午,她们又在那棵树下见了面。魔理沙一下不知道说什么,爱丽丝却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心情好,请你去吃点新奇的小东西,要不要?魔理沙撇撇嘴表示同意。

魔理沙第一次试了舒芙蕾,蛋糕,曲奇饼干,奶油芭菲,冰淇淋,还有,还有那些连魔理沙叫都不会叫的东西。“好啦,跟我念,可——颂——”魔理沙怎么都不会读,“夸——桑——”爱丽丝翻了个白眼,把烤好的面包塞进她的嘴里:“真是的,又没有打算教你一门新的语言,怎么一个可颂读半天都读不出来?”魔理沙把面包塞进自己的口腔,听着自己的耳边响起酥皮被唇齿碾碎的声音。可颂,可颂,这声音居然有点像,这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吗,爱丽丝?爱丽丝用一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下巴:“我也不知道。”魔理沙看到小公主的脸颊边沾上了一点奶油,她勾起手指,说:“爱丽丝,别动。”把奶油刮了下来。爱丽丝笑着说:“我还蛮喜欢奶油的,你也吃点试试看。”魔理沙嘴角上扬,但眼皮往下坠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了爱丽丝的嘴里。爱丽丝闭上眼睛,吮过魔理沙的指跟,指腹,指尖。魔理沙用那只手再抓起一块蔓越莓曲奇往嘴里塞,说:你喜欢,那你就应该多吃一点,今天是你的生日。

魔理沙其实,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什么爱丽丝觉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可是她实在是困了太久了。她想到自己今天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她去看日落,她去看日出,她在下雪的日子里出门堆雪人,和妖精们打趣,去自己最喜欢的地方摘蘑菇,去自己最常去的地方摘小浆果。魔法森林是个神奇的地方,而无论多冷多干,魔法都能让事物成熟,魔理沙的每一个今天都挂满了累累硕果和皑皑白雪。魔理沙让自己珍惜今天,然后希望摆脱今天。因此,魔理沙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爱丽丝会把今天变成了她的生日。

爱丽丝知道魔理沙不明白。所以她想和魔理沙好好谈谈这件事。在她们第一次的见面的那棵树旁边,绕过两条积雪的野葡萄藤,经过三个带着斗笠的地藏像,在旁边有一条小河的岔路口,向更寒冷,更干燥的那一边走过去,遇到五只妖精,就可以找到魔理沙的家了。爱丽丝上一次走错了,她只遇到四只妖精,就敲响了那扇门,结果掉进了魔理沙准备好的陷阱里。魔理沙听到动静赶忙跑出来,看着爱丽丝被自己布置好的魔法丝线裹了个严严实实,嘻嘻哈哈地帮她剪开。爱丽丝被放出来的第一句话是:“我送给你的线,你就拿来做这个?”魔理沙还是嘻嘻哈哈地挠挠头:“我哪里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嘛?衣服这种东西,我随手就能去整来好几套。你没有试过吗?爱丽丝,你的丝线对魔力非常敏感,还很结实呢,这玩意平时拿来捉几只魔法生物,特别好用!”爱丽丝整了整自己弄乱的衣服,让那些被剪下来的丝线顺着自己的魔力自己卷回线轴上:“那为什么你会把她们放在这里?”魔理沙对对手指:“这不是,为了安全嘛。你看,找到我门上来,还不是来找麻烦的,就只剩下你了。”爱丽丝给她送了一个白眼。

一,二,三,四,五。爱丽丝这次敲开了正确的门,状况却没有多好,门打开的时候几只妖怪鸟扑棱着翅膀惨叫着飞向天空,丁零当啷的瓶瓶罐罐从门口涌出来,有一只里面泡着一朵蘑菇,可蘑菇的菌盖长得就像是一只眼睛,甚至,似乎,还在眨眼。一把扫帚先推开了门,爱丽丝提起裙角:“您好,我芦苇材质的老朋友。”扫帚的把手上生出两条树杈,把自己的绒毛当作帽子,行了一个脱帽礼,用狼狈而不失风度的弧度摇摆起来,给客人清理出一条能下脚的通路。魔理沙的家里面堆满了这个幻想乡近乎全部种类的魔法,她的户型是下沉式的,她坐在逐渐下沉的圆形阶梯的最中心,一圈一圈的书柜嵌在楼梯里,往外排开,似乎整个魔理沙的藏书都在看她的表演。

