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月丰姬&绵月依姬接力活动】
第31棒 22:30
上一棒:@藏粮阁魔导书
下一棒:@即就寝超眠眠
我将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最客观,最正确,最系统,最真实,最简略,最容易理解,最不卖关子的方式告诉你:你将看到一个极度鹅心的ooc巨作,一个毫无观赏价值只为满足自己月人乱炖私货需求的矫揉造作之作,一个写到最后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怎么收尾遂让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诡异文字串烧。笔者写着写着把自己写崩溃了,如能接受我将磕头,不能接受那我咬个打火机吧。
深夜。
月之都的天空永远是昏昏沉沉的,光凭肉眼很难分辨出黑夜还是白天。可正如绵月家的姐姐能敏锐察觉空气中微小的污秽的一般,追求绝对高效与秩序的绵月家妹妹也能很快判断出此刻的时间。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绵月依姬走进了这家小酒馆。这是姐姐常带她来的地方。实木墙板清晰可见纹理,暗黄的灯光散发着暖意,和过分清冽的木质幽香中和,让人忍不住想做几个深呼吸,把一天的疲劳尽数交待在这里。
姐姐对这里的环境赞不绝口,“小依,你知道吗?这里的门其实很结实,可为了让你更有古色古香的体验,特意保留了开门那种陈旧的声音呢。所以说,所谓的雅致都是从细节开始的……”
不过,对依姬来说,她更喜欢的地方是,小酒馆客流量不大,她在时至多看见七八个人的样子。两张小桌子,一截长长的桌台,远处调酒台后只有一只体态成熟的月兔等待服务。若非客人主动招呼,她便不发一言,这很满足依姬不想引人注目的心思。姐姐曾经打趣自己,说小依如果趴在这里睡着了也没关系哦,我这个姐姐大人会把你安全护送到家的~
回想起来,真是非常怀念的时光。而依姬已经很久没和姐姐到这里来了。
最近太疲惫了——依姬是这样想的。打小时候起,她就以月之都的大贤者八意永琳为榜样,用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每日的巩固训练千年如一日,从未松懈。接任月之使者后,她更是一手包办月兔的军事训练、战术设计和作战指挥等一系列工作,庞大的工作量,对依姬来说本是家常便饭。可这次的异变,却还是微微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依姬走到她和姐姐常坐的桌台边坐下。比起面对着其他神色各异的月人,面对着神色自若又有分寸的月兔更让她安心。
“Eral Grey,谢谢。”
最近的依姬更爱点红茶。她并非不喜欢饮酒,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她很乐意尝试各种酒类。可近期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品酒,反而借提神的红茶维持清醒。明明疲惫,却又不想休息,依姬自己都忍不住吐槽自己太过割裂。
为什么自己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呢?
这次异变起源于浅间净秽山。浅间净秽山是月之都的要害,寄宿其中的维缦大人,在遥远的时期就存在于此的高贵慈爱的神明大人,留在污秽的地面上不辞辛苦地净化生命信息。可以说,月之都的永恒繁荣离不开她的庇佑。绵月姐妹从小就听着大人讲她的故事,依姬亦憧憬成为这样的存在,在月都的永恒伟业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几个月前,绵月丰姬突然被选中,从上一代管理者手中接管浅间净秽山,并被授予了贤者的称号,全权负责浅间净秽山的管理。依姬为姐姐骄傲,姐姐是月都极少数可以在地月之间毫无限制自由来往的人,她的能力在空间领域堪称支配性的、毋庸置疑的强大,所以姐姐得到这份荣誉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天晚上,丰姬带着依姬去了那家小酒馆庆祝这个喜讯。借着欢愉的心情,姐妹俩比平时尝试更多种的酒。依姬害怕影响丰姬第二天的报到状态,在丰姬吵着要点属于她的第八杯酒时候严肃地劝说她用能力将她们俩转移回家。