魔理沙在她的书桌前对着一个罐子写写画画。

罐子里有一颗星星,正在往外放光。她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直接拿自己自己的唾液去润湿毛刷,在魔导书上刷上颜料,她的口腔一下子也被染得蓝不蓝,黑不黑的,她盯着星星,用一点点小小的魔力介导着其光暗和颜色的变化。爱丽丝摸着周围的书架,和堆满了各种小东西的地板,往里面走。这里面似乎没有做任何保暖,爱丽丝的呼吸挂上了一层白霜。魔理沙写了一小会,就会停下来对自己冻得发抖的双手哈出一点气,搓了搓,放在自己衣服里面敷上一会儿再拿出来,然后继续写,身上时不时就颤抖一下。

爱丽丝墙上找回了那个开关。

她叹了口气,把那开关啪地一下打开。

昏暗的主厅里瞬间填满了灯光。

魔理沙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打翻了罐子,罐子一下碎成玻璃渣。

魔理沙赶忙扑上去,想要抓住那颗星星,手却在碎玻璃里面扎了一下,痛得她一下缩回来。那颗星星闪了闪光,摇摇晃晃地从碎掉的罐子里飞出来,然后从窗子里窜了出去。魔理沙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了站在原地的爱丽丝。

“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她挥手把扫把唤过来,抓在手里,把自己脑袋上的帽子往地上一甩,走到爱丽丝的面前,眯起眼睛,鼓起腮帮子,竖起一根手指指着爱丽丝的鼻尖,“这最好很重要。”

爱丽丝挑起半边眉毛,抓住她伸出的食指:“你不冷吗?”

魔理沙在原地开始蹦蹦跳跳:“不重要!不重要!刚才那颗星星我熬了两三个晚上才抓到它!都是你的错!”爱丽丝一边说着:“是,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呀。”一边领着魔理沙往主厅外面走。魔理沙眼角带泪,瘫在沙发上,被盖了一条毯子之后,她问:“今天,应该是我要去找爱丽丝才对。”爱丽丝问她:“你不是每天都来找我了吗?我也要找找你才是。”魔理沙摇头说:“你不懂!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应该去找你才是。”爱丽丝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哎呀,今天居然是我的生日吗?我以为是你的生日,才专门来你府上的呢。”

魔理沙主动说,我去给你泡茶吧,爱丽丝。爱丽丝坐在沙发上,撅着嘴,眼睛转了一圈,说:好呀,魔理沙,就让你来,能用一点你的东西吗?魔理沙耸耸肩:“你用了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去统计过数量。”爱丽丝一边和魔理沙的扫帚商量几句,一边空出嘴来回复:“我就知道你是一只无可救药的仓鼠。”魔理沙远远地在厨房里回:“你说得都对!”

魔理沙泡茶的时候喜欢冷萃,不如说,她对那些要开火,里面却不包含蘑菇的食谱都略有意见。好吧,爱丽丝有资格把那些甜品塞进她的嘴巴里,但是她也有原则,她是和食主义者,因而她吃下的每片面包都有去处。

截至今天,她已经在今天和她一起吃了一百一十七片面包了。其中有五十六片是夹着果酱吃的。爱丽丝貌似是在今天的某个时候突然宣布今天是她的生日的。所以或许过一段时间,她就会要再多吃一份蛋糕。

魔理沙端着冰茶走到爱丽丝旁边。

爱丽丝在织围巾呀。

魔理沙努努嘴把挡路的扫帚给忽悠开,她踮着脚,把茶具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屏住呼吸,动作很小,很小,很小,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爱丽丝的背后,敲敲地凑到她的耳边,发出——

“哇!”

魔理沙发出一声大叫,但这,这是因为她的脸上扑上了一只小玩偶。魔理沙一下就知道这是爱丽丝的手笔,红色的魔法丝线严阵以待,早就知道魔理沙的行踪了,她们等待在爱丽丝的魔力里,一下子把人偶扑在她的脸上。爱丽丝轻轻地笑了笑:“得了吧,野生的魔法使。这可说不上扯平了哦。”魔理沙把小人偶从自己的脸上拽下来,用力想要甩出去,在最后一下又把动作给放缓了,转而抱在怀里,梳她的毛茸茸的头发,给她整理被扑上去之后乱乱的衣服,就坐在织围巾的爱丽丝身边,和人偶说悄悄话:“上海,上海,我的老朋友,还是你对我好。”爱丽丝在旁边小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说:“上海和你关系这么好呀?”魔理沙抱着小人偶,在沙发上前后摇摇晃晃地说着:“上海对我这种野生魔法师可好了,不会总是冷不丁地说,我不照顾好自己,不整天莫名其妙地说,自己是什么公主,一点都不烦。我就喜欢上海,你不喜欢她吗?你可是她的妈妈呀!”魔理沙笑嘻嘻地把人偶怼到爱丽丝面前,扯着嗓子,用滑稽的声音喊着,妈妈,妈妈!

爱丽丝一下使劲把人偶拽回自己身边,空出一只手来,拿巴掌不用力地推了推魔理沙的脸。

爱丽丝的手被针扎了一下,她倒抽一口气,把手指放进嘴巴里。

魔理沙说:“这样才算扯平了!来,喝点茶,休息一下。”魔理沙帮爱丽丝倒茶,然后给她的手指裹上一圈薄薄的绷带。爱丽丝端起茶杯:“这茶居然是冷的哇。”魔理沙说:“冰茶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种喝茶的方法哦。”魔理沙大口大口地往自己的嘴巴里面灌。爱丽丝看了看窗外冰天雪地,叹了口气,喝下了茶。

“魔理沙,”爱丽丝问到,“你被困在今天了。”

“是呀。”魔理沙说,“今天对我而言从来没有结束过。”

“可是,你分明见到了好多次日出,好多次日落,你睡觉,吃饭......甚至,每天都来找我.......”爱丽丝喝完了茶,放下茶杯,拿起针线,“你的一天结束过很多次了。离你说的今天,已经到了好几天之后了。”

“你不懂,爱丽丝。”魔理沙摇摇头,“绝对没有。”

魔理沙一口气把茶喝完。爱丽丝耸了耸肩:“看来我们这次谈话确实需要的是冰茶。”魔理沙点头说是。

“好了!”爱丽丝的声音为之一振,“来,送给你,魔理沙。”

魔理沙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爱丽丝笑着翻了个白眼,直接凑上去,给她在脖子上挂好。爱丽丝的丝线大多是粉红色的。“试试看,她会听你的话。”魔理沙点起一点魔力在指尖上,围巾自己动起来,裹住了她刚才被玻璃扎伤的手指。魔法的丝线暴露在魔力里面,纤维里都传道着兴奋,有些小小的毛刺炸了起来,有点痛,整体却又非常顺滑。连静电都没有。魔理沙说:“谢谢你,爱丽丝,我好喜欢——可我以为今天是你的生日。”爱丽丝说:“野生的魔法使还不知道吗?作为公主的我生日要送给庶民礼物才是。好了,你别玩她了,我看你冷成这副鬼样子.....赶紧戴上,赶紧戴上。”魔理沙笑着指了指她,戴好围巾,站起身来,走进自己的里屋,发出了一些几乎是戏剧化的,故意的响动——爱丽丝觉得她绝对用不到电锯和橡皮小黄鸭,对吧?——然后嘻嘻哈哈地从楼梯上蹦下来,拿了一件微微发光的发卡下来。上面有一朵金色的金属小花。爱丽丝坐在沙发上不动,魔理沙双手举过自己的头顶,才能碰到爱丽丝的额头。爱丽丝手上摸了摸:“我好像没带镜子。”魔理沙从自己的帽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化妆镜,爱丽丝左看看,右看看:“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品味?”魔理沙甩甩手:“一天天的你都把表情写在脸上了,喜欢什么我还不清楚?”魔理沙顺着又掏出六只小小的发卡,和爱丽丝头上的组成一套,恰好是彩虹的七色。“生日快乐,爱丽丝。”魔理沙这么说到。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