次日一早,丰姬动身前往浅间净秽山接受交接仪式,依姬和Reisen并排站在宅邸前目送她离开,希望她能带着好消息归来。
手里管辖着的月兔们也都盼着丰姬大人的佳音,训练时格外认真,连平日里笨手笨脚的Reisen比平时多做了二十组练习,说什么回来要表现给丰姬大人看,惹得兔子们一片叫好。月兔们积极性这么高,依姬倒是轻松不少,甚至有空畅想姐姐会带回来什么样的消息的空闲。最好是能拿到维缦大人的书信祝福呢,依姬这样想着。
——如果记忆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嚓——”
突然其来的声响让依姬的手抖了一下,发现是点的红茶被推到了自己手边。侧过头去,那位懂分寸的月兔酒保像无事发生一般,站在一旁擦拭着酒杯。
依姬把脸埋进交叠在桌上的双臂里。红茶升腾的热气扑打在她的睫毛上,她干脆顺势闭上了眼。
她有些不忍继续回忆下去了。
那天丰姬回来的很晚。她脸上依旧挂着惯常的笑容,向等待已久的依姬和月兔们抱歉自己耽误了太多时间,宣布交接一切顺利,让大家不用担心,语气轻快得仿佛一切都与往常没有区别。可是,丰姬对于自己浅间净秽山之行的心情——无论是欢喜还是抱怨,对未来的期望,最重要的,维缦大人的消息,她都闭口不谈。
出发时明明如此期待,归来时却绝口不谈,反而像刻意回避着什么一样……再联想丰姬这么晚的归家时间,依姬冥冥中预感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也许姐姐大人是为了避免引起月兔们的恐慌才隐瞒着的吧?依姬这样安慰自己。
回到书房,把跟来的Reisen支开,依姬认真地询问姐姐,浅间净秽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丰姬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付过去。再次追问,也只是得到了丰姬一些无关痛痒的答复,还总是把话题引向别处。
姐姐大人一定隐瞒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依姬心中的不安渐渐放大。
“姐姐大人,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贤者的工作,其中总有一部分是需要保密的,即使对面是依姬你也一样哦。如果是依姬的话,能理解的吧?”一瞬间的沉默,丰姬笑了笑,背过身去,“再说了,依姬究竟想知道什么样的事呢?想听姐姐告诉你什么样的消息呢?”
依姬也沉默了。
丰姬这几句话有些刺刺的感觉,扎得依姬心尖发毛。可比起微妙的语气,更让依姬在意的,是转身前的一瞬,丰姬微微僵硬的神态。
一闪而过的恐惧,还有一点点失去控制的警示。
依姬从没见过丰姬这样的眼神。丰姬的一切,都传达出对回答依姬问题的抗拒,甚至有几分希望依姬不要再追问下去的迫切。
“……我明白了,我理解姐姐大人的立场。姐姐大人这么晚回来应该累了吧,早点休息吧。”
丰姬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话语与表情划出了一道看不见却无比清晰的界限,若自己执意跨越,或许会失去的就不只有一个答案。
何况,依姬并不想看姐姐难过,于是她顺从了丰姬眼底传出的信号,不再追问。
丰姬上任的第一天,就在姐妹俩心照不宣的默契中结束了。后来,姐妹之间的日子看似和往常一样和睦。丰姬甚至比以往更加温柔、更加关爱妹妹,依姬也一如既往地信赖着姐姐。
只是从那天起,她们之间多了一丝谁也没有说破的嫌隙。丰姬从未带依姬去过一次浅间净秽山,也没有告诉依姬更多关于贤者的事情;依姬也如默认了一般,从不主动过问这些事情。
姐妹俩私下相处的时间也明显减少。这家姐妹俩以前常去的小酒馆,如今再也没有姐妹二人并肩的身影。
回忆到这里,依姬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自从那一日起,丰姬的身上悄然发生了变化,而那变化却是将自己排除在外的,她不太想接受这个事实。可如若自己不愿接受,丰姬那流露出的疲倦却陌生的气息历历在目,自己哪还忍心向前逼迫半步?