爱丽丝走到魔理沙的门前。她帮魔理沙收拾了一下她的房间,让她的扫帚不需要次次挡路,让她的走廊里有地方下脚,让她睡觉的时候可以闭着眼睛走上自己的床而不会被小装备给绊倒了。

“爱丽丝,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魔理沙,我的生日早就过了。”

茶会

爱丽丝主动给魔理沙分享,在外界有一本故事书。魔理沙笑呵呵地说:这方面就拜托爱丽丝不要和我碰瓷了,这里的书,外界的书,我多多少少都有所染指啦。爱丽丝点了点她的脑袋,要是撇开香霖堂,撇开铃奈庵,撇开命莲寺的藏经阁,撇开吸血鬼的藏书,你还有多少读书的机会?那些被魔理沙放在书架里,染上了魔法的几本自己开始翻着书页抗议了,爱丽丝,你是对的!魔理沙手忙脚乱地啪一下合上书柜的门。就数你们字多!爱丽丝笑着说:这本故事书不一样哦。居然是一位数学家写成的童话故事,而且,他还远远没被外界遗忘掉。魔理沙看着那爱丽丝白皙的双手间握着的封皮,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握什么。魔理沙从没见过这本书。

今天貌似不太一样。

魔理沙想问这本书有哪里不一样。数学家写成的童话里不会全是数字?魔理沙见过基本魔导书,里面充满了让人头疼的字母和数字,可她还是咬着牙全部看完了,发现自己终于明白了椭圆形和圆形究竟有什么关系,以及她学会了怎么画椭圆形,以及她知道怎么算椭圆形的面积了。她对此感到自豪却不禁好奇这些哪一天会用到,本来爱丽丝去村子里采购鸡蛋的时候,她以为机会来了,却发现鸡蛋事实上根本不是椭圆形的。爱丽丝摇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金发小女孩甚至情急之下把几个鸡蛋塞到了自己的帽子里。她说:你现在就在自己脑袋上打了,然后吃了吧,反正是给你买的。

爱丽丝的故事书里充满了奇迹。魔理沙发誓,即使大雪纷飞,她也要在魔法森林里找到一朵吃了就能变小的蘑菇;她在思考,能不能去竹林,寻到一两个通向那某个世界的兔子洞;或许她已经见到了穿墙而过,挂着坏笑的柴郡猫吧,谁知道呢?她在思考这是一本故事书,还是一本自己未来一定要找到的东西的译本。她发现故事的主角做了一个梦。她只是做了一个梦就到了不同的地方。她发现故事的主角也叫做爱丽丝。

她不会分不清爱丽丝和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正如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不会把雾雨魔理沙和魔理沙弄混一样。这世界上只存在一个爱丽丝和一个魔理沙,而她被困在今天。魔理沙喜欢这本书,爱丽丝说:“你要是喜欢,那就借去。”魔理沙刚想打趣,可是她把“死”字卡在了嘴边。爱丽丝歪着头看着骑在窗台上的她,她只好赶紧大喊:“我喜欢死这本书啦,我绝对不还!”

魔理沙看着这本书愈发入迷。她好像觉得自己每天都是这么过的。她吃饭,睡觉,研究魔法,看故事书,去找爱丽丝,那个更独一无二一点点的爱丽丝,研究魔法,然后等待第二个今天到来。她觉得这本故事书里讲了很多东西,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认为童话里就应该存在这些啊,这是一本属于数学家的童话,她真的在异变里见到了活着的扑克牌,她真的见到了有些发疯的匠人,她真的开始试着举办茶会。她打开灶台煮了一壶热茶,第一次煮的热茶火力过旺,非常涩,她还是喝下了,她和自己的扫帚表示,我们一起来开茶会吧。

扫帚甩甩鬃毛,跑出门外去扫雪。

她去外面找到自己门前的地藏,去找门前的妖精,去找那些眨眼的蘑菇:我们一起来开茶会吧?所有东西都对魔理沙说:不,不要,我们不想和你一起开茶会,魔理沙,你一次沏茶沏得太多了,我们全都喝不完。永远也喝不完。

魔理沙开始频繁地睡觉,有时甚至忘了去在下雪的树下找爱丽丝。

她频繁地做梦。她梦到自己见过的朋友和对手变成了各种各样神奇的小动物,小生命,她随着她们一起奔跑,这里面自然也有爱丽丝。两人一起奔跑着,地面在急速地后退,所有人拼尽全力跑起来,终于,她们保持在原地。她醒来的时候总觉得神清气爽。她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要做这种梦的。她每次睡觉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直到爱丽丝开始来她的家里找自己。爱丽丝看到了那一壶茶,倒了一杯,给自己喝了一口。她说:“你煮过了,魔理沙,已经发涩了。”

魔理沙躺在沙发上,她说:“爱丽丝,你来了,我们开茶会吧?”

爱丽丝看了看她手里的书,看了看魔理沙的脸。

“先说好,这事儿交给都市派的来——我来沏茶。”

魔理沙蹬了蹬毯子,身子扭了扭,支起上半身,爱丽丝飞去一只响指,然后那条粉红色的围巾听令,把她按得躺回了被窝里。爱丽丝清理了一下魔理沙家里已经沉了焦的壁炉,重新点起,让魔理沙的房子里也略略温暖起来。

爱丽丝沏了一壶热茶。她在热茶里面加了花,加了香草,加了一点糖。

魔理沙接过一杯。她闻了闻茶,然后小口,小口地喝下去了。茶甜甜的,好香啊,好温暖,茶软软的,好美啊,好可爱.......

魔理沙看着壁炉噼噼啪啪,小小的魔法在茶叶梗里轻轻爆开,和爱丽丝小声地说话:“爱丽丝......今天我好开心。”

“爱丽丝,今天是不是要结束了?”

“爱丽丝,我怕了。”

“爱丽丝,这个今天好长,好长,我发现这个下雪天从来没结束。我们在做的事情一点都没变,我总是在好好睡觉,吃饭,然后就来找你。”

“你说......”

“爱丽丝。”

“这样对吗?”

爱丽丝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她伸出手指,把魔理沙的眼皮合上,魔理沙的呼吸变得渐渐平稳,她感到自己手里一轻,估计是爱丽丝把茶杯拿走了吧。她的眼皮从被迫闭上,变得逐渐黏在一起。她听到爱丽丝说:

“如果是热茶要解决的话题,”

“就不要急着说了,魔理沙。”

“明天见。”

非生日

爱丽丝起床的时候,魔理沙四仰八叉地睡在自己身边。床足够大,经得起她折腾,爱丽丝还是伸手推了推魔理沙:“魔理沙,起床了。”魔理沙一下睁开眼睛。她就这么一下直起身子来,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外面雪停了。

魔理沙说:“爱丽丝,雪停了?”

爱丽丝耸耸肩:“这雪真邪门......分明是十月中旬,却下了一天很大的雪。”

魔理沙挠挠脑袋,说:“第一次借宿在爱丽丝家,我还有点.......”

爱丽丝笑着换下睡衣:“真是的,野生的魔法使就是这样,小家子气。”

魔理沙点点头,背对着正在换衣服的爱丽丝说:“是是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玛格特罗伊德公主下令,小家子气的草民雾雨魔理沙接旨。”魔理沙也趁着对方不在看赶紧找了找自己随手脱在床边的外衣给自己穿上。她发现自己的衣物里好好地放着一条厚厚的,粉红色的围巾,魔理沙眯起眼睛,使使眼色,围巾好像尝到了空气中的什么味道,一下窜到半空,拿自己的线头摸摸魔理沙的脸颊,弄得她痒痒的,然后很快服帖地裹在她的脖子上。“你和她相处得还不错嘛。”爱丽丝说着,她随手拉开自己床头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套发卡。“今天是星期几来着?”爱丽丝问了一句。魔理沙看了看日历:“嗯......十月十五的话,是星期四。”爱丽丝选了一份带着绿色叶子的花金属小发卡戴在自己鬓角。魔理沙说:“就和其他六个一样——这很适合你。”爱丽丝笑着说上一句:“你也就是这种时候知道怎么说话。”魔理沙耸耸肩:“你听说了吗,乡里的大人物们似乎要推出一些共享的服务设施,但是需要个人的信用达标才能去用——”魔理沙笑着等着爱丽丝也反应过来。爱丽丝翻了个白眼,和魔理沙本人一起说:“你估计是连一个火力点都借不到。”魔理沙大笑起来,爱丽丝摇摇头,叹了口气。