依姬望着那杯红茶。因为享用者迟迟没有开动,红茶已经冷却不少,茶中映照出依姬那张烦闷的脸。自己的表情平时也是这副模样吗?可是月兔们似乎并没有察觉什么端倪,平日里没表现出破绽真是太好了呢……依姬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算是个直白坦荡的人,谁成想现在也有留意表情管理的一天。
可依姬又想到了姐姐,自己就是因为丰姬那能品出苦涩的笑容,才变得不忍、变得不像自己了吧。
依姬又把脑袋埋回臂弯中,回忆最近月之都的异变。
大量污秽毫无征兆地涌入月之都,原本维持着永恒洁净的秩序遭受严重威胁。月人们惶恐地看着污秽逼近,为了维护秩序和安抚群众的情绪,负责各项事务的贤者与官员们不得不彻夜奔走。身为月之都的守护者,依姬同样忧心如焚,希望可以早日平息这场危机。
然而,越是深入参与异变的处理,越是能听见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向她表达摸不着头脑的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是质疑——他们将责任推向了丰姬,话里话外都在暗指“绵月丰姬监管不力”。那些含沙射影的议论钻进耳朵,反倒让依姬渐渐明白了些什么。也许,这场任命从一开始就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简单。
高层从未真正接受过她们。她们最尊敬的师匠八意永琳,其作为叛逃者留下的阴影,至今笼罩在姐妹二人头上。所谓任命和贤者的称号,往好了说是精心安排的考验;而现在看来,那设施恐怕早就不堪重负,留给丰姬的,根本就是个昭然若揭的圈套。
姐姐大人……恐怕早就看穿了吧?
绵月依姬不在乎派系斗争,也不在乎这些莫须有的恶意。“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句话她始终铭记于心,这是师匠留给她最宝贵的教诲。她想要证明的东西,绝非这些庸俗的偏见所能玷污。师匠的清白,自己的理想与责任,都必须靠自己一步步守住。眼前的困难,只不过是前进道路上必须跨越的障碍,她从不放在眼里。
但那是属于奔赴未来的觉悟,眼下与姐姐的关系让依姬苦恼不堪。丰姬的异样是为遭人陷害而失望、不想把妹妹卷入这肮脏游戏的隐忍吗?一般人都会这么想吧。可姐妹俩是世界上最熟悉彼此的人,依姬没办法把这当作真相,这充其量只是真相的一部分,还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姐妹二人早就习惯了来自各处的苛刻审视,而绵月丰姬更是个通透而豁达的人,过去在依姬被流言蜚语困扰的时候,丰姬总是会温柔地安抚她,让她坚定自己的本心。更何况,在依姬心目中,姐姐是会先一自己一步如师匠一般隐居的存在,自己都不放在心上的陷阱,会让丰姬困顿到需要与亲密无间的妹妹刻意拉开距离吗?
红茶不知道有没有彻底冷掉,绵月依姬也不知道她的姐姐究竟在想什么。这段时间姐妹俩的交流几乎为0,丰姬长时间待在净秽山,回到家里整个人发呆的时间也增加了。看着姐姐落寞的侧脸,依姬很想问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但之前丰姬那略带生硬的回答逃避却又浮现在她的眼前。依姬是光明磊落的人,她不愿意姐妹的关系中会掺入半分敷衍与虚伪,如果会这样,还不如不开口。
眼下当务之急是遏制污秽的蔓延,这是关乎整个月之都存续的大事。而且,外边质疑的声浪高涨,自己如果能在这方面帮上姐姐的忙,姐姐的压力也会小一些吧。
可她心里清楚,这也只是逃避而已。她不敢再去触碰姐姐试图掩盖的真相,只好将自己埋进无休无止的工作里。她无法入眠,却也不想在曾经姐妹二人开怀畅饮、种下美好回忆的地方,留下独自饮酒解闷的痕迹。她只是想喝一杯提神的红茶,然后接着去寻找新涌出的污秽加以驱除——只要能让她避免和丰姬面对面却相顾无言就好。
这样心烦意乱地想着,有些喘不过气,依姬抬眼,准备随意地放空一下思绪,却猛然发现,桌台的另一端,正倚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银白色的短发衬得赤色的眼瞳异常鲜亮,修身的衣裙彰显着一丝不苟的气质。最醒目的,还是她背后的羽翼——洁白的羽毛舒展开来,却只存在着孤零零的一翼。这样鲜明的特征,哪怕是只见过她一眼,都能轻而易举地识别出她的身份。
“稀神……探女。”