两人走到爱丽丝家的餐桌前。

“热茶,还是冰茶?”爱丽丝问。

“嗯.......我想要热茶。”魔理沙说到。

“那我就喝冰的吧。”爱丽丝耸耸肩,她们在餐桌上摆了一边的面包,摆了一边的饭团。摆了一套热茶的茶具。热茶的茶具色彩是很艳丽的,如同虹彩,好像用了很久很久,但光洁锃亮。冰茶的茶具貌似很新,不过显然不是陶瓷制的,色彩单调,只有黑与白,简约,轻薄,因为内容物的低温,在外面浮上了一层冷凝的水汽。爱丽丝倒上一杯冰茶,魔理沙倒上一杯热茶,她们开始吃早餐,魔理沙翘起腿开始侃侃而谈说,爱丽丝,我做了一个奇妙的梦,很有趣,里面我一直觉得我在做一件事情。

爱丽丝点点头,附和到几句。爱丽丝翻开了一本书,让小人偶一边给她翻书,一边帮她给面包上抹上果酱。魔理沙看着爱丽丝手上的书,愣了一秒。她说:爱丽丝,这本书我是不是看过?爱丽丝说:你忘了?昨晚你睡不着,让我给你讲故事,我给你读了读这本书。魔理沙笑笑:我还记得呢!书的主角是不是也叫爱丽丝呀?爱丽丝笑着说:“你怎么就记得这个了?”魔理沙也笑得喷出几粒米饭来,得到了爱丽丝的一顿数落。

“爱丽丝。”

魔理沙严肃起来。

“我们要不要去妖怪之山的瀑布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日落?”

爱丽丝撇撇嘴:“你什么时候这么浪漫了?”

魔理沙笑着说:“你就当我蘑菇吃多了,脑子坏了。爱丽丝,跟我去吧。”

她们踩着刚刚落定的新雪。还很干净,还很白。刚刚停下的雪,这幻想乡里万籁俱寂,这场雪来得好突然,连树都没来得及落叶,河流甚至还在流动。天气一下子又开始慢慢地变暖,搞得幻想乡如同一杯泡满了事物的茶,一点一点地被加热起来,有人急于饮用,喝到了一口透心凉的魔法。如果足够耐心,或许可以喝到更加温暖的日落。

两人没坐缆车,一路走,一路聊,魔理沙跳过一处陡峭的裂石,伸手让爱丽丝也跳过来,爱丽丝提醒道,她们都分明可以飞。魔理沙撇撇嘴,只是继续伸手。爱丽丝轻巧地一下越过来,手勾在魔理沙的十指间,吓得她一下子抽回来。两人并肩走了几步,爱丽丝又把手垂下,魔理沙终于把自己的指尖摸进了爱丽丝的指缝之中。她看了看对方。爱丽丝连眼睛都不往这边瞥,略略低头,让自己披肩的发遮住自己的脸。

她们到山巅的瀑布旁时,日落已经快要结束了。星星开始一点点如同丝线编织上酸橙味道的夕阳,远处的太阳被永远困在自己出生的日子里,此时此刻祂已经退回了一颗即将孵化的蛋黄。

“爱丽丝。”魔理沙坐下,“你能祝我生日快乐吗?”

爱丽丝也跟着坐下:“可今天根本不是你的生日.......这个日子在我的家乡,叫做非生日。我们庆祝今天居然不是你的生日。要我祝你非生日快乐吗?”

魔理沙笑着说:“好呀好呀。祝我非生日快乐!”

魔理沙吃下她们带来的蛋糕。她的鼻尖上沾上了奶油。爱丽丝勾起手指,刮下她鼻尖的奶油,放进自己嘴里:“你知道的,我喜欢吃奶油。”

“爱丽丝。我想和你谈谈。”

“这是热茶还是冰茶的话题?”爱丽丝问。

“绝对是热茶。爱丽丝。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和你的每一天都让我很害怕。我以为你也应该这么害怕的,可——可你没有。爱丽丝,我觉得——”

“我每天早上起来,我觉得我应该去想异变,我觉得我应该去想一想今天我能去做些什么.......”