稀神探女,依姬的前辈,月之都的高官,月之贤者们最可靠的执行者。她的言语拥有扭转事态的能力,口舌之祸的本领让她平日里习惯了沉默寡言。因此依姬和她即使有几次偶然的共事,却也并没有多少交流。对于这位前辈,她所知道的大多来自那些流传在月之都各处的功绩:执行任务时从不拖泥带水,面对再棘手的工作也总能漂亮地完成。许多连依姬都觉得繁杂的事务,在探女手中似乎总有办法找到最恰当的处理方式。
此时此刻,这位令人敬佩的前辈正倚在近乎咫尺的地方,眼神凝望着远处,酒杯的边沿停在嘴边,仿佛正在专心品尝,没有注意到依姬正在观察她。
让依姬对她抱有特殊好感的原因,并不是只有这些。
八意永琳。月之都从来不缺少对师匠抱有复杂情感的人。时至今日,依姬还是常能听见对师匠或敬畏或忌惮的声音,可大多数时候,他们提师匠的名字,要么是陈词滥调的批判,就是为了打压异己。依姬很厌恶这些,也很早就学会了不去在意这些。
可探女不一样。
她不会主动提起师匠,却也不会在别人诋毁师匠时附和,同时毫不避讳地沿用师匠留下的智慧与经验。与依姬几次为数不多产生的接触,她也始终以平和的态度对待依姬,言语中没有丝毫对背叛者学徒的成见。
对于已经习惯了各种隐晦或直白的目光的依姬来说,探女这样专注大局的存在,在所有同僚之中尤显珍贵。依姬觉得她是可以真正平等交谈的人,所以一直对她抱有好感。
只是现在,依姬觉得自己太显落寞,实在没有心情寒暄。她别过头,端起红茶啜饮了一口。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刺得依姬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寻找,正好对上了那双赤红的双眸。
只是,和依姬的意外相比,探女的眼中没有多少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与依姬的相遇似的。
感受着探女的注视,依姬微微坐直了身体。
端着酒杯,探女缓步走到依姬的身侧:“晚上好,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请便。”
探女微微点头,酒杯被轻轻放在桌面上,她在依姬身旁坐下。
“晚上好,探女前辈。”
“前辈?”探女微微歪了歪头,“绵月大人原来是这么称呼我吗,有些承受不起呢。不介意的话,叫我探女就好了。”
“抱歉,这是探女小姐一直以来给我的印象,请不要介意。可以的话,也请叫我依姬就好。”探女的亲切态度,让依姬紧绷的心弦松弛了几分。
探女点了点头,将酒杯放在桌上,在依姬身旁落座。
然后一段漫长的沉寂时光,探女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端起了酒细细品着。依姬也没什么话题可说,也只好重新喝起了手中那杯冷掉的红茶。
“这里很安静,很适合来一杯安睡酒。”在红茶的液体刚接触到依姬的嘴唇时,探女的声音突然响起。依姬放下茶杯,不知道探女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酒很好喝呢。”探女像没有看见依姬投过来的疑惑目光,手指在杯壁自顾自地摩挲着。
“是呢,这里的酒确实很好喝。”依姬不知道探女究竟想说什么,就这么应和着。
“那么,依姬小姐为什么不来一杯呢?”探女的手指无声敲了敲杯口,侧过头注视着依姬,“休息的时间,却点提神的红茶…依姬小姐工作压力这么大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异变还没有解决,身为月之都的一份子,岂有坐享安闲的道理?”
“说的也是呢。那丰姬小姐可安好吗?”
突然听到姐姐的名字,刺得依姬心中一阵酸涩。
“姐姐大人恪尽职守,近期基本都留守在浅间净秽山探寻如何从根源终止污秽的侵扰。”兴许是各处对丰姬的抨击听得太多,依姬的这番话回应得有些冰冷,“姐姐大人对月之都的忠诚和付出,不容置疑。”
看着探女那平静而柔和的眼神,依姬惊觉失态:“探女小姐,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无妨,总是紧绷着难免会这样吧。”探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依姬张口想说些什么,探女抬手招呼月兔酒保,“今晚我请你喝杯吧。希望能让依姬小姐今天睡个好觉。”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探女小姐的招待。”虽然眼下并无饮酒的兴致,可既然探女诚意相邀,依姬也不再推辞。
“我的这杯是Violet Fizz,依姬小姐要试试吗?”
“……”
“小依要试试吗?”恍惚中,依姬似乎听见了姐姐呼唤自己的声音。啊,之前和姐姐大人来的时候,她也会这样,托着下巴,笑盈盈地问自己,要不要试试她的酒。
现在,陪着自己品酒的人,已经不是那个和自己手牵着手长大的亲人了。
“请问两位需要点些什么?”
月兔酒保已经走到了跟前,一声招呼把依姬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想起探女还在等着自己的应答,连忙对酒保说:“就来杯以前我最常点的酒,谢谢。”
“是两杯?还是只一杯?”
两杯。
虽然这句话没有包含任何人,但依姬清楚,另一杯属于谁。
“两杯吧。”探女开口,依姬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也让我尝一下,两位公主平日里的品味。”
“……嗯。”
依姬应了一声。往日里,虽然她在酒馆里也常挂念着姐姐,可起码在品茶的时候,能放空自己,什么也不想。但今天,已经有太多勾起她对姐姐回忆的事情发生了,这让依姬的心口沉甸甸的。
两杯酒很快端了上来。
很久没有在这里喝酒了,更何况还是姐妹俩最常喝的酒,几乎是每次来时必点的两杯。
那个时候,丰姬总是提议中途交换着喝,有时又趁依姬不注意抢先喝依姬杯里的第一口。而依姬则是无奈地望着姐姐,看她喝到微醺的时候托着下巴和自己说些诸如“今天又看见了一只很可爱的月兔”这样的闲话。
那个时候,她们没有需要小心翼翼避开的秘密,只需要坐在这里,喝着想喝的酒,然后一起回家。
明明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纪念的事情,那时也都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想来,反而是最让人怀念的东西。
依姬闭上眼,今天胡思乱想的程度已经超标了。
再睁开时,旁边的探女已经端起了酒杯——那是依姬常喝的那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不错。”
“是吧?”自己的品味被夸了,依姬眼底有些小骄傲。
“嗯,这是你喜欢喝的?”
“嗯,这是我常点的。”
“看出来了。”探女微微一笑,“依姬小姐还是这个坦率的性子,回答得太快了。”
依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举起另一杯酒喝了一小口。探女看着依姬略显害羞的反应,没有继续,但嘴角也上升了几分难以被察觉的弧度。
两个人安静地喝着,谁也没有说话,但气氛已不如先前般拘谨。
“月之都的异变,快结束了。”探女突然这么开口。
“……真的?”依姬微微一怔,却没有过多的惊讶。
她最近一直投身这方面的事情,即使心里还有许多放不下的东西,她也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肩上的责任。最近,虽然各处仍然有一些新涌出的污秽,但数量已急剧削减,加上月都的各项抑制措施都取得卓越的成效,几个最危险的区域已经重新稳定下来。不出意外,这次异变确实已经接近尾声。
“嗯。”
“那就好。”依姬舒了一口气,“月之都总算可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了。”
“绵月丰姬大人,确实很了不起。”
“那是自然。”听到姐姐被夸赞,依姬的心情明显愉悦。
“可是……”探女看向了依姬。
“你们的呢?”
…………
酒馆一瞬间陷入寂静。
依姬看着探女,探女却没有继续说下去,重新端起了酒杯。
依姬垂下眼,她知道探女指的是什么。原来这么明显吗?自己和姐姐大人。
“探女小姐……为什么会知道……”
“之前在月都看见你们的时候,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的,现在却只能看见一个人。”探女淡淡地回答着,“连喝酒,也是分开来的,旁观的人,很容易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吧。”
“……让大家见笑了。”依姬勾了勾嘴角,有些自嘲之意。没想到自己和姐姐这么明显吗……而且按照探女小姐的意思,丰姬也会一个人来这里喝酒啊……
姐姐大人……也在为了我们的关系而烦恼吗?
“看起来是呢。”听到探女的回答,依姬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地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我不明白。”
她原以为,只有自己在为此辗转反侧。丰姬刻意隐瞒着什么,把她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这样微妙的排斥引得依姬忍不住去猜忌,丰姬对自己露出的笑容,有多少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勉强装出来的呢?