“我觉得我以前做了一道数学题,它问我,洗锅一分钟,接水一分钟,接水八分钟,煮茶三分钟,洗茶杯一分钟,擦桌子一分钟.......那么接待一名客人,最短需要多少时间呢。”

“我很担心,爱丽丝——”魔理沙的手比划着,她好像有什么东西说不出来,“爱丽丝,我也不知道,我乐意给你沏茶,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在催着我.......好像我要在某些东西之间做些什么才对,好像我必须接受什么大事........我的一天才算真的开始。”

“爱丽丝——”

“我来你这里之后就没有这回事了。”

“我每天都可以......”

爱丽丝拿起一块蛋糕塞进魔理沙嘴巴里。

“说够了?”

魔理沙把蛋糕小心地一点点吞下去,然后耸了耸肩:“额。行吧。公主大人。你都这么说了。是的,我说够了。”

爱丽丝和魔理沙看着最后一点太阳落下地平线,终于,天黑了。爱丽丝把先前倒好的热茶倒在自己带着的茶杯里。茶已经冷了。

“魔理沙。”

“魔理沙,你是雾雨魔理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魔理沙。这点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也都不新奇。”

“可是我毕竟不来自这个地方。魔理沙,我不要只用眼睛看你——”

“魔理沙,你就是野生的魔法使,飞到星空里也不需要有人担心你的野生的魔法使,我真的想要担心你,你怎么至今没看出来我想要干嘛?”

“我看出来了!”魔理沙一只手指着天空,一只手放在胸口。爱丽丝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胸口,然后从她的胸前拽出一点点小小的火花。

“哦——哦......爱丽丝.......”

“这是魔法。”

“哎,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信你了。”魔理沙伸出自己的手,那朵劈里啪啦的火花在两人的手里变得温顺,魔理沙拿出自己的八卦炉。小火花衔着可爱的曲调,看了看魔理沙,看了看爱丽丝,走进了八卦炉。八卦炉开始运转,点燃,魔理沙把八卦炉指向远处的天空,爱丽丝扶着她的手臂——

那朵小火花被发射到遥远的天穹边——

在那里划过一道彩虹色的流星轨迹,在最后,最后,整个幻想乡的边界,炸开来,炸出一片无比的,华丽的,但很安静,如同在天边炸开一道绚烂的伤口又立刻被舔舐,愈合,然后散发出让人沉静的沉醉。

魔理沙和爱丽丝在火光下看着对方。

魔理沙低头,笑了笑。

爱丽丝也遮着自己的下半张脸,笑得一抖一抖。两人甚至笑出了声。魔理沙赶紧伸手,等一等,等一等,我们深呼吸!约好了啊!三,二,一。两人的脸一齐往面前撞,两边人的牙齿居然撞在了一块,痛的呲牙咧嘴。再等等,再等等!真是的,乡下的魔法使!再这样烟花都要没了啦!哭笑不得地,她们又一次尝试。这一次魔理沙没有动,爱丽丝自己前倾,把魔理沙拥入自己的怀里,唇和唇平稳地衔接在一起,上下交叠,揉捏着人中,用舌头濡湿对方的齿和口。魔理沙红着脸拉着一条透明的丝略略推开,喘着粗气,低声说:“我快晕过去了。”爱丽丝笑着说:“好啦,我也是。”

“爱丽丝。我觉得我要被困在另一天里了。”魔理沙看着夜空说到。

“那就是说,你要和我一起一直喝茶吗?”

“对。爱丽丝,你是对的。我们一定要每天都在特定的时间,一起喝茶,一起庆祝我们的非生日,一起去谈论有的没的东西.....那样我就是独一无二的雾雨魔理沙了,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白了她一眼,但,她点了点头:“你到底做了个什么梦啊。那本书是很超前吧?”魔理沙点点头说她可喜欢了。爱丽丝握紧她的手,说:

“这是个热茶级别的问题,让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魔理沙握着她的手说:

“这是个冰茶级别的问题。爱丽丝,没得商量——我肯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