她无法不在意丰姬的处境,却也害怕自己的关心会给已疲惫不堪的丰姬增添负担。与其发展成说什么话话都要斟酌一下的关系,她宁可躲掉交流,她不想姐妹那本该纯粹的日常混杂进虚情假意。也许给丰姬一些自由的空间,才是对姐姐最好的体谅。
依姬以为自己是在体谅姐姐。可现在得知丰姬也承受着同样的烦恼,她不知道在姐姐看来,又是什么样的一副光景呢?妹妹不愿靠近自己了么?
这个念头让依姬的胸口一紧。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为什么这么想?”
“姐姐大人有事情瞒着我……我知道的……可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每次想要问清楚,又会想起她当时的表情……我不想让她为难……”
依姬咬紧嘴唇。
她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其他可能。或许丰姬只是暂时不愿谈起工作的事情,或许真如丰姬所说涉及贤者的机密,或许姐姐有一些自己的苦衷,需要独自处理一些她无法插手的麻烦。
这些道理,依姬都明白。
“可是,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话,我也……”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熟悉到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至少在依姬的记忆中,她们从未有过这样漫长的、心照不宣的沉默。她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排除在姐姐的世界之外。
在探女面前这样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若是换作平日,会让依姬觉得有点难为情。可现在也许是酒精起了作用吧,她只想痛痛快快地把自己心底的想法都倾诉出来。
“我总觉得,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找到最合适的处理办法。”
心中积压了许久的话被吐出,依姬微微有点喘气。
“是吗?”
“……是吧。”
“那么依姬小姐,你认为自己应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
这段时间,依姬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对异变的处理工作中,说服自己这样也能帮到姐姐。可探女刚刚告诉自己,异变已经快结束了,她们姐妹二人的关系却没有任何弥合的迹象,这让她有点害怕。
“那就先不要想这么多。”探女的声音轻轻飘了过来。
“……诶?”
“有些事情,你一直想也没用。”
探女深深地望着依姬。依姬回望着探女的脸,她听得不太明白,希望从探女的脸上找到答案。
“可是……”
“依姬小姐。”探女打断了依姬,“思考并没有改善你的现状,不是吗?不然你也不会大晚上喝提神的红茶了。”
“……”
依姬无言以对。
一般来说,她喝完红茶,就会去巡查污秽侵入的区域,定制和优化第二天的月兔训练方案,处理塞满收件箱的报告。
只要让自己忙起来,她就不必去想姐姐的事情。这么说来,自己与姐姐居然做着相似的事情。丰姬将那些不愿让她知道的事情藏了起来,而她则把所有无法面对的疑问压进了工作之中。两个人都以为,只要不去触碰那个话题,就能让彼此都轻松一些。
结果却是两个人都越来越疲惫。
“……探女小姐。” 依姬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如果是你,你发现你无论如何也无法了解一个亲密之人的想法,你会怎么办?”
“为什么一定要了解?”
“……”
依姬一时语塞。
为什么会不想了解呢?她想知道姐姐究竟经历了什么,想知道浅间净秽山究竟发生了什么,想知道那一天丰姬不敢看自己的瞬间究竟在顾虑什么。
她也知道,有些答案并不是只要努力就能得到的。
即便如此……
“我不想因为这种原因,就和她渐渐疏远。”
她有一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因为不知道真相,是失去和姐姐站在一起的资格。
“你把两件不同的事混在一起了。”
“……什么?”
“想知道的东西,想守护的东西。”探女的声音依然淡淡的,“未必是同一件。”
探女的话回响在依姬心中。
依姬不得不再一次审视自己的内心。她想知道真相,是因为担心姐姐,是因为想要帮助姐姐。但同时,也是因为她不愿意接受,那个曾经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人,如今竟然有了自己无法触及的部分。
她们一直以来太过亲密了:一起长大,一起接受师匠的教导,一起接任月之使者的职位,一起扛过月之都上上下下的审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姐妹俩总在彼此身边。久而久之,依姬几乎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以为,她能一直与姐姐并肩而行。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依姬喃喃说道。
探女没有追问,这反倒让依姬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我以前总觉得,既然是姐妹,就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一起面对的。至少……我希望是这样。”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现在想来,可能只是我太钻牛角尖了。”
“也不尽然。”探女终于开口。
“想要一起面对,并没有错。”探女这样说,“只是,不能认定所有的事情都要两个人站在一起。”
这句话让依姬晃了神,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她们深陷流言漩涡,地上妖怪计划攻打月之都,师匠通过逃跑的月兔主动联系她们,告诉她们这是洗清嫌疑的好机会。
开始行动之前,姐姐曾这样告诉自己:
“我能够将海与山连接在一起,而你能呼唤神灵。八意大人看透了这种能力,不是来协助我们,而是强迫我们分头行动哦。”
而那次,正是因为她们分开行动,才将两路企图侵略月之都的妖怪一网打尽。虽然结果并不是十全十美,让姐妹感到一些小囧,但月之都的防御并没有受到实质伤害,她们也借此洗清了身上的嫌疑。可以说,这是相当好的结果。
依姬握紧了酒杯。
师匠早就看清了她们姐妹的未来。姐妹二人拥有不同的能力,不同的性格,也注定承担不同的职责。某些时候,她们必须走向不同的方向,独自面对那些只有自己才能处理的事情。这些道理,师匠大人希望她们领悟的,丰姬其实早早就解释给自己听了。
只要怀揣着同样的理想与信念,无论二人被分开的多么遥远,最终仍会汇聚到同一条道路上来,那一次的胜利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道理并不难懂,只是,自己太过固执,太在意姐姐的态度。丰姬回避,她也跟着回避;丰姬沉默,她也保持沉默。久而久之,姐妹俩谁都不敢向前迈一步,却又都不肯离开彼此,两个人被困在原地打转。
细细想来,姐妹俩都是幼稚的人呢。
“探女小姐。”
“嗯?”
“我想帮上姐姐大人的忙,姐姐大人却不希望我插手……我应该怎么办?”
“做好自己能做的事。至于其他的……”探女思考了一下,“有时候,在原地等一等也没什么不好。”
依姬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探女并没有给出什么明确的答案,但依姬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想明白,做决定。
看着依姬若有所思的模样,探女开口了。
“你好像想通了什么。”
“嗯……其实并没有完全明白,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做……但确实,之前堵在心头的一些东西通畅了不少呢。”依姬不好意思地笑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样就好。”看着松了一口气的依姬,探女也露出淡淡的欣慰笑容。
“谢谢你的陪伴,探女小姐,今晚我确实轻松不少。”
依姬觉得这位前辈的确是位奇妙的人,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帮依姬拨开了一些压在心头的迷雾。
“……嗯。”探女依旧只是应了一声,把自己酒杯里剩余的酒饮尽。
她今天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探女向来很尊敬前月之贤者八意永琳,为此她也一直暗中关注着永琳的两个得意门生。和依姬共事的几次,这个认真倔强又一身正气的孩子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明明身处流言中心都能保持不卑不亢的孩子,近日来却总是一个人闷在一边。如漆似胶的姐妹二人也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
打听了一些消息后,她决定在这个姐妹二人都常来的酒馆,和她好好谈谈,希望自己这个旁观者能为她指引一些方向吧。
只不过,言语对她来说是很奢侈又危险的工具,经她之口说出的事态,都有逆转的可能性。姐妹二人的纯真,与她们那真挚的情谊,在她眼里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必须由她们自己亲手去守护,绝不能被外力沾染太多。她克制着自己引导着,万幸,依姬是个聪明的孩子。剩下的路,就由两位公主自己走完吧。
两人的酒很快喝完了,依姬感觉今晚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才一杯酒就晕乎乎的,她觉得自己必须告辞了。
“探女小姐,今晚真的很感谢你,我先告辞了。”
“依姬小姐,你已经说过一次谢谢了。”
“我知道。”依姬笑了笑,“但我还想再说一次。”
探女也笑着:“看来,今晚的酒确实不错。路上小心。”
依姬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门边,握住把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说:“探女小姐!”
“还有什么事吗?”
“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和你聊聊。”
探女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了浅浅了笑容:“随时奉陪。”
她确实喜欢这个可爱的孩子。
依姬走出了酒馆。酒馆内很暖和,骤降的温度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她想起以前,姐妹二人曾无数次在夜晚一同走过这条路。那时的丰姬总是走在她身旁,时不时说些毫无关联的话题,偶尔还会故意放慢脚步,等着她发现自己被落下了,再笑嘻嘻地跑上来嗔怪妹妹怎么不等等自己。
依姬觉得那样的日子真好。
这个念头依旧让她有些酸涩。也许姐姐有些事情,她确实无法触碰;也许姐姐与浅间净秽山的秘密,最终仍无从得知……想到这里,依姬的心仍旧隐隐作痛。她没有办法停止好奇与在意,那些疑团依然客观存在。
但她也不想被这些情绪困住了,和她们姐妹经历过的漫长岁月相比,这些波折实在是微不足道。她们拥有相同的故乡,相同的理想,也拥有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割舍的情谊。只要这些东西还在,她们就不会真的变成彼此的陌生人。
所以,即使现在还没有找到答案,就先相信自己珍视的东西吧。
想到这里,依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睡觉了。
今晚,就先睡个好觉。
明天醒来之后,还会有无数个问题等待着自己去面对,去消化,但是没有关系。
她们姐妹之间,从来都有无数个明天。
——end
#东方Project# #绵月丰姬# #绵月依姬##稀神探女#
废话环节,精神污染,直接忽略不计就好。
其实这篇文诞生的契机有很多,而且很碎片,标题、内容、矛盾、结局都来自我不同时间点收集到的不同灵感。但要决定它诞生的主要是什么呢?
文章有一段依姬在桌台注视探女饮酒的一幕,对,就是那一幕。是我今年五月补的经典电影《重庆森林》里的经典镜头neta,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个镜头,我萌生了想写这篇车万文的冲动。
而为什么主人公选择依姬和探女呢?抛开我绵月厨和探女厨的身份立场,我是特别期待看到依姬和探女这个组合的,因为相比自由浪漫懒散且被净秽山一事影响、开始思考月都式理想真面目的丰姬,事业目标高度重合的依姬和探女充满了办公室恋情的味道,完美适配那个克制又按捺不住憧憬心情的镜头。
引入锦上京矛盾是我从去年开始掏了一年多锦的结果。众所周知锦上京是不带依姬玩的,而丰姬的那句台词“彼女には申し訳ないことをしました(她身上发生了不可原谅的事情)”(魔理沙绿石线)着实给了人不小的冲击力,再配合魔理沙黄石线
“人間は何故か知ろうとしてしまう、知らなかったら不幸だと思い込んでいる(不知道为什么人类总是下意识去求知,而且还要断定无知便是不幸)”更是含蓄表达了“无知者幸福”这个观点,对立面则是“知情者不幸”。事实上通读丰姬全线的发言深知她也被净秽山一事折磨着心灵,维缦的苦难已到了“不可原谅”的地步,自己却无能为力,不可轻举妄动。这份痛苦是属于知情者的,那么,锦上京没有出现依姬,zun也说依姬被排除在锦上京的故事外,那么,丰姬会让自己最亲爱的妹妹知情、和她共同背负这份罪恶吗?而依姬,那个早早知晓“思慮の浅い優しさは人間も月の民も不幸にすると(不经思考的温柔,对月之民和人类来说,都是不幸)”,为了更好的守护月之都的妹妹决定割舍掉不必要的温柔的、一往无前的妹妹,察觉到姐姐的反常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姐妹俩会选择与变化平衡,还是因为不同的理念而撕裂渐行渐远呢?
我最想看的故事线其实是be(纯粹审美取向,不代表我认可的解读方向),但由于我水平太烂了写不出什么精彩的故事,所以这篇文选取了姐妹互相适应的he走向。怎么说呢,姐妹在月都确实太孤独了,在时局的裹挟之下,是为了信仰而分离,还是为了羁绊而扶持,我都能理解她们的。
留下一些歌词作为本篇姐妹关系的收尾吧:
“不管千山万水 路途遥远 你在我身边
不管狂风暴雨 漫漫长夜 都在我身边
经历岁月流转 沧桑变换 都在我身边
直到时间的终点
Cuz you're always by my side”
“You will be there for me
I will be there for you
You will be there for me
From the start to the end Forever